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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

T31n1596_004
1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四

2

世親菩薩造

3

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譯

4

應知勝相勝語第二之一

5

相章第一

6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已說明應知的依止,應知的相狀又該如何觀察?這裡簡要說有三種,分別是依他相、分別相、成就相。其中,什麼是依他相?即以阿梨耶識為種子,由虛妄分別所攝的一切識。哪些是這些識?就是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惡兩道生死識。其中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這些都是從言說熏習種子而生起。自他差別識,是從我見熏習種子而生起。善惡兩道生死識,是從有分熏習種子而生起。這些識涵攝一切界、趣及煩惱等,因依他相的虛妄分別而顯現。這些識由虛妄分別所攝,僅是識量,無實體、無真實義,只是顯現依止,這就是依他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應該知道依止對象,那麼應該知道這個相貌是如何能被見到的?。這部分簡略分為三種相狀:依他相、分別相以及成就相。。在這些當中,哪一個屬於依他相?。阿賴耶識是受到種子層面的虛妄分別心所攝受的各種意識。。所謂的各種意識是指什麼?。也就是指:對身體的認識、將身體視為認識對象的識、對感受的認識、應對感受的識、正確感受的識、世間識的數量、關於識處的認識、關於言語表達的認識、區分自他差異的認識,以及關於善惡兩道生死輪迴的認識。。這裡提到的身識、關於身體的識、關於感受的識、應當感受的識、正確感受的識、世間識的數量、識處的識以及言說的識,這些全部是由於言說的燻習種子所產生的。。區分自己與他人的意識,是由於「我見」對種子進行燻習而產生的。。在善道與惡道中輪迴的生死意識,是由於「有分」所燻習的種子而產生的。。這些意識涵蓋了所有的界、六道眾生以及種種煩惱,因為依賴外在條件而產生錯誤的分別心,所以才顯現出來。。這些意識是被錯誤的分別心所掌控的,僅僅是意識所產生的錯覺,實際上並不真實存在。它們的顯現必須依賴其他條件,這就是所謂的「依他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師針對前文之追問。
    在探討大乘法義時,首先確立依止(依據)的對象,隨後進一步追問該法相(特徵、樣貌)如何能被覺察或證得,旨在釐清從理論依止到實際體悟的路徑。

    本句在論述名相或法相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將對象的特徵(相)分為三類:一是依賴他緣而成立的(依他相),二是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特徵(分別相),三是功能或結果圓滿成立的狀態(成就相)。

    本句在探討法相的分類,旨在區分自相與他相。
    依他相是指事物不能單獨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成立的特徵或狀態,是分析法相屬性時的核心問題。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性質。
    阿賴耶識雖為萬法之種子,但在未覺悟前,其運作仍處於「虛妄分別」的狀態,導致其所攝受的種子與由此生起的諸識皆帶有染汙與錯覺,而非真實如實的見解。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識」的定義與範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是指對對象產生能取的認知功能,此處將引出對五識、意識及阿賴耶識等不同層次識名的詳細分析。

    本段落屬於《攝大乘論》對「識」之細分討論,旨在分析意識在不同面向(如對象、功能、處所、生死道)上的多樣化運作。
    此處列舉的是識在不同認知層面上的分類,用以說明心識如何對接色身、感受以及世間的區分與輪迴機制。

    本段討論識的細分及其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種種相狀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的「燻習」(習慣性的種子儲存)所決定。
    此處列舉多種與身體、感受、語言相關的識,說明語言行為(言說)如何作為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燻習,進而導致這些特定功能的識之生起。

    本句闡述意識中產生「自他區別」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由於對「我」的執著(我見)不斷地在阿賴耶識中燻習種子,導致意識在運作時會將對象錯誤地劃分為「自我」與「他人」的對立狀態。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生死輪迴的種子生起機制。
    生死識(輪迴意識)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據過去在「有分」(阿賴耶識中負責承擔物質果報的部分)中所燻習的業力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而生起,決定了眾生往生善道或惡道。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識」的運作機制。
    識能攝受(涵蓋)所有經驗對象(界、趣、煩惱),但其顯現並非真實,而是基於「依他起性」(依賴條件而生)且伴隨「虛妄分別」(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才導致現象界的顯現。

    本句論述識之虛妄性與依他起性。
    說明意識所感知的一切對象(識量)並非實體,而是由虛妄分別所造作。
    由於其顯現必須依賴因緣(依止),缺乏自性,故稱為「依他相」,旨在破除對意識對象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依止:指修行或理論所依據的對象、基礎或歸依處。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樣貌或法相,在此指涉所討論法義的具體顯現。
  • 依他相:指事物依賴於其他條件或因緣而成立的特徵。
  • 分別相:指能將一種法與另一種法區分開來的特徵或相狀。
  • 成就相:指法之功能、性質或結果完整成立的狀態。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第八識,是生命流轉的根本。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象的潛能(Bīja)。
  • 虛妄分別:指對事物不如實地觀察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所攝:指被包含、被統攝或被影響的狀態。
  • 諸識:指意識的總稱,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通常涵蓋五根識、意識以及第八識(阿賴耶識)等。
  • 身識:指對身體感官或物質身體的認知。
  • 識處:指意識所依止或作用的處所(如六識之處)。
  • 自他差別識:區分自我與他人、主體與客體的認知能力。
  • 善惡兩道生死識:指在輪迴中,根據善惡業力而導向不同生死境界的意識狀態。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影響未來的果報或心態。
  • 我見: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生死識:指在生死輪迴中運作的意識,與圓覺或大圓鏡智相對。
  • 有分: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組成部分,專門承擔物質(色法)的果報。
  • 攝:涵蓋、包含或攝受之意。
  • 界:指十八界,佛教對世界構成要素的分析分類。
  • 趣:指六道(六趣),指眾生輪迴的六種去處。
  • 識量:指意識所能衡量、感知或呈現的量度與範圍。

論曰:已說應知依止,應知相云何可見?此 略說有三種,謂依他相、分別相、成就相。此中 何者是依他相?阿梨耶識為種子虛妄分別 所攝諸識。何者是諸識?謂身識、身者識、受者 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自 他差別識、善惡兩道生死識。此中身識、身者 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 說識,此等從言說熏習種子生。自他差別識, 從我見熏習種子生。善惡兩道生死識,從有 分熏習種子生。此等諸識攝一切界趣及煩 惱等,依他相虛妄分別故得顯現。此等諸識 虛妄分別所攝,唯是識量,無所有、不實義,顯 現依止,此是依他相。

7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解釋應知相中的依他相。所謂略說,是指總括要點而說。所謂虛妄分別所攝,是因為本質就是虛妄分別。其中身識,是指眼等五界。身者識,是指染污意。受者識,是指意界。應受識,是指色等六外界。正受識,是指六識界。世識,是指生死相續不斷。數識,是指計算思量。處識,是指器世界與言說。識,是指見、聞、覺、知四種言說。這九種識都是應知的依止,以見聞等名言熏習差別為因。自他差別識,是依止身體差別,以我見熏習為因。善惡兩道生死識,是指生死趣有無量種,從有分熏習種子而生起。這些識,就是前面所說的諸識。所謂涵攝一切界、趣、煩惱,是指三界、五趣及煩惱等。所謂涵攝,是因為這些識本身具有這種性質。所謂依他相,是因為以依他為本體。此中由虛妄分別所攝,是因為其本性如此。無所有與不實義顯現的依止,是因為無所有、不實義顯現的緣故。此中所謂無所有,是因為沒有實體。如同我這個塵沒有真實義理,在無所有中執取如我,這就是在無所有中顯現出我相。這種所依止,稱為顯現依止。依止者因為有義理,所以就是依他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現在應該知道,在相的性質中,是依賴於其他相而存在的。。所謂的「略說」,就是指把重點概括起來說明。。那些被虛妄分別所涵蓋的事物,是因為它們本身的性質就是虛妄的分別。。這裡所說的身識,指的是眼睛等五種感官界。。這裡提到的身體和意識,指的就是被煩惱汙染的心意。。這裡提到的感受功能與認知功能,指的就是意界。。所謂應該被意識所感知對象,指的是色法等六種外界。。所謂的正受識,就是指六種意識的領域。。所謂的「世識」,是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相繼的意識流。。所謂的數識,就是指計算與衡量。。所謂的「處識」,是指意識對我們所處的物質世界(器世界)的認知。。所謂的「識」,是指視覺、聽覺、感覺和認知這四種不同的說法。。這九種意識都是需要被認知且依附的基礎,而視覺、聽覺等名言的燻習差異,則是造成這些現象的原因。。所謂的「自他差別識」,是指因為身體特徵的不同,加上長期以來對「我」的執著(我見)所產生的習氣影響而形成的認知。。所謂善惡兩道的生死識,是指在生死輪迴中無數的種子,這些種子是由於過去在『有分』中的經驗燻習而產生的。。這裡提到的這些識,就是指前面剛才說過的那些識。。所謂涵蓋所有的界、趣與煩惱,指的是三界、五趣以及各種煩惱。。所謂的「攝」,是因為那個意識的本質特性所決定的。。所謂的「依他相」,是指它的本質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才能存在。。在這些內容中,被錯誤的分別心所涵蓋的東西,其實就是它的本質。。所謂讓『沒有任何實體』且『不真實』的意義顯現出來的依憑,就是因為有了這種『無所有』且『不真實』的性質作為原因。。這裡面沒有任何實質存在的事物,是因為它們沒有真實的主體。。就像我的身體微塵沒有真實的實體,在空無一物之中執著以為有一個『我』,這其實就是以『無所有』的狀態顯現出了『我』的相貌。。這就是所依止的對象,稱為顯現的依止。。所謂的依止就是指「因」的意思,所以這就是依賴他物而存在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法相的依託關係。
    在論釋的分析中,強調某種「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其他條件或相狀(他相)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揭示現象的依他而生。

    此句為論釋對「略說」一詞的定義,說明在論述法義時,採取概括要領、不詳盡展開的敘述方式,以便於把握整體框架。

    此句在論述心法與對象的關係。
    說明被認知對象(所攝)之所以被視為虛妄,是因為其本質(體性)即是由於主觀的虛妄分別心所構築,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在定義「身識」的範疇。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身識並非指單一的意識,而是將構成感知身體與外界的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界域統稱為身識,強調感官與識的功能結合。

    本句在解析「身」與「識」的內涵。
    在該論釋語境中,將構成個體感知的身心現象歸結為「染汙意」,強調在未覺悟前,意識與身體的連結處於被客塵煩惱所染汙的狀態,而非清淨的覺性。

    本句在解析十八界之中的「意界」。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將意識的「受」(感受)與「識」(覺知/識別)的功能歸納於意界之內,說明意界涵蓋了心靈對對象的領受與認知過程。

    本句說明意識(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客體。
    在佛教認識論中,識必須依據對象才能產生,而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界正是對應六識的感知對象(所緣)。

    此處在定義「正受識」的範疇。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意識的覺知功能(識)與其對象的界限(界)相結合,說明正受識是指對外在六根對應之對象產生的認知覺知。

    此處解釋「世識」之義,強調意識在生死流轉過程中,雖經歷死亡與再生,但其心相續(citta-santāna)之流不曾中斷,以此說明眾生如何承接業力而輪迴。

    此處在論釋中定義「數識」的義理,指心識在處理資訊時進行的量化、計算或衡量行為,屬於意識功能的一種表現。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處識」的涵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意識在感知對象時,會將其定位於特定的空間或環境中,此處將「處識」明確指向對「器世界」(物質環境)的識別與認知。

    此處在定義「識」的範疇。
    在論釋語境中,將識分為見(眼識)、聞(耳識)、覺(身識/觸覺)與知(意識/心識),用以說明意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功能。

    本句討論識的依止關係與形成原因。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說明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依止於特定的基礎(依止),且其表現出的差異(如見、聞等感官功能)是由於過去名言概念的持續燻習而產生的結果。

    此處解釋「自他差別識」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個體如何區分自己與他人,並非基於真實的實體差異,而是依據生理形態(身差別)的表象,並在「我見」(將假名之身視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的長期燻習下,在意識中建立起自他對立的分別認知。

    本句解釋「生死識」的構成。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轉移依據於種子。
    善惡兩道(指三界中的欲界、色界、形色界之善惡區分)的生死輪迴,是由於在「有分」(指生命在生存狀態中的經驗)中不斷燻習而留下的種子,這些種子成熟後導向對應的生死趣。

    此句為論釋中的定義性銜接,旨在明確指稱對象,將當下的討論對象回溯至前文已詳細分析的識種(如眼、耳、鼻、舌、身、意識等),以確保論理的一致性。

    此句旨在對「攝一切界趣煩惱」這一術語進行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攝」意為包含或涵蓋。
    此處明確將其範圍界定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以及種種心理煩惱,說明該法門或理路能全面對治或涵蓋所有輪迴層次與精神垢染。

    此句在解釋「攝」的義理。
    在論釋語境中,「攝」指將某法納入某類或涵攝其義。
    此處說明這種涵攝關係是基於該識(意識/心識)本身的體性(本質屬性)而成立的,強調法相與體性的對應關係。

    此句解釋「依他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法的性質時,將其分為自相與他相。
    依他相是指該法不具備獨立自存的本質,必須依據其他條件(因緣)而成立,強調法之相依性與非獨立性。

    本句討論認識論與體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眾生因虛妄分別而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而這種被分別心所攝受、定義的狀態,恰恰揭示了該對象在虛妄認知下的體性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顯現(appearance)與其依止(support/basis)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某種義理(如無所有、不實)的顯現,必須基於其對應的因緣或依止。
    這裡說明「無所有」與「不實」本身即是其顯現的因,旨在論證現象的虛幻性與其依據的同一性。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世界的「空性」。
    透過分析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實體),因此在究極義上,所謂的「所有」其實並不存在。

    本句旨在說明「我」的虛幻性。
    透過將身體比作塵埃(微塵),強調其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無實義)。
    在空寂的本質(無所有)中,因為個體的執著(執取),才產生了虛假的自我意識(我相)。
    這揭示了「我相」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基於無實之體而產生的錯覺。

    此句在論述顯現(現行)與其依止(種子或基底)的關係。
    說明某種現象的顯現必須依據於特定的依止對象,而這種能讓現象顯現出來的依止,即被定義為「顯現依止」。

    本句在論述「依他」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依止」等同於「因」,說明任何依止他法而成立的事物,其本質就是一種因果關係,因此定義為「依他相」,強調現象的非自立性。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的解釋或釋義(釋論)。
  • 略說:在論書中指不詳盡展開,僅陳述核心要義的說明方式。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內在性質。
  • 五界:指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感官領域。
  • 識:指意識,在佛教心理學中是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心法。
  • 染汙意: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意識,與清淨心相對。
  • 受者:指感受功能(Vedanā),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反應。
  • 識者:指識分(Vijñāna),對對象進行分辨與認知的功能。
  • 意界:十八界之一,指意識心,是能領悟法、能起作用的心靈基礎。
  • 應受識者:指被意識感知、認識的對象。
  • 色等六外界: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環境的對象。
  • 正受識:指正確地接收並認知對象的意識功能。
  • 六識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所對應的認知領域。
  • 世識:指在世間輪迴中相續不斷的意識。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如同水流一般。
  • 數識:指心識中負責計數、衡量或算計的功能。
  • 處識:指對空間位置或環境處所的認知意識。
  • 器世界:指由物質構成的、承載眾生生存的物理世界,與精神層面的世界相對。
  • 見:指眼識,對視覺對象的覺知。
  • 聞:指耳識,對聲音對象的覺知。
  • 覺:指身識,對觸覺或身體感受的覺知。
  • 知:指意識,對法塵或綜合概念的認知。
  • 九識:指五根識、意識、心王、前三轉識(或依據特定論述之九識體系)。
  • 名言燻習:指透過語言概念的標記與反覆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進而影響後續認知表現的過程。
  • 生死趣:指眾生依業力所投生的六道或三界之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三種層次。
  • 五趣:指五種生命形態的去向,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
  • 煩惱:指心中不能夠安定的雜染,如貪、嗔、癡等,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實體。
  • 無所有:指沒有任何實質的自性存在。
  • 不實義:指非真實、虛幻的意義或性質。
  • 實體:指獨立於其他條件之外、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
  • 實義: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真實本質。
  • 執取:指心意識對虛幻之法產生強烈的認同與抓取,將其視為真實。
  • 我相:指對自我存在之錯誤的認知與標記,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源。
  • 顯現依止:指使法能顯現出來的依據,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通常指種子或心王心所的依止基底。
  • 因義:指作為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之義理。

釋曰:今釋應知相中 依他相。略說者,謂總要而說故。虛妄分別所 攝者,虛妄分別體性故。此中身識者,謂眼等 五界。身者識者,謂染污意。受者識者,謂意界。 應受識者,謂色等六外界。正受識者,謂六識 界。世識者,謂生死相續不斷。數識者,謂算計。 處識者,謂器世界言說。識者,謂見聞覺知四 種言說。此等九識皆是應知依止,見聞等名 言熏習差別為因。自他差別識者,謂依止身 差別,以我見熏習為因。善惡兩道生死識者, 謂生死趣無量種,從有分熏習種子生。此 等諸識者,次前所說諸識。攝一切界趣煩惱 者,謂三界五趣及煩惱等。攝者,彼識體性故。 依他相者,依他為體故。此中虛妄分別所攝 者,是彼體性故。無所有不實義顯現依止 者,是無所有、不實義顯現因故。此中無所有 者、無實體故。如我塵無有實義、於無所有中 執取譬如我、即是無所有而有我相顯現。此 所依止、名顯現依止。依止者因義,故即是依 他相。

8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什麼是分別相?因為在唯是識量、沒有義理中,卻顯現出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在這些之中,哪一個纔是所謂的分別相?。在唯識的認知範圍內,不存在所謂「意義之中還包含另一個意義」的顯現現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究竟哪一項特徵或定義屬於「分別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分別」與「非分別」是分析心法與對象關係的核心,用以探討認識過程中的主客對立與虛妄分別。

    此句旨在論證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意識所顯現的對象(義)僅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因此,不存在在一個客觀義理之中又包含另一個客觀義理的層疊結構,因為所有顯現皆為識之投影,而非外在實有的疊加。

名相註解
  • 唯是識量:指僅在意識的認知範圍或量度之中。
  • 義: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內容或意義(對象之相)。
  • 顯現: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對象之相而呈現於意識前的過程。

論曰:此中何者是分別相?於唯是識量無有 義中有義顯現故。

9
白話直譯
釋曰:分別相中所說無有義理,就像真實沒有我一樣。這只是識量,在無有義理中顯現出來,就像我只是相似顯現一樣。所謂義顯現,是指所取的形相顯現,就像無我卻顯現出我相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在分別的相狀中說沒有意義,就像是事實上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一樣。。這只是因為意識的量相在沒有實義的情況下顯現出來,就像「我」這個概念僅僅是以一種相似的假象顯現一樣。。所謂「為了意義而顯現」,是指為了讓對象的相貌顯現出來;就像雖然本質上沒有一個恆定的「我」,但「我」的相貌依然會顯現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無自性」的義理。
    在分別心中所認定的相狀(分別相),實際上並不具有實質的意義或自體(無有義),如同佛教核心的「無我」觀,指在現象中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識量」與「相似」的關係。
    說明意識在面對缺乏實體義理(無有義)的對象時,仍會根據其量相而產生顯現。
    這種顯現並非真實對象的呈現,而是一種「相似」的錯覺,如同意識所執著的「我」並非實體,而僅是識所營造的相似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顯現」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實體與顯現。
    所謂「為義顯現」,是指顯現的對象(所取相)雖然在實體上並不存在(如無我),但其現象上的相貌依然會呈現出來。
    這說明瞭現象的顯現並不依賴於實體的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無有義:指缺乏實質的自性或真實的意義。
  • 實無有我:指在實相中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實體。
  • 相似:指非真實的、僅是近似於真實的虛假顯現(samatā/sāmya),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描述錯覺或假名執著。
  • 為義顯現:指為了表現某種意義或對象而產生的顯現現象。
  • 所取相:意識所捕捉、認知到的對象相貌。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

釋曰:分別相中言無有 義者,譬如實無有我。此唯有識量者,於無有 義中而顯現故,譬如我唯相似顯現故。為義 顯現者,為所取相顯現,譬如無我而我相顯 現故。

10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什麼是成就相?就是在依他相中,那個義相最終是無所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在這些之中,哪一個纔是代表成就的相狀?。在這種依賴他緣而生的相狀之中,那個所謂的義相實際上根本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分析法相時的詰問,旨在從多個可能的特徵或條件中,釐清究竟哪一項纔是判定某種法(或修行階段)已然「成就」的決定性標誌(相)。

    本句論述依他起性之空性。
    依他起是指現象依賴因緣而生,既然是依他而生,其本身就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義相),因此在依他相的運作中,找不到任何實有的主體或本質。

名相註解
  • 義相:指事物內在的實義、本質或自相。
  • 畢竟無所有:指徹底地不存在,無任何實體可得。

論曰:此中何者是成就相?即此依他相中,彼 義相畢竟無所有故。

11
白話直譯
釋曰:成就相,是在無所有不實義顯現的因中,那個不實義顯現實際上是無所有的,就像我相只是相似相,實際上無所有,但無我卻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成就相」,是指在這種「沒有任何實體」的不真實顯現的條件中,那種不真實的顯現本身其實並不存在。就像「我」這個外在的相似樣貌實際上並不真實存在,但「沒有我」這個真理卻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相」與「實」的辨析。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區分「相似相」(假名、外相)與「實性」。
    論者指出,雖然現象上的「相」是不實的(無所有),但這種「不實」的狀態或「無我」的法性本身是成立的。
    這是在破除對「我」的執著後,確立「無我」之義理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相似相:指僅僅在表面上看起來像某物,但缺乏該物真實本質的顯現。

釋曰:成就相者,此無 所有不實義顯現因中,彼不實義顯現無所 有故,如我相似相實無所有,然無我是有。

12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知是眼等六內界。應受識者,應知是色等六外界。正受識者,應知是眼等六識界。其餘的識,就是這些識的差別,應當知道。像這些識只是識量,因為沒有義理。此中以什麼作為譬喻?應以夢等譬喻來顯示。就像夢中離開義理,只有識,各種色、聲、香、味、觸、林地、山等義相只是相似顯現,實際上沒有義理。以這樣的譬喻,應知一切處唯有識,以此為根本。還有幻、鹿、渴、翳等譬喻,應當知道。就像夢等,覺醒時一切處唯有識。如夢中唯是識,覺醒時為何不是如此?實智覺者也是如此轉變,正如夢時這種覺知不生,若夢醒後這種智慧就生起。同樣,未得真實智覺時這種智慧不生,若得真實智覺這種智慧就生起。若還沒有真實智覺,怎能在唯識中生起比知?依靠阿含經及道理。阿含的意思,如《十地經》中世尊所說:三界唯心所現。又在《解節經》中,世尊說,當時彌勒菩薩問世尊:所有三昧的境界形相是什麼?與定心相比,這些境界是可以說有差別,還是不可說有差別?世尊說:彌勒!沒有差別。為什麼?定心所緣只是識所顯現,我說這就是識。世尊!如果三昧境界與定心沒有差別,為什麼那個心還能執取那個心?彌勒!沒有一法能夠執取其他法,但那個心就是如此生起,也如此顯現。就像因為臉而見到影子,說我見到影子,認為所見的影子和自己的臉是不同的。那個心也是如此,這樣生起時,就在那個心上認為有其他東西可以見到。因此,依據阿含和道理就能顯現這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提到的身識、對身體的認識以及對感受的認識,應該知道它們指的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在感官界。。應該被意識所感知對象的,就是色法等六種外界。。所謂的正受識,應該知道就是指眼睛等六種感官的識界。。剩下的其他意識也同樣如此,關於各種意識的差異,應該這樣理解。。這些意識僅僅具有這種認知能力,因為它們並不具備實質的意義。。這之中可以用什麼來做比喻呢?。應該知道,這是用夢境之類的比喻來解釋的。。就像在夢中,雖然沒有真實的對象,只有意識在運作,但依然會顯現出各種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以及房屋、森林、土地、山嶽等與現實相似的影像,而這些影像中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對象。。透過這個比喻,應該知道在所有地方都只有識心存在,而識心是主導一切的。。此外,還應該知道關於幻鹿和渴翳等比喻的說明。。就像做夢一樣,醒來之後發現所有地方其實都只有意識在運作。。就像做夢時一切都是意識創造的,既然如此,醒來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像這樣轉化(改變)呢?。真實智慧的覺悟也是這樣運作的:就像人在做夢時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一旦從夢中醒來,這種覺知智慧就隨之產生。。就像這樣,如果沒有獲得真實的智慧覺悟,這種智慧就不會產生;一旦獲得了真實的智慧覺悟,這種智慧就會隨之產生。。如果沒有真正的智慧覺悟,怎麼可能對「唯識」這套理論產生正確的推論與認知呢?。根據阿含經的記載以及合理的道理。。關於阿含的義理,就像《十地經》裡世尊所說的:整個三界其實都只是心的顯現。。另外在《解節經》裡,佛陀提到彌勒菩薩曾請問他:「三昧中所顯現的種種境界相究竟是什麼樣的?」。這與定心之間,可以說成是不同的,還是不能說成是不同的?。佛陀對彌勒說:。兩者並不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專注的心所對境,其實只是意識所顯現出來的影像,我將其定義為識。。世尊!。如果三昧中所見的境界與專注的定心是同一回事,那麼這個心怎麼可能再去觀察或捕捉它自己呢?。彌勒!。沒有任何一種法能捕捉或掌控其他法,但那個心卻就這樣產生,也就這樣顯現出來。。就像是因為有臉纔看到影子,雖然說『我看到了影子』,但實際上看到的影子與自己的臉是不一樣的。。那個心也是一樣,當它這樣產生時,就會覺得在心中有一個獨立的對象可以被看到。。因為有這些阿含經的記載以及道理的推論,所以才能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識與根的關係。
    在分析五蘊或十二處時,將對身體的覺知(身識)以及對感受的覺知(受者識)等,歸納為六內界(六根)的運作範疇,強調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對應的感官根源。

