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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明經玄義

T39n1783_002
1

金光明經玄義卷下

2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3

門人灌頂錄

4
白話直譯
問:舊說,此經是因譬喻而得名。為何要違背常理而只依文字呢?答:現在並不是只依文字而損害譬喻的意義。如果只是執著譬喻,反而會損害文字本身。義理有兩條路,應該兩者並存。所以前文說義理推論會顯得疏遠,依文字則更為貼近。若鈍根之人以譬喻來比擬法義,利根之人則以法義作為譬喻。下文說:「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就在這部金光明經中,能見到我釋迦牟尼。又在〈空品〉中說:「為鈍根眾生而生起大悲心。」鈍根之人只守著指頭和樹樁,哪能知道兔子和月亮?利根之人雖能靈活領解,仍需樹樁和指頭作為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過去的解經家說,這部經的名稱是用比喻來建立的。。什麼是矯異而依文?。答覆是:我們現在並不是為了死守文句,反而去破壞了譬喻本來的用意。。如果隨便執著於譬喻的表面,反而會傷害到經文原本的義理。。義理有兩種不同的理解或解釋路徑,這兩種觀點都應當保留而不可偏廢。。所以前面說過,如果從義理上去推尋會顯得比較隔閡抽象,而如果直接依據經文來瞭解則會比較親切具體。。如果是理解能力較慢的鈍根人,需要透過比喻來理解抽象的佛法;如果是領悟力高的利根人,當下體悟法體本身,法本身即是比喻。。後面的經文提到「就像安住在甚深的法性之中」。。就在這部《金光明經》當中,能夠親眼見到我們的釋迦牟尼佛。。另外,《金光明經》的〈空品〉中提到,佛菩薩是為了引導根器較鈍的眾生,才發起大悲心。。根機愚鈍的人死守著指月的手指和守株待兔的樹幹,哪裡能體會到月亮與兔子真正的含意呢?。根機利敏的人能不能直接領悟、不需要繁複解說呢?這就像是指月之指一樣,雖能引導人看見月亮,但本身並非月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出疑問的發問。
    天台宗在剖析經題目(立題)時,常探討經名是依據「人、法、喻」何者來立名。
    此處引用舊來解經者的看法,認為《金光明經》之經名屬於「依比喻立名」,以此做為後續進一步辨析經題真實義理的發端。

    此處探討天台教判與解經態度中的失誤,「矯異」指矯求異義或誇飾穿鑿,「依文」指執著文字相,此問詰難偏執文字而失卻真實法義的解經偏差。

    此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的釋難問答。
    在解釋經文譬喻時,強調應掌握譬喻所表之勝義,不可因拘泥於表面文字而損害了譬喻的深意。

    闡明研讀經論時,對譬喻應取其意旨而不可拘泥於枝末表面,否則易失真實經義。

    此句指出在面對經論教義時,若有多種合理的解釋或判讀方向(二途),不可妄自排斥其一,而應雙方並存以全面涵蓋義理的多樣性與圓融性。

    此處闡明研教時「依文解義」與「推求遠意」的相對關係。
    經疏部中強調立足於現成經文以契合圓教旨趣,文字即是顯法之本,故依文而修較為直接。

    此句說明教化不同根機眾生時,法與譬喻的應用差異。
    鈍根者無法直達法體,故須借世事比喻以擬測深法;利根者智慧敏銳,能直達法性本體,眼前所顯之法即具備彰顯實相的比喻作用,不需另外施設世俗譬喻。

    本句引述《金光明經》後續文本,用以論證與說明安住於甚深真如法性中的修證境界。
    在天台疏釋語境中,法性即是諸法實相,指引導修觀者心與極深奧的實相法性相應並安穩不動。

    說明《金光明經》具足圓滿功德與佛陀法身,修行者若能深入此經、契會法性,即等同親見釋迦牟尼佛之真身,展現顯密圓融、法身不離典籍之法義。

    本句引自《金光明經·空品》,說明佛菩薩起大悲心度化的因緣。
    對根器利者,能直達空性;但對於根器鈍劣、難以體解甚深空義的眾生,佛菩薩特生憐憫,施設種種方便引導,此即大悲心的體現。

    本句以「標月指」與「守株待兔」兩則譬喻,批判執著於言語文字(教法名相)而無法親證實相法義的愚鈍修行者。
    文字名相僅是導引體悟實相的工具(指與株),若將工具誤視為終極法義(月與兔),即無法通達如來真實義。

    此處探討利根者對佛法的直接領悟(懸解),並以「株指」或「指月」為喻,說明文字名相與真實義理的關係,旨在破除對能詮文字的執著,直契實相。

名相註解
  • 舊雲:舊時的説法。天台宗疏釋中常指隋代天台智者大師以前的舊疏、舊註或舊師之說。
  • 從譬得名:佛教經題立名七種方式(單三、複三、具足一)之一,指經名純粹或主要以比喻來表達法義。
  • 矯異:指造作乖異、矯揉造作或求取異說。
  • 依文:執著於文字表面,未能契會真實法義。
  • 譬:指佛教經論中用以比喻深法之喻,如《金光明經》之種種譬喻。
  • 執譬:拘泥或執著於譬喻的表相。
  • 害於文:損害或曲解經論的文字與義理。
  • 二途:指對同一經義或教理的兩種不同理解或解釋途徑。
  • 義推:依據義理作推論、推尋。
  • 鈍根人:根性鈍劣、理解與領悟佛法較為遲緩的眾生。
  • 利根人:根性聰利、能迅速理解並體悟佛法深義的眾生。
  • 譬擬法:以世俗熟悉的譬喻來比擬、推測深奧的佛法。
  • 即法作譬:直指法體本身即具備譬喻顯法的功效,不假外求。
  • 法性:指一切諸法真實不變的本性,即真如、實相。
  • 金光明:即《金光明經》,以此經能照明法界、成熟眾生,故以「金光明」為名。
  • 釋迦牟尼:古印度佛教創始人,意譯為「能仁寂默」,在此代表示現於娑婆世界的本師。
  • 空品:《金光明經》中的品名,主要宣說諸法空性、無我之理。
  • 鈍根:指理解力與領悟力較為遲鈍、難以直接體悟甚深佛法的眾生。
  • 大悲心:菩薩憐憫眾生受苦,欲拔除其痛苦的廣大慈悲心。
  • 守指:源自「標月指」譬喻,指執著於指示月亮的手指(言語文字),而忽略了手指所指的月亮(實相真理)。
  • 守株:源自「守株待兔」典故,比喻拘泥成法、不知變通或死守跡象而不悟本體。
  • 兔月:月亮與兔子的合稱。古代傳說月中有兔,故以兔指月或喻月亮;於佛法語境中,比喻語言文字所欲指向的實相本體或真實法義。
  • 懸解:不假造作與次第,直接契入、解悟深奧義理。
  • 株指:即指月之指的譬喻,指文字、名相或語言僅是引導見性的工具,而非本體。

問:舊云,此經從譬得名。云何矯異而依文 耶?答:非今就文而害於譬。若苟執譬,復害於 文。義有二途,應須兩存。故前云義推疎遠,依 文親近。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若利根人即法 作譬。下文云「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即於 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見我釋迦牟尼。」又〈空 品〉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鈍人守指守株, 寧知兔月?利人懸解不,須株指。

5
白話直譯
接著,關於觀心釋名,為什麼需要這樣做?前面所說,專屬於聖人與聖寶,並非自己智慧所能領會。就像鸚鵡學語,或像外人數錢,無法開啟自身的寶藏。現在要討論凡夫地的珍寶,只要聽聞就能修行,所以要明說觀心釋名。《淨名經》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眾生的心行中尋求。」《釋論》說:「有聽聞、有智慧,這才是應該接受的教法。」正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談觀心。解釋名稱的這個動作,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呢?。前面講的這些,完全是聖人的至高珍寶,不是我們凡夫自己的智慧所能企及的。。就像鸚鵡只會學人說話、傭人幫別人清點錢財一樣,自己無法開採本具的寶藏。。現在要論述修行佛道之前的凡夫位中之珍寶,也就是一聽到佛法就立刻起修,所以在此闡明觀心的解釋。。《淨名經》上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眾生的心念行相中去求取。」。《大智度論》說:「兼具廣博聽聞與真實智慧的人,他所說的法才應當被接受。」。就是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釋題與入觀之過渡。
    天台教觀雙美,於經題或名相立義之後,進一步開展「觀心」之法,探究為何必須對名義進行這樣的解釋與實踐。