    本句在論述識與所識的關係。
    在佛教認識論中,意識(識)必須有對象(所識)才能運作。
    這裡明確指出,意識所感知、接收的對象,即是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界(六境)。

    本句在論述識的分類。
    在此語境下,「正受識」是指直接對象地接收感官訊息的意識活動,明確將其界定為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識界,強調其感官認知的功能性。

    此句在論述識的分類與特徵。
    作者在詳細分析特定識的性質後,指出其餘類別的識亦遵循相同的邏輯或區分標準,要求修行者或學者應以此類比,掌握各識之間的差異性。

    此處討論意識的量能(識量)。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某種認知僅能達到特定的量級而不能進一步深化,或其認知對象缺乏實質的法義(無義),則其識量僅限於此。
    此句旨在說明意識在特定條件下其認知能力的侷限性。

    此句為論師在闡述深奧法義後,為了讓讀者更容易理解而準備引入譬喻的過渡句。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論證結構中,常用譬喻來將抽象的理路具象化,以驗證前文的推論。

    此句說明前文所論述之法義,是透過「夢」等類比方式來揭示,旨在讓修行者透過對虛幻現象的類比,理解事物之不真實性或幻化特質,是論釋中常見的教學說明方式。

    本句以夢境比喻「識」的能造相之功能。
    說明意識可以在缺乏真實外部對象(義)的情況下,單憑識的功能而顯現出種種與現實相似的相狀。
    此處旨在論證心識對現象的建構作用,強調顯現的「相」與其對應的「實義」是分離的,以此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與識的主導作用。

    本句旨在強調「唯識」的核心義理。
    透過前文的譬喻,說明外在現象皆是識心的顯現,並確立「識」在認知與存在中的主導地位,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提及「幻鹿」與「渴翳」的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而產生的錯覺與妄想。
    幻鹿指對不存在之對象的追求,渴翳(蜃氣)指將幻象誤認為真實(如將海市蜃樓誤認為水),用以比喻對法執或對世間假相的錯誤認知。

    此句以夢境為喻,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
    在夢中看似有實體的世界,覺醒後方知皆由意識(識)所顯現,旨在論證萬法唯識、無實體之義理。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識」的能造與轉化。
    以夢境比喻,說明夢中世界雖由識心營造,但覺醒後能脫離夢境;以此類比,修行者應思考在覺悟真理後,如何將現實中由妄識所造的虛幻世界,同樣地轉化為覺悟的狀態。

    此處以「夢覺」比喻從迷妄到覺悟的轉化過程。
    實智(真實智慧)在迷染(夢中)時處於潛在或不顯現狀態,一旦破除虛妄(覺醒),智慧便立即顯現。
    這說明瞭覺悟並非創造出新的東西,而是除去遮蔽後,本具的實智自然恢復運作。

    本句論述「真實智」與特定智慧產生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真實性質的覺悟是產生後續正確智慧的前提,說明瞭覺悟的次第性:先有對真實理體的覺知,方能生起相應的智慧。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唯識」之理的認知不能僅靠邏輯推論(比量),而必須依據真實的智慧覺悟(現量或直覺智)。
    若缺乏基礎的真實智覺,單憑比量無法真正契入唯識的實相。

    此句說明論證的依據。
    在論釋中,作者透過引用佛陀原始教法的核心紀錄(阿含)以及邏輯推論(道理)來確立法義的正確性,顯示其論證兼具經據與理據。

    此處將「阿含」之義與《十地經》中「三界唯心」的觀點相聯繫,旨在說明現象世界的本質是由心所造,強調心法之主導作用,符合大乘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中對心識與境界關係的判讀。

    此處引用《解節經》旨在探討三昧修習中出現的「境像」(心意識所顯現的影像或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語境下,區分三昧的境界相有助於修行者辨別定境的性質,以避免將幻象誤認為真實,進而導向正確的智慧覺悟。

    此句為論釋中的辯論詰問,旨在探討特定心法(如專注或意識狀態)與「定心」在體性或功能上是否存在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Yogācāra)框架下,這類討論通常在分析心意識的微細區分,以釐清修行階段中定境與心識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的開端,世尊(佛陀)直接稱呼彌勒菩薩,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解答。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通常用於對比兩個概念或法相,指出其在實質義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區別,用以破除對立或二元分別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心意識在專注(定)時所對取的對象(所緣),並非外部實有的客體,而是由意識本身轉化、顯現而成的影像。
    此處強調「識」的自覺與顯現性質,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開啟請法或對話,表達對覺者至高地位的敬意。

    此句在討論三昧(定)中「能覺」與「所覺」的關係。
    若將三昧的境界(所對境)視為與定心(能觀心)同一物,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為主體(心)無法將自身作為客體(境)來獲取或認知。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彌勒菩薩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對方的注意,是論典中常見的對話式結構。

    本句探討心識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強調法與法之間並非透過實有的「捕捉」或「掌控」而運作,而是依緣而生。
    此處旨在說明心識的顯現並非基於某種實體性的抓取,而是依其自性與緣起而然然顯現,破除對「主體掌控客體」的實有執著。

    此處以「面」與「影」的比喻,旨在說明「主體」與「對象」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人們常將依他而起的現象(影)誤認為與主體(面)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用以論證對象的虛幻性或依緣而生的特質。

    此處討論心識的能見與所見之關係。
    論述指出,當心在生起認知作用時,會錯誤地將心所感知到的對象(或心之功能)視為與心本身分離的「別物」,揭示了主客對立的錯覺與分別心的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論著或法義的成立並非憑空臆造,而是基於兩大依據:一是「阿含」(聖典的記載),二是「道理」(邏輯推論與理路),以此證明其論述的權威性與合理性。

名相註解
  • 六內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器官,是接收外界對象的內在基礎。
  • 受識者:指被意識所感知、接收的對象(所識)。
  • 眼等六識界: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識的範疇(界)。
  • 無義:指缺乏實質的意義、法義或對象之真實內涵。
  • 譬:指譬喻,佛教論典中常用於由淺入深、以已知事理說明未知法義的教學手段。
  • 譬喻:佛教教學法,以已知之事物類比未知之深奧理法,使之易於理解。
  • 義相似相:指與真實對象在外在形態上相似的影像或表象。
  • 色聲香味觸:指五種感官對象,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唯有識:指唯心論或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認為現象界皆由意識(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外境。
  • 幻鹿:指幻化出的鹿,比喻眾生追求虛幻不實的對象。
  • 渴翳:指因口渴而產生的視覺錯覺(如蜃氣),比喻因煩惱遮蔽而將假象視為真實。
  • 轉:指轉依或轉化,指將妄想分別的識心轉化為無漏的智慧。
  • 實智:指真實的智慧,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釋中,通常指能破除虛妄、見到事物本質的智慧。
  • 真實智:指對事物真實性質、不被虛妄遮蔽的正確認知(Yathārtha-jñāna)。
  • 智覺:指覺悟的智慧,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能直接現量體認實相的智慧。
  • 唯識:指萬法唯心所現,外境不存在,僅有識心在起作用的教義。
  • 比知:指透過比量(推論、邏輯分析)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阿含:指記錄佛陀教法的四類經集(長、中、雜、本),是佛教最基礎的經典來源。
  • 道理:指符合邏輯、不矛盾的推論或普遍真理。
  • 十地經: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經典。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唯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心是唯一的根源。
  • 解節經:佛教經典名,此處作為論據引用。
  • 三昧: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不散亂的定境。
  • 境像:指在三昧定中顯現的對象、影像或心相。
  • 定心:指心進入三摩地(Samādhi)狀態,心意識不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彌勒:指彌勒菩薩,在本作中作為對話者,將於未來接續釋迦牟尼佛之正法教化。
  • 所緣: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客體。
  • 取:指心對對象的認知、獲取或捕捉過程。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 心:指意識、識心,在此指涉產生認知顯現的主體功能。
  • 影:指依緣而生的相狀,在此比喻依賴主體而顯現的對象,非獨立實體。
  • 彼心:指前文所述之心識或特定的心狀態。
  • 別物:指與主體心識相對立、被視為獨立存在的客體或對象。

論曰:此中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知是眼等 六內界。應受識者,應知是色等六外界。正受 識者,應知是眼等六識界。其餘識,即是此等 諸識差別應知。如是等識唯是識量,以無義 故。此中以何為譬?以夢等譬喻顯示應知。譬 如夢中離義獨唯有識,種種色聲香味觸舍 林地山等義相似相顯現,此中實無有義。以 如此譬,應知一切處唯有識,以此為首。復有 幻鹿渴翳等譬喻應知。猶如夢等,覺時一切 處唯有識。如夢唯是識者,覺時何故不如是 轉?實智覺者亦如是轉,如正夢時此覺不生, 若夢覺已此智即生。如是未得真實智覺此 智不生,若得真實智覺此智即生。若未有真 實智覺,云何於唯識得起比知?由阿含及道 理。阿含者,如《十地經》中世尊說:三界唯心故。 又《解節經》中世尊說,時彌勒菩薩問世尊言: 所有三昧境像云何?與定心為可說異、為不可 說異?世尊言:彌勒!不異。何以故?定心所緣唯 識所顯,我說為識。世尊!若三昧境像不異定 心,云何彼心還取彼心?彌勒!無有一法能 取餘法,然彼心即如是生亦如是顯現。譬如 因面見影,言我見影,謂所見影異於自面。彼 心亦爾,如是生起,即於彼心謂有別物可見。 由此阿含及道理故得顯現。

13
白話直譯
釋義:這裡所說的唯有識,是因為《十地經》和《解節經》都這樣說,所以這種攀緣只是識所顯現。我說唯識,意思是這所攀緣的只是識所顯現,這有什麼意義?是為了顯示唯識離開了其他義理,因為這是識所攝,所以佛說我以識顯現那三昧境界就是識。而這樣的生起,是因為與那個相類似而生起。在其中執取為有別義,是指在三昧境界之中。執取為有別義,是指在那個識的影像中認為有其他東西作為所執取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指的是隻有意識存在,就像《十地經》和《解節經》裡說的,這一切都是由意識攀緣而顯現出來的。。我所說的「唯識」,是指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是由意識本身顯現出來的。這樣說有什麼樣的深意呢?。為了顯現「唯識」且「離於外境」的義理,且因為這一切都被意識所攝受,所以佛陀說:我所說的,是用意識來顯現彼三昧的境界,而這境界本身就是意識。。然而像這樣產生的現象,是因為與其相似的條件而產生的。。所謂「在其中取作特殊的意義」,這裡的「其中」是指在三昧的境界裡面。。之所以說「取」這個字代表的是一種「別義」,是因為在意識的影像中,認為存在著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對象作為被捕捉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的義理,強調外在現象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透過攀緣而產生的顯現。
    引用《十地經》與《解節經》旨在提供論據,證明此觀點符合大乘瑜伽行派的教理體系。

    此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定義。
    強調「所攀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識」本身轉化顯現的影像。
    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萬法唯心之義。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離」的義理,即意識所顯現的對象(境界)雖然看似在外部,但實際上與意識不可分離,皆是意識的變現。
    三昧境界雖深,仍是在識的攝受範圍內,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生起機制,強調事物(或心法)的產生並非隨機,而是基於具有相似性質的因緣(相類)而生。
    這符合論書中對因果相應與類比推論的邏輯分析。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名相的定義。
    說明在進入三昧(定)的境界後,修行者所體悟或攝取的特定義理,是基於該定境而產生的特殊認知,而非一般的世俗思考。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與唯識學中關於「取」的定義。
    在意識(識)的運作中,當意識將對象視為與自己分離的獨立實體(別物)時,這種對象化的過程即稱為「取」。
    這揭示了意識如何透過錯誤的分別,將內在影像誤認為外在實體,進而產生執著。

名相註解
  • 攀緣:指意識對對象的追尋、依附與認知過程。
  • 《十地經》: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的經典,在此作為唯識論的依據。
  • 《解節經》:指對教理進行詳細剖析與解釋的經典。
  • 所顯:指由意識的功能所顯現出來的影像或相狀。
  • 唯識離義:指意識所顯現的境界,雖然在經驗上與意識分離,但在本質上並不離開意識而獨立存在。
  • 識所攝:指所有的經驗對象都被意識所攝受、涵蓋。
  • 三昧境界:指在禪定(三昧)狀態下所顯現的特殊心境或對象。
  • 生起:指心法或現象的產生、顯現。
  • 相類:指性質相似、類同的條件或因緣。
  • 別義:指區分、差異的含義,在此指將對象視為與主體不同的獨立存在。
  • 識影:意識中所顯現的影像或相狀,非真實外在物質。
  • 所取體:被意識捕捉、認知之對象的實體(所取)。

釋曰:此唯有 識者,如《十地經》及《解節經》所說故,此攀緣唯 識所顯故。我說唯識者,此所攀緣唯識所顯, 此有何義?為顯唯識離義故,由是識所攝故, 佛言我說為識顯彼三昧境界是識故。然如 是生起者,為彼相類而生故。於中取為別義 者,於中謂於三昧境界中。取為別義者,於彼 識影謂有別物為所取體故。

14
白話直譯
論曰:同樣在靜心中,若見到青色等焰影像,就是見到自心,沒有其他青色等的實義。由此道理,菩薩在一切識中應當推知唯是識量。而這些青色等並不是憶持識,因為所見的境界是現前存在的。在聞思中所有的憶持識,所攀緣的過去只是那個影像,所以成為唯識。以這種推理,雖然還沒得到真如的智慧覺悟,但在唯識中就能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這樣,在心境安定時,如果看到青色之類的火焰影像,其實看到的正是自己的心,這與看到青色等影像的意義沒有區別。。根據這個道理,菩薩在面對所有的意識時,應該透過比對來知道只有這個意識的量級(範圍)。。此外,看到的青色等對象並不是由記憶(憶持識)產生的,因為這些看到的對象現在正真實地呈現在眼前。。在聽聞與思考過程中產生的記憶識,所對象化的過去其實只是影像,所以這屬於唯識的範疇。。透過這種邏輯推論,雖然還沒有達到直接體悟真如的智慧境界,但可以在唯識的理論框架中,透過推論來得知其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心之能見與所見的不二性。
    透過觀察心中所現的影像(如青色火焰),說明影像並非外在實體,而是心意識的顯現。
    以此導向「心即影像」的體悟,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體現唯心所現的義理。

    本句強調透過邏輯比對(比知)來界定特定意識的量級或範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不同識(如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之功能、對象及量級的辨析,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旨在區分「現量」與「比量(憶取)」。
    在認識論中,當感官直接接觸到對象(現前住)時,所產生的意識是直接感知,而非依賴過去記憶的回想(憶持識)。
    此處以「青色」為例,說明直接觀察到的顏色屬於現量認知。

    本句解析「憶持識」(記憶功能)的運作機制。
    在聞思過程中,心意識對過去法進行攀緣,但所感知到的並非過去法本身(因為過去法已滅),而僅是留在心識中的影像(相),以此論證外境不可得,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符合唯識學派的核心義理。

    本句說明在修行或認知階段中,直接的現量體悟(真如智覺)與間接的比量推論(比知)之區別。
    在尚未達到究竟覺悟之前,修行者可先透過唯識學的邏輯推論,在理論上確立「萬法唯識」的正確見解,作為通往實證的階梯。

名相註解
  • 靜心:指心意識處於安定、無雜染或專注於禪定狀態的心境。
  • 爾焰:指如火焰般搖曳或顯現的影像,常用於描述心識顯現的特質。
  • 無別:指兩者在實質上沒有區分,即體用不二。
  • 憶持識:指記憶功能,將過去經驗儲存並在隨後回想的意識狀態。
  • 境界: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此處指視覺捕捉到的顏色。
  • 現前住:指對象直接呈現在感官面前,未經推論或記憶回想的狀態。
  • 聞思:指聽聞佛法與思考研習的過程。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論而獲得知識的認知過程。
  • 真如智覺:直接體悟萬法本質(真如)的無漏智慧,屬於現量認知。

論曰:如是於靜心中,若見青等爾焰影像, 即見自心,無別青等義。由此道理,菩薩於一 切識中應須比知唯是識量。又此青等非憶 持識,以所見境界現前住故。於聞思中所有 憶持識,攀緣過去但是彼影,故成唯識。以此 比量,雖未得真如智覺,於唯識中則得比知。

15
白話直譯
釋義:這三昧境界中的青色等影像也不是憶持識。為什麼?因為不是像過去所見那樣,當下在那個地方這樣思惟知道,是現前的緣故。那憶持識是昏暗的,這現前存在的所見則是明淨的。如果說在聞思中因為多次習慣,雖然已經過去,後來思惟時像過去那樣生起,這也是如此,那聞思已經過去,現在就不存在了。在不存在中如果又生起,這就是識類似於彼而生,不是過去已滅的聞思。因此,這個義理在成唯識中,塵無所有就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這種三昧境界中看到的青色等影像,也不是由憶持識所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現在看到的樣子與以前不同,所以對那個方向產生這樣的認知,這是因為對象現在就呈現在眼前。。對方記憶中的認知是模糊昏暗的,而現在呈現在眼前的景象則是明亮清淨的。。如果說是因為在聽聞和思考過程中多次練習,所以雖然當時的過程已經結束,但之後回想起來時能像以前一樣產生同樣的效果,如果是這樣,那麼之前的聽聞和思考已經成為過去,現在並不存在。。如果在沒有實體的狀態中再次出生,這其實是意識模擬之前的狀態而產生的,而不是過去已經滅掉的記憶或思考重新回來。。所以,只要在建立『唯識』的過程中,意識到外在的物質塵垢根本不存在,就能達成這個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三昧定中現前之影像與一般意識狀態下的記憶(憶持識)。
    說明在深層三昧境界中所見的色相,並非基於過去經驗的記憶而投射,而是屬於定境本身的特質,用以論證三昧境界的特殊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以建立邏輯嚴密的法義推導。

    此處討論認知(念知)的成立條件。
    強調對象必須「現前」且與「過去記憶(昔所見)」有所差異,才能在當下產生特定的認知判斷。
    這屬於論釋中對於認識論或心法對象之辨析。

    此句在論述識的狀態差異。
    對比了「憶持識」(儲存記憶的識)之昏暗與「現前住」(當下感知)之明淨,旨在說明意識在記憶回溯與即時感知之間,其明亮度與清淨度的區別。

    此段討論的是「習氣」或「記憶」在時間維度上的存續問題。
    論著旨在分析:若某種認知或狀態是依賴於過去的「聞思」習氣而產生,那麼當下的狀態實際上是過去因的延續,而非獨立的現前實體。
    若強調其依賴於已過去的習得,則證明該聞思行為本身已不在當下,是用以破除對「恆常習氣」或「實體記憶」的執著。

    此處討論意識在生死流轉中的連續性與擬似性。
    強調即便在看似「無」的狀態中產生的生起,本質上仍是識心的作用,是以擬似前世之相而生,而非過去已滅的聞思種子直接復原,旨在破除對實體恆常記憶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的核心:破除對外境(塵)的實有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所謂的外部對象(塵)僅是識之變現,而非獨立存在之實體(無所有)時,便能真正成就「唯識」的見地。

名相註解
  • 現前:指對象直接呈現在意識或感官面前,不透過記憶或推論而直接感知。
  • 闇昧:指意識狀態不清晰、昏暗或被遮蔽。
  • 數習:多次練習、反覆習得,指透過重複操作而形成習慣或記憶的過程。
  • 無有中:指缺乏物質實體或處於空亡狀態的境況。
  • 塵:指外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在唯識學中被視為識的投影而非實有。

釋曰:此三昧境界青等影像亦非憶持識。何 以故?以非如昔所見,即於彼方處如是念 知故,以現前故。彼所有憶持識暗昧,此現 前住者所見明淨。若言於聞思中數習故,彼 雖過去,後思念時如昔而生此亦如是者,彼 聞思已過去,今則無有。於無有中若更生,此 即是識似彼而生,非過去已滅聞思。是故此 義於成唯識塵無所有即得成就。

16
白話直譯
論曰:如前所說各種識譬如夢等,這裡眼識等識體唯有唯識才能成立。眼根等識體是色,唯識的道理又怎麼能成立?這些內容已經依據阿含經和道理如前所說。如果這些真是識體,為什麼會像色法那樣顯現?有一類是堅固持續相續轉變,由顛倒等煩惱所維持。如果不是這樣,於無義中執為有義的顛倒就不能成立。如果沒有這些,煩惱障、智障等染污也就不能成立。如果沒有這些,清淨也無法成立。因此,眼等識體如此生起才能成立。這裡有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就像前面提到的各種意識像夢境一樣,其中的眼識等意識的本體,其實完全是由識本身所構成的。。既然眼根等識的本體被認為是物質(色法),那麼「唯識」的理論又如何能成立並被觀察到呢?。這些內容已經根據阿含經和理路在前面說明過了。。如果這些東西本質上是意識,為什麼會顯現出像物質色法一樣的樣子?。有一類狀態稱為「堅住」,是指煩惱在心中持續轉動,這是因為顛倒等煩惱在心中根深蒂固地維持著。。如果不是這樣,在沒有意義的地方反而認定有意義,這種顛倒的認知就無法成立。。如果沒有這個前提,那麼像煩惱障和智障之類的染汙就無法形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無法達到清淨的狀態。。所以眼睛等感官,就是這樣產生並形成的。。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感官所感知的一切對象(如眼識所見),其本質並非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而成的。
    以夢境為譬喻,說明夢中雖有種種景象,但實則皆為心識的顯現,以此推論現實經驗亦然。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唯識宗的核心矛盾:若承認感官根源(如眼根)及其相關識的物質基礎(色法)存在,則與「萬法唯識」(即不存在外在物質世界)的宗旨相悖。
    此處在討論識的體質與唯識義理的相容性。

    本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對特定法義的論證是基於兩大依據:一是佛陀親口說法的「阿含」(聖典),二是符合邏輯與實相的「道理」(理路),旨在確立論點的權威性與合理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的核心問題:意識(識體)如何轉化為外在感官所知的物質現象(色法)。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旨在分析識的變現過程,說明現象界的色法實際上是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在心識中運作的狀態。
    所謂「堅住」是指煩惱並非單次閃現,而是形成一種相續的慣性(相續轉),使得顛倒等煩惱在心靈中得以維持並持續影響,導致眾生無法脫離輪迴。

    此句討論邏輯推論的成立條件。
    在論理分析中,若對「無義」(不存在或無意義之處)產生「有義」的顛倒認知,則整個論證或定義將無法成立。
    這是在辨析名相與實義時,用以排除錯誤推論的邏輯判定。