    此處展現天台宗教理中謙卑承擔與依憑聖言量之態度,說明所論法義乃聖智境界,非凡夫名言思維所能臆測。

    此段以鸚鵡學語與傭人數錢為喻,比喻僅在文字名相上記憶背誦,或徒具知見卻缺乏實修實證,終究無法契證自性本具的如來藏寶藏。

    此段說明《金光明經玄義》標明觀心釋的緣起。
    修行雖有階位次第,但在未入聖位之凡夫階段,亦有其殊勝的修行珍寶,即是聞法即修的實踐精神,故透過「觀心」來通達經義。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之意,闡明佛法不離世間、菩提不離煩惱。
    諸佛解脫之境並非心外別求,而是須於眾生種種心念與造作之「心行」中契會本源、覺悟實相。

    此段引用《大智度論》之語,說明判斷說法者言論是否可信的標準。
    弘法者必須兼備「多聞」(廣博學習教法)與「智慧」(如理體悟法性),教理與內證相應,其所宣說的法義才正確可靠,堪受大眾信受奉行。
    天台智者大師常以此作為解經與立論的準則。

    此句為結語,指前文所明之理與此處所論之意完全相契合。

名相註解
  • 觀心:天台宗修行法門之一,指反觀自心,於一念中照見心性實相與圓融三千之理。
  • 釋名:天台判教中「五重玄義」之一,指解釋經典題目的名義。
  • 聖寶:指聖者所證之法寶,如三寶中的法寶與聖者智德。
  • 智分:智慧的份量或分際,指自身智慧所能達到的境界。
  • 客作:指傭工、受僱工作的人。
  • 寶藏: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法身與如來德相。
  • 道前凡夫地:指尚未登入聖位、處於見道位之前的凡夫修行階段。
  • 淨名:即《維摩詰經》之別稱。
  • 解脫:指煩惱束縛之解除,契入清淨自在的涅槃境界。
  • 心行:眾生心中種種念頭的遷流運轉與造作。
  • 《釋論》:即《大智度論》,相傳為龍樹菩薩造,鳩摩羅什譯。為天台宗著作中極常引用的核心論典之一,常略稱為《釋論》或《大論》。
  • 有聞:指多聞,即廣泛聽受佛陀教法,對經教義理有廣博的認知與記持。
  • 智慧:此指能通達諸法實相、抉擇法義真偽的般若智慧。

次、觀心 釋名者,何故須是?上來所說,專是聖人聖 寶,非己智分。如鸚鵡學語,似客作數錢,不 能開發自身寶藏。今欲論道前凡夫地之珍 寶,即聞而修,故明觀心釋也。《淨名》曰「諸佛 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釋論》云「有聞有智 慧,是所說應受。」即此意也。

6
白話直譯
問:心有四陰,為什麼只觀一而捨棄三?答:世間萬物,唯有人最為尊貴。七尺之軀,唯有頭最為尊貴。頭有七竅,其中以眼最為尊貴。眼雖尊貴,卻不如靈智更為尊貴。應當知道四陰之心最為尊貴,正因為尊貴才要觀察它。心之所以尊貴,心就如同黃金。螢火只能自照。燈燭、珠火雖然也能照亮他物,但光芒無法照得太遠。星月之光與黑暗同在。日光能照天下,卻無法照見真理。心智的光明能夠顯現,智慧照見真理,所以心就是光。若心愚癡昏暗,身體就會憔悴;心中有智慧之光,氣色就會充盈光澤。所以《大品》說:「般若廣大,所以色身廣大;般若清淨,所以色身清淨,也能增益受、想、行等。」心就是明。又知道心無心,名為光;知道想無想、知道行無行,名為明。又知道四陰非四陰,名為光;知道色陰非色陰,名為明。又知道五陰非五陰,名為光;知道假人非假人,名為明。又知道正報非正報,名為光;知道依報非依報,名為明。又知道依正非依正,名為光;知道一切法無一切法,名為明。能領悟這個道理,就是觀心金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心包含了受、想、行、識四陰,為什麼要捨棄其中三種,只專門觀察其中一種呢?。答覆:世間的萬事萬物之中,唯有人最為珍貴。。人這七尺高的身體裡,頭部是最珍貴的。。頭部有七個孔竅,其中以眼睛最為珍貴。。眼睛雖然很珍貴,但比不上內在的靈明智慧來得珍貴。。應當知道,在四陰之中是以心識最為尊貴,正因為它最尊貴,所以纔去觀察它。。因為心的價值無比珍貴,所以心本身就是金子。。螢火蟲的光微弱,只能照亮牠自己。。燈燭和夜明珠、火光雖然能照亮周遭,但光芒照耀的距離卻不夠遠。。星星與月亮的光芒和黑暗同時存在。。太陽的光芒雖然能夠照亮整個天下,但它照不到抽象深刻的真理。。心的智慧之光能夠發放出來。因為智慧能夠照見真理,所以心本身就是光。。如果心裡愚癡闇鈍,身體就會跟著枯槁消瘦。。心中具足智慧的光芒,外在的膚色也顯得飽滿而潤澤。。所以《大品般若經》說:「因為般若智慧廣大,所以色法也廣大;因為般若智慧清淨,所以色法也清淨,並且也能夠充實增益受、想、行等其他精神作用。」。心本身就是明。。進一步了知心本無自性而空寂,名為光;了知想心無實質而無相,了知行心無造作而寂滅,名為明。。另外,能體悟受、想、行、識這四陰本非實有四陰,稱為「光」;能體悟色陰本非實有色陰,稱為「明」。。另外,能通達五陰(五蘊)的本質並非實有五陰,這叫做「光」;能通達假立的人我本質並非實有假人,這叫做「明」。。另外,能透徹覺知正報(眾生身心)本非實有正報,這叫做「光」;能透徹覺知依報(生活環境)本非實有依報,這叫做「明」。。另外,能夠通達明白依報(環境)與正報(生命體)本質上並非真實固定的依正,這就叫作「光」;能夠通達明白一切諸法本質上並無真實固定的諸法,這就叫作「明」。。能夠領會這層道理,那就是在自心觀照中契入「金光明」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天台宗教理發問。
    心法具備受、想、行、識四陰(色陰屬色法故不在此列),修行時如何抉擇觀法,藉由簡擇一門深入以契入實相。

    此處闡明人身難得且具備殊勝根機。
    在佛教天台宗之判教與圓義中,人道為修行佛法、趣向菩提的根本依處,唯有人類能兼具苦樂思惟以發起修善斷惡、悟入佛智的勝義,故謂人為最貴。

    此處以七尺形骸比喻色身,以頭部比喻最殊勝尊貴之處,於天台經疏語境中,常藉此譬喻法身、妙理或核心樞紐,彰顯全經大意與諸法綱領之所在。

    此句藉由人體生理結構(頭具七竅而以眼目最為尊勝)作譬喻,說明在眾多器官或法門中各有其樞紐與殊勝價值,用以彰顯法義或觀行的主導地位。

    此段闡明肉眼視界雖有其價值,但本具之靈明智慧方為究竟珍貴,強調內在覺知與般若智慧對於解脫及體悟法義的決定性意義。

    指出在色、受、想、行、識五陰(此處特指除色陰外的受、想、行、識四陰,或統指色陰以外的心法)中,心法為主導與核心,故稱「心為貴」。
    修行觀法亦以此為下手處與重點,故須特加觀察。

    此句出於《金光明經玄義》,依經疏部釋論語境,以「心」之尊貴勝妙比喻「金」之體性清淨、勝妙、不染,闡明心性本具之真實價值與勝義。

    此處以螢火自照比喻小乘或世俗權教之智慧微小,僅能自度(自利),無法如日月般普照羣生(利他)。
    此為《金光明經玄義》中用以顯明教法階位深淺、大小乘差別之譬喻。

    此段比喻世間有漏之光或權教智慧,其照耀範圍有限,無法普及法界或究竟破闇,藉此顯發如來真實智慧之廣大無邊與不可思議。

    此句在《金光明經玄義》之語境中,用以譬喻世間法中光明與黑暗相依並存、事理交參之相,顯示諸法性相融攝的義理。

    以世間日光比喻外在物質界的光明,雖能照亮天下萬物,卻無法照見深奧的佛法真理。
    此句用以闡明世俗光明與勝義諦理的差別,真理必須透過智慧觀照方能契入,非肉眼或物理光芒所能及。

    此段闡釋心與智慧的光明屬性。
    以智照理為喻,說明真心本具光明,能照破無明幽暗。

    說明心識煩惱與色身四大之間的互為影響。
    癡暗即無明覆蔽,心失法喜與光明,則直接導致身體枯槁憔悴,體現身心相依、煩惱障礙身心健康的因果關係。

    此句說明內心若具足智慧之光,其清淨功德與善法滋潤,自然會顯發於外,令身相端嚴、膚色充實潤澤,展現內明外秀的修行相貌。

    此段引證《大品般若經》以明般若與五蘊實相不二之理。
    般若之體無量無邊且究竟清淨,五蘊諸法當體即是般若,故物質現象(色)與精神現象(受、想、行、識)皆與般若同等廣大、同等清淨。
    此呼應天台宗圓教「諸法實相」與「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之法義。

    心性本具光明,煩惱障盡則心即是明,體現心與智慧不二之理。

    此處依天台學科教玄義語境,釋明「光」與「明」之義。
    心無心、想無想、行無行即觀照五陰諸法本自不生、無自性空,契入實相智慧,故能照破無明,發起性德之光與明。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對「光明」二字的法義詮釋。
    天台教理以「非色非心」、「即假即空」觀照五陰(受想行識四無色陰與色陰)。
    知四陰非實有四陰(達心空無性)即破無明惑而顯發心性智慧之「光」;知色陰非實有色陰(達色空無性)即照破色籠而顯發色法實相之「明」。
    色心雙亡、體達法性,即是「光明」之真諦。

    本句以天台宗觀心與空性義理說明「光明」之涵義。
    體解五陰法空(法空觀)能破除法執,照見法性空寂,故稱為「光」;體解假名施設之人我本實無我(人空觀)能破除我執,照見人空無我,故稱為「明」。
    二者合為體達人法二空之智慧光明。

    本句為天台宗以智解「光明」之義。
    天台教觀中,正報(主體身心)與依報(客體環境)皆屬因緣所生、當體即空。
    知正報與依報非實有(即空、即假、即中之實相),即是破除對依正二報的妄執,顯發自性清淨之智慧。
    照了正報實相之智稱為「光」,照了依報實相之智稱為「明」。

    本句為天台宗以智解「光」「明」之義。
    天台教理以「依正不二」、「諸法即空」解說大乘經義。
    「依正非依正」指透達依報(環境)與正報(身心)皆由因緣所生,無有自性,非真實固定;「知一切法無一切法」指圓照諸法當體即空,不執著於法相。
    由此雙照空性與法相之智慧,即稱為「光明」。

    此句總結前文,指出修行者若能契會諸法實相之理,將經典所詮之理回歸自心觀照,即能於自心中顯現出如金般堅固、如光般普照、如明般破闇的本覺智光,這便是天台宗強調的「觀心」法門與《金光明經》義理的結合,即所謂的「觀心金光明」。

名相註解
  • 心有四陰:指五陰中除色陰之外的受、想、行、識四種心法。
  • 觀一:指於四陰中選擇其一作為觀照對象。
  • 天下:指世間、世俗世界。
  • 萬物:指世間一切有情與無情法。
  • 七尺形骸:指人的軀體,七尺為古代成人的平均身高代稱。
  • 頭:此處比喻全書或諸法中樞紐、最為尊貴的核心部分。
  • 七孔:指頭部的七個孔竅,即雙眼、雙耳、雙鼻孔及口。
  • 目:眼目,此處比喻為七竅中最為尊貴的官能。
  • 靈智:指心識本具之靈明覺照與智慧,此處用以對比肉眼之見。
  • 四陰:即色、受、想、行、識五陰中除色陰以外的受陰、想陰、行陰、識陰,即精神心法部分。
  • 心:此處指精神活動的主體或意識心識。
  • 金:比喻勝妙、珍貴且體性清淨不雜煩惱之法。
  • 螢火自照:比喻小乘聖者智慧狹小,僅能自利而不能普利眾生。
  • 燈燭:指燃燈與燭火,比喻世間光明或局部之照耀。
  • 珠火:指摩尼寶珠之光或火光,此處與燈燭並列,用以比喻世俗有限的光明。
  • 星月之光:指天體星宿與月亮所發出的光明,於此用作法相譬喻。
  • 暗:指黑暗、無明之境,與光明相對。
  • 日光:世間的太陽光芒,在此處作為比喻,象徵世俗的物理光明。
  • 理:指真理、實相或勝義諦,即佛法所證悟的究竟法性。
  • 心智:心識與智慧之總稱。
  • 智照:智慧照見真理與諸法實相。
  • 癡暗:指愚癡闇鈍、無明覆心,缺乏智慧照了。
  • 憔悴:形體枯槁、乾癟消瘦,此處指心識煩惱對色身造成的耗損。
  • 智光:智慧的光芒,指由心體明覺所生發的般若光明。
  • 大品:《大品般若經》之簡稱,即鳩摩羅什所譯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般若:梵語 Prajñā 的音譯,指通達諸法實相、契入空性的大智慧。
  • 色:五蘊之一,指具有變礙性質、佔有空間的物質現象。
  • 受想行等:指五蘊中的受蘊(領納感受)、想蘊(取相認知)、行蘊(造作意志),「等」字涵蓋了最後的識蘊(了別),統攝一切精神作用。
  • 充益:充盈增益,指般若之功德能使五蘊之法圓滿成就。
  • 明:指覺照、智慧或光明,即般若智光。
  • 心無心:觀照心識本無真實自性,即心本空寂。
  • 想無想:了知想陰無實體可得,無相無得。
  • 行無行:了知行陰遷流無主、本無造作之自性。
  • 光:依智慧照察而顯發的性德之光。
  • 色陰:五陰之一,指物質現象、身體及一切有質礙之法。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為構成有情眾生身心現象之五種聚集。
  • 假人:指依五陰和合而假立、施設之虛妄人我,無獨立實體。
  • 正報:生命主體本身,即眾生依過去業因所感得的身心果報。
  • 依報:生命主體所依止依託的環境,即國土、世界等物質環境。
  • 依正:依報與正報。正報指有情眾生依過去業力所感得之身心主體;依報指有情所依止生存之國土器世間。