    本句在討論染汙(Klesha)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煩惱與障礙如何產生,強調若缺乏特定的基礎(此),則煩惱障(遮蔽解脫之障)與智障(遮蔽真如之障)等染汙狀態將無法成立。

    本句強調特定條件(此)與結果(清淨)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是指若缺乏前述的正確見解或修行基礎,則無法成就真正的清淨心或清淨法身。

    此句總結前文關於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生起的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感官的生起旨在說明名色(sannama-rupa)的演化過程,強調感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生起並獲得其功能。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所述的內容或經文中包含一段偈頌(詩節),用以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眼識:六識之一,指通過眼睛接收視覺信息而產生的意識。
  • 識體:意識的本體或實質。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在唯識學中討論其究竟是物質色法還是心法。
  • 色:物質法,指具有質地的現象。
  • 堅住:指煩惱在心中強固地停留或維持狀態。
  • 相續轉:指心念接續不斷地運作,在此指煩惱的連續生起。
  • 顛倒:指對真實法義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煩惱障:指由煩惱引起的障礙,使眾生無法證得解脫果位。
  • 智障:指由於對真理的誤解或無明而產生的障礙,遮蔽了圓滿的智慧。
  • 染:指染汙,指使心靈不再清淨的煩惱或客塵。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達到心靈或法性的純淨狀態。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得成:指功能的完成或實體的形成。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格,用於概括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論曰:如前所說種種識譬如夢等者,此中眼 識等識體唯識得成。眼根等識體是色,唯識 道理復云何可見?此等由阿含及道理,已如前 說。此等若是識體,何故似色顯現?一類堅住 相續轉也,顛倒等煩惱住持故。若異此,於無 義中義顛倒則不成。若無此,煩惱障智障等 染則不成。此若無,此清淨亦不成。是故眼等 如是生起得成。此中有偈:

17
白話直譯
亂因及亂體,所謂色識體,以及非色識體,前無後亦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導致混亂的因與混亂的本體,也就是色法、識法以及非色非識的法,在之前不存在,之後也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亂」(混亂/錯亂)的因果與體性。
    在論述心法或名色關係時,分析色法(物質)、識法(精神)及其它非色非識的法,旨在說明這些現象在時間序列(前後)上的不存在,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符合論書對法體分析的解構方式。

名相註解
  • 亂因:導致心神錯亂或認知混亂的條件。
  • 亂體:混亂現象本身的實體或性質。
  • 色識體:指物質(色)與意識(識)的組成體。
  • 非色識體:指不屬於物質也不屬於意識的法(如心所法中的部分成分或其他無為法)。
亂因及亂體,所謂色識體,
及非色識體,前無後亦無。
18
白話直譯
釋曰:眼識等識體不是色法,所以唯識才能成立。眼根等識體是色,怎麼能成立唯識?這些內容如前在阿含經和道理中已經詳細說明。一類堅固持續相續轉變,是因為相似的緣故。所謂堅住,是因為長時間存在。由煩惱障、智障和顛倒煩惱作為因緣。所謂住持,就是指因緣。如果離開這些,就不會生起。那麼就不會有將非義當作義的顛倒心。如果沒有這些。煩惱障染、智障染也就不會有。這個義理用偈頌來顯示。亂因及亂體,指的是色識體和非色識體。依次來說,這裡色識體是亂因,非色識體是亂體。如果這個因體色識不存在,那麼果體非色識也不會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眼識這樣的意識體質並不是物質(色法),所以只有意識才能成立。。眼根等識的本體被認為是物質(色法),這樣如何能成立「唯識」的理論呢?。這些內容在前面提到的阿含經和道理分析中,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有一部分是堅定地持續轉化,另一部分則是性質相近。。所謂的「堅固安定」,是指能維持較長時間的狀態。。這是因為受到煩惱障礙、智慧障礙以及顛倒煩惱的影響。。所謂的住持,就是指(產生結果的)原因。。如果沒有這樣建立起正確的認知。。也就是把錯誤的道理當成正確道理的顛倒心。。如果沒有這個。。煩惱造成的遮蔽汙染,以及智慧被遮蔽的汙染,這兩者是不存在的。。這個義理用偈頌來表達。。所謂導致心亂的因素以及心亂本身的狀態,指的是色法所產生的意識體,以及非色法所產生的意識體。。按照這個順序,這裡的色境與意識的本體是造成混亂的原因,而不是說非色與非識本身就是混亂的本體。。如果這個原因中的色法與意識體不存在,那麼那個結果中非色法的意識體也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論證識體與色法的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意識)的功能是能覺知,而色法(物質)是被覺知的對象。
    由於識的本質並非物質,因此在分析識的成立條件時,必須將其視為非色法,方能成立其作為能覺知主體的特質。

    此處為論述之質疑環節。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眼根等感官的識體定義為「色法」(物質性),則與「萬法唯識」(所有現象皆由意識變現,無外在物質實體)的根本宗旨相矛盾,故提出此疑問以進行後續的法義辨析。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指出目前的論述內容在之前的阿含經典(原始教法)以及邏輯道理的推論中已有完整論證,旨在強調論點的一貫性與依據之充分。

    此處討論心法或意識轉變的類別。
    前者指能穩定維持並持續運作的相續狀態;後者則是指在性質或功能上與前者相類似的類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不同心所或意識狀態之區分的論述。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堅住」的定義,強調其特質在於時間上的持久性與穩定性,而非指物質上的堅硬,是用於描述心意識或法相在特定狀態下的持續時間。

    本句分析眾生不能證悟真理的根本原因。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障礙分為「煩惱障」(妨礙解脫)與「智障」(妨礙圓滿覺悟),而「顛倒煩惱」則是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是導致迷妄的深層原因。

    本句在論述修行或法相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住持」(指對法義的恆常守持或心念的安定不移)作為基礎,方能導向後續的覺悟或果位,說明住持與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強調在修行或論議中,必須建立正確的觀念(生起)作為基礎。
    若缺乏正確的法義認知或心念生起,則無法進入後續的正確修習或理解,強調「正見」與「正念」在實踐中的先決條件。

    此句討論心識對法義的認知錯誤。
    在論釋語境中,指修行者或對象在認知上產生錯位,將不符合真理(非義)的內容誤認為是真理(義),這種認知偏差即稱為「顛倒心」。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假設條件,用於透過「遮破」或「反證」的方式,說明前述法相或條件之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釋》的邏輯體系中,通常接續說明若缺乏該條件將導致的不可成立之結果。

    此句在論述究竟覺悟或特定法相的狀態,指出在該境界中,由於已離一切染汙,因此不再有由煩惱所引起的遮蔽(煩惱障)以及由誤認、執著所引起的智慧遮蔽(智障)。

    在論釋體例中,作者在以散文形式詳細闡述完某項法義後,通常會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將其精髓概括,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傳承。

    本句在討論心識擾亂(亂)的成因與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擾亂分為由物質色法引起的意識狀態(色識體)以及由非物質因素(如心所、精神作用)引起的意識狀態(非色識體),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受不同層次的因緣影響而產生波動。

    本句在討論心識與物質(色)在產生錯亂或妄想時的因果關係。
    論釋強調「色識體」作為觸發亂法的條件(因),而並非將「非色識」直接定義為亂法的本質(體),旨在區分現象的誘因與其本質屬性,避免將錯亂誤認為心識的固有體性。

    本句探討因果體性的相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果法必須依據因法而生。
    若因中缺乏特定的色識體性,則其對應的果法(非色識體)亦無法成立,旨在論證因果之間體質的必然聯繫。

名相註解
  • 顛倒煩惱:指對真實法產生錯誤認知而引起的煩惱,如將苦視為樂、將無常視為常。
  • 住持:指心念安定、恆常守持法義而不散亂,在此語境中作為達成目標的條件(因)。
  • 非義:指錯誤的見解、不符合真理的內容。
  • 顛倒心:指對事物性質、真偽、有無產生錯誤認知的心態,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之一。
  • 色識:指物質(色法)與意識(識法)的組合或相關體性。

釋曰:眼識等識體非色,故唯識得成。眼根等 識體是色,云何成唯識也?此等如前阿含及 道理中已具顯示。一類堅住相續轉者,一類 者,相似故。堅住者,多時住故。由煩惱障智障 顛倒煩惱為因故。住持者,即是因也。若離如 是等生起。則無非義為義顛倒心。若無此。煩 惱障染智障染則不有。此義以偈顯示。亂因 及亂體者,謂色識體及非色識體。如其次 第,此中色識體為亂因,非色識為亂體。此因 體色識若不有,彼果體非色識亦無。

差別章第二

2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會在一切有身分中共同和合生起?是為了顯示生分受用的圓滿。為什麼世識等諸識,如前所說各種識會生起?因為無始以來生死流轉不斷,所以有無量眾生界,無量世界,無量所作之事彼此交錯言說,無量攝取受用的差別,無量愛與非愛業所感受用果報的差別,承受無量生、老、死的差別。如何建立這些識,使其成為唯識?簡略來說有三種相:唯量,因為義理上無所存在;唯二,指有相與見識;唯種種,指種種相生起。這些識因為沒有義理,所以稱為唯量。有相與見的眼等諸識,以色等為相,以這些識為見,乃至身識也是見。意識則以眼等一切識體,乃至法識為相,以意識識為見,因為意識能分別,又像一切識生起一樣。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以及正受識,是在所有具有身體成分的共同和合條件下產生的?。是因為顯現出生命組成部分的享受而感到滿足。。為什麼像世俗識這樣的各種意識,會像前面所說的那樣產生?。因為從無 beginning 起,眾生就在生死中不斷輪迴,所以導致了眾生數量無量、世界數量無量。因為眾生所做的事與彼此的交流無量,對物質的獲取與享受有無量差異,對愛與不愛的業力果報受用有無量差異,以及經歷的生、老、死過程也有無量種種的不同。。要如何論證這些意識的運作,才能證明萬法僅是意識的顯現?。簡單來說有三種相貌:第一是僅有量度,因為其義理本身並不真實存在。。只有兩種,也就是指「有相」和「見識」這兩者。。所謂的「唯種種」,是指各種不同的相狀會隨之產生。。這些意識並不對準外部的實體對象,而僅僅是意識自身的衡量,所以被稱為「唯量」。。關於具有相狀以及視覺等各種意識,它們是以顏色等對象作為相狀,並以這些意識本身作為觀察的主體,直到身識也同樣作為觀察的主體。。所謂意識,是以眼根等所有識的本體直到法識為其特徵,並以意識的認知功能作為觀察(見);因為意識具有分辨能力,且所有識的產生都與意識相似。。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與色身(身分)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框架中,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特定的物質基礎(身分)與心法和合而生。
    此處列舉五種與「身」或「受」相關的識之狀態或功能,旨在分析意識如何與身體感官及感受機制相互依託而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分」(生命組成部分/生之分量)的受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眾生如何透過對特定法分或生命狀態的受用而產生滿足感,是用以分析執著與受用之關係的論述。

    本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識)產生的原因與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識的生起需區分其依止、對象以及種子等因緣,此處承接前文對不同種類識的分析,進一步追問其生起之理。

    本段旨在說明「無量」的來源與表現。
    從因果論角度分析,由於輪迴(生死流轉)沒有起始點,導致了量級上的無限擴張。
    這種無量性體現在空間(世界)、個體(眾生)、行為(所作事)、心理與物質享受(攝取受用)、業力果報(愛非愛)以及生命過程(生老死)等多個維度,強調眾生在輪迴中所處狀態的極端複雜與差異性。

    此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論證邏輯。
    旨在詢問如何透過對各種識(如八識)的分析與成立,來推導出「萬法唯識」的結論,即證明外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的變現。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量」或「相」的分析。
    在論述中指出,當對象在實義上並不存在(無所有)時,所剩下的僅僅是量度(唯量)的名稱或形式,而非實質的法義。

    此處在討論對象的分類,指出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僅分為「有相」(具備形態特徵的對象)與「見識」(主體的認知覺知)兩種,用以區分客體表徵與主體認識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種子或因緣的生起過程。
    強調在特定條件下,並非單一結果,而是會根據種種因緣的不同,而生起各種相應的現象或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量」的定義。
    當意識不再對準外在虛妄的客體(義),而僅僅是意識自身的認知功能或衡量時,即稱為「唯量」。
    這強調了識的自覺性與對外境依賴性的破除,符合攝大乘論中對識之性質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與功能。
    論述指出,意識在感知時,將外部對象(如色法)視為「相」,而將感知該相的意識本身視為「見」(觀察者)。
    這是在分析識的能見與所見之關係,說明從眼識到身識皆具備此種認知機制。

    此處在論述意識的定義與特徵。
    意識不僅包含對外感官的認知,更涵蓋至法識的層次。
    其核心功能在於「分別」與「見」,說明意識是主導認知、區分對象的關鍵,且其他識的生起模式與意識相類。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或敘述一段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理。
    在論釋體系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核心要義或引用經文以作論據。

名相註解
  • 身分:指構成身體的物質成分或色身組成。
  • 和合生:指多種條件(因緣)共同聚集、結合而產生的現象。
  • 生分:指生命組成之部分或生存之分量。
  • 受用:指對法或物質的享受、使用與體驗。
  • 無始:指輪迴的起始時間無法追溯,並非指絕對的開端。
  • 生死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依業力不斷遷徙、生滅的過程。
  • 眾生界:指所有具有意識、能受業力牽引的生命範疇。
  • 愛非愛:指對對象的執著(愛)與厭離(非愛),是驅動業力運行的核心心理動機。
  • 業受用果報:指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現在果報,以及對該果報的實際體驗(受用)。
  • 成立:在論理學中指透過論證使某個觀點或定義被認可為正確。
  • 三相:指在此處討論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唯量:僅有量度之名或形式,缺乏實質內涵。
  • 義無所有:指在實質義理上不存在,即空性或無自性的狀態。
  • 有相:指具有可感知之形態、特徵或相狀的對象。
  • 見識:指主體對對象的認知、覺知或分別心。
  • 種種相:指各種不同的現象、特徵或心法相。
  • 意識:指心識,負責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
  • 法識:指對法(對象)的認知,在瑜伽行派中指對法界之性質的識知。

論曰:何故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 識於一切有身分共有和合生?顯生分受用 滿足故。何故世識等諸識,如前所說種種識 生?無始時生死流轉不斷故,無量眾生界故, 無量世界故,無量所作事更互言說故,無量 攝取受用差別故,無量愛非愛業受用果報 差別故,受無量生老死差別故。云何成立此 等諸識令成唯識?略說有三相:唯量,義無所 有故;唯二,謂有相及見識故;唯種種,謂種種 相生起故。此等諸識無有義故,故名唯量。有 相及見眼等諸識,以色等為相、以彼等識為 見,乃至身識為見故;意識者以眼等一切識 體乃至法識為相,以意識識為見,意識能分 別故,又似一切識生起故。此中有偈:

21
白話直譯
唯量、唯二、種種,修行者能進入,當證入唯心時,此心也會滅盡離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唯識的量度分為兩種,修行觀法的人能夠進入其中。當進入到唯心狀態時,原本的妄心也會隨之熄滅而離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修行中的觀照量度。
    修行者透過觀行,由對象的執著轉向對「唯心」本質的體悟。
    當意識不再向外攀緣而真正進入唯心境界時,原本產生分別與執著的妄心(此心)便會因對境消失而滅除。

名相註解
  • 觀行人:指透過觀照修行(如四依四格或唯識觀)以破除法執的修行者。
  • 滅離:指妄心因覺悟而熄滅,脫離對境的執著狀態。
唯量二種種,觀行人能入,
得入唯心時,此心亦滅離。
22
白話直譯
解釋:什麼叫具足身分受用?這身識、身者識、受者識等五識,應知一切有身者同時存在,因為共有者同時生起。所顯示的是因體,所以建立三種唯識義,如前文長行及此偈所顯示。在長行中說唯量,是因為只是識量。一切諸識全都是唯識量。為什麼?因為所識的義理並不存在。唯二,是因為建立有相與見。就是這一識,一部分成為相,第二部分成為見,這是眼等識的二分。建立種種者,還是這一識,隨所生起的一分為種種相,第二分為能取。若是意識所取,那麼一切眼等識乃至法識為相,這意識就是見。種種者,唯意識為其事,因為不定。其餘諸識有固定境界,且不分別,所以能分別的才稱為見。以這樣的道理,便能成就唯識。偈中說進入唯量,是因為沒有義理。進入唯二,是因為有相與見識。進入種種,是因為識生起種種相貌。修行者能進入,是因為與修行相應。為什麼?當證入唯心時,此心也會滅盡離散。當正確進入唯心時,則義理無所依存,識也不存在。若沒有可執取的義理,怎麼會有能執取的心呢?所謂唯二及種種,只是說明進入唯量的因緣。其他義理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所謂的「具足身分受用」是指什麼意思?。像對這個身體的認識、將身體視為自我的認識、以及對感受的認識等五種識,應該知道,所有擁有身體的存在都只是暫時的,共同擁有的特質也是暫時產生的。。所顯現的對象因為其本質的不同,可以分為三種唯識的義理,具體內容就如前面詳細的文字說明以及這首偈子所顯示的。。在正文詳細論述中提到:之所以稱為「唯量」,是因為這僅僅是指意識的量度。。所有的意識活動,在本質上都僅僅是識的量測與顯現。。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被認識的對象本身並沒有實體。。只有這兩種情況能成立,因為存在著「相狀」與「見解」。。這一個識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形成對象的相貌,第二部分形成觀察的見解,這就是眼識等六識的二分結構。。所謂能產生各種現象,其實還是指這一個意識。它隨緣而起的『見分』(第一分)呈現出各種不同的相狀,而『能見分』(第二分)則扮演能取的角色。。如果意識所捕捉的對象,就是從眼識到法識的所有識相,那麼這個意識就扮演了『見』的角色。。所謂的種種變化,只有意識才會這樣,因為意識是不定的。。其他的意識雖然有固定的對象,但不能進行分辨;所以,如果能夠分辨,就稱為「見」。。透過這樣的道理,就能成立唯識的觀點。。偈頌中提到「進入唯量」這句話,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意義。。之所以被歸類為「唯二」的情況,是因為存在著對象的相貌以及對其進行觀察的認知能力。。之所以會進入各種不同的境界,是因為意識對各種相貌的認知而產生的。。之所以說觀照修行的人能夠進入(該境界),是因為修行者與法義產生了相應。。為什麼會這樣?。當進入唯心的境界時,原本的這顆心也會隨之熄滅並脫離。。當從正向地進入唯心觀時,所指的對象(義)不存在,意識本身也不存在。。如果沒有被捕捉的對象,怎麼會有能捕捉的心呢?。提到的「只有兩種」以及「種種多樣」的情況,僅僅是在說明進入唯量認識的條件與因緣。。剩下的意思就跟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釐清「身分受用」的具體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菩薩或聖者在修行過程中,其身心功能與法力所能運用的範圍與圓滿程度。

    本段討論識與身之關係,強調「身」與其對應的「識」皆屬於有為法,處於遷變之中。
    透過分析身識的暫時性(一時有),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說明身心現象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非永恆不變。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所顯」(顯現的對象)的體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根據所顯對象與體性的關係,將「唯識」的義理分為三種(通常指對應於不同層次的認識或對境),並指出詳細的論述已在之前的散文(長行)與目前的偈頌中交代。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長行)中「唯量」一詞的定義解析。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討論量(pramāṇa)時,需區分是泛指一切量,還是僅指意識層面的量度(識量),此句旨在明確界定其範圍僅限於識量。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外在現象皆由內在識之變現而生。
    所謂「量」,指識作為一種認知工具(量),其所認識的對象實際上就是識自身的顯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論證。

    此句探討識與所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所識義」(即意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僅是識的變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成立條件。
    在論述心法或見解的成立時,必須具備被認識的對象(相)以及認識的主體或作用(見),兩者缺一不可,故稱僅此二者成立。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唯識學)中關於眼等六識的結構。
    六識不同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見分相分之分,而是將其功能分為「相分」(對象的影像)與「見分」(覺知該影像的能見),說明識之運作必然包含被認識的對象與認識的主體兩方面。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一識」如何呈現出「種種」現象。
    根據能變識的結構,意識分為三部分(三分)。
    當意識運作時,第一分(見分)隨業力或種子顯現出多樣的對象相狀,而第二分(能取分)則作為主體去感知這些相狀,從而使單一的識能成立多樣的經驗世界。

    本句探討意識與見分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及法識的顯現內容(相)作為其對象(所取),由於意識能對這些識相進行覺知與判別,因此意識在此功能上被定義為「見」的分分。

    本句討論意識的特性。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ovijñāna)具有極強的變動性與不定性,能對象種種法進行分別與轉化,而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功能相對單一且固定,因此「種種」的變現與不定之相僅存在於意識之中。

    此處討論「見」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識論中,一般的識僅是對對象的感知,而「見」是指一種能將對象區分、辨識的功能。
    若識僅停留在對定境界的接收而無分辨能力,則不構成真正的「見」。

    本句總結前文的論證過程,說明透過上述的邏輯推導與分析,足以證明萬法皆由識所變現,確立「唯識」的法義體系。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偈頌的辨析。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述中,討論心識的量相或境界時,若使用「進入」之類具有空間位移或實體對象的描述,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心識之量(量相)並非實體空間,不能被「進入」。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對象與主體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框架中,要成立一種認知過程,必須具備「相」(被認識的對象特徵)與「見識」(能認識的覺知功能),因此將其歸入特定的二分法類別中。

    本句探討識(vijnana)與境界之間的關係。
    說明意識如何透過對對象(相貌)的分別與認知,進而導致心靈進入或處於特定的種種境界之中,強調識的能動性與對象的相應性。

    本句解釋修行者如何進入特定的禪定或智慧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入」指進入某種定境或法相,而「相應」是指心意識與所觀之對象(法)達到一致且不相脫離的狀態,這是能進入境界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修行必要性的詳細解釋,以釐清論點之因果關係。

    此句探討修行至最高階段時,對「心」之執著的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指修行者證悟到萬法唯心,不再執著於主客對立的妄心,使分別心與執著心隨之滅除,達到心與法合一、離於妄心的狀態。

    此句論述進入唯心境界的體悟。
    當修行者從正確的觀照進入「唯心」之理,會發現原本以為被認識的對象(義)其實是心識的變現,並非實有;進而體悟到那個在認識對象的「識」本身亦是空幻,無實體可得,達到主客雙亡、徹悟空性的境界。

    此句探討「能取」與「所取」的相依關係。
    在瑜伽行派(有宗)的分析中,能取(主體/能覺)與所取(客體/對象)是互為前提的。
    若不存在被認知的對象(所取),則不可能存在認知的主體(能取),旨在破除對獨立自存之「能取心」的執著。

    本句處於論釋對量論(因明)的分析中。
    討論的是在認識過程中,如何透過特定的因緣(條件)進入「唯量」(即正確的量度、推論或認識狀態)。
    這裡在釐清前述的分類(唯二或種種)並非最終定義,而僅是說明達成該認識狀態的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語,指該段落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義理推導,與前文已詳細闡述的邏輯結構或結論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身分受用:指修行者因位階或功德而具備的身體特質、能力以及對法財、環境的運用能力。
  • 一時有:指在特定時間段內暫時存在,非永恆不變之實體。
  • 因體:指事物成立的本質或根據。
  • 唯識義:唯心意識之義理,指一切現象皆由識所變現,並無外境實有的義理。
  • 長行:指非偈頌形式的散文論述部分。
  • 量:指量法,即認知、衡量或推論的工具與過程。
  • 所識義:指意識所能認識的對象,即識之對應的客觀表象。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識。
  • 相分:識中呈現的對象影像,即被認識的部分。
  • 見分:識中覺知相分的能見功能,即認識的主體部分。
  • 二分:指唯識學中將識的功能分為相分與見分的分析框架。
  • 一識:指阿賴耶識或意識,在此語境下強調識之單一性與能變性。
  • 第一分:指見分,是意識中呈現出對象相狀的部分。
  • 第二分:指能取分,是意識中扮演主體、能感知對象的部分。
  • 能取:指主體對客體的能動感知作用。
  • 所取:指被意識所認知、捕捉的對象。
  • 為相:作為其相貌、特徵或顯現形式。
  • 定境界:指意識所對應的固定對象或特定的認知範圍。
  • 分別:指辨別、區分對象特徵的能力,在此指能將對象與其他對象區分開來的認知過程。
  • 偈言:指原論中的偈頌文字。
  • 相貌:指對象的特徵、形態或顯現的樣子。
  • 入:指進入特定的定境、三昧或法相境界。
  • 相應:指心與法(所觀之對象)契合,無間斷且不相違之狀態。
  • 因緣:指促成某種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因素。