問:心有四陰,何 以棄三觀一?答:夫天下萬物,唯人為貴。七尺 形骸,唯頭為貴。頭有七孔,目為貴。目雖貴,不 如靈智為貴。當知四陰心為貴,貴故所以觀 之。心貴故,心即是金。夫螢火自照。燈燭珠火 雖復照他,光不及遠。星月之光與暗共住。 日光能照天下,不能照理。心智之光能發 智照理,故心是光。若心癡暗,體則憔悴;心 有智光,膚色充澤。故《大品》云「般若大故色 大,般若淨故色淨,亦能充益受想行等。」心 即明也。又知心無心名為光,知想無想、知行 無行名為明。又知四陰非四陰名為光、知色 陰非色陰名為明。又知五陰非五陰名為光、 知假人非假人名為明。又知正報非正報名 為光、知依報非依報名為明。又知依正非 依正名為光、知一切法無一切法名為明。得 此意者,即觀心金光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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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前面以十種三法論述金光明,現在觀心王就是觀苦道,觀慧數就是煩惱道,觀諸數就是業道。心王是金,慧數是光,其他心數是明。如《淨名》說:「觀身實相,觀佛也是如此。」如果頭等六分各自是身,這就是多身。如果另外有一個身,則不可能。各自不是身,合起來也不是身。如果從頭等六分尋找身,無法得到,因為現在不住所以不可得,過去因為滅也不可得,未來還未到也不可得。如此縱橫尋找身,終究不可得,就是無,這個無也不可得,有也不可得,無也不可得,非有非無也不可得,只是有個名字叫做身。這個名字不在內,因為不在四陰中。不在外,因為不在色陰中。不在中間,因為不是色心和合。也不是常常自有,因為不是離開色心而有。要知道名字沒有召喚事物的作用,事物也沒有對應名字的實體,假與實既然皆空,名字和事物又在哪裡?這樣觀身就是觀實相,實相就是金。實相的觀智,就是光。緣身的諸心與心數寂靜不起作用,就是明。觀身是假名,假名既然如此,觀色、受、想、行、識也一樣,這就是苦道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從十種三法來論述金光明經的義理,現在透過觀心王來觀察就是觀苦道,觀察慧數就是煩惱道,觀察其餘的種種心數就是業道。。心王就像黃金,智慧心所就像光芒,其餘的心所就像光明。。如同《淨名經》所說:「觀照色身的真實相狀,觀照佛陀也是如此。」如果頭等六個部分各自都是一個身,這便成了多身。。如果另外還有一個不同的身體,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道理。。個別拆開來看都不是身,組合在一起時也同樣沒有實體。。如果從頭部等六個部分去尋找身體,是根本找不著的;因為現在的心念與名色不住留,所以不可得;過去的因緣已經滅盡,所以不可得;未來的因緣尚未生起,所以不可得。。像這樣從各個角度推求考察,身體終究是尋求不到的,這就是「無」;但這個「無」也不可執著,乃至「亦有亦無」或「非有非無」等種種邊見與排斥也都不可得,僅僅是依據語言概念假立一個名字叫作身體。。這樣看來,名字並不屬於內部,因為它並不包含在受、想、行、識這四陰(四蘊)之中。。也不在外面,因為它並不屬於色陰(物質現象)的範疇。。也不在中間,因為它並不是由物質與精神組合而成的。。也不是本來就恆常自有的,因為它不離開色法與心法。。應當知道,名言無法真實召喚外在事物,事物也沒有與名言相對應的真實體性。當假名與真實體性都空寂時,名與物又怎麼會存在呢?。這樣觀照色身就是觀照諸法的真實相貌,而這真實相貌就像黃金一樣。。觀照實相的智慧,就是光明。。緣住於身的種種心與心所寂靜、不再生起造作,這就是明。。觀察我們這個身體只是施設的假名,假名的本質既然如此,進一步觀察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也是這樣,這就是針對苦道所作的觀照。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運用天台觀心法門,將一念心之「心王」、「慧數」與「諸數」配合三道(苦道、煩惱道、業道),說明煩惱、業、苦三者皆不離現前一念心,體現圓教「一念具足三道」的觀心義理。

    此段以金與光、明譬喻心王與心數的體用關係。
    心王為心之主體,譬如金體;慧數為抉擇簡別之作用,譬如金光;餘心數則為隨起之明瞭作用。

    此段引《淨名經》(《維摩詰經》)之文,探討身與佛的實相不二。
    透過分析身體由六分組成若各自為身則成多身的假設,破除對身體實有相狀的執著,彰顯諸法空相、法身無二的義理。

    此句破除外道或執著身心異實的見解。
    在經疏論議的脈絡中,明示法體一如或身命不二之理,若謂別有異身,於理不容。

    說明四大假合之身本無實體,無論是分析各個組成部分,或是將其和合為一體,都找不到真實不變的主體,藉此破除對身軀的實有執著。

    本句運用天台宗與中觀觀心法門,破除對「身」與「三世」的實有執著。
    分析身體(頭、足、手、胸、背、腹等六分)尋求實質實有的「身」不可得,展現人無我觀;再從時間三世觀察:現在法剎那生滅不住、過去法已滅無餘、未來法未生無體,說明身心諸法於三世中皆無自性,畢竟空寂。

    本句以龍樹中觀之「四句破」顯發觀身空寂之理。
    橫豎推求喻指遍觀色身之組成要素與因緣,尋求真實體性而不可得。
    若執著「無」,易墮於斷滅空,故進而破除「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分別,顯示超越一切戲論與邊執的諸法實相,說明「身」僅是依名言假立,本無獨立自性。

    本句從名實與陰界入之關係剖析「名字」之假立本質。
    名乃依聲假立,屬外入(聲入)所攝,故不在體內;又四陰(受、想、行、識四無色蘊)為心心所法,名字非心非色(或歸於不相應行),故不在四陰之中。
    藉此說明名字無有實體,唯假名施設。

    此句出於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金光明經玄義》,為觀心、推求心性不存於特定處所之理。
    佛法觀心時,審察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蓋外部世界多指色法(物質現象,即色陰),而心性非色法,故無法歸屬於外在的色陰之中,以此顯發心性無有定所、非色非心的實相體性。

    本句承接尋討心性或實相之處所,指出心性實相不在內、外兩者之間。
    因內(心法)與外(色法)相對,若有「中間」,則須由色法與心法和合而成;然心性本自空寂,非色非心,亦非色心相合,故不落於中間之處,顯發體性離相、不可得之理。

    此句說明諸法非實有、非恆常,因其依色、心和合而立,並無獨立自性。

    此段闡明名言與實法皆空寂之中道實相。
    名不自名,因物而立;物不自物,假名而顯。
    名物皆無自性,於勝義諦中不可得,藉此破除對名相與實法的執著。

    此段出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藉「金」喻法性、實相。
    修行若能觀身無常、空無所有,即契入諸法實相,如金體本淨。

    此處以「光」比喻實相觀智之明照,能破除無明闇惑,顯現諸法真實相貌。

    此段闡釋「明」的實修意涵。
    修習止觀時,若能使攀緣身根的種種心及心所(心數)息滅寂靜、不再散動造作,契入寂滅,此種境界即是智慧明照(明)。

    本句闡述天台教觀中觀照生死苦道的法門。
    身與色受想行識(五蘊)皆由因緣和合而有,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故稱為「假名」。
    審察身心皆為假名而無自性,即能通達苦諦(苦道)的真實相,為破除生死惑業、轉苦道為法身觀照的基址。

名相註解
  • 心王:指心識的主體,即八識的心王。
  • 苦道:生死輪迴的果報,為三道之一。
  • 慧數:心所法中的慧心所,此處用以指代煩惱。
  • 煩惱道:由惑而生的精神染污,為三道之一。
  • 業道:造作善惡行為的途徑或造作,為三道之一。
  • 餘數:指除慧數之外的其他心所法(心所).
  • 實相:諸法的真實相狀,即一切法空性與法性。
  • 身:指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的色身,於勝義諦中無實性。
  • 六分:指組成身體的六個主要部位,即頭、足、兩手、胸腹、背部等。
  • 叵得:不可得、無法獲取。叵,不可之意。
  • 不住:剎那生滅,無有停留安住之實體。
  • 橫豎求:指從空間分佈(橫向)與時間或因緣層次(豎向)等各個面向廣泛推求與分析。
  • 畢竟不可得:指深入觀察諸法因緣生滅後,發現其無有獨立永恆之自性,無法窮盡或抓住一個真實的體性。
  • 四句不可得:中觀經典常用的破執方法,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邏輯邊執皆不可成立、不可得。
  • 假名:指無實體而依因緣會合所施設之名言概念。
  • 名字:指能詮表事物概念的名稱標記,於佛學名相中屬假立之法。
  • 中間:指介於內(心法、眼等內界)與外(色法、境界等外界)之間的場所或狀態。
  • 色心合: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相和合。
  • 假實:假名與真實,此處指名言法與實體法。
  • 空:諸法無自性之實相。
  • 觀身:佛教修行方法之一,觀察色身的實相與無常。
  • 觀智:觀察真理、抉擇諸法的智慧。
  • 心數:即「心所」,心所法,隨心而起、與心相應的心理作用。
  • 緣身:心緣於身境或以身為所緣。
  • 色受想行識:即五蘊。色為物質現象,受想行識為精神作用與心理活動,為構成有情身心的五種要素。