釋曰:云何名具足身分受用?此身識、身者識、 受者識等五識,應知一切有身者一時有故, 共有者一時生故。所顯者因體故,成立三種 唯識義,如前長行及此偈顯示。於長行中言 唯量者,唯是識量故。一切所有諸識皆唯識 量。何以故?由所識義無所有故。唯二者,成立 有相及見故。即此一識一分成相,第二分 成見,此是眼等識二分故。成立種種者,還即 此一識,隨所起一分種種相生,第二分為能 取故。若意識所取,彼一切眼等識乃至法識 為相,即此意識為見故。種種者,唯意識為彼 事,以不定故。其餘諸識有定境界,又不分別 故,是故若能分別則名為見。以如是道理得 成唯識。偈言入唯量者,無有義故。入唯二 者,有相及見識故。入種種者,由識種種相貌 生故。觀行人能入者,謂修行人相應故。何故? 得入唯心時,此心亦滅離也。由正入唯心時 則義無所有,識亦不有。若無所取義,云何得 有能取心也?唯二及種種者,但是說入唯量 因緣。餘義如前所說。

23
白話直譯
論曰:有一類諸師說:就是這個意識,依止於不同處而生,便得不同名稱,如意識依身、口而生時,分別稱為身業、口業。這個意識在一切依止處生起種種相貌,表現為似乎有二,實際上只是義理上的分別,僅僅是分別的表現。在一切處也像觸一樣生起,在色界中意識依止於身,正如其他色根依止於身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一派老師的觀點是:意識是因為依附在不同的對象上而產生,所以纔有了對應的名稱;就像意識在運作時,會被稱為身業、口業或意業。。這個意識在所有依附的對象上產生各種不同的相貌,看起來像是分成了兩個對象,但實際上這只是相似的錯覺,是一種相似性的分別心。。所有的感官處就像「觸」一樣產生。在色界中,意識需要依賴身體才能運作,就像其他感官根源都依賴身體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manovijñāna)如何產生對象之名。
    根據部分論師的觀點,意識的性質是依止(āśraya)於特定的對象或根源而生起,因此其名稱隨依止對象而定。
    舉例說明意識在造作業力時,依其作用對象的不同,而被區分為身、口、意三業。

    本句探討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二取」現象。
    意識在接觸依止處(對象)時,會產生主客對立的相貌,使其看似分為「能覺」與「所覺」兩個實體。
    但論釋指出這種「二」僅是「似」(相似/假象),並非真實的二元對立,而是意識在分別過程中產生的錯覺。

    本段討論意識在色界中的運作機制。
    在色界中,意識雖非直接接觸物質對象,但其產生仍需依止於色身(物質身體),其依止關係與眼、耳、鼻、舌、身等色根對身體的依賴相同,強調意識在色界階段仍未脫離物質基礎。

名相註解
  • 身口業:指身體、言語、心念所造作的行為(業),此處強調意識如何主導並被定義為這些業力行為。
  • 依止處:指心法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似二:指意識在分別時,將單一的經驗錯誤地感知為「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兩個實體。
  • 處:指感官及其對象(六處),在此指意識處等感官功能。
  • 觸:指根、境、識三者具足而產生的接觸狀態。
  • 色界:三界之一,指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境界。
  • 色根:指能感知的物質器官,如眼根、耳根等。

論曰:一種諸師說:即此意識,彼彼依止生, 得彼彼名,如意思得身口業名。此意識於一 切依止處生種種相貌,似二而生,唯似義故, 似分別故。一切處亦似觸而生,色界中意識 依止身故,如餘色根依止身故。

24
白話直譯
釋曰:有些菩薩想要讓只有一個意識次第生起,現在將加以說明。譬如意識依身門生起時稱為身業,依口門生起時稱為口業,意業也是如此。同樣是一個意識,若依止眼而生則稱為眼識,如此一直到依止身而生則稱為身識。在這裡,除了意識之外,沒有其他識,唯除阿梨耶識。如果你說眼等根沒有分別,那麼意識依止於它們而生也應該沒有分別,就像染污的意依止於染污而生起時也會染污,這裡也是如此。論中說在一切依止處生起種種相貌,表現為似乎有二,僅僅是義理上的分別,所以並無矛盾。所謂一切依止處,就是指依止於眼等諸根。種種相貌表現為似乎有二,只是義理上的分別。由這兩句可以明白,這兩句所說的就是一個意識的一分僅僅是義理而生,第二分則是在那義理中表現為分別而生,所以前面的說法沒有過失。又在一切處也像觸一樣生起,指的是在有色處心處於定中,五識不起作用,於色身中有內在的受生起。如同其他色根依止於身,像眼等根依止於身,這些諸根因依止於身,便能對自身產生損益。意識也是如此,依止於身,能使身體產生損益,應當知道。還有另一種義理,如身根依止於身,若有外緣來觸,即在身根中像觸一樣生起。這種像觸一樣生起時,就會在自身依止的身體中產生損益。意識也是如此,依止於身,像觸一樣生起時,也會對身體產生損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有些菩薩想要讓意識在運作時僅維持單一的次第生起,現在我就來解釋。。就像是意業被稱為身業或口業一樣:當意念透過身體的門戶表現出來時,就稱為身業;當意念透過口部的門戶表現出來時,就稱為口業;意業本身也是同樣的道理。。意識就是這樣:如果它是依賴眼睛而產生,就稱為眼識;以此類推,如果它是依賴身體而產生,就稱為身識。。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意識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識了,唯一例外的是阿賴耶識。。如果你認為眼睛等感官根源沒有區別,那麼依賴這些根源而產生的意識也應該沒有區別。就像染汙的心依附於染汙的對象而產生染汙的意識一樣,這裡也應該如此。但根據論論所述,在所有依止處都會產生各種不同的相貌,雖然看起來像是分成了兩種,但這僅僅是像有區別而已,並非真實的分別,所以沒有問題。。這裡所說的所有依止處,指的就是依賴於眼睛等感官處。。之所以顯現出種種像是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相貌,僅僅是因為在名義上像、在分別心上像而已。。透過這兩句話可以知道:這裡所說的是同一意識中的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於對對象的模擬認知(似義)而產生;第二部分則是在這個模擬認知中,產生了對它的模擬分別(似分別)。因此,之前的論述沒有錯誤。。此外,所有的處所也像是透過觸覺而產生。例如在有色界中,當心進入禪定狀態,五種感官意識停止運作,但色身內部仍會產生內在的感受。。就像其他的色根(感官)依附在身體上一樣,例如眼睛等感官都依附於身體,這些感官因為依附在身體上,所以能對身體本身造成損害或帶來益處。。意識也是一樣,應該知道是因為意識依附在身體上,才會導致身體產生損益。。另外還有不同的解釋:就像身體的感官依附在身體上,當外界的對象來接觸時,感官之中就會產生一種被觸碰的感覺。。這就像觸種動物一樣,損益直接發生在自己的身體之中。。意識也是一樣的,因為它依賴身體而存在,所以就像觸感產生時一樣,會直接對身體造成損害或帶來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manovijñāna)在生起過程中的次第性。
    在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或法相宗)的心理機制分析中,意識的生起具有特定的時間順序(次第)。
    此處旨在解釋如何透過修行或觀照,使意識的運作趨向單一、純淨的次第生起,以消除雜染或散亂。

    本段討論業力的分類與名相。
    說明身業與口業的根源皆在於「意」。
    當心念(意業)驅動身體行動或言語表達時,雖然在名相上稱為身業或口業,但其實質導因仍是意業。
    這強調了意業作為三業之首的主導地位。

    本句論述意識在不同感官依止下的名稱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說明意識(心)在與不同根源(根)結合時,會根據其依止的對象而獲得相應的名稱,強調識的能覺性與依止對象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識的分類與存在狀態。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在特定分析層面中,除了負責分辨與執著的意識,以及作為生命根本種子心的阿賴耶識之外,不再提及其他功能性的識。

    本段討論意識與感官根(根)之間的依止關係。
    對方質疑:若根無分別,依之而生的意識為何有分別?作者以「染汙」為類比,說明依止處的性質會影響生起之物的性質。
    最後引用論典指出,意識在依止處所顯現的種種相貌,僅是「似」有分別(假名或現象上的區別),而非實質上的二元對立,從而化解了邏輯矛盾。

    本句在解釋「依止處」的具體內涵。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意識或心法在運作時需要依託對象或感官,此處明確將「依止處」定義為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處,說明心法感知對象時必須依附於感官處的生理或心理基礎。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實相與顯現。
    作者指出,事物在現象上呈現出「二」(如對立、區分)的相貌,並非其本質真正具有二元性,而僅僅是基於「似義」(名義上的相似或假定)與「似分別」(意識上的區分)而產生的錯覺或暫時的顯現。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結構分析。
    重點在於說明意識如何產生對象的錯覺:首先產生一個像對象的影像(似義),接著在該影像上產生對其性質的判別(似分別)。
    這解釋了意識在未覺悟前,如何將內在的影像誤認為外在實有的對象,從而論證前文對識之運作的分析是正確的。

    此處討論意識與處(空間/領域)的關係。
    說明在特定的定境(如色界定)中,即便外在的五識(眼耳鼻舌身)不再對外運作,但由於色身依然存在,內在的感受(內受)仍能生起,以此論證「處」與「觸」在意識生起過程中的相互作用。

    本句在討論根(感官)與身(物質身體)的依止關係。
    在論述色根(物質感官)時,說明感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身體。
    由於這種依止關係,感官的運作或受損會直接影響到身體的狀態,反之亦然,體現了物質根與身體之間相互依存的損益關係。

    本句論述意識與色身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意識(manovijñāna)需依止於色身(尤其是心臟或五感器官)才能運作;而意識的狀態(如貪嗔癡或定慧)會直接影響生理狀態,導致身體的健康或病損。

    此處討論的是根(感官)與境(對象)接觸而產生識的機制。
    強調身根(觸覺器官)必須依止於色身,在與外在物質緣(觸境)接觸時,才會在根中產生對應的觸感,說明感知過程的依緣性。

    此句以「觸生」(如蟲類)為喻,說明某種法義或業果的作用直接作用於個體的依止身(身體)之中,用以對比說明損益的直接性與侷限性。

    本句討論意識與色身(物質身體)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意識需依止感官與身體才能運作。
    當意識在依止身體的狀態下產生經驗(如觸感)時,其結果會直接反應在身體的損益上,說明心身互依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菩薩:指發菩提心,在修行佛法以期覺悟眾生之修行者。
  • 次第生起:指心念依循特定的時間順序一個接一個地產生,不雜亂、不重疊。
  • 意業:指心中起心動唸的造作,是身口行為的根本驅動力。
  • 身門:指身體的感官或動作通道,在此指意業透過身體表現的途徑。
  • 口門:指言語表達的通道,在此指意業透過語言表現的途徑。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是感知外界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眼等處: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是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基礎。
  • 似義:指在名義、定義或邏輯推論上看似成立的意義,而非實相。
  • 似分別: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的區分與對立感,屬於虛妄分別而非真實性質。
  • 一識一分:指單一意識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或功能面向。
  • 一切處:指意識所依止的空間或領域,在此語境下指色界等處。
  • 有色處:指具有物質形態的境界,通常指色界。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五識。
  • 內受:指不依賴外部感官對象,而在身體內部生起的感受。
  • 損益:指對身體產生的負面影響(損)或正面影響(益)。
  • 身根:指身體的觸覺感官。
  • 外緣:指外部的觸境(物質對象)。
  • 似觸:指感官接收到刺激後產生的觸覺感受。
  • 觸生:佛教將眾生分為四生(胎、卵、濕、化),觸生指透過皮膚接觸、摩擦而產生的生物,如某些昆蟲。
  • 依止身:指眾生依賴的物質身體,作為心靈活動與業果顯現的基礎。

釋曰:有諸 菩薩欲令唯有一意識次第生起,今當顯示。 譬如意思得身口業名者,如意思於身門中 生名身業,於口門中生名口業,意業亦爾。如 是一意識,若依止眼生則得眼識名,如是乃 至依止身生得身識名。此中離意識外更無 餘識,唯除阿梨耶識。若汝言眼等根無分別, 若意識依止彼生亦應無分別,如染污意依 止染污故,生起亦染污,此亦應爾者,如論 說於一切依止處,生種種相貌,似二而生,唯 似義故、似分別故,是故無妨。於中一切依止 處者,謂依止眼等處故。種種相貌似二而生 者,唯似義故、似分別故。由此二句故可得了 知,此二句所說即是一識一分似唯義而生, 第二分於彼似義中似分別而生,是故前說 無過。又一切處亦似觸而生,謂於有色處 心在定中,五識不行,於色身中有內受生。如 餘色根依止於身者,如眼等根依止於身,此 諸根由依止身故即於自身能作損益。意識 亦爾,依止身故令身損益應知。復有別義,如 身根依止於身,若有外緣來觸,即於身根中 似觸而生。此似觸生時,即於自依止身中為 損為益。意識亦爾,依止身故,似觸生時,亦即 於身為損為益。

25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有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或說明法義的偈頌。
    在論釋體系中,偈頌通常作為核心義理的濃縮或權威依據。

論曰:此中有偈:

26
白話直譯
遠離、獨行,無身住於空窟,能降伏難以降伏的心,我稱之為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離喧囂、獨自修行,不需要特意住在深山空洞裡,只要能制伏心中最難控制的妄念,我稱之為真正的梵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梵行」的核心不在於外在的環境(如住空窟),而是在於內在心念的調伏。
    強調修行者應追求心靈的清淨與寂靜,而非僅僅追求形式上的隱居。
    真正的梵行是能將最難制伏的煩惱與執著予以調伏。

名相註解
  • 空窟:指深山中的洞穴,比喻極端的隱居環境。
  • 伏: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不安或貪嗔之心使其平息。
  • 梵行:清淨行,指遠離世俗染汙、持戒清淨的修行生活。
遠去及獨行,無身住空窟,
能伏難伏心,我說為梵行。
27
白話直譯
釋曰:那些菩薩成就了上述所說,因此引用諸阿含的偈頌。所謂遠離,是因為攀緣一切境界。獨行,是因為沒有第二者。無身,是因為遠離色身。住於空窟,是因為隱居在色身的空窟中。能降伏,是因為能自在運用。難以調伏,是因為本性鄙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那些菩薩達到了前面所說的境界,所以引用阿含經裡的偈頌來證明。。所謂的「遠離」,是指因為心在追逐、執著於外界的所有境界,所以才與真理隔絕。。所謂獨行,就是指沒有第二個對象。。所謂沒有身體,是指脫離了物質的色身。。所謂住在空洞裡,是指隱藏在色身這個空洞之中。。之所以能夠制伏,是因為具備自在的運用能力。。那些很難被調伏的人,是因為他們心性卑劣、惡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解釋,說明為何在論述菩薩成就時需引用阿含經的偈頌。
    其目的在於透過早期經典(阿含)的權威性,來印證大乘菩薩所證得的果位或實踐之真實性,體現論著中以經證論的論證方法。

    本句解釋「遠去」(遠離)的內在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若持續攀緣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境界,便會產生執著與妄想,導致心靈與真實的覺悟狀態(或法性)產生距離,這即是所謂的「遠去」。

    此處討論的是「獨」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分析中,強調「獨」的本質在於缺乏對立面或陪伴者,即不存在第二個實體,以此確立名相的界定。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無身」的義理,明確指出其定義在於不再受物質形態(色身)的限制或束縛,是用於界定特定境界或法相的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色身(物質身體)中尋求寂靜或隱匿的狀態。
    在論釋語境中,將色身比作「空窟」,旨在說明即便在物質身體的侷限中,仍可透過禪定或觀想,在其中尋得一個不受外界幹擾的內在空間(空窟)來修行。

    此句解釋「能伏」的條件。
    在論釋語境中,指修行者或佛菩薩能制伏煩惱或外在障礙,其核心在於具備「自在」的功用,即對法能隨意運用且不被牽制的能力。

    此句說明在修行或教化過程中,個體對法教的接受程度與其根機、心性(習氣)密切相關。
    心性卑劣、執著深重者,較難透過修行或教導而達到調伏心念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阿含偈:指出自阿含經(Agama)中的偈頌,通常被視為佛教最原始、最基礎的教法記錄。
  • 獨行:在此語境中指單獨存在或單一運作的狀態,非指修行上的獨居。
  • 色身:由物質(色法)構成的身體,指具有形體、佔空間的肉身或物質形態。
  • 自在:指不受限制、隨意運用且能掌控的能力,常用於描述佛菩薩的神通或圓滿智慧。
  • 調伏:指透過修行、禪定或教化,將躁動不安、貪嗔之心使其安定並受控制。
  • 鄙惡:指根機低劣、心性粗重或具有惡劣習氣。

釋曰:彼諸菩薩成就所說,故引諸阿含偈。言 遠去者,攀緣一切境界故。獨行者,更無第二 故。無身者,離色身故。住空窟者,隱在色身空 窟中故。能伏者,自在作用故。難調伏者,鄙惡 故。

28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經中所說,這五根等所涉境界,皆由意識能夠受用,它們也依賴於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經書記載的,五根(眼耳鼻舌身)所接觸到的對象,全部都要透過「意」來接收與使用,而這些根機本身也依賴於「意」才能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意」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與依止作用。
    五根(感官)雖能接觸外界境界,但若無「意」的領納與整合,無法形成完整的認知。
    此處強調意根作為意識主體,是其他感官功能得以運作的依止基礎。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意:指意識或心法,負責領納、整合感官資訊的心理功能。

論曰:又如經說,此五根等所行境界皆意能 受用,彼等亦依止於意。

29
白話直譯
釋曰:又有阿含經說,這五根所涉境界,意識能夠受用。若根所涉之處稱為境界,因為意識能分別一切法。每一種境界都能各自受用,所以稱為能受用。它們也依賴於意識,是因為諸根生起時,意識作為其因體。為什麼呢?如果意識有其他緣,則眼等諸根就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另外有阿含經提到,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是由「意根」來接收與處理的。如果把感官作用的對象稱為境界,那麼這個「意」就能夠分辨所有的法。。對每一個境界都能分別地去享受使用,所以稱為「能受用」。。這些根源也依賴於「意」而存在,因為在這些根生起的時候,這(意)就是其產生的根本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如果心意識被其他對象牽引,那麼眼睛等感官就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阿含經的體系中,眼、耳、鼻、舌、身五根所接觸的外部對象,最終需由「意根」來進行認知與分別。
    這強調了「意」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即一切法(現象)的辨識皆依賴於意的分別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能受用」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指主體能夠對不同的對象(境界)分別地產生受用功能,強調其對境界的掌控與運用能力。

    本句討論根(感官能力)與意(意識/心)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根的運作需依止於心意,說明「意」作為因體(根本原因)在根生起過程中的主導作用,旨在分析根與識的相互依賴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論述意識(意)與感官(眼等)產生的依賴關係。
    在唯識或小乘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意識的對象(緣)決定了心識的運作方向。
    若意識正處於其他對象的緣分中(別緣),則無法與眼根等感官協作產生對應的感知,說明瞭心意識對感官生起的主導或制約作用。

名相註解
  • 能受用:指具有享受、使用或支配特定境界的能力。
  • 根:指感官能力(如眼根、耳根等),是獲取外界資訊的生理或心理基礎。
  • 別緣:指其他的對象或條件,使心識不向特定方向運作。

釋曰:復有阿含說 此等五根所行境界意能受用者,若根所 行處名為境界,此意能分別一切法故。一一 境界各各受用,故名能受用。彼等亦依止於 意者,為彼等諸根生時,此為因體故。何以故? 若意有別緣則眼等不生。

30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經中所說,在十二入中,六識身被稱為意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正如經中所記載,在十二入的組成中,六種意識的總體被稱為意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處(十二入)的構成。
    在分析意入(manovijñāna-āyatana)時,論著引用經論觀點,說明意入並非單一意識,而是涵蓋了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整體認知功能或其身心綜合體,用以界定意識感官的範圍。

名相註解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感官)與六境(對象),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十二個基礎要素。
  • 意入:十二處之一,指意識作為感官的入口,負責接收與處理心法對象。

論曰:又如經說,十二入中說六識身為意入。

31
白話直譯
釋曰:又有阿含經說,六識身被稱為意。沒有其他識名,所以佛說六識身名為意入,因此可知唯有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另外在阿含經中,將六種意識的總體稱為「意」。。因為沒有區分其他識的名稱,佛陀將六識的總體稱為「意根」,所以得知這裡僅指意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在不同經典中的定義差異。
    在某些阿含經的語境中,「意」並非單指第六意識,而是將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識的整體(六識身)統稱為「意」。

    此處討論的是「意根」與「意識」的區分。
    在名相上,當將六識的總體(身)統稱為「意入」(意根)時,是為了在特定語境下不與其他單一識相區別,從而確立意根作為意識之依止的單一功能。

名相註解
  • 六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認知功能的總體。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覺知功能。

釋曰:復有阿含說六識身說名為意。無別 餘識名故,佛說六識身名為意入,是故得知 唯獨有意。

32
白話直譯
論曰:若有人安立阿梨耶識的識體為義識體,在其中建立其餘一切識體為相識體,意識的識體及所依止被立為見,應知這些是相貌識體,作為見生的因,像義顯現,作為見生的依止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把阿賴耶識的本體設定為「義」(被認識的對象),把其他所有識的本體設定為「相」(顯現的樣子),並將意識及其依附的基礎設定為「見」(認識的主體),那麼應該知道,這些被設定為「相」的識體,就是該主體所看到的相貌,是主體產生認識的因緣與顯現對象,也是主體所依附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見」與「相」的邏輯設定。
    論述者在分析識體如何構成認識過程:若將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基礎的「義」(對象),而將其他識(如意識等)視為「相」(顯現),則意識及其依止處便成了「見」(主體)。
    在此框架下,那些被定義為「相」的識體,便成了主體(見)所能覺知、依止且產生認識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義識體:指作為被認識對象(義)的識之本體。
  • 相識體:指作為顯現相貌(相)的識之本體。
  • 依止事:指作為依附基礎或支持對象的事物。

論曰:若有安立阿梨耶識識體為義識體,處 彼中成立所餘一切識體為相識體,意識識 體及所依止成立為見,應知彼等為相貌識 體,為彼見生因似義顯現,為彼見生依止 事。

33
白話直譯
釋曰:同樣也成立阿梨耶識為相分與見分二識。意識及其所依止是阿梨耶識的見分,眼等識體及一切法是相分,這些就是阿梨耶識的本體。它們作為相貌識體,是指眼等作為識生的因體,成為所攀緣之故。作為見生的因,是在其中生起見,稱為見,因為所見的義顯現。能作為意識見分相續不斷的因,所以稱為能作見生的依止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同樣成立阿賴耶識以及相見識這兩種意識。。意識以及被意識所依止的部分,屬於阿賴耶識的「見分」(主觀認知部分);而眼識等識的本體以及所有法,則屬於「相分」(客觀顯現部分)。這些組成部分共同構成了阿賴耶識的整體。。這些被稱為「相貌識體」的東西,是指像眼睛這樣的感官,它們是意識產生的原因,並成為意識所觀察對象的基礎。。所謂產生見解的原因,是指在那個條件下產生了看法,所以稱為該見解,因為是被觀察的對象顯現出來了。。因為它能讓意識的認知功能持續運作而不中斷,所以被稱為能讓認知產生的依託基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的分類。
    除了基本的八識外,在此特定論議脈絡中,討論是否成立「阿梨耶識」(阿賴耶識)與「相見識」(指能對象化地觀察、見相的意識)這兩種特定的識體。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結構組成。
    阿賴耶識分為「見分」與「相分」:見分是主觀的覺知功能,在此將意識及其依止視為見分;相分則是被覺知的對象(種子或現行),將眼等五識的體與一切法視為相分。
    兩者相依而成立,共同構成阿賴耶識的體相。

    本句在討論識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決定了識的生起。
    此處說明眼等感官作為「因體」,使得識能對特定的相貌(對象)產生攀緣,解釋了識之生起與其對象之間的因果聯繫。