上約十種三法論 金光明,今觀心王即觀苦道,觀慧數即煩惱 道,觀諸數是業道。心王是金,慧數是光,餘 數是明。如《淨名》曰「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者,若 頭等六分各各是身,此即多身。若別有一身, 則無是處。各各非身,合時亦無。若頭等六分 求身叵得,現在不住故不可得,過去因滅亦 不可得,未來未至亦不可得。如是橫豎求 身畢竟不可得,即是無,此無亦不可得,亦 有亦無亦不可得,非有非無亦不可得,但有 名字名之為身。如是名字不在內,非四陰中 故。不在外,非色陰中故。不在中間,非色心合 故。亦不常自有,非離色心故。當知名無召物 之功、物無應名之實,假實既空,名物安在? 如此觀身是觀實相,實相即是金。實相觀智, 即是光。緣身諸心心數寂不行者,即是明 也。觀身是假名,假名既如此,觀色受想行 識亦如是,即為苦道觀也。

8
白話直譯
接下來觀煩惱道,煩惱與業都是身的因,現在只取煩惱作為身因來起觀。《淨名》說:「不壞身因而隨一相」,應該分為四句分別:誰的身因果都壞?誰的身因果都不壞?誰能毀壞果報而不毀壞其因?誰能毀壞因而不毀壞果?什麼是身果?父母所生的頭等六分就是身果。什麼是身因?貪、恚、癡以及身、口、意業等就是身因。現在暫且擱置三業,觀察貪、恚、癡等四果。以無常、苦、空的觀智破除貪、恚、癡,子縛斷除名為壞身因,不再受後有名為壞身果。凡夫俗人,名為以衣食養育五陰,縱情任性放逸於貪、恚、癡,自害也害人。一身死壞又再受一身,因果相續沒有盡頭,這叫因果都不壞。如同違犯王法被交給旃陀羅,像仇敵一樣自害其身,身體腐爛壞滅,四陰也隨之消盡,這就是壞果。貪、恚、癡的身因轉而更加熾盛,遍及生死,無有解脫之期,這是第三種情形。其餘三果也是以無常觀智斷除五下分的因縛,五下分的果身還未滅盡,這叫壞身因而不壞身果。如此四種情形,存壞各不相同,都不只是隨順一種相。所謂隨一相,就是修塵共觀。觀察一念貪、恚、癡的心,是自己生起的嗎?還是因為對境而生起?還是由根大乘而生起?還是離開根與塵而生起?這些都不是,既非自生、非他生、非共生、非無因,也不是因前念滅而生起,非生、非非生、非滅、非非滅。如此縱橫尋求,心本不可得。心本來就沒有,還談什麼壞滅?這叫不壞身因而隨一相。隨一相就是隨金,隨相智就是隨光,諸數寂滅就是隨明。既已得不壞這一句,隨一相了知壞身因,也隨一相壞身果,不壞身果也隨一相,皆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觀察煩惱道。煩惱和業都是造就我們這個生死肉身的原因,現在先以煩惱作為身因來進行觀照。。《維摩詰經》裡面講到的「不毀壞身因,而隨順於一相」這句話,應該用四句料簡的方法來分析:是誰的身因與身果都毀壞呢?。誰的身業因與果都不會壞滅呢?。是誰破壞果報卻不破壞因行?。是誰壞了因卻不壞果呢?。什麼是身果?。也就是由父母所生之頭等六分。。什麼是「身」作為因?。這就是貪、瞋、癡,以及由身、口、意所造作的業等。。現在先放下三業不論,來觀察貪、瞋、癡等四果。。透過無常、苦、空的觀察智慧來破除貪欲、瞋恚與愚癡。斷除微細的煩惱縛著,就叫做破壞生死之因;不再受取來世的生命,就叫做破壞生死之果。。一般凡夫俗子,穿著名貴衣服、喫著美味食物來滋養五陰身心,縱容心意、隨順性情,放縱貪、瞋、癡三毒,結果既惱害自己也惱害他人。。這一身死亡壞滅後又承受另一身,因果互相連續沒有邊際,這就叫做因果兩者皆不壞毀。。就像觸犯國王法律而被交給劊子手,又如怨敵自己殘害自己的身體,色身腐爛壞滅的同時,色受想行等四陰也跟著窮盡,這就是所謂的壞果。。貪欲、瞋恚、愚癡的根本原因變得更加猛烈,使人深陷生死輪迴而沒有解脫的期限,這就是第三句。。其餘的前三果聖者,也是用無常觀智來斷除五下分結的因縛,但五下分所感的果報身還沒有完全盡除,這就叫做「壞身因不壞身果」。。像這樣,四句的生存與毀壞各不相同,都不是單一不變的相狀。。所謂「隨一相」,是指修行時將微塵與觀照合而為一來觀察。。觀察我們心裡浮現的一念貪心、瞋恨心或愚癡心,這個心到底是不是自己生起來的呢?。這是針對外境的塵而產生的嗎?。是為了大乘的根因而發起的嗎?。是為了遠離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的攀緣執著而生起。。這些情況全都不成立,不是自己生出來的、不是由其他外在因素生出來的、不是雙方共同生出來的、也不是沒有原因憑空產生的;既不是因為前一個念頭滅了才引發後念生起,也不是真正的生、不是不生、不是真正的滅、也不是不滅。。像這樣無論從橫向還是豎向去尋找心,都找不到心。。心本來就沒有實體,又怎麼談得上壞滅呢?。這就叫做不可毀壞的法身,因而隨順無相無不相的平等一相。。順應無相之一相就如同順應黃金本身,順應觀照此相的智慧就如同順應金發出的光明,而一切心數分別止息寂滅就如同順應明照的作用。。只要掌握了「不壞」這個核心要義,順著其中一個顯相就能明白導致身體毀壞的因,也能順著一個顯相明白身體毀壞的果;至於不壞身的果位也是順著一個顯相就能貫通,全部都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金光明經玄義》,闡釋十二因緣中「三道」(煩惱道、業道、苦道/事道)的觀法。
    生死輪迴之身由煩惱與業共同感召,但煩惱為發業之本、輪迴之源,故觀法上優先以煩惱道為切入點,觀察煩惱如何召感生死苦果。

    本句引《維摩詰經》(淨名經)法身與因果之義,以天台宗常見的「四句分別」(如身因果俱壞、因壞果不壞、因不壞果壞、因果俱不壞)來剖析法身與應化身、理體與事相之間的因果關係,藉以明示法身不毀壞因果而隨順於平等一相(真如實相)的妙理。

    本句為《金光明經玄義》發問問答之語,用以探討法身、應身或佛身成就時,其所修之因與所證之果如何達到常住不壞的境界。

    此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探討因果關係與破立妙法之問句,意在闡發不思議因果法門中,雖歷經果報之損壞或轉變,而其業因不失之深理。

    此句出自《金光明經玄義》,在天台宗教理與經疏語境中,探討業果不失的深義。
    闡明於修行或造作諸業時,雖見因相有壞滅或轉變,然其果報之理依然不失,藉此破除凡夫常見的斷常二見。

    此處探討「身果」之義理,依天台經疏部之教理架構,辨析色身與果報之關係。

    此處指肉身由父母精血所生,分為頭等六分(如頭、面等部位或六根、六塵等相應分判,依天台教疏之義理脈絡而論),用以辨明粗顯之肉身假法。

    此句為《金光明經玄義》中探討「身」與「因」之間關係的問句,屬於天台宗止觀與教相中對色身、假名身作為修行或業果之因的法義辨析。

    此句指出煩惱與造作的根本。
    貪、瞋、癡為三毒,驅使身、口、意造作種子與惡業,為輪迴之本。

    此處闡述天台教觀中對於煩惱與果報的觀照。
    暫置身、口、意三業之造作不論,轉而觀照由貪、瞋、癡等根本煩惱所感招的果報。

    本句闡述修習無常、苦、空觀智以斷除根本煩惱(貪、恚、癡),進而解脫生死因果的修行次第。
    以觀智破三毒,斷除能生後世之「子縛」,即是破壞生死流轉之因;不再感招未來世的果報,即是斷絕生死之果。

    此段說明凡夫不知出離生死,反以世間好衣美食滋長色受想行識五陰身心,放縱貪瞋癡等根本煩惱,造作惡業,自他俱受惱害,為輪迴生死之因。

    說明生死流轉中業因果報相續不斷的道理。
    眾生捨此身復受彼身,惑業與苦果展轉相續、無有窮盡,此即因果不壞之真實相貌。

    此段以比喻說明惡業招致身心壞滅的果報。
    犯王憲交旃陀羅、怨對自害皆比喻惡行招致斷滅;身爛壞指色身敗壞,四陰亦盡指受、想、行、識四無色陰隨之消亡,合五陰而為生死流轉之果報壞滅。

    此段闡述貪、瞋、癡三毒為生死根本,因惑造業,令眾生長劫流轉於三界生死之中而無出期,彰顯煩惱為生死之本的教理。

    說明聲聞前三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雖已斷除五下分結之因縛,但由其所招感之果報身(五下分果身)猶在,故稱為「壞身因不壞身果」,顯示因斷而果尚存的修行階段。

    說明諸法四句的生滅變異各有其相,皆依因緣而起,不拘泥於單一常住之相,顯示法無定相之義。

    此處解析《金光明經》中關於微塵與觀法的修持。
    修行者透過觀照微塵的實相,體會色法無常與空性,從而達到觀心與觀境的統一。

    此句為天台宗止觀法門中觀察煩惱心源的實修提問。
    透過反觀「貪、恚、癡」三毒之心的生起處,探究其究竟是自生、他生抑或因緣和合而生,藉此破除對心識實有自性的執著,契入空性。

    此處探討心識或煩惱之生起是否因對應外在塵境(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而起,屬於法數與教理辨析中常見的問答探究。

    此句於《金光明經玄義》中探討教法的發起因緣與所化機根,辨明其究竟指向大乘法門。

    說明修行或對應之法乃為斷除根與塵相對所生起的煩惱縛著,契入解脫。

    本句運用中觀派破四生(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及遮破生滅異相的辯證方式,說明一切諸法皆無實體自性,當體即空,離諸戲論。

    此句說明心體本寂、求之不可得。
    於諸法中作橫豎推求,究竟了知真心無相、不可捉摸,乃破除對心識實有執著之觀法。

    此句依天台止觀與般若空義,破除對心識實有或生滅壞滅的執著。
    心本性空寂,無自性可得,既無實體起處,亦無所謂的壞滅可言。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金光明經玄義》,闡述金光明法身之德。
    法身離一切生滅毀壞,故名「不壞身」;因其證得實相平等,無有二相,故稱「隨一相」。
    此「一相」即天台教理中實相無相、無所不相之理,說明法身本體堅固不壞,體閤中道實相。

    本句以金、光、明三者為喻,闡明「三隨」的法義體系。
    體達無相之一相(實相),即是契入佛性理體(隨金);觀照此實相之智慧,即是隨順般若智照(隨光);種種心數虛妄分別寂滅無餘,即是隨順解脫明照之用(隨明)。
    三者分別對應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本句為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運用天台圓教「一即一切、舉一即具」之法門觀照體會。
    對於「壞身」與「不壞身」之因果義理,只需於任何一種相狀上體悟「不壞」之理,便能即一相而通達壞身因果與不壞身果等一切法相,顯發理體圓融無礙之意。

名相註解
  • 身因:招感生死果報(身軀體受)的根本原因。
  • 不壞身因:不毀壞修證法身或色身的因緣,明法性雖空而不廢因果。
  • 一相:即實相、無相之相,指諸法平等無差別之理性。
  • 四句分別:佛教邏輯與教理分析法,將事物開合為四種可能性(如俱是、俱非、一是一非等)進行條析。
  • 因果:造作之業因與所感之業果。
  • 不壞:常住不滅、非有為生滅之法。
  • 壞果不壞因:天台圓教不思議因果之相,指於事相上或法理上明辨果報雖壞而因法不亡之妙義。
  • 因:指能招感未來果報的業因或造作。
  • 果:指由因所感招的異熟果報。
  • 身果:修行或業報所感得之色身果報。
  • 父母所生:指藉由父母因緣所生之色身、肉身。
  • 貪:對順境心生染著、貪求無厭的煩惱。
  • 恚:即瞋,對違逆境界心生憤恨、惱怒的煩惱。
  • 癡:即無明,對諸法實相迷昧、辨別不清的根本煩惱。
  • 身口意業:由身體、語言、意念所造作的善惡行為與力量。
  • 三業:身業、口業、意業,指由身口意三端所造作的善惡行為。
  • 貪恚癡:貪欲、瞋恚、愚癡,為佛教所指的三毒,亦稱三不善根。
  • 四果:此處指由三毒等煩惱所感招的四種惡果(通常對應地獄、餓鬼、畜生三塗及人天等異熟果,或於論義中指特定果報相狀)。
  • 無常苦空:觀照一切諸行無常、逼惱性苦、諸法無我與空性之智慧。
  • 子縛:微細之煩惱縛著,能生後有之種子。
  • 後有:指未來世之生死果報。
  • 自惱惱他:自己生起煩惱痛苦,亦同時惱害他人。
  • 相續:前後因果連續不斷生起。
  • 王憲:國王的法律、法度。
  • 旃陀羅:古印度的賤民階級,常從事屠宰、處決罪犯等工作,此處指劊子手。
  • 生死:指眾生在迷界中六道輪迴、頭出頭沒的生命流轉狀態。
  • 三果:指聲聞乘的前三果,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 無常觀智:觀照諸行無常之智慧。
  • 五下分結:繫縛眾生於欲界流轉的五種煩惱:貪欲、瞋恚、身見、戒禁取、疑。
  • 壞身因不壞身果:指煩惱因已斷(壞身因),但果報之身猶存(不壞身果)。
  • 四句:佛教論理中常見的四種命題或句型(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存壞:事物的存在與壞滅。
  • 隨一相:天台宗圓教中觀法之一,於一相中見一切相,或隨順某一相而深入實相。
  • 修塵共觀:指觀照微塵與觀法融通共觀的修行方法。
  • 觀:指止觀法門中的觀照、審察,以智慧簡擇諸法實相。
  • 塵:又稱六塵,指眼等六根所對之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境,能染污自性,故名塵。
  • 根:根機,指眾生修學佛法的能力與資糧。
  • 大乘:大乘菩薩道,為成佛之究竟教法。
  • 自生:謂法由自身而生,為中觀破斥之四生之一。
  • 他生:謂法由他者而生,為中觀破斥之四生之一。
  • 共生:謂法由自他共同而生,為中觀破斥之四生之一。
  • 無因生:謂法無因緣而自然生起,為中觀破斥之四生之一。
  • 壞:指法之毀壞、消滅。於勝義諦中,諸法不生不滅,故無壞可論。
  • 不壞身:指如來法身,離於生滅遷變與煩惱魔障之毀壞,具足常住不壞之體。
  • 隨相智:隨順觀照實相的般若智慧。
  • 諸數寂滅:心所法(心數)的虛妄分別與動唸完全息滅,歸於寂靜。
  • 壞身:指由業報所感、遷流變滅之有漏色身或妄想身。