    此處在討論「見」(見解/認知)的成立條件。
    論釋指出,所謂的「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生因)而在心中起作用,且必須有對應的對象(義)顯現,才能構成所謂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意識(manas)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意識之「見」指對對象的認知或覺知。
    若缺乏持續不斷的因緣支持,認知將無法相續。
    因此,該條件(依止事)是使意識能產生並維持認知功能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相見二識:指在特定分析中,將識分為能見(主體)與所見(對象相)的兩種功能或識體。

釋曰:亦成立阿梨耶識為相見二識。意 識及依止是阿梨耶識見分,眼等識體及一 切法是相分,此等即是阿梨耶識體故。彼等 為相貌識體者,謂眼等為識生因體,成彼所 攀緣故。為彼見生因者,於彼中起見名彼見, 為彼所見義顯現故。能為意識見相續住不 斷因故,名為能作見生依止事。

34
白話直譯
論曰:像這樣,識體已經成立為唯識,諸義既然現前可見,怎麼能知道它們並非真有?如世尊所說:菩薩具足四法,能隨順進入一切識體無義。一、知道相違識相,如餓鬼、畜生、人、天等在一切識體中,見有差別。二、知道無境界,識生如攀緣過去、未來及夢影等。三、知道離開功用應得無顛倒,如於實有義中攀緣義識則不會顛倒,因為不需藉助功用就能得真實智慧。四、知道隨順三慧,如諸菩薩及得定者,因為得心自在,隨其樂欲,義理自然顯現。如有得到奢摩他觀行者,修法觀時只要意念,義理就會顯現。又得到無分別智者,住於無分別時,一切義理都不會顯現。諸義因隨順三慧及前因緣,義無所有就能成就。在這個義理中應該說六首偈,之後在增上慧學勝相中說明,如餓鬼、畜生、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證明瞭這些意識的本體只有識,而各種對象又確實顯現在眼前可以被看到,那為什麼還能知道這些對象並非真實存在?。就像世尊所說的:菩薩只要具備四種法門,就能順應地進入所有意識本質中那沒有實義的狀態。。第一種是『相違識』。所謂『相』,是指像餓鬼、畜生、人類和天人,雖然他們意識的本質是一樣的,但表現出來的形態和特徵卻有所不同。。第二,要知道並沒有真實的境界,意識的產生就像是在追尋過去、未來以及夢境影像之類的東西。。第三,知道脫離了刻意造作(功用)後,就不會產生顛倒錯覺。就像在對待真實存在的對象時,意識對其進行認知,這並不屬於顛倒,因為這種對真實的認知不需要刻意強求,而是直接獲得的真實智慧。。第四,因為知道如何順應三種智慧,就像菩薩和進入定境的人一樣,由於掌握了心的自在運用,所以能隨心所願地顯現出那些深奧的義理。。如果有人在修行奢摩他(止)的觀法,在修習法觀的時候,只要心中起念,其義理就立刻顯現。。此外,獲得了無分別智的人,在進入無分別狀態時,所有對象的意義都不會顯現。。各種義理的成就,是因為順應了三種智慧以及之前的因緣,在意識到義理本無實有的狀態下,便能達成圓滿。。關於這個義理應該用六首偈頌來表達,隨後會在「增上慧學」的勝相部分詳細說明,也就是指餓鬼、畜生、人類等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典型辯論邏輯。
    在確立了「唯識」(萬法唯識)的體論後,面對感官經驗中顯現的種種對象(諸義),對手可能會質疑:既然能看到、能感知,為何還說它們沒有實體(非有)?這是在探討「相分」的顯現與「實有」之間的區別,旨在引導出識之變現而非外境實有的論證。

    本句論述菩薩透過具足特定四法,能對意識的本質(識體)進行觀察,體悟其「無義」(無實質意義、無自性)的空相,從而隨順進入該境界以破除對識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分類。
    所謂「相違」,是指在意識的本質(識體)相同的情況下,由於業力或種種原因,導致在表現形式(相)上產生差異。
    以四種生命形態(鬼、畜、人、天)為例,說明即便識的基礎功能一致,但其所處的境界與外在相狀卻截然不同。

    此處討論意識(識)的運作機制。
    強調意識所感知到的「境界」並非實有,而是心識在時間軸(過去、未來)或虛幻狀態(夢影)中的攀緣與投射。
    這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揭示識之生起僅是虛幻的攀緣過程。

    本段討論「功用」與「顛倒」的關係。
    在瑜伽師量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顛倒通常源於錯誤的攀緣或刻意的造作(功用)。
    若意識(義識)所攀緣的對象本身即是實有(真實義),且這種認知是不經過主觀刻意扭曲或強加的功用而得,則不構成「顛倒」。
    這強調了真實智的自然性與非造作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掌握「三慧」(文義、觀照、實踐之慧)後,能與心意識達成高度的調適與自在。
    對於菩薩或禪定行者而言,這種「心自在」的能力使其能根據機宜或願力,將深奧的法義靈活地呈現出來,而非僵化地依循文字。

    本句描述修行「奢摩他」(止)之觀行者的心境狀態。
    在進入法觀時,心意識專注且安定,不需要繁瑣的推論或外在依託,僅憑心念即可直接顯現所觀之法義,體現了定力與智慧結合後的直覺顯現。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或攝論體系)中關於「無分別智」的運作。
    當修行者處於無分別定或無分別智的狀態時,心不再對法進行名言上的區分或概念化的對立,因此所有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義」(概念、定義、屬性)皆不再顯現,達到一種超越語言與對立的純粹覺知狀態。

    本句論述成就法義的條件。
    首先需具備「三慧」的隨順與前導因緣;其次,必須體悟到「義無所有」(即法義的空性或無自性),在破除對義理的實有執著後,真正的覺悟與成就才會顯現。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在處理名言與實相時,強調透過智慧轉化執著以達成的邏輯。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說明特定義理的論述結構。
    作者指出將以六偈概括,並在後續討論「增上慧學」(指超越普通智慧的修行階段)的勝相(卓越特徵)時,具體分析餓鬼、畜生、人等不同類別眾生的狀態或修行差異。

名相註解
  • 諸義:指各種顯現的對象、義理或法相。
  • 非有:指對象缺乏獨立的實體存在(無自性),僅是識的顯現。
  • 相違識:指意識在本質相同但表現形式或特徵上有所差異的狀態。
  • 功用:指主觀的刻意造作、強求或心理上的努力,在論述中常與自然而然的覺知相對。
  • 實有義:指事物真實存在的狀態或本質。
  • 義識:指對意義、對象進行認知與分析的意識層面。
  • 三慧:通常指文慧(對經論的理解)、觀慧(對實相的觀察)與實踐之慧,或依論釋體係指不同層次的智慧體悟。
  • 得定者:指透過修行進入禪定狀態,心不散亂且能專注於法義的修行者。
  • 心自在:指心靈不再被煩惱或僵化的認知所束縛,能隨意運用、自由轉化心念的能力。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念安定、止息雜唸的修行方法。
  • 無分別智: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依賴名言概念而直接領悟法性之智慧。
  • 六偈:六首偈頌,佛教論書常用以概括核心義理的詩體形式。
  • 增上慧學: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精進而獲得的超越一般世俗智慧的覺悟之學。
  • 勝相:卓越的相狀或特徵,在此指修行達到一定層次後顯現的優越特質。
  • 餓鬼畜生人:指三途中的三種眾生類別,用以對比不同生命形態在法義中的處境。

論曰:如是等識體已成立為唯識,諸義既現 前可見,云何得知非有?如世尊說:菩薩具足 四法,得隨順入一切識體無義。一、知相違識 相,如餓鬼、畜生、人、天同於一切識體,見有 差別。二、知無境界,識生如攀緣過去未來及 夢影等。三、知離功用應得無顛倒,如於實 有義中攀緣義識則應不成顛倒,由不藉功 用得真實智。四、知隨順三慧故,如諸菩薩 及得定者,得心自在故,隨其樂欲彼義顯現。 如有得奢摩他觀行者,修法觀時唯以意念 義即顯現。又得無分別智者,住無分別時一 切義不顯現。諸義由隨順三慧及前因緣故, 義無所有即得成就。此義中應說六偈,後於 增上慧學勝相中說,謂餓鬼畜生人等。

35
白話直譯
釋曰:一、知道相違識相,是指諸相違者,識所緣的義稱為相,能在其中分別。知道無境界識生,是指見到沒有攀緣對象時識也能生起,如過去等。知道離開功用應得無顛倒,如果所顯現的義就是如此存在,就不需要起對治,無顛倒自然成就。如此理解,知道隨順三智,這種智慧能知諸義,皆隨順三智。以及得定者,是指聲聞、辟支佛等。所謂得心自在,是指已能隨心所欲而行。隨心樂欲而義顯現者,若想令地界變為水界,心念一動即成,火等亦皆如此。所謂得奢摩他者,是已得三摩提之故。修行法觀者,是於諸修多羅等經典中觀察修行之法。唯以意念而義顯現者,於一義中隨著各種作意,便顯現種種相狀。已得無分別智者,若所顯現的義確實存在,則不得有無分別智;此智確實存在,應知彼義決定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知道相違的識相」這一點,所謂的「相違」,是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緣義),被稱為「相」;因為意識能感知到這個對象,所以稱為「知相」。。所謂在沒有外部對象的情況下意識仍能產生,是指在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對象時,意識依然能生起,例如對過去記憶的認知。。對於那些能透過覺知遠離造作而獲得『無倒』境界的人,如果他們所顯現的義理確實如此,那麼就不需要採取對治的方法,就能直接成就無倒的境界。。之所以說這樣理解就能符合三智,是因為這種智慧能洞察所有義理,且完全與三智相一致。。還有那些獲得禪定的人,指的是聲聞乘和辟支佛等修行者。。所謂的心靈自在,是指已經能夠隨意地運用心念來達成目標。。能隨心所欲地顯現出對象,例如想要讓地界變成水,只要念頭一到就立刻變成了,火等其他元素也是如此。。所謂獲得奢摩他(止),是指已經達到了三摩提(定)的狀態。。那些修行法觀的人,是因為在各種經論中觀察並實踐,所以才這樣修行。。僅僅是因為心念的觸發而顯現出意義,在同一個義理之中,根據不同的思考方向,就會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相狀。。已經獲得無分別智的人,如果認為所顯現的意義是真實存在的,那就無法擁有真正的無分別智。。因為這種智慧確實存在,所以應該知道那個對象(義)絕對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意識(識)如何對象化。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識的特質在於「知」,而它所能感知、對應的對象稱為「所緣」。
    當意識對準某個特徵(相)並產生認知時,該對象即為「相」,而意識的感知過程即為「知」。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產生條件。
    在一般的認知中,識的生起需要對象(境界)作為攀緣;但此處說明在特定情況下(如回憶過去),即便當下缺乏外部物質境界,識依然能依據種子或記憶而生起,用以說明識之運作的特殊性。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達成「無倒」(不顛倒、正確的見解)的狀態。
    論述指出,若修行者能意識到遠離刻意的功用(造作),且其顯現的法義與實相相符,則無需透過刻意對治煩惱或錯誤見解的手段,即可自然成就無倒之正見。

    本句在論述智慧的運作機制。
    強調一種正確的認知(解知)必須與佛陀的「三智」相契合,才能真正掌握法義。
    這裡的「隨順」是指認知過程與真理的標準完全一致,不產生偏差。

    此處在區分不同乘道的修行境界。
    得定者在此指達到特定禪定層次但未進入大乘菩薩道,而是在聲聞或辟支佛道上證果的修行者。

    此句解釋「心自在」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自在是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心不再被煩惱或定式所束縛,能隨意運用意識(心)來進行各種教化或作法,達到隨意掌控、無礙運作的狀態。

    此處描述神通中「變化」的境界,說明心念與物質顯現的高度統一。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這體現了意識(心)對物質(色)的主導與轉化能力,強調心念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說明「奢摩他」(止)與「三摩提」(定)在實踐結果上的等同性。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奢摩他是指心不亂、止於一境的修法,而三摩提則是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定境。
    因此,能獲得止定之果,即是以三摩提的成就為標誌。

    本句說明修行「法觀」(對法理的觀察與觀照)的依據與路徑。
    修行者並非憑空觀想,而是依據修多羅(經集)等聖典中所載的教法,透過觀察其義理並將其付諸實踐,從而達成修行目標。

    此處論述心識對對象(義)的認知機制。
    說明「相」的顯現並非對象本身固有,而是依據意識的「作意」(注意力的定向或認知方式)而產生的差異化顯現。
    同一對象因認知角度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相狀。

    本句旨在闡明「無分別智」的本質在於破除對現象(顯現義)的實有執著。
    若修行者仍將顯現的對象視為獨立、真實的實體,則仍處於分別心中,與無分別智的定義相矛盾。
    此處強調空性與智的統一,即無分別智正是對「無所有性」的直接覺知。

    此句屬於論理推導,旨在透過「智」的實有性來證明其所對治或所觀察之「義」(對象/法相)的非有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邏輯來破除對虛妄法相的執著,確立正智以顯現實相。

名相註解
  • 所緣義:指心識所對應、觀察或感知的對象內容。
  • 無倒:指不顛倒,即正確的見解(正見),不將錯認作對,不將幻相認作真實。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覺,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或修正。
  • 三智:通常指佛法中最高層次的認知能力,依語境常指三明(漏盡明、天眼明、宿命明)或特定論著中定義的三種智慧(如法智、理智、等)。
  • 隨順:指心法與對象完全契合,不相違背。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解脫痛苦、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辟支佛:指在佛法滅世後,依據前世遺留的教導而獨自修行並證果的修行者,又稱獨覺。
  • 隨心所作:指能夠依照心願隨意地創造、運作或達成目標,不被外在或內在的障礙所阻礙。
  • 地界:四大元素之一,代表堅固、承載的性質。
  • 如念即成:指心念起時,目標立即達成,無時間延遲,屬神通之特質。
  • 三摩提:梵文 Samādhi,譯為「定」。指心意識高度集中於所觀之對象,不再波動或偏移的定境。
  • 法觀:對佛法真理的觀察與觀照,旨在透過正見消除迷妄。
  • 修多羅:梵文 Sūtra 的音譯,指佛陀的教言,即「經」。
  • 意念:心意識的思維活動。
  • 作意:意識將注意力定向於特定對象或方向的心理作用。
  • 智:指能覺知、能辨析的智慧功能。
  • 決定:指絕對的、確定不移的邏輯結論。

釋 曰:一知相違識相者,諸相違者,識所緣義名 為相,於中知故。知無境界識生者,謂見無所 攀緣而識得生,如過去等。知離功用應得 無倒者,若如所顯現義即如是有者,則不 須起對治無倒得成。如此解知故隨順三智 者,此智知諸義,皆隨順三智故。及得定者, 謂聲聞辟支佛等。得心自在者,謂已得隨心 所作故。隨心樂欲彼義顯現者,若欲令地界 成水如念即成,火等亦如是故。得奢摩他者, 謂已得三摩提故。修行法觀者,於諸修多羅 等中觀察修行故。唯以意念義則顯現者,於 一義中隨種種作意則種種相顯現故。已得 無分別智者,若如所顯現義是有,則不得有 無分別智;此智實有故,應知彼義決定非有。

分別章第三之初

37
白話直譯
論曰:若唯有識,義顯現所依名為依他性,為何稱為依他?是什麼因緣而稱為依他?由自熏習種子所生,因此稱為依他。以依他為緣,生起後僅能自住一剎那,無其他功能,故稱依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如果只有意識存在,而把顯現意義所依賴的對象稱為「依他性」,那這樣稱作「依他」又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要稱之為「依他」呢?。因為是由於自身過去燻習的種子所產生,所以稱為依他起性。。因為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且在生起後無法獨立存在超過一個剎那,所以稱為依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在分析「依他性」的定義。
    若假設世界僅由意識(識)組成,而將意識顯現出對象的這種依賴關係定義為依他性,則會產生邏輯矛盾:既然只有識,那麼識依賴的對象若不存在,則無法成立「依他」的關係;若對象存在,則違背了「唯有識」的前設。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依他」之名相定義及其成立的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涉及對法性或名相之依託關係的分析,旨在釐清事物如何依賴於條件(因緣)而成立,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此句解釋「依他起性」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過去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而演化。
    因為現象的產生必須依賴種子的成熟與條件的具足,不能獨立存在,故稱為「依他」。

    此處論述「依他」之定義,強調其缺乏自性與獨立存在的能力。
    在唯識學體系中,依他起性之法必須依賴因緣而生,且其生滅極快,無法在沒有條件支持的情況下獨立維持一個剎那,以此證明其非自生且無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依他性:指事物非自生、非他生,而是依賴因緣而生起的性質。
  • 依他:指依賴他緣而成立,非自生,亦非獨立存在,是佛教分析法性、破除我執與實有的核心概念。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學中用以描述心念或物質法生滅的最短時間。

論曰:若唯有識,義顯現所依止名依他性者, 云何依他?何因緣說名依他?從自熏習種子 生,是故依他。依他為緣,生已無功能過一剎 那自住故,說名依他。

38
白話直譯
釋曰:若唯有識為義顯現所依,則離開義僅有識體作為義顯現,這識體即是依他。若是自所攝,怎能稱為依他?是什麼因緣稱為依他?因為由自身因緣所生,生起後無力久住,所以這自攝之法稱為他,故名依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說「只有意識存在」這個義理顯現時有其依託,是指脫離了對象的意識本體作為顯現的基礎,而這個意識本體本身則是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的。。如果是由自己所攝受(掌控),怎麼會依賴他人呢?。為什麼要把這種緣起稱為「依他緣」呢?。因為是由自身的因緣產生的,產生之後無法獨立存在,這種自我攝受的狀態被稱為「他」,所以稱為「依他」。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識」作為能顯現者與其依止關係。
    論釋旨在釐清:當我們說「唯有識」時,顯現出的那個「識體」並非絕對獨立,而是處於一種「依他」的狀態(依他起性),說明意識的顯現仍需依託於特定的條件或基盤,而非無依之絕對單體。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自性」與「依他」的矛盾。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某法被定義為由自身所攝受(具有自立性),則在邏輯上不能同時成立「依他」的性質,用以破除對某些法具有獨立自性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依他緣」的定義與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緣是指一切法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而非自生或他生,強調法與法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依他起性」的微觀機制。
    論述強調現象的產生依賴於其自身的因緣(自因),但由於其生滅性質,無法在產生後獨立恆常地存在(無力住),這種必須依賴因緣而成立的特質,在名相上被定義為「他」,進而導出「依他起」的定義,旨在破除對事物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自所攝:指由自身所攝受、掌控或具有自立性質。
  • 依他緣:指事物依賴其他條件而生起的緣起狀態,對立於自生或無因之生。
  • 自因:指事物產生時所依據的自身因緣。
  • 自攝:指法相在自身因緣的攝受、限定下而成立。

釋曰:若唯有識義顯 現所依止者,謂離義唯有識體為義顯現,因 即此識體是依他。若自所攝,云何依他?何因 緣名依他?為自因所生,生已無力住故,即此 自攝說名為他,故名依他。

39
白話直譯
論曰:若分別性依止於他,實無自性而義顯現,怎麼會成為分別?為何稱為分別?意識分別有無量相貌,因顛倒而生起,故成分別。沒有自相,只見分別,故稱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所謂的「分別」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才能存在,而它本身實際上並沒有實體,僅僅是顯現出某種意義,那麼這種「分別」又是如何成立的呢?。為什麼要討論關於「分別」的問題?。意識對無數的相貌產生分別心,這是因為內在有顛倒的認知作為原因,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分別。。它本身沒有實質的特徵,僅僅是意識在區分與認定,所以稱為「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分別心」的成立基礎。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識的能取與所取。
    若分別性(能分)僅是依止於他法而無自性實體,僅為一種顯現,則其作為主體去進行「分別」的功能在邏輯上將無法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質詢,分析分別心的實相及其依止關係。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分析大乘法義時,為何需要區分、辨析不同的名相或法相(分別),以釐清正義並破除誤解。

    本句分析分別心的產生機制。
    意識在面對外界無量相貌時,並非直接見性,而是基於「顛倒」(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這一因,導致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這揭示了分別心並非客觀真實,而是由無明與顛倒所驅動的心理過程。

    此處論述「分別心」的本質。
    分別心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無自相),而是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的區分與執著作用。
    因為其特質僅在於「區分」這一動作,而非對對象真實性質的把握,故名之為分別。

名相註解
  • 分別性:指心識區分、判斷對象的功能或性質。
  • 實無所有:指缺乏自性,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獨立存在的實體性。

論曰:若分別性依止於他,實無所有而義顯 現者,云何成分別?何故說分別?無量相貌意 識分別,顛倒生因,故成分別。無有自相唯見 分別,故名分別。

40
白話直譯
釋曰:依止於他者,是指依他而住,其性唯是識。無所有者,因無自體。為義顯現者,因有義可見。為什麼稱為分別,將於後文次第說明。其中無量相者,是指一切境界的相狀。意識分別者,即意識本身就是分別。顛倒生因者,是意識妄倒,生起時攀緣為因。無有自相者,因無自體。唯見分別者,只見亂識之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依賴其他事物,是指依賴於『依他而然』的唯識本性。。所謂的「無所有」,是因為事物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之所以稱為「為了義理而顯現」,是因為其中有可以被觀察到的義理。。為什麼要把這稱為「名分別」?後文會按照順序詳細解釋。。這裡提到的「無量相」,指的是所有境界中所顯現的各種相狀。。所謂的意識分別,就是指意識的功能在於進行分別。。所謂的「顛倒生因」,是指意識產生錯誤的認知,在生起之時執著於因果條件而導致的顛倒。。之所以沒有自相,是因為沒有實體。。那些只看到主觀分別的人,是因為他們心中只有混亂的意識在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文中解釋「依止於他」是指對象的本質屬於「依他起性」,即一切現象皆是由因緣(識)所生,而非獨立實有的實體,因此其性質屬於唯識的依他起性。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說明「無所有」的義理基礎。
    透過否定「自體」(Svalaksana/Svabhava),論證現象界的一切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實有,故稱之為「無所有」。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顯現」的條件。
    在論述法相或義理時,若某種現象或名稱被稱為「為義顯現」,前提是該對象必須具備可被認知、可被分析的義理內容(義),而非毫無意義的隨機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關於「名分別」(對名稱與概念的執著或區分)的定義與原因,在目前的論述階段尚未展開,將在後續的章節中依循邏輯次第予以詳述。

    本句在解釋「無量相」的涵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師地)的論釋體系中,相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呈現或標記。
    此處明確將「無量相」定義為一切境界(對象)的相狀,強調心識所能對應的對象及其特徵是無窮無盡的。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意識分別」的義理,說明意識的本質或功能即在於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與分析(分別),強調意識與分別功能的同一性。

    本句解釋「顛倒生因」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as)因其習氣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妄倒),在意識生起之時,錯誤地將因果關係或對象進行攀緣,導致對實相的認知發生顛倒。

    本句論述法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釋的體系中,若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無體),則不可能具有獨立的特徵或本質(自相)。
    此為破除對法之實有的論證,強調現象的依他而起,無自性可得。

    本句探討認知與實相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若修行者未能轉依,僅能透過受汙染的意識(亂識)來觀察,則所見之對象皆為主觀的虛構分別,而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事物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物而具有的本質或實體。
  • 名分別:指對名稱、概念的分別心或執著,在論述中通常涉及對法相名稱的認定與實相的對比。
  • 境界相: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界)所呈現的特徵或樣貌。
  • 亂識:指未經調伏、被煩惱汙染而混亂的意識狀態,無法如實映照法性。

釋曰:依止於他者,謂依止 依他,性唯識故。無所有者,無自體故。為義顯 現者,有義可見故。何因緣說名分別者,如後 次第說。於中無量相者,謂一切境界相故。意 識分別者,即意識是分別故。顛倒生因者,意 識妄倒,生時攀緣因故。無有自相者,無體故。 唯見分別者,唯見亂識故。

41
白話直譯
論曰:若成就性、分別性以畢竟無所有為相,怎麼會成為成就?是什麼因緣稱為成就?由於本體沒有變異,所以能夠成就;因為是清淨境界,並且是一切善法中最殊勝等,因此,基於這最殊勝的義理,稱為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所謂的「成就性」和「分別性」最終根本不存在,那麼又是如何能稱作「成就」的呢?。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稱作「成就」呢?。因為本質沒有改變而達到了成就;又因為境界清淨,且在所有善法中是最卓越的,由於具有這種最殊勝的意義,所以被稱為「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辯證,探討法相的成立條件。
    若將「成就性」(事物完備的性質)與「分別性」(區分特徵的性質)皆視為空無所有,則在邏輯上無法建立「成就」這一狀態。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相之間的矛盾,旨在透過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導向中觀的空性見。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成就」一詞在特定法義脈絡下的定義及其成立的條件(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的確立或修行果位的達成,需釐清其名相的實義。