次觀煩惱道者, 煩惱與業皆是身因,今且取煩惱為身因而 起觀也。《淨名》云「不壞身因而隨一相」者, 應作四句分別:誰身因果俱壞?誰身因果俱 不壞?誰壞果不壞因?誰壞因不壞果。云何是 身果?父母所生頭等六分是也。云何身是因? 貪恚癡身口意業等是也。今且置三業,觀 貪恚癡等四果。以無常苦空觀智破貪恚癡, 子縛斷名壞身因,不受後有名壞身果。凡 俗之流,名衣好食長養五陰,縱心適性放逸 貪恚癡,自惱惱他。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因 果相續無有邊際,是名因果俱不壞。如犯 王憲付旃陀羅,如怨對者自害其體,身既爛 壞四陰亦盡,是為壞果。貪恚癡身因轉更熾 盛,彌綸生死無得脫期,是為第三句也。餘 三果亦以無常觀智斷五下分因縛,五下分 果身猶未盡,是名壞身因不壞身果。如此 四句存壞不同,皆不隨一相。隨一相者,所 謂修塵共觀。觀一念貪恚癡心,心為自起? 為對塵起?為根大乘起?為離根塵起。皆 無此義,非自、非他、非共、非無因,亦非前念滅 故起,非生、非非生、非滅、非非滅。如是橫豎求 心叵得。心尚本無,何所論壞?是名不壞身 因而隨一相。隨一相者即是隨金,隨相智 即是隨光,諸數寂滅即是隨明。既得不壞 一句,而隨一相了壞身因,亦隨一相壞身果, 不壞身果亦隨一相,皆亦如是。

9
白話直譯
接著觀察業道,如《淨名經》所說:「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一切佛法。」觀舉足時,是業舉起嗎?還是業者舉起?還是業與業者共同舉起?還是離開業與業者而舉起?若業生起,與非業者無關。若由業者生起,也與業無關。既然各自都無生起,合起來也不會生起。既然合起來都無生起,分開又怎會生起?舉足既然不存在,下足也不存在。觀行既然如此,行住坐臥、言語執作也同樣如此。這就是觀業實相,名為金;此觀智名為光,諸威儀中心數皆寂靜,名為明。這就是三道辯金光明。凡有心者,即具法界法性金光明。能如此理解的,只是名為金光明。若常依此觀,念念不斷、心心相續,就是觀行金光明。若如被籠罩,在羅縠中看不清楚,閉眼則見、睜眼則失,這是相似金光明。若分明清楚,閉眼開眼都能見,這是分證金光明。若妙覺果圓滿究竟明了,名為究竟金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觀察業道,就像《維摩詰經》所說的:「一舉手一投足、抬腳放下之間,處處都是修行的道場,本身就圓滿具足了一切佛法。」。觀察抬腳的時候,這腳是靠業力抬起來的嗎?。這是指造作此業者,還是指舉發?。這是由造業的人共同承擔或舉發的嗎?。這是為了已經解脫造業的人而宣說的嗎?。如果業法生起,並不牽涉到實有的造業者。。業力的 manifestation 若被舉出,實際上並不涉入業的自性本體。。各個要素單獨時既然都無法顯發或成立,那麼縱使組合在一起,同樣無法顯發或成立。。既然結合的情況都無法舉揚顯發,那麼分離的情況又怎麼能夠舉揚呢?。舉起腳既然不可得,放下腳也同樣不可得。。行進中的觀照修行既然是這樣,那麼停住、坐下、躺臥、說話以及日常操作勞作時,也同樣要保持這種觀照。。這就是說,觀察造業的真實相貌稱為「金」,這種觀照的智慧稱為「光」,在日常行住坐臥一切威儀中,心中的心所思慮全部歸於寂靜,就稱為「明」。。這就是關於三道的辨析,出自《金光明經》。。凡是有心識的眾生,本具法界法性金光明。。如果能夠這樣去理解,這就叫做金光明。。經常依照這種觀想去修持,每一個念頭都不停息,心與心前後相續不斷,這就是觀行金光明。。若像隔著紗羅一樣昏昧不明,看不真切,閉上眼睛彷彿能見、張開眼睛反而失掉,這就是相似金光明。。如果能夠極其清晰明瞭,無論閉上眼睛還是睜開眼睛都能夠看見,這就是分證金光明法性。。如果妙覺的果德達到圓滿、究竟且徹底明白,這就稱為究竟金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天台觀心法門結合大乘實相教理,說明於日常造業(身口意三業之行動)中直下體觀實相。
    業即道場,不離當下舉止動靜即可契入圓滿佛法,彰顯事理不二、即業是道的圓頓觀行。

    本句屬於《金光明經玄義》中觀心(天台觀法)的推檢問難。
    透過觀察日常舉足動作,探究究竟是由何種因緣或心念發起,以剖析身業與心念之關係,引導觀照身心舉止皆無自性,進而破除對動作主體與造業實有之執著。

    此處於《金光明經玄義》中辨析業與舉之義理,探討經文名相所指為造作之業抑或是舉起舉發,藉此釐清教法文義。

    此處探討業力與果報的自作自受及共業關係,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疏義,檢視世間事相中業因果報的相應造作與推舉。

    此句在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針對經教所詮之義理進行問難,探討佛陀說法教化之對象是否包含已離造業者,藉此辨明教法之施設與修行果位之關係。

    此段闡明緣起性空、諸法無我的道理。
    業雖能招感果報而現起,然其體性本空,並無一個恆常實有的造作主體(業者),破除外道或部派執著有實我造作的常見。

    此句闡明業之相用與性體之關係。
    在天台宗教理中,造作之相(業用)雖起,但其真實體性本空,不離法性,故言「不關於業」,顯示業用與業體非一非異之理。

    本句採用天台宗「四句檢視」或中觀剖析之理,推破體性。
    若各個單一條件(法)本身都不具備顯發(舉)的能力或屬性,則將這些無能的單一條件組合起來,也絕不可能憑空產生顯發的作用。
    藉由「散無合亦無」的破執思維,說明諸法無自性、積聚亦無實體。

    此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運用理路辨析觀心與法義的問難或推破語句。
    天台教觀在討論「合」(諸法相合、法與觀合或體用相合)與「離」(諸法別離、體用分離)時,說明若在相合的狀態下尚且尋不到可立、可舉的實法或獨立相狀,則在分離的狀態下更不可能有所舉揚或成立。
    此為破除對合離二邊之執著,顯發無自性空理與中道實相。

    本句以舉足、下足的足履動作,闡明行住坐臥間諸法無生、當體即空的實相理體。
    舉足與下足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自性,故言「無」(不可得)。
    在天台宗玄義語境中,旨在打破對行動作意等有為相的執著,體達法界性空。

    本句闡明觀心修行不侷限於特定姿態或專門的禪修時段,而是應貫穿於日常生活的所有威儀與日常造作之中,即在「行住坐臥、言語造作」四威儀與日常勞務中,皆能維持一貫的正念觀照,達致動靜一如、歷緣對境皆是修行的境界。

    本句為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以天台觀心釋來解析「金光明」三字之法義。
    觀造業的實相本空(即觀業實相),體性堅固不壞,故譬喻為「金」;能如此觀照的智慧照破無明,故譬喻為「光」;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一切心所思慮(心數)皆轉為寂滅,契入無官能幹擾的寂靜境界,故稱為「明」。
    此處將三字轉化為觀心修證的理、智、斷三德或境、智、理之對應。

    此段總結三道的義理辨正,並標明其出處為《金光明經》,依天台止觀與玄義教理體系,對三道(惑業苦或因道、果道、斷道等)作進一步的教相判釋。

    此句依天台宗教理與《金光明經》之圓頓教義,闡明一切眾生之自心本具法界實相、法性理體與金色光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說明對經題或法義能起正解,即契合金光明之體義,不滯留於事相言說。

    闡明修行金光明三昧的要訣在於止觀不息、淨念相繼。
    行者若能恆常依此觀法,使觀照之智念念相續、不生間斷,即與《金光明經》之真實妙理相契合,成就觀行即佛之位。

    此處闡述修證次第中的相似解悟或境界。
    修行未至真實究竟時,所得之定境或慧解猶如隔紗觀物或閉目才見,尚未達到親見法性本體、明朗圓滿的真實金光明境界,故稱相似金光明。

    本句講述修觀顯發真如法性之相。
    不論外在眼根開閉,心中靈照之體皆了了分明、恆常現前,表示已打破肉眼與執受之侷限,隨分斷除無明、隨分親證法身金光明之理,屬於分證即(分真即)的修行階位。