    本段在論述「成就」的定義。
    首先強調體性的不變(無變異),說明成就並非由無到有的產生,而是本質的顯現或確立;其次從境界的清淨度與在善法中的卓越地位,論證其「最勝」的特質,從而定義為何稱之為成就。

名相註解
  • 成就性:指事物達到完備、圓滿或成立的性質。
  • 成就:指法相的確立、目標的達成或果位的圓滿。
  • 清淨境界:指遠離煩惱、客塵與染汙的心靈或法界狀態。
  • 最勝:指最卓越、最殊勝,無有能勝之。

論曰:若成就性、分別性畢竟無所有為相, 云何成成就?何因緣說名成就?體無變異故 得成就,清淨境界故、一切善法中最勝等故, 由是最勝義故說名成就。

42
白話直譯
釋義:所謂畢竟無所有為相,是以分別性無所有為本性。所問的「云何及何因緣」等,如前文依他性所說。本體不變異,是因為不虛妄,就像誠實的臣子。因為是清淨境界,所以在一切善法中最為殊勝,即這清淨境界的本體最為殊勝,因此稱為成就,如同已成就的衣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說它完全沒有任何實體相狀,是因為它的本質就是缺乏分別性的實體。。至於如何發生以及是因為什麼因緣,請參考前面關於「依他性」的解釋。。本質不改變的人,是因為他不說謊、不欺騙,就像一個忠誠誠實的大臣。。因為有了這種清淨的境界,在所有的善法之中是最卓越的;正是因為這個清淨境界的本體最殊勝,所以稱為「成就」,就像一件已經縫製完成的衣服。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無所有」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無所有」並非指單純的空無,而是指該對象在分析其本質(分別性)時,找不到任何可稱之為「實有」的特徵,因此其「無所有」的相狀正是由其「缺乏實有性」的本質所決定。

    本句為論釋中的指引性文字。
    在討論法相或現象的產生時,針對「如何(方式)」與「因緣(條件)」的詢問,作者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對「依他性」的論述。
    依他性是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無自性,此處旨在強調現象的生起必須符合因果律與依他起性。

    此處在論述真理或正法之特質。
    強調「體不變異」即是其真實性,不因時位而改變,亦不具有欺瞞性(不虛誑),將其比喻為誠實的臣子,以說明真理之可靠與恆常。

    此處討論「成就」之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成就指法相的圓滿完備。
    清淨境界因其本體最勝,使其在所有善法中處於最高位,如同衣服在製作完成後才具備其應有的功能與形態,此處以「成衣」比喻法義的圓滿。

名相註解
  • 畢竟:指最終、徹底地,在論理分析中指排除所有可能性後的終極狀態。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
  • 虛誑:指虛偽、欺騙或不真實的言行。

釋曰:彼畢竟無 所有為相者,以分別性無所有為性故。云何 及何因緣等者,如前依他性說。體不變異者, 不虛誑故,如誠實臣。由是清淨境界故一 切善法中最勝,即此清淨境界體最勝,故名 成就,如已成就衣。

43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能分別者、有所分別者、有分別性者,這其中誰是能分別?誰是所分別?誰是分別性?意識是能分別者,因為它能分別;這意識自有名言熏習種子,一切識體也有名言熏習種子,因此產生無量種分別,於一切處皆有分別。因為能分別,所以稱為能分別。又,依他性是所分別。又,因為這個因緣,使依他性成為所分別。這就是分別性,由這個因緣而有。使依他性如義顯現,是如其義理。又,怎樣分別能分別?所攀緣的是什麼?取的是什麼相貌?怎樣執著?怎樣起言說?怎樣流布?怎樣增益?因為攀緣於名而取,依他性為相,所以執著於見,因覺觀而起言說,見等四種流布即為流布,在實無義中增益義理,如此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還分為能分辨的主體、被分辨的對象以及分辨的性質,在這三者之中,究竟誰纔是真正能分辨的主體?。所謂的分別是指什麼?。所謂的分別性是指什麼?。意識的功能就是進行分別。因為意識具有這種分別能力,所以意識本身被稱為「言燻習種子」。由於所有意識的本質都是由語言概念燻習而成的種子,因此會產生無數種不同的分別心,因為在任何環境或對象中,意識都會進行分別。。因為具備分辨的能力,所以被稱為「能分別」。。此外,依他性屬於被分別認識的對象。。此外,正因為有這些條件,才讓依他性被意識所分別出來。。這是指分別性質,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因緣才產生的。。讓依他性的相似意義顯現出來,
這是符合其義理的。。另外,所謂的「分別心」是如何產生分辨作用的呢?。依據什麼來攀緣?。(這)採取的是什麼樣的相貌(特徵)?。什麼叫做執著?。為什麼會這麼說?。(這套教法)是如何傳播開來的?。怎樣纔算是增益呢?。因為攀著名稱而採取,因為依賴他物之性質作為相貌,因為執著於見解,因為覺觀心起而說話;這四種情況被稱為「流佈」。所以實際上在意義之中並沒有增加額外的意義,就這樣分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三分」結構。
    在分析分別心(vikalpa)時,將其拆解為:能分別(主體)、所分別(客體)以及分別性(功能/性質)。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追問分辨行為的真正主體,以破除對「我」或「實體分辨者」的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分別」之對象或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心(vikalpa)通常指對真實法產生錯覺、將單一實相區分為多樣名相的妄想作用,此處旨在探討分別心的具體內容或其所執著的對象。

    此句為論中之設問,旨在探討「分別性」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性通常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認知的功能,是分析心法運作與執著根源的核心名相。

    本段論述意識(Manas)如何透過語言概念(言)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進而導致後續不斷產生分別執著的機制。
    強調「分別」是意識的核心功能,而這種分別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過去語言概念的累積(燻習),使得意識在面對任何對象(一切處)時,都會自動生起對應的分別相。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能分別」之名相。
    根據前文對心識或特定功能的分析,因其具備區分、辨別對象的特質(能),故在名言上將其定義為「能分別」。
    這是一種典型的定義論證方式,說明名相的成立是基於其功能的實然狀態。

    本句探討三性質(三性)中的「依他性」。
    依他性是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其本身是現象的真實存在狀態,但對於意識而言,它是被觀察、被分別的對象(所分別),而非主體本身。

    本句論述意識如何產生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依他起性(依他性)是意識分別的對象,當意識對依他起性產生執著時,便將其誤認為具有自相的「遍計所執性」(所分別)。
    此處強調的是從依他性到所分別之轉化過程及其因緣。

    本句討論心法或現象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尤其是分別心)並非無因而起,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生起的分別性質。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關於「依他起性」如何透過相似的意義(似義)而顯現的邏輯。
    強調這種顯現過程是符合法義理據的,說明現象的生起並非隨意,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與性質而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分別」(Vikalpa)作為一種心靈功能,其運作機制為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分別心如何將單一的實相切割、區分,進而產生對立與執著,是分析心法與破除妄想的核心環節。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探討心識或意識在產生認知時,所依止的對象(所緣)。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意識必須有對象才能運作,此問旨在分析意識所對境的性質及其來源。

    此句在論釋脈絡中,通常是在探討對某種法相或定義的擷取與認定,詢問其具體的特徵或顯現形式,以釐清名相的界限。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定義「執著」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執著通常指對法(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將其視為實有而產生的心理攀附,是導致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機制。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觀點、主張或言論產生的理據與動機,是用於引導後文詳細論證的轉折句。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大乘教法在世間傳播的過程、方式及其傳承路徑,以釐清其法源與流傳之實況。

    此處為論師在分析法義時提出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性或修行狀態如何達到「增益」的效果,通常接續對增益之定義或條件的詳細論述。

    本段討論「流佈」之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所謂的流佈是指心意識在處理名相、相貌、見解與言語時的運作過程。
    作者強調,這種「流佈」僅是認知運作的現象,並非在法義本身增加了新的實體或意義,旨在破除對名相增益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能分別:指主體,即進行認知、區分動作的意識主體。
  • 所分別:指客體,即被認知、被區分的對象。
  • 言燻習種子:指透過語言、名稱的定義與習慣,在識體中留下的潛在印象(種子),影響後續的認知。
  • 執著: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與緊抓不放的心理狀態,在唯識與大乘論典中,常指對「我」或「法」之實有的錯誤執取。
  • 流佈:指教法、學說在社會或地域間廣泛傳播與普及。
  • 增益:在佛教論書中,指在原有基礎上增加、擴充或使功德、法力、智慧等更加圓滿。
  • 覺觀:指心意識在覺知對象時產生的觀察與分別作用。

論曰:復次有能分別、有所分別、有分別性,於 中何者能分別?何者所分別?何者分別性?意 識為能分別,以是分別者故,此意識自名言 熏習種子故,一切識體名言熏習種子故,是 故有無量種分別生,一切處分別故。以是能 分別,故說名能分別。復次依他性是所分別。 復次由此因緣故令依他性成所分別。此是 分別性,由此因緣故。令依他性似義顯現者, 如義故。復次云何分別能分別?何所攀緣?取 何相貌?云何執著?云何起言?云何流布?云何 增益?攀緣於名故取,依他性為相故,執著於 見故,因覺觀起言故,見等四種流布為流布 故,實無義中有義增益,如此分別。

44
白話直譯
釋義:怎樣分別成為分別者?意識名為分別,依他性是所分別,因這因緣而成為分別。為了顯示這一點,論中說:攀緣於名等如是取。依他性為相,就是取依他性中眼等名字為相。為什麼?因為取了那個相之後就生起分別。見為執著,是指對所取的相,確定如此。覺觀起言,是指依所執著,以覺觀為因而發出語言。見等四種言說所說的內容,就是見、聞、覺、知等四種流布。共相流布實際上,沒有義理卻認為有義理,這就是增益執著;如同所流傳的,實際上沒有義理卻執取為有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什麼是「分別心在進行分別」?意識就是主體(分別),依他性就是對象(所分別),因為這兩者的因緣結合,才產生了分別的現象。。為了說明這個道理,論文中提到:人們會對名相產生這樣的攀緣與執著。。將依他性視為特徵的,就是所謂的「取」;因為在依他性之中,像眼睛之類的特徵被稱為「相」。。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抓住了對象的相貌,接著才產生了分別心。。之所以被視為執著,是因為對所感知到的對象特徵,認定它就是這樣。。所謂由覺觀而產生言語,是指因為心中有執著,將覺觀作為原因而說出話來。。關於視覺等四種感官功能的描述,其所指的內容,就是指視覺、聽覺、感覺、意識這四種感官功能的運作與傳播。。關於共相的普遍說法,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道理能讓它變成一種有意義的增加;就像目前的流傳說法一樣,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實質意義可以被抓取。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三性中的「分別」機制。
    說明意識作為能知(能分別),將依他性(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作為所知(所分別),兩者交互作用,導致眾生產生主客對立的錯覺,進而形成虛妄的分別心。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如何透過對「名相」(概念、名稱)的攀緣而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破除對名言的執著,以揭示實相,避免將暫定的名稱誤認為實有的實體。

    本句在討論「取」的定義及其與「相」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依他性是指事物依因緣而生。
    當意識將這種依他性的顯現(如眼根等感官特徵)認定為某種特定的「相」並加以執著時,便形成了「取」的心理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解析認識論中「分別」的產生過程:首先是對對象的「相」(特徵/標誌)進行捕捉(取),隨後心意識才對該相進行區分與定義(分別)。
    這說明瞭執著於相是產生妄想分別的前提。

    本句解析「執著」的心理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執著並非僅是簡單的持有,而是一種「決定」的認知過程——即將暫時的、虛幻的「所取相」認定為真實不變的實體,這種認定(決定)正是執著的核心。

    本句在分析言語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言語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基於對對象的「執著」以及心意識的「覺觀」(意識的能覺知與觀察)作為因緣而觸發的表現。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感官功能(根)及其對象的對應關係。
    文中將「見、聞、覺、知」定義為四種流佈,是指感官能力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與顯現,旨在釐清名相與其實際指涉的對象是否一致。

    本段討論「共相」(通用特徵)在邏輯與實相上的虛擬性。
    作者指出,儘管世間流傳共相具有某種定義或意義,但從實相分析,共相僅是名言假立,並不具備實質的自性義理,因此不能將其視為對實體的有效增益或實質存在。

名相註解
  • 名:指名相、名稱或概念,與實相相對,是語言標記而非事物本質。
  • 見聞覺知:指四種感官功能,分別為視覺(眼根)、聽覺(耳根)、觸覺/感覺(身根)與意識(意根)。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特徵或通用概念,在論理學中常被討論其是否具有實體性。
  • 有義:指具有實質的意義、定義或自性實體。

釋曰:云 何分別作分別者,意識名分別,依他性是所 分別,由此因緣令成分別。為顯示此故,論云 攀緣於名如是等取。依他性為相者,即是取 依他性中眼等名字為相故。何以故?取彼相 已而起分別故。見為執著者,謂於彼所取相, 決定如是故。覺觀起言者,如所執著,以覺觀 為因出言語故。見等四種言說所言說者,如 所言說,見聞覺知等四種流布。共相流布實 無有義以為有義是增益者,如所流布,實無 有義取為有義故。

45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這三性是什麼?是有差別的體性,還是沒有差別?應該說既非有差別,也非無差別。這是因為依他性有其獨特的道理,所以成為依他;因為有獨特的道理,所以這就是分別;因為有獨特的道理,所以這就是成就。什麼樣的獨特道理使這成為依他?因為依他熏習種子生起,所以成為依他。什麼獨特道理使這成為分別?因為與分別作為因緣相,所以這就是分別。什麼獨特道理使這成為成就?因為如所分別,最終並非真實存在。是什麼樣的獨特道理?在一個識體中,呈現出一切種種識體的相貌。阿賴耶識的識體,能生起其他識的種種相貌,應知是因為緣於彼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這三種性質是如何定義的呢?。究竟是有不同的實體,還是彼此並不相異?。應該說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這件事是因為具有「依他性」的區別道理,所以被稱為依他;因為這種區別道理,所以形成了分別;也因為這種區別道理,所以達成了成就。。究竟是什麼特殊的道理,讓這個法成為依他起性?。因為是依賴其他條件的燻習而產生的種子,所以被稱為「依他」。。究竟是什麼樣的道理,才導致了這種分別心的產生?。因為與分別心相互依存而成為因緣,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分別因。。還有什麼其他的道理,能讓這個目標達成呢?。就像所分別出的對象,最終並非真實存在。。所謂的「別道」道理是指什麼?。在一個識的本體之中,顯現出所有不同種類識體的樣子。。阿賴耶識的本體就是那個根源,而其他各種形式的意識,都是依據阿賴耶識的緣分相狀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進一步探討前文提及的「三性」(通常指遍捨性、假名性、實有性,或依據不同體係指三種性質),是為了由淺入深地展開對法性特徵的詳細分析。

    此句處於論義辯析之中,旨在探討法相之屬性。
    透過對「異體」(指具有獨立、不同的實體性質)與「不異」(指同一或無差別)的對立詢問,分析對象在體相上的關係,以釐清其究竟性質。

    此句體現中觀或瑜伽師地等論書中破除二邊的辯證法。
    透過「非異」破除斷滅見(認為完全不同),透過「非不異」破除常見或單一實體見(認為完全相同),旨在導向超越對立的「中道」義理,說明現象與本質之間既非同一亦非截然對立的關係。

    本段討論的是依他自性的成立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特定的道理(別道理)而成立。
    透過「別道理」的區分,才能界定出「依他」、「分別」與「成就」這三個層次的狀態,說明現象界的成立皆是依緣而生,而非自性永恆。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依他起性」的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三性質(三自性)框架下,分析事物如何因緣和合而生,從而界定其「依他」的特質,以區分其與「遍舍(遍行)」及「圓成實」的關係。

    此處論述瑜伽師徒系之「依他起性」。
    說明一切現象(法)並非自生,而是依賴於種子與條件(緣)的燻習而生起,強調現象界的依存性與因果鏈接。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究「分別心」產生的深層機制與理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分別心(vikalpa)通常是為了分析主客對立的錯覺以及如何透過正見來破除這種虛妄的區分。

    本句探討現象(或妄想)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的體系中,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分別」(vikalpa)相互依存。
    當意識產生對立、區分的妄想時,便構成了因緣,導致錯覺或虛妄相的顯現。
    此處強調「分別」本身即是導致錯誤認知之核心原因(故)。

    此句在論釋脈絡中,旨在探討達成特定修行果位或法義認知的必要條件。
    透過反問「何別道理」,強調該特定法理(即此)是成就目標的唯一或核心關鍵,排除其他不相應的路徑。

    本句旨在破除對「分別相」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意識所分別出的對象(分法)缺乏自性,在究竟義上並非實有,以此導向空性或無自性的見地。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旨在探討「別道」與「正道」或「共通道」的區別。
    在論述大乘與小乘的修行路徑時,需釐清特定路徑(別道)的理論依據及其與最終解脫目標的關係。

    此句探討識的體用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雖然識的體性(體)是單一的,但其功能與顯現(相貌)卻能根據不同的對象與條件,呈現出多樣化的種種形態。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識」的生成邏輯。
    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識體),是其他意識(如前六識)的依據。
    其他識的種種相貌(特徵與功能)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及其緣分相應而生起,強調了根本識對顯現識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三性: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通常指對法性分析的三種層次或性質,用以區分現象與實相。
  • 異體:指具有不同、獨立的實體或本質。
  • 不異:指沒有差別,在體相上為同一或不分。
  • 非異:指兩者之間並非完全沒有關聯或截然分開。
  • 非不異:指兩者之間並非完全相同或同一實體。
  • 別道理:指區分不同性質或狀態的邏輯理據或判別準則。
  • 因緣相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成立的關係。
  • 如是有:指真實存在、具有自性之實體。
  • 別道:指與一般通用路徑不同,或針對特定對象、特定階段而設的修行路徑。
  • 緣相:指作為條件的相狀,即種子在特定條件下顯現出的特徵。

論曰:復次云何此等三性?為有異體、為不異? 應言非異非不異。此依他性別道理故成依 他,別道理故即此成分別,別道理故即此成 成就。何等別道理此成依他?依他熏習種子 生故成依他。何別道理即此成分別?與分別 為因緣相故,即此是分別故。何別道理即此 成成就?如所分別畢竟不如是有故。何別道 理?於一識體為一切種種識體相貌也。阿梨 耶識識體為彼餘生起識種種相貌,應知為 彼緣相生起故。

4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與分別為因緣相,是指意識名為能分別,因為它依所分別的境界體而生起。所謂這就是分別,是指這個意識分別彼等相,執取為所分別的境界體,因此依他性成為分別性。如分別意識正在分別所分別時,這分別最終無有實體,因此依他性成為成就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說是以「分別」作為因緣的特徵,是因為意識被稱為「能分別」的主體,而意識正是依據它所捕捉到的對象(境界體)而產生的。。所謂的分別原因,是指意識在分辨對象的相狀時,將其抓取並認定為被分辨的境界;正因為這個原因,依他性才形成了分別性。。就像當我們的分別心在對對象進行分別時,這種『分別』本身其實並沒有實體,因為這個道理,依他性才得以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意識(Manas)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意識的功能在於「分別」,其運作模式是「能分別」(主體)與「所分別」(客體/境界)的對立統一。
    意識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必須依託於所取的境界體(對象)作為因緣而生起,強調了識與境的相依關係。

    本段解釋「分別性」的成立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manas)對對象進行分別,將其認定為特定的境界(所分別),這種主客體的分離與認定過程,使得原本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性」在意識的作用下,轉化為具有主觀分別特徵的「分別性」。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性」的成立邏輯。
    說明意識在對外造作分別時,其產生的分別作用(心法)本身並非恆常實有的實體,而是依賴因緣而生。
    正因為這種「無所有」(無自性)的特質,才符合依他起性的定義,即依賴他緣而成就其性質。

名相註解
  • 境界體:指被意識所感知、捕捉的對象實體(所取之境)。
  • 分別意識:指能將對象區分、定義並產生主客對立的意識功能。

釋曰:與分別為因緣相者, 意識名能分別,為此能分別所取境界體而 生故。即此是分別故者,即此意識分別彼 相,取為所分別境界體,以此義故依他性成 分別性。如分別意識正分別所分別時,此 分別畢竟無所有,由此義故依他性成成就 性。

47
白話直譯
論曰:依他性有幾種?簡略來說有兩種:一是依他熏習種子,二是依他染淨性不成就。由於這兩種依他,所以稱為依他。分別性也有兩種:自性分別、差別分別,這就叫分別。成就性也有兩種:本性成就、清淨成就,這就叫成就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依他性分為幾種?。簡單來說分為兩種情況:一是因為受到他人的燻習而產生種子,二是因為依賴他人的染汙或清淨性質,導致自身無法成就。。因為具備了這兩種依賴他者的條件,所以被稱為「依他」。。所謂的分別性質分為兩種:一種是針對事物本身特性的分別,另一種是針對事物之間差異的分別,這就叫做分別。。所謂的「成就性」分為兩種:一種是基於本性的成就,另一種是基於清淨的成就,這兩者合稱為成就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依他性」的具體分類。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依他性是指萬法依賴因緣而生起、非自性亦非妄想的狀態,此處將進入對其細分種類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法相產生的依據。
    第一種是透過「燻習」將潛在的種子植入心識;第二種則是指由於依附於他法(染或淨)的性質,使得該法相本身無法獨立成就其本質。

    此處在論述「依他」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如何依賴條件而生起,說明名相的成立必須基於特定的依據(依他),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兩種依賴條件的總結定名。

    本句在論述心識對對象進行認知(分別)的兩種運作方式。
    自性分別是指對單一對象之本質特性的認定;差別分別則是將對象與其他對象進行對比,從而認定其相異之處。
    這兩種認知過程共同構成了「分別」的總體功能。

    本句在論述「成就性」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成就性是指法相或功德的圓滿達成。
    分為「本性成就」指事物依其固有性質而達成的狀態;「清淨成就」則指去除雜染、恢復純淨後所達成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染淨:指染汙(煩惱)與清淨(智慧/功德)兩種性質。
  • 不成就:指未能達到、形成或圓滿其應有的狀態。
  • 自性分別:指對對象自身固有屬性的認知與認定。
  • 差別分別:指透過對比不同對象,認定其彼此差異的認知過程。
  • 本性成就:指依據事物原本的自性或本質而獲得的圓滿。
  • 清淨成就:指透過消除煩惱或雜染,使法相恢復清淨而達成的圓滿。

論曰:依他性幾種?略說有二種,依他熏習種 子故、依他染淨性不成就故。由此二種依他, 故名依他。分別性亦二種,自性分別故、差 別分別故,是名分別。成就性亦二種,本性成 就故、清淨成就故,是名成就性。

48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染淨體不成就,所以稱為依他。由於這依他性,分別的部分成為染,無分別的部分成為淨,在這兩部分中有一部分不成就。自性分別,是指如眼等有其自身的性質,因而作此分別。差別分別,是指如眼等自性有無常等差別,因而作此分別。自性成就,是指有垢的真如。清淨成就,是指無垢的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染」與「淨」的實體並不獨立存在,所以稱為「依他」。基於這種依他性,有分別的意識部分被稱為「染」,而無分別的意識部分被稱為「淨」;在這兩部分之中,其中一部分並不成立。。所謂的「自性分別」,就像眼睛本身具有視覺的功能(自性),因此能產生對對象的辨識與分別。。所謂的「差別分別」,就是指在觀察眼睛等對象時,分辨其自性是否具有無常等特徵而產生的分別心。。所謂的「自性成就」,指的是雖然具有染汙垢染,但本質仍是真如的狀態。。所謂清淨成就的境界,指的就是不染汙的真如本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依他」的定義及其在染淨之分中的應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染與淨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依賴於意識的狀態(分別與無分別)而成立。
    由於其體性不自立,必須依託其他條件(依他性)才能顯現,因此稱為依他。
    當分別心起時為染,無分別時為淨,而兩者在體上並不同時成就。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的來源。
    自性分別是指依據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自性)而產生的認知。
    以眼根為例,因為眼根具備視覺的自性,才能在接觸色法時產生視覺上的分別認知,說明分別心並非無源之水,而是基於根器自性的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分別」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對象的特質(如有無常、有無漏等)屬於一種差別性的認知過程,旨在透過分析自性的特徵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真如與垢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真如的絕對純淨與在現象界中顯現的「有垢真如」,旨在說明眾生雖被客塵垢染遮蔽,但其自性(真如)本身依然成就且不失。

    本句旨在定義「清淨成就」的實體。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最終的成就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回歸到本自具足、不被客塵染汙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淨:指遠離煩惱、進入無分別智的清淨狀態。
  • 分別分:指意識在對象上產生對立、區分與執著的心理運作過程。
  • 無分別分: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直接契入事物本質的認知狀態。
  • 眼自性:指眼睛作為視覺器官所固有的生理與功能屬性。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是三法印之一。
  • 自性成就:指事物本質上的圓滿或既有狀態。
  • 真如:絕對的真理或事物的本然狀態,不生不滅,超越對立。
  • 無垢:指沒有煩惱、客塵或妄想染汙的純淨狀態。

釋曰:染淨 體不成就故名依他者,由此依他性,為分別 分成染,為無分別分成淨,於此二分中一分 不成就故。自性分別者,如眼等有眼自性,作 此分別故。差別分別者,如彼眼等自性有無 常等差別,作此分別故。自性成就者,謂有垢 真如。清淨成就者,謂無垢真如。

49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四種分別,所謂自性分別、差別分別、有覺分別、無覺分別。有覺,是指善於理解言語的眾生。無覺,是指不善於理解言語的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有四種分別,分別是:自性的分別、差異的分別、有意識覺知的分別,以及沒有意識覺知的分別。。所謂的覺悟者,就是能夠清楚瞭解眾生的情況,並能善於對他們進行開導教化的人。。所謂「無覺者」,就是指那些不懂得如何根據眾生的情況來對其進行開導與教說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的四種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是指心將對象區分、認定為特定屬性的功能。
    這四種分別涵蓋了對事物本質(自性)、彼此差異(差別)、以及意識覺知狀態(有覺與無覺)的判斷。

    此處定義「覺者」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覺悟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包含對眾生根機的深刻洞察(善知)以及能以適當的手段進行引導(言說),強調了覺者在度化眾生上的實踐能力。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無覺」的具體涵義。
    在此語境下,「覺」不僅指自覺,更強調「覺他」的能力,即能洞察眾生根機並運用適當言說(方便法門)使其覺悟。
    因此,無覺者是指缺乏這種對眾生根機的認知與教化能力的人。

名相註解
  • 有覺分別:指在有意識覺知、有感知的狀態下進行的區分。
  • 無覺分別:指在無意識覺知、無感知的狀態下(如潛意識或無意識層面)進行的區分。
  • 覺者:指覺悟真理的聖者,如佛或菩薩。
  • 言說:指根據眾生的根機,運用方便法門進行教導與開示。
  • 無覺者:指缺乏覺悟能力或不具備覺他教化能力的人。

論曰:復有四種分別,謂自性分別、差別分別、 有覺分別、無覺分別。有覺者,謂善知言說眾 生。無覺者,謂不善知言說眾生。

50
白話直譯
釋曰:善於理解言說的人,是指具備言說智慧者。不善於理解言說的人,如牛羊等雖然能分辨,卻無法理解名字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能很好地表達,是指具備了運用語言來傳達法義的智慧。。那些不擅長表達的人,就像牛羊一樣,雖然心中有區別,但無法用語言將其表達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善知言說」的內涵。
    在論釋語境中,這並非指一般的口才,而是指一種特定的「智」(智慧),使修行者或教導者能精確地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適當的語言,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處以牛羊比喻,說明「認知(分別)」與「表達(言說)」的差異。
    即便個體在心中能分辨事物的差異,但若缺乏語言表達能力,則無法將此認知傳達或定義,強調了在論理分析與法義傳承中,正確言說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言說智:指能根據對法的正確理解,運用適當的語言將其表達出來的智慧。
  • 名字:指對事物的名稱定義或語言標記。

釋曰:善知 言說者,謂有言說智。不善知言說者,如牛羊 等雖有分別,然於名字無能故。

51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五種分別:一是依名字分別義自性,如這個名字有這個意義。二是依義分別名字自性,如這個意義有這個名字。三是依名字分別名字自性,如對不認識意義的名字進行分別。四是依義分別義自性,如對不認識名字的意義進行分別。五是依名字與意義分別名字與意義,如這個意義如此,體性如此,名字也如此。復次,總攝一切分別有十種:一、根本分別,所謂阿梨耶識。二、所緣相分別,如色等識體。三、似相分別,所謂共同依止於眼識等識體。四、相變異分別,指老等、樂受等、貪等、枉橫及時節變異等、地獄趣等、欲界等這些變異。五、似相變異分別,指前面所說變異中的這些變異。六、他授分別,指聽聞非正法因緣、聽聞正法因緣的分別。七、不正分別,指佛法外人聽聞非正法因緣。八、正分別,指佛法內人聽聞正法因緣。九、執著分別,指由不正思惟因緣,身見為根本,與六十二見處相應的分別。十、散亂分別,指諸菩薩的十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還有五種區分方式:第一種是根據名稱來區分義理的自性,也就是說,有了這個名稱,就對應著這個特定的義理。。第二種方式,是根據事物的內在意義來區分並稱之為「自性」;因為意義是這樣的,所以有了這個名稱。。第三種情況是僅憑名稱就認定那是自性,就像一個人不瞭解真正的含義,卻在名稱上做區分一樣。。如果不能認識這四種依據義理的本質,就會在名稱和定義之中產生錯誤的區分。。根據五種依據來區分名相的意義,其義理、實體與名稱皆是如此設定的。。此外,能夠概括所有分別心意識的共有十種,其中第一種是根本的分別,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阿賴耶識。。第二種是針對所緣對象的相貌進行分別,就像色法等對應的識體一樣。。關於三種相似相的區別,是指它們共同依賴於眼識等識的本體。。所謂四相變異的分別,是指像衰老、樂受、貪欲、橫暴、時間推移的變化,以及地獄之趣、欲界等這些種種的變異情況。。關於五種相似相的差異區分,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變異之中再次產生的變異。。第六種是他人傳授的分別心,指的是在聽到非正法因緣以及聽到正法因緣時所產生的分別。。所謂的七種錯誤認知(不正分別),是指那些不信仰佛教的人,在聽到佛法時,因為缺乏正確的因緣而無法認定這是真正的正法。。所謂的八種正確分辨,是指已經進入佛法門內的人,能聽到正確正法的種種因緣。。九種執著的分別心,是指錯誤思考所產生的因緣:以對自我的執著(身見)為基礎,進而與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相結合而產生的分別心。。所謂的「十種散亂分別」,是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十種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與義的對應關係。
    在論述法相或名相時,透過「名」這一標記來界定其對應的「義」(實質內涵或自性),使修行者能準確區分不同的法義,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名相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名相(名稱)是為了標誌義理(內涵)而設定的。
    這裡說明「自性」這一名相,是基於其所對應的實質義理而區分定義的,強調名隨義轉,名相的成立必須依據其所指稱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對「自性」的錯誤認知。
    修行者若僅依據文字名稱(名相)而認定某物具有不變的自性,而非透過實質義理的觀察,這是一種基於名相的虛妄分別,屬於對法義的誤解。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義時,若缺乏對「四依」(通常指依經、依論、依師、依智)之實義自性的正確認知,修行者容易陷入對名相(文字定義)的執著與分別,而無法契入真實的法義。

    本句論述名相定義的確立標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要正確界定一個法相(名義),必須從五種依據(五依)出發,使該法的義理(義)、實體(體)與名稱(名)三者達到一致且精確的對應,以避免對法相產生錯誤認知。

    本句在論述意識的分別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第八識,是所有種子與意識活動的根本來源,因此被定義為「根本分別」,它是所有後續意識分化與顯現的基礎。

    此處討論識的性質。
    識分為能緣(能覺知)與所緣(被覺知)。
    此句說明識在對外境(如色法)產生認知時,其體性是如何對應於所緣之相而產生分別認知的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三似」(三種相似之相)的辨析。
    在瑜伽師有說法(唯識學)中,分析不同層次的相狀如何依止於識體。
    此句指出這三種相似相在依止對象上具有共同性,皆是以眼識等感官識的體性作為其依止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對「變異」現象的細分。
    在論釋語境中,分析眾生在不同狀態(如生理的老、心理的受與貪、外在的時節與環境)下的變遷與差異,用以說明現象界的無常與種種相異之相。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似相」(相似之相)時,如何區分其細微的差異。
    在論述邏輯中,首先定義一種變異(差異),隨後在該變異的範疇內進一步區分出更深層的變異,以達到精確的名相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接收外部資訊時產生的「分別」作用。
    他授分別是指透過他人傳達的訊息而產生的認知判斷,區分為接觸到錯誤教法(非正法)與正確教法(正法)兩種不同的因緣觸發。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或聽法者在認知上的偏差。
    所謂「不正分別」是指對法義產生錯誤的判斷或誤解。
    在本句語境中,特別指外道之人因缺乏對佛法的基礎認知或正信因緣,導致在接觸佛法時產生排斥或誤判,無法將其視為解脫的正法。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接觸佛法時,如何透過正確的辨析(正分別)來區分正法與非正法。
    所謂「內人」指已皈依或進入佛法修行體系之人,強調聞法需要具備一定的基礎與正確的因緣條件,方能產生正確的見解。

    此處論述「執著分別」的構成。
    首先以「不正思惟」作為因緣,核心在於「身見」(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在此基礎上衍生出對世間、生命等六十二種錯誤見解(六十二見)的相應分別,說明瞭煩惱如何從根本的自我執著擴展至複雜的錯誤理論體系。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尚未完全捨離的意識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菩薩如何透過對治,將散亂的分別心轉化為無分別智,此句旨在定義「十散亂分別」的對象為菩薩。

名相註解
  • 義自性:指名稱所代表的實質內涵、本質或定義。
  • 四依義:指依經、依論、依師、依智,是判定法義正確與否的四種標準。
  • 五依:指確立名義時所依據的五種標準,通常包含依名、依義、依體、依類、依用(或依據論著體系之特定五種依據)。
  • 名義:指名稱與其對應的意義,即法相的定義。
  • 總攝:概括、包容並統御所有對象。
  • 相分別:指對對象的特徵、相貌進行區分與認知的心理過程。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類別的法。
  • 三似相:指三種相似的相狀,通常在分析心意識的顯現或錯覺時使用。
  • 四相變異:指四種不同面向的變化特徵。
  • 樂受:指感受到快樂的心理狀態。
  • 地獄趣:指墮入地獄的生命形態或去向。
  • 欲界:指仍有貪欲、受物質慾望驅使的生命層級。
  • 五似相:指在論理分析或名相界定中,五種看似相似但實則有別的特徵或相狀。
  • 變異分別:指對事物之間差異的辨析與區分。
  • 他授分別:指由他人傳授、教導而產生的認知分辨或意識區分。
  • 正法:符合佛法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不正分別:指錯誤的辨析、偏頗的認知或對法義的誤解。
  • 八正分別:指八種正確的辨析或判別,用於區分正法與異端。
  • 內人:指已進入佛法門內、受戒或皈依的修行者。
  • 執著分別:對法相的錯誤認知並產生執著的心理活動。
  • 不正思惟:不符合正法、偏離正道的思考方式。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的實體化執著,是所有錯誤見解的根源。
  • 六十二見處:佛教對外道關於靈魂、世界、因果等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總稱。
  • 散亂分別:指心神不集中且產生對象區分的妄想狀態,在菩薩道修行中需被破除的障礙。

論曰:復更有五種分別:一依名分別義自 性,如此名有此義。二依義分別名自性,如此 義有此名。三依名分別名自性,如不識義之 名於中分別故。四依義分別義自性,如不識 名之義於中分別故。五依名義分別名義,如 此義如是體如是名。復次總攝一切分別有 十種:一根本分別,所謂阿梨耶識。二所緣 相分別,如色等識體。三似相分別,所謂共依 止眼識等識體。四相變異分別,謂老等、樂受 等、貪等、抂橫及時節變異等、地獄趣等、欲 界等此諸變異。五似相變異分別,謂即前所 說變異此中變異。六他授分別,謂聞非正法 因緣、聞正法因緣分別。七不正分別,謂佛法 外人聞非正法因緣。八正分別,謂佛法內人 聞正法因緣。九執著分別,謂不正思惟因緣, 身見為根本,與六十二見處相應分別。十散 亂分別,謂諸菩薩十種分別。

52
白話直譯
釋曰:總攝一切分別有十種分別,是為了說明這一點。其中根本分別,是一切分別的根本自體,分別本身就是阿梨耶識。相分別,是以相貌為特徵,分別即是色等識體。似相分別,是在那些相的種類中,若分別生起於所分別之中,能夠分別,因此得此名稱,即是眼識等識體及其依止。相變異分別,是指那些緣相若有變異,這些變異的體性就稱為分別。老等,是指身體衰老、四大變異,於其中分別,故稱相變異分別。等,包含疾病與死亡等。樂受等,是指身體有變異為特徵也是如此。等,包含痛苦與非苦非樂等。貪等也是如此。等,包含瞋、癡等。枉橫及時節變異等,是指在這些身體變異的相中,若攀緣而生分別。抂橫,是指殺害、捆縛等。所謂時變,是指寒冷、炎熱等現象,因時節變化而產生不同的相狀。所謂地獄等,這裡的「等」是指包含畜生、餓鬼等類。所謂欲界等,這裡的「等」即是包含色界、無色界等。所謂似相變異分別,是指如同因緣相、眼識等所產生的變異,對這些似相變異的本體生起分別,這正如前面所說的老等中的變異。為什麼呢?因為在經歷老等時,眼識等也會隨之產生變異。所謂他授分別,於他人所說有兩種情形:一是聽聞非正法的因緣,二是聽聞正法的因緣。這兩種分別諸法,都是因聽聞法而生起善或不善。同樣地,不正分別就是以聽聞非正法為因。所謂此法外,是指出家外道。所謂正分別,就是以聽聞正法為因。所謂此法內,是指佛法內部的人。所謂執著分別,是以不正思惟為因。我見依止於六十二見等,如修多羅所說,與這些見解相應而生分別。所謂散動分別,是指菩薩的十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了說明總共包含在內的十種分別,所以才這樣敘述。。在其中,所謂的「根本分別」是指所有分別心的根源本體,而這種分別的功能本身就是阿梨耶識。。所謂的相分別,就是把外在的相貌當作對象來觀察,而這種分別心,本質上就是對色法等對象所產生的意識活動。。所謂的「似相分別」,是指在各種相貌的類別中,當分別心對著被觀察的對象產生時,因為具備這種分辨能力才被稱為似相分別,這指的就是眼識等意識的本體以及它們所依附的基礎。。所謂的「相變異分別」,是指當對象的特徵發生改變時,對應的相狀也隨之改變,這種變化的性質就稱為「分別」。。所謂的「老化」等現象,是指身體衰弱、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發生變化,在這些變化中產生了差異,所以稱為相貌變異的分別。。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包含了疾病和死亡等情況。。像樂受之類的情況,是指身體出現了某些變化的徵兆也是如此。。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將苦受,以及既不是苦也不是樂的感受都包含在內。。貪欲等其他煩惱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包含了瞋心和癡心等其他煩惱。。所謂的身體歪斜、橫向形變或隨時間產生的變化,是指在這些身體變異的現象中,如果心念去攀附並產生分別心。。所謂的橫暴行為,指的是像殺戮或囚禁他人這類行為。。所謂的「時間變化」,是指像寒暑交替這樣,時節更替所呈現的現象。。這裡提到的「地獄等」字樣,其中的「等」字是指把畜生道和餓鬼道也一併包含在內。。這裡提到的「欲界等」字,其中的「等」字是指將色界和無色界也包含在內。。所謂「對外在相似相貌變化的分別」,是指眼識等感官意識察覺到對象的相貌發生了變化,並針對這種變化的狀態產生認知,這就如同前面提到的「衰老」等現象中的變化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處在衰老等階段,視覺等感官意識也會隨之產生變化。。關於他人傳授而產生的分別心,根據對方所說的內容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聽到非正法而產生的因緣,另一種是聽到正法而產生的因緣。。這兩種對萬法的分別心,會因為聽聞佛法而產生善或不善的結果。。同樣地,這樣解釋:所謂的「不正分別」,其原因在於聽到了不正確的法。。這裡所說的「法外之人」,指的是那些出家在外道教派中的人。。所謂的正分別,就是以聽聞正確的佛法作為其產生原因。。這裡提到的「法內」,是指身處在佛法教化範圍之內的人。。之所以會執著於分別心,是因為心中有不正的思考方式作為原因。。正如修多羅所說,因為產生了與這些見解相應的分別心,所以「我見」成了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基礎。。所謂的「散動分別」,指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十種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的解釋,旨在明確「一切分別」的具體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意識對對象的區分(分別)歸納為十種類別,以便於修行者系統地破除執著。

    本句探討阿梨耶識(第八識)與「分別」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梨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庫,其本質亦具備一種根本性的分別功能(根本分別),這使得後續的意識活動(如第六識的分別)得以產生。
    此處強調阿梨耶識即是所有分別心之源頭。

    本句在解析「相分別」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並非單純的錯誤認知,而是意識(識)在對象(相)上運作的過程。
    此處強調「分別」與「識」的同一性,說明意識在接觸色法(物質形態)時產生的區分與認定,即是識的體現。

    本句在論述識的運作機制。
    似相分別是指心識在面對外境(所分別)時,根據相貌的種類而產生的辨識功能。
    此過程揭示了「能分別」(識體)與「所分別」(對象)的對立統一,並指出這種分別功能正是眼識等感官意識的本質及其依止的表現。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或論典中關於「分別」的定義。
    這裡的「分別」並非指主觀的妄想分別,而是指一種「差異性」或「區別性」。
    當緣分(條件/對象)的相狀發生改變時,所產生的相隨之而異,這種因緣變異而產生的區別狀態即被定義為「分別」。

    此處在論述生理衰老(老)的機制。
    從阿毘達磨(毘曇)視角分析,身體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組成,當四大元素失去平衡或功能衰退(變異)時,會導致身體機能衰朽,進而使外在相貌產生可分辨的變化。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討論苦或憂苦的範疇時,「等」字起到了概括作用,明確將「病」與「死」這類具體的苦患納入討論的範圍之中。

    此處在討論受相的顯現。
    說明樂受等感受並非憑空而起,而是與身體生理狀態的變異(相)相應而生,強調感受與色身現象之間的關聯性。

    此句在解析名相的涵義。
    在討論受(感受)的分類時,「等」字起到了概括作用,將不同性質的感受(如苦受、捨受)一併納入討論範圍,以確保定義的完整性。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特定煩惱(如嗔等)的分析,將相同的論理推演至「貪」以及其他類比的煩惱上,說明其生起或運作的機制相同。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論述煩惱或心所時,使用「等」字旨在說明該類別不僅限於前述單一項,而是以其為代表,將性質相近的瞋心、癡心等其他心所一併納入討論範圍。

    本句在討論對身體變異相的觀察。
    在論釋中,旨在說明當觀察到身體出現不正常(枉橫)或隨時間演變(時節變異)的相狀時,若心意識在此處起攀緣作用而產生分別,則仍處於對相的執著或錯覺中,而非進入真實的無相觀照。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橫暴」的具體內涵,將其界定為對他人身體自由與生命權的侵害,如殺害與束縛,用以說明不端行為的具體表現。

    此處在論述時間(時)的定義或特徵。
    透過寒熱等季節性的更替(變相)來界定時間的流逝與變化,是以現象界的變異來定義時間的標誌。

    此處為論釋對名相的界定。
    在佛教描述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時,常以其中一個代表,後接「等」字以涵蓋其餘類別。
    此句旨在明確「等」字的指涉範圍,確保讀者理解此處是指所有苦趣道。

    此句為論釋對名相的定義解析。
    在佛教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表述中,使用「等」字作為概括詞,旨在說明該論述不僅適用於欲界,亦涵蓋其後的色界與無色界,體現了論理上的攝受關係。

    本段討論的是意識如何對外在對象(似相)的變化產生認知(分別)。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識與境的關係,說明當感官(如眼識)捕捉到對象的變異時,心識隨之產生對該變異狀態的認定,並以「老」等生理衰敗的變異作為具體例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釋體系中「設問—答問」的邏輯結構。

    此句論述生理衰老與意識功能的關聯。
    在唯識或論典體系中,根識(如眼識)的運作依賴於物質根(眼根)的狀態;當身體進入衰老期,感官機能衰退,導致相應的識功能隨之發生變異或減損。

    此處在討論「分別」的產生機制。
    當個體接收他人傳授的資訊時,會根據資訊的性質(是否為正法)而產生不同的認知反應與因緣,區分了誤導性的非正法與導向覺悟的正法對心識的不同影響。

    本句討論心識在分別諸法時的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心本身是意識的運作,但其導向(善或不善)取決於外在的觸發條件,此處指「聞法」這一因緣,決定了分別心的性質轉向。

    此句在論釋中分析「不正分別」(錯誤的認知或偏見)的產生機制。
    指出錯誤的見解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源於接觸了錯誤的教導(非正法),強調了正師與正法在修行中對防止邪見的重要性。

    此句在定義「法外」的範疇。
    在論釋的脈絡中,將不認同佛法、不依循佛法教義而修行的人定義為「法外」,並明確指出其具體對象為那些採取出家生活但追隨非佛教教義的外道修行者。

    本句說明「正分別」(正確的認知與思惟)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必須建立在「聞正法」的基礎之上。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正確的見解(正見)需經由正師、正法之導引,方能轉化錯覺與妄想,將分別心導向正向的覺悟。

    此句旨在定義「法內」之名相。
    在論釋語境中,區分「法內」與「法外」是用以界定受教對象的範圍,指那些已經接觸、信仰或修行佛法,處於佛法教化影響力之中的眾生。

    本句分析「執著分別」的產生機理。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分別心若轉為執著,其根源在於「不正思惟」(micchā-saṅkappa),即錯誤的認知導向與思考邏輯,導致對法相產生錯誤的認同與攀著。

    本句分析外道六十二見的產生機制。
    在論述中,所有關於世界的錯誤見解(六十二見)都必須以「我見」(對自我的執著)作為前提或依止。
    若無對「我」的執著,則不會產生後續關於我之永恆、斷滅或組成等種種分別見。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散動分別」的內涵,將其指向菩薩在證悟過程中需克服或轉化的十種分別心,旨在說明心意識在未臻圓滿前之波動與錯覺狀態。

名相註解
  • 根本分別:指最基礎、最深層的分別功能,是所有意識區分與執著的根源。
  • 色等識:指對色法(物質對象)等所產生的意識活動。
  • 似相分別:指心識對對象之相貌進行辨識與區分的過程。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變異:指元素性質或狀態的改變,在此指生理機能的衰退與失調。
  • 不苦不樂:指捨受,即不偏向苦也不偏向樂的中性感受。
  • 貪:指對五欲六情之執著與渴求,與嗔、癡等共同構成三大煩惱。
  • 瞋:瞋心,指對不悅對象產生排斥、厭惡的心理狀態。
  • 癡:癡心,指對真理不識、被無明遮蔽的心理狀態。
  • 枉橫:指身體形態的歪斜、不正或異常形變。
  • 時節變異:指隨著時間推移而產生的生理變化或衰老、毀損等變相。
  • 抂橫:指不依正道、殘暴或強橫的行為。
  • 時變:指時間的流轉與變化。
  • 地獄等: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合稱為三惡道或苦趣。
  • 無色界:三界之頂,完全離色,僅有精神意識之境界。
  • 似相:指外在對象呈現出的相似相貌或表象。
  • 老等時:指生命週期中衰老及其相關的生理退化階段。
  • 分別諸法:意識對現象世界進行區分、定義與判斷的過程。
  • 聞法:聽聞佛法教理,作為一種正知或誤解的輸入因緣。
  • 善不善:指心念產生的道德屬性或業力性質,善導向解脫,不善導向輪迴。
  • 非正法:指不符合佛法真理的教法,或導致誤導、偏差的錯誤見解。
  • 法外:指在佛法教義之外,不認同或不依循佛法的人。
  • 出家外道:指離開家庭、採取禁慾或修行生活,但其信仰與教義不屬於佛教的異教修行者。
  • 正分別:指正確的判斷、思惟或認知,與導致錯誤見解的「邪分別」相對。
  • 法內:指在佛法教化範圍內,或已領受佛法指引的狀態。
  • 因:佛教因果論中,指產生結果的必要條件或主導因素。
  • 六十二見:古印度外道根據對世界、自我、因果等不同組合而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散動分別:指心意識不集中、隨境轉動而產生的種種分別妄想。