    此句解釋天台宗所判「究竟金光明」之意,指修行至佛果位(妙覺),果德圓滿透徹,無明斷盡,智慧徹底顯發,即是究竟的金光明。

名相註解
  • 道場:指成就佛道或修行體證實相之處所。
  • 業:梵語 karma,意為造作或作用,此處指發起身軀動作的造作力量(身業或心業之力)。
  • 業者:造作種種善惡行為之主體或其所作之因果業力。
  • 舉:指舉發、舉出或舉起等義,於此處用以辨正文句所指範疇。
  • 造業:身口意之造作,善惡業行。
  • 離業:指遠離、出離或解脫業繫纏縛之境界。
  • 業者舉:指業力之相現起或被舉出論述。
  • 合:組合、積聚、諸緣和合。
  • 離:指諸法分離、別異或相離之狀態。
  • 舉足:提起腳步,指行步動作的開端。
  • 下足:踏下腳步,指行步動作的落腳。
  • 觀行:指觀察心性、繫念思維法理的實踐修行。
  • 住坐臥:與「行」合稱為四威儀(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各種基本姿態。
  • 執作:指執行工作、日常勞作或操作事物。
  • 觀業實相:以觀照智慧觀察所造諸業的真實相貌(即體性本空、即空即假即中)。
  • 威儀:指行、住、坐、臥等四種日常生活舉止與儀容。
  • 三道:指惑道、業道、苦道,或指因道、果道、斷道等佛教修行與生死輪迴的關鍵架構。
  • 法界:諸法之境界,指一切現象或真理之總體。
  • 念念不休:心念相續不斷,無有間斷。
  • 心心相續:前念與後念緊密相連,修行不懈怠。
  • 觀行金光明:依據《金光明經》所修持的止觀行法,為天台宗六即佛中的觀行即位。
  • 羅縠:一種細密的輕紗或羅織物,此處用以比喻視野昏昧、隔閡不清。
  • 相似金光明:指修行契合金光明之相但尚未達到究竟真實的相似覺悟或境界。
  • 了了分明:心體清淨明徹,對法性或境界了知無礙、極其清晰之狀態。
  • 分證金光明:天台圓教六即佛中的「分真即」(或分證即)。指破除一分無明,證得一分法身金光明理體。
  • 妙覺:佛果位的最高階位,指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為大乘佛教階位中的無上正等正覺。

次觀業 道者,如《淨名》云「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 一切佛法矣。」觀舉足時,為是業舉?為是業者 舉?為業業者共舉?為離業業者舉?若業舉, 不關業者。業者舉,不關於業。各既無舉,合 亦無舉。合既無舉,離那得舉?舉足既無,下 足亦無。觀行既然,住坐臥言語執作亦復 如是。是為觀業實相名為金,此觀智名為 光,諸威儀中心數悉寂名為明。是為三道辯 金光明。夫有心者,即具法界法性金光明。能 如此解了,但是名字金光明。常依此觀, 念念不休心心相續,即是觀行金光明。若 蒙籠如羅縠中視未得分明,閉目則見、開眼 則失,此是相似金光明。若了了分明,閉目開 目俱見者,是分證金光明。若妙覺果圓究 竟明了,名究竟金光明也。

10
白話直譯
接著觀心明三識。論金光明時,細觀一念心,即是空、是假、是中,就是觀心識於三識。是什麼意思?意識依緣而發起,本來無有識,依什麼而發?又在緣中,是有識還是無識?若有識,緣就是識,怎麼還叫緣?若無識,又怎能發起識?若意與緣合而發起,兩者都無,合就不能發,分離更不可能。應知此識不在一處,是由眾緣生起。從緣生的法,我說就是空。在這空中假立分別,有惡識、善識、非惡非善識,各種推論強說是非識。若執定空就不能假立識,若執定假就不能空,應知空非空、假非假,非空非假,雙亡兩邊正顯中道,一念識中三觀具足。識於三識,也不能執著三識之觀。所以《淨名》說:「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乃至不觀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雖然不可得識、不可得識如、不可得識性,但同時照見識、識如、識性,分明無混淆。因為照見識性,所以是菴摩羅識。能如實照見,這就是阿梨耶識。既能照見又能滅盡,所以是阿陀那識。這稱為觀心中的三識金光明。六即的位次,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是觀察自心並明辨三識。。所謂的金光明,是指審察觀照當下一念心,當下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這就是觀照心性而認識三種心識。。是哪一些呢?。意識是依靠因緣才產生意念的,本來並沒有一個實實在在的識,究竟是依緣生起了什麼?。另外,探究這緣裡頭,究竟是有心的有情,還是無心的無情物?。如果存在「識」,那麼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就是識,究竟什麼是緣?。如果沒有本識,又怎麼能生起識呢?。如果認為意識與所緣境和合而產生認識,但意識與所緣境兩者本質上都是空的、沒有自性的,那麼和合就無法生起認識,相離就更不可能了。。應當知道,這個心識並不是固定住在某一個地方的,而是由各種因緣和合而產生的。。因緣生起的法,我說它就是空。。在這空性中虛妄地起分別,說是惡識、善識、非惡非善識,種種推測描繪,勉強判定這些是是非識。。如果死守著空性,就無法生起假立的認識;如果執著假法為實有,又無法契入空性。應當知道,空不是絕對的空,假也不是死板的假,不落入空與假這兩邊,雙亡二邊就能正顯中道,在一念心識之中圓滿具足三觀。。用心識去觀照三識,也無法求得三識的觀法。。所以《淨名經》說:「不觀色相,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乃至不觀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雖然不執著於識本身、識的真如以及識的法性,但同時又能清楚照見識、識的真如以及識的法性,彼此宛然分明而沒有混淆。。因為它具備清淨明照的識性,所以這就是菴摩羅識。。心識了別照知的功能依舊存在,這就是阿梨耶識(藏識)。。因為它既有明察的功能、又能使境界寂滅,所以這就是阿陀那識。。這就叫做觀照自心當中三識的金光明。。六即的階位,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觀體系,闡述觀心法門以明瞭三識的義理與層次。

    此段出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明以圓融三觀(空、假、中)觀照一念心,即能契入金光明之實相義理,並於觀心中通達三識(如真識、現識、分別事識或依義立之三心),體現一心三智與一心三觀的圓融圓滿。

    此句為經疏科判中的徵起語,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具體義理的列舉與說明。

    本句探討心識生起的緣起性空。
    意識並非本來常住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無自性可得,顯示諸法無我的空義。

    此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對緣起觀或境緣的辨析,探討所緣之境究竟是有心識之法(有情),抑或是無心識之法(無情),藉此破除執著、辨明諸法實相。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探討識與緣的相依關係與名相定義,辨明「能緣」與「所緣」的實義。

    此處探討識之生起與相依之理。
    若本無識體,則能發之識亦無從生起,說明心識緣起之理。

    此段依中觀論理破析心法與境界生起之虛妄。
    藉由「合則無自性、離則各無因」,指出能緣之意與所緣之境皆無實體,破除心境相對實有之執著。

    說明心識無常住之自性,並非單一實體或侷限於身內身外某處,而是依藉種種因緣條件和合而生,顯示緣起無自性的道理。

    此偈出自龍樹《中論·觀四諦品》,闡明諸法因緣生故無自性,當體即空,為中觀般若之核心教理。

    此段闡述心識於空寂體性中妄起分別,透過推度與執著建立善、惡、非善非善等虛妄相狀,反映凡夫於法界本空中妄作差別之執取。

    本段出自天台宗湛然之《金光明經玄義》,闡述一心三觀與圓教中道之理。
    若對空或假抱持決定性的執著,便落入偏見;唯有破除空、假的實有之執,雙亡二邊,方能於當下一念心識中圓融成就空、假、中三觀。

    此段闡明在天台圓教或教理觀法中,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皆不可得,破除對心識與觀法的實有執著,契入能所雙亡的中道實相。

    引述《淨名經》(即《維摩詰經》)之言,闡明般若空觀之要旨。
    於五陰中不作生滅相觀