釋曰:總攝一 切分別有十種分別,為說此故。於中根本分 別者,為諸分別根本自體,亦分別即是阿梨 耶識故。相分別者,以相貌為相,分別即是色 等識體故。似相分別者,於彼相種類中,若分 別生於所分別中,能分別故得此名,即是眼 識等識體及依止故。相變異分別者,謂彼 緣相若變異,即此相變異體名為分別。老等 者,謂身衰朽四大變異,於中分別故名相變 異分別。等者,攝病及死等。樂受等,謂身有 變異為相亦爾。等者,攝苦及不苦不樂等。貪 等亦如是。等者,攝瞋癡等。枉橫及時節變 異等者,謂於如是身變異相中,若攀緣生分 別故。抂橫者,謂殺縛等。時變者,謂寒熱等 時節改變為相故。地獄等者,等言謂攝畜生 餓鬼等故。欲界等者,等言即是攝色無色界 等故。似相變異分別者,似彼緣相眼識等所 有變異,於此似相變異體起分別,即是如前 所說老等中變異。何以故?以住彼老等時,眼 識等亦變異生故。他授分別者,於他所說有 二種,謂聞非正法因緣、聞正法因緣。此二 種分別諸法,由聞法生善不善。亦如是解釋, 不正分別者即是聞非正法為因。此法外者, 謂諸出家外道。正分別者,即是聞正法為因。 此法內者,謂佛法內人。執著分別者,不正思 惟為因故。我見為依止六十二見等,如修多 羅說,與此見處相應分別故。散動分別者,謂 諸菩薩十種分別。

53
白話直譯
論曰:一、無有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動,四、損減散動,五、一執散動,六、異執散動,七、自性散動,八、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取名散動。為了對治這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羅蜜中都說無分別智。這些障礙及其對治,在般若波羅蜜的義理中都應當完全了解。經中說:菩薩如何修行般若波羅蜜?舍利弗!這位菩薩於菩薩不見菩薩,不見菩薩名號,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見修行,不見色、受、想、行、識。為什麼呢?因為色的自性是空,並非本來就是空,而是因緣而空。如果色是空,就不是色,也不是與空不同才有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為什麼呢?舍利弗!只有名稱而已。所謂色的自性,不生不滅、無染無淨,都是假立的名稱,用來分別諸法。這些假名彼此流傳,隨著流傳就生起執著。菩薩對於這些名字完全不執著,因為不執著,所以沒有執著。如同色乃至識也是如此,應當知道,依這般若波羅蜜的文句,能通達這十種分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散動(心念的波動或不穩定)分為十種:第一是沒有相狀的散動,第二是有相狀的散動,第三是增加的散動,第四是減少的散動,第五是執著於單一對象的散動,第六是執著於不同對象的散動,第七是基於自性的散動,第八是基於差別的散動,第九是以名稱來獲取義理的散動,第十是以義理來獲取名稱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十種心念的散亂動搖,在所有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中,都強調要運用無分別智。。這些障礙以及如何對治的方法,在般若波羅蜜的義理中都有詳盡的說明,應當知曉。。經典中提到:菩薩應該如何實踐般若波羅蜜?。舍利弗!。這位菩薩在菩薩的境界中,不再執著於菩薩的相貌,不執著於菩薩這個名稱,不執著於般若波羅蜜,不執著於修行過程,也不執著於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色法)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但這種「空」並非指它完全不存在或落入虛無。。如果物質的空性就不是物質,且也不與空性相異,所以纔有了物質的顯現。。物質現象就是空性,空性也就是物質現象。。為什麼會這樣呢?。舍利弗!。僅僅是一個名稱而已。。所謂的「色法自性」,本身並沒有生起或滅盡,也沒有染汙或清淨之分,只是暫時設定一個名稱,用來區分各種不同的法。。用這些暫時的名稱繼續傳播,在傳播到的地方,人們就會隨之產生執著。。菩薩對這些名稱和相狀完全不被所牽引,因為沒有被這些表象所迷惑,所以也就沒有執著。。從色法直到意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知道,透過這般若波羅蜜的文字表述,就能徹底理解這十種不同的義理分析。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攝大乘論》對心識波動(散動)的細分分析。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釋的分析框架中,「散動」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跳躍、不穩定或產生錯覺的狀態。
    此處將散動分為十類,旨在透過對心念波動模式的精細分類,幫助修行者辨識心識如何被名相、執著或自性所牽引,從而達到對心識運作的精確觀察與調伏。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心念散亂(散動)時,應以「無分別智」作為對治手段。
    在大乘佛教的般若體系中,無分別智能破除對象的二元對立與執著,從而止息心靈的躁動與不安,達到心境的安定與覺悟。

    本句指出在修行過程中遇到的種種障礙及其對應的對治方法,其核心理論依據與具體實踐皆包含在「般若波羅蜜」(智慧圓滿)的義理之中。
    強調智慧是破除一切煩惱障礙的根本手段。

    此句為引經設問,旨在探討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如何具體實踐以智慧度彼岸的修行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下,般若波羅蜜是六波羅蜜之首,是所有修行的核心導向。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其弟子舍利弗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進一步闡述或對答。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至高階時,進入「無所得」的空性境界。
    透過破除對「菩薩」身分、名稱、法門(般若)以及修行行為的執著,進而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實有見徹底消除,體現般若的空相,以達到無相、無住的圓滿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義之因由。

    此句旨在闡明「空性」的正確義理,避免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色法之所以被稱為「空」,是因為它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自性空),而非指其物質現象本身不存在(非空故空)。
    這強調了空性是對於「自性」的否定,而非對「現象」的否定,符合中觀破除兩邊(常見與斷見)的邏輯。

    此句探討「色」與「空」的不可得與相依性。
    首先破除對「色」的實有執著(色空即非色),隨後破除將「空」視為獨立實體的對立觀(非異空),最終說明色與空互不分離,色正是依於空性而能顯現(故有色),體現中道不二之義。

    此句闡明色法(物質現象)與空性(無自性)的不可分關係。
    色法因緣而生,無恆常自性,故名為空;而空性並非虛無,而是透過色法等現象顯現。
    兩者互為體用,非二非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用以確立法義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其弟子舍利弗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答或教導。

    此處在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述特定法相或概念時,指出該對象在實質上並無獨立的自性存在,僅在語言標記上具有一個名稱,用以區別或指稱,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的本質(自性)在究極義上是離於生滅與染淨的對立。
    所謂的「色」或其屬性,是為了在世俗或分析方便上區分現象而設定的「假名」(客名),而非實有的恆常實體。

    本句討論名相的危險性。
    在論述中,「客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實相)。
    若將這些方便的名稱視為真實不虛地流傳,修行者容易對名相產生執著,反而背離了破相見性的目的。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破除對「名相」(語言標記與概念表象)的認知執著,達到心境的空靈。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相的「不見」(即不將其視為實有),來根除執著的基礎,進而契入實相。

    本句說明透過對般若波羅蜜經文的分析與研習,可以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等現象及其對立的十種分別義理(如空性與假名等)徹底通達。
    強調文句修習與智慧體悟的關聯。

名相註解
  • 散動:指心念不集中、波動不定的狀態,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心識對對象的反應模式。
  • 一執:指對單一對象產生執著。
  • 異執:指對不同或多樣對象產生執著。
  • 名取義:指透過語言名稱來推導或獲取其背後的含義。
  • 義取名:指透過對義理的理解而賦予其相應的名稱。
  • 般若波羅蜜:指透過智慧到達彼岸,是大乘佛教的核心修行法門。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色受想行識:即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在此指對自我實體的執著。
  • 空:指缺乏自性,即緣起性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
  • 色自性:指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屬性。
  • 不生不滅:指在究極實相中,超越了時間上的產生與消失。
  • 無染無淨:指本性不染著於煩惱,亦非對立於染汙的清淨,即離於二邊。
  • 假立客名: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區分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
  • 客名:指暫時、方便而設定的名稱,非事物之本質實相。
  • 不見:非指生理視覺缺失,而是指不被名相所惑,不將概念視為實體。
  • 色乃至識:指五蘊,從物質的色法直到精神的意識法。
  • 分別義:指對法相進行區分、分析後所得的義理,在此指前文所述的十種分析對比。

論曰:一無有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 動、四損減散動、五一執散動、六異執散動、七自 性散動、八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 取名散動。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 羅蜜中說無分別智。此等障礙及對治,般若 波羅蜜義中具足應知。經云:菩薩云何行般 若波羅蜜?舍利弗!此菩薩即於菩薩不見菩 薩,不見菩薩名,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見修行, 不見色不見受想行識。何以故?色自性空,非 空故空。若色空即非色,亦非異空故有色。色 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舍利弗!唯有名。所 謂色自性,不生不滅、無染無淨,假立客名分 別諸法。以此客名更相流布,隨所流布隨起 執著。菩薩於此名字一切不見,以不見故則 無執著。如色乃至識亦爾,應知以此般若波 羅蜜文句故,得通達此等十種分別義。

54
白話直譯
釋曰:其中沒有任何相狀的散動,正因為沒有有為相,所以稱為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般若波羅蜜經中說確實有菩薩。所謂實有,是顯示菩薩確實具有空體。正因為空是本體,所以稱為空體。有相的散動,是因為緣起有為相而稱為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經中說不見有菩薩,意思是不見以分別依他為體,正是這個道理。增益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色自性空,是為了顯示分別性色空。損減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不空,意思是色法如同不空。執著散動,為了對治這個,所以經中說此色空非色。為什麼呢?如果依他性和成就性是一樣的,那麼依他性也應該像成就性一樣是清淨境界。異執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非色異空。為什麼呢?如果這兩者有差異,那麼法和法性也應該有差異。這種差異不成立,就像無常法和無常本身不應該有差異。就分別性來說,所以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分別性色無所有就是空,這個空就是色無所有,並不像依他與成就性那樣。自性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舍利弗!只有名字。所謂色,是因為色的自性就是無所有。差別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自性不生不滅、無染無淨。其中如果生起就有染污,如果滅盡就有清淨。因為不生不滅,所以沒有染污和清淨。這些句子的義理就是如此。如名取義的散動,是指隨著名字去取義。這就是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假立種種名字。分別諸法種種,是指隨義取名就是散動。為了對治這個,經中說假立客名彼此流通,意思是並非義自性有這些名字。為了對治這十種散亂,宣說了般若波羅蜜經。因為這樣宣說作為因緣,無分別智便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其中找不到任何散動的特徵,正因為沒有這種特徵,所以才被稱為散動。。為了對治這種心念散亂不定的狀態,《般若波羅蜜經》中提到確實存在菩薩。。這裡說的「實有」,是指菩薩的本質實際上就是空性。。因為空性就是事物的本體,所以稱之為「空體」。。所謂的「有相散動」,是指因為依止於有為法的相貌,所以稱為散動。。為了對治這種心念的散亂與動搖,那部經中提到「不見有菩薩」,意思是說,不能將菩薩視為一個依賴於他者、透過分別心而成立的實體。。為了對治心中過度躁動不安的情況,那部經典中提到物質的自性是空的,目的是為了顯現出物質在分別認識上的空性。。那些導致損減與散亂的因素,是用來作為對治的。所以,那部經中提到「不空」,是指色法具有不空(實有)的特性,所以被視為一個整體。。用對治『散動』的觀念來消除這種執著,所以經典中說:這個色空的狀態並非物質色法。。為什麼會這樣?。如果依他性與成就性是同一回事,那麼依他性也應該像成就性那樣,屬於清淨的境界。。用「將不同之見散除」的方法來對治,所以經典中說:色與空並非截然不同的兩者。。為什麼會這樣?。如果這兩者之間有區別,那麼「法」與「法性」也就應該是有區別的。。這種差異是不成立的,就像『無常的法』與『無常』這兩者之間,不可能存在差異。。從區分性質的角度來看,所以才說物質現象就是空性,空性也就是物質現象。。因為從分別心的角度來看,色法沒有實體,這就是所謂的「空」;而這個「空」指的就是色法本身沒有實體,這不同於依他起性或成就性的定義。。關於自心散亂不定的狀態,為了對治這個問題,經文中提到:舍利弗!。只剩下一個名稱而已。。所謂的物質色法,因為色法本身的自性其實根本不存在。。為了對治那些因區分差異而引起心靈動搖的狀態,經典中提到:事物的本性是不生不滅的,也沒有染汙或清淨之分。。在其中,如果產生(煩惱)就是染汙,如果滅除(煩惱)就是清淨。。因為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所以不存在染汙或清淨的對立。。以上這些句子的意思就是這樣。。所謂「依據名稱來採取意義而產生動搖」,是指人們習慣根據名稱來理解其含義。。這就是所謂的散亂波動。為了對治這種狀態,經典中才暫時設定各種不同的名稱來加以說明。。所謂對各種法進行分別,是指根據意義來給予名稱,而這種行為就是心念的散亂波動。。為了對治這個錯誤觀念,經典中提到這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並傳播開來,意思是說,這類名稱並不代表事物真實的自性。。為了對治這十種心念的散亂與波動,所以才宣說般若波羅蜜經。。因為有了這樣的說明作為條件,所以能產生無分別智。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否定定義」的論證方式。
    透過說明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具備所謂的「散動」相狀,進而定義該名相的本質,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揭示其僅為假名或緣起之稱。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心神散亂(散動)的障礙,需依據《般若波羅蜜經》的教導,確立菩薩實有的信心與實踐,以此作為對治之法,將散亂轉化為專注於菩提心的定力。

    本句旨在闡明大乘菩薩的實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所謂的「實有」並非指世俗的恆常實體,而是指其體性即是「空」。
    這是一種中道觀,說明菩薩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其本質(體)是空,以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與對空無的偏見。

    此處論述萬法之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的本體(體)即是空性,並非在空性之外另有一個實體,因此將這種本質定義為「空體」,用以破除對實有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或法相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散動」指心不集中或處於變動不定的狀態。
    此句說明這種不穩定狀態(散動)並非無因而起,而是因為心在緣對(觀察)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會變遷的現象)的相貌,導致心隨之波動。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修行中的「散動」(心神不寧、不穩定)。
    透過引用經文「不見有菩薩」來破除對菩薩的實體相執。
    其核心在於否定「依他」的分別心,即菩薩並非依賴外部條件或透過主客對立的分別而存在,以此導向空性見,使心不再隨境散亂。

    本句討論對治心靈躁動(散動)的法門。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透過觀察「色法」(物質現象)的自性空,可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進而對治因貪著或不安而產生的心散,將修行由對治現象層面提升至對自性空性的體悟。

    本段討論色法的性質及其在對治過程中的作用。
    在論釋語境中,透過分析色法「不空」的特性(即具有實質的組成或特定的法相),用以對治對色法產生錯誤認知而導致的散亂或損減。
    此處強調色法在特定義理分析下之統一性(一)。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對「色」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色法的「散動」(即物質分子的微細變動與不恆常性),來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進而體悟色法即空,不再將其視為實有的物質實體。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法義。

    本句採取歸謬論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與成就性(圓滿的真如實相)具有本質區別。
    若將兩者混淆為一,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因為成就性是絕對清淨的,而依他性仍處於染汙與變易之中,若兩者相同,則依他性也必須是清淨的,這顯然與事實不符,從而證明依他性與成就性不可等同。

    本句討論如何破除對「色」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對治「異執」(將色與空視為兩種截然不同實體的錯誤見解),使修行者體悟到色空不二的真理,而非將其視為兩種對立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釋體系中「設問—答覆」的邏輯結構。

    此處採論理推演(歸謬法),旨在論證「法」與「法性」的同一性。
    若假設前提(此二)存在差異,將導致法與法性分離,這與大乘瑜伽行派或攝論中關於體用不二、法性即法之本質的觀點相悖。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質的同一性。
    在論理分析中,若將「無常法」(具有無常特性的法)與「無常」(無常性本身)區分開來,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不成立。
    這旨在說明特質(無常)與具備該特質的對象(無常法)在實質義理上是不可分割的,不能將其視為兩種不同的事物。

    本句解釋「色空不二」的邏輯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從「分別性」(即對象的特質或定義)來觀察,色法(物質現象)與空性(無自性)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相:色法因其無自性而即是空,而空性則透過色法顯現。

    本句在討論「空性」的定義。
    作者強調「空」是指色法在分別分析下缺乏自性(無所有),而非將空視為一種獨立的實體或性質。
    同時將其與「依他起性」(依因緣而生)及「成就性」(圓滿的本性)區分開來,以避免將空性誤認為另一種特定的存在狀態。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心念不集中、散亂的狀態(自性散動)。
    在論釋體系中,這是透過引用經文(如對舍利弗的教導)來提供具體的修行對治方法,旨在使心恢復定力。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指涉某種對象在實體或自性上已不存在,僅在語言標記或概念上保留其名稱,用以說明「名」與「實」的脫節,強調其缺乏實質內容。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根據論釋之理,色法雖在名相上存在,但若追究其自性(固有不變的本質),則發現其為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故稱之為「無所有」。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對「差別」的執著所引起的心靈散亂與動搖。
    透過體悟萬法自性的不生不滅以及超越染淨的對立,能破除對現象差異的執著,從而達到心靈的安定與空性見地。

    此句探討心識或法相在生滅過程中的染淨狀態。
    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中,煩惱的生起導致染汙,而煩惱的滅除則恢復清淨,強調染淨與生滅的同步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法性的本然狀態。
    若事物不具備生滅的特徵(即超越了時間與因果的變遷),則「染」與「淨」這兩種相對的屬性便失去了依憑而無法成立。
    這是一種破除二元對立的論述,強調在究極的實相中,染淨之分皆是基於生滅相而產生的幻象。

    此句為論釋中的總結性語句,用於在詳細解析完一段論述後,對其義理進行定論,標誌著該段解釋的結束。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名」與「義」之關係。
    在論述心識或語言的運作時,指出眾生往往被名稱(名)所牽引,而隨之採取特定的解釋(義),這種依賴名相的認知方式會導致心念的散亂或不穩定(散動),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本句討論修行中心念不定的「散動」狀態。
    在論釋中,為了讓修行者能有效對治心散亂,經論會採取「假立」名相的方法,將複雜的心理狀態區分並命名,以便於對症下藥,而非指這些名稱具有恆常的實體。

    本句解析「分別」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會根據其特徵(義)而賦予名稱(名),這種將整體切分、區分並貼標籤的過程,正是心靈產生「散動」(心散亂、不專一)的根源,導致無法契入真實的無分別智。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說明所謂的「名」僅是為了溝通與對治而假立的標記(假名),而非事物本身具備的永恆不變的自性。
    透過揭示名與實的脫節,引導修行者從對名稱的執著轉向對實相的體悟。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經》的宣說目的在於對治修行者心中產生的十種散亂(散動)狀態,透過般若智慧的體悟,消除心靈的躁動與迷亂,以達到定慧等持的境界。

    本句說明修行或聞法之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正確的教導(說法)作為條件,能導向破除對象與主體的二元對立,進而生起不落入分別妄想的真實智慧(無分別智)。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經:指闡述大智慧(般若)以達彼岸(波羅蜜)的系列經典。
  • 實有菩薩:指在法義上確實存在、具備覺悟特質並實踐菩薩道的修行者。
  • 實有:在此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實存在,非指物質實體。
  • 空體:指事物的本質(體)是空,即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不具自性。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特徵,具有生滅、變異的屬性。
  • 不見有菩薩:指破除對菩薩這一名相的實體執著,體現般若空性。
  • 增益散動:指心神不寧、躁動不安且程度加劇的狀態。
  • 色自性空:指物質現象(色法)在其本質(自性)上並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
  • 分別性色空:指在意識分別、分析物質現象時,發現其缺乏實體而呈現的空性。
  • 不空:指非空,在此指色法具有實質的特徵或不屬於空性的範疇,用以對比分析。
  • 色法:指物質現象,佛教中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
  • 色空:指色法的空性,或是在空性視角下看待的色法。
  • 非色:指不再將其視為具有實體性質的物質色法。
  • 非色異空:指色法與空性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強調色空不二。
  • 法性:指萬法的本質、體性,即法之不變之理。
  • 異:指差異、區別,在此指邏輯上的對立或區分。
  • 無常法:指所有處於無常狀態、會變易的現象法。
  • 依他(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
  • 自性散動:指心意識本質上的散亂、不穩定或躁動不安之狀態。
  • 差別散動:指因執著於事物的差異、對立而導致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的狀態。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指引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不代表其具有自性實體。
  • 隨義取名:指根據對象所顯現的意義或特徵,而賦予其對應的名稱或概念。

釋 曰:於中無有相散動者,即緣此無有為相名 為散動。為對治此散動故,般若波羅蜜經中 說實有菩薩。言實有者,顯示菩薩實有空體。 即空是體故名空體。有相散動者,緣有為相 名為散動。為對治此散動故,彼經中說不見 有菩薩,謂不見以分別依他為體,由此意故。 增益散動者,為對治此故,彼經中說色自性 空,為顯分別性色空故。損減散動者,為對治 此故,彼經中說不空,謂色法如不空故一。執 散動者為對治此,故經言此色空非色。何以 故?若依他性與成就性是一者,依他性亦應 如成就性為清淨境界。異執散動者,為對治 此故,經言非色異空。何以故?若此二有異,即 法與法性亦應有異。此異不成,如無常法與 無常不可有異。約分別性,故言色即是空、空 即是色。以分別性色無所有即是空,此空即 是色無所有,非如依他與成就性。自性散動 者,為對治此故,經言舍利弗!惟有名。所謂 色,以色自性即是無所有故。差別散動者,為 對治此故,經言自性不生不滅、無染無淨。於 中若生即有染,若滅即有淨。由不生不滅故, 即無染無淨。此等諸句其義如是。如名取 義散動者,謂隨名取義。即是散動,為對治此 故,經言假立種種名字。分別諸法種種者,謂 隨義取名即是散動。為對治此故,經言假立 客名更相流布,謂非義自性有如是名。為對 治此十種散動故,說般若波羅蜜經。由此說 為因故,無分別智生。

5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依靠不同的道理,依他性能成立三性,這三性怎麼會不能成為一呢?因為不同的道理而成立依他性,卻不能以此成立分別和成就。因為不同的道理而成立分別,卻不能以此成立依他和成就。因為不同的道理而成立成就,卻不能以此成立依他和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如果透過另一種道理,依據他性而形成了三種性質,那麼這三種性質為什麼不能統一成一個呢?。依他性是因為其他的道理才成立的,而不是透過依他性本身來進行區分或達成成就。。是因為其他的道理才產生了區別,而不是靠這個道理來達成依他起性或完成成就。。圓成實性是依據另一種道理而成立的,而不是透過產生依他起性和遍計所執性的道理而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三性(三自性)的邏輯關係。
    論者質疑,若三性是基於某種特定的道理或依他性而成立,則其本質應有共同點,如此時三性在邏輯上應可歸一,而非彼此分離。
    這是在探討三性(遍行、別相、圓成實)之區分與統一的辯證關係。

    此處討論依他性(Paratantra-svabhāva)的成立條件。
    依他性是指一切現象依賴條件而生,其本身並非自立。
    論述強調依他性的成立需依據特定的道理(如緣起法),而不能將依他性本身視為一種獨立的實體來進行分判或作為成就的基礎,旨在破除對「依他性」之實體化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成立條件。
    論述指出,某些事物的「分別」(區別)是由於其他不同的理路所決定,而非由目前討論的特定理路來定義其「依他」(依他起性)或最終的「成就」。
    這是在釐清法相定義時,避免將不同的成立原因混淆。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
    圓成實性(成就)的成立,是基於對依他起性中不存在遍計所執性的覺悟(別道理),而非基於產生依他起性(依他)或遍計所執性(分別)的因緣。
    這旨在區分真如的圓滿性與妄想、因緣生起的性質之差異。

論曰:若由別道理,依他性得成三性,此三 性云何得不成一也?由別道理故成依他性, 不由此成分別及成就。由別道理故成分別, 不由此成依他及成就。由別道理故成成就, 不由此成依他及分別。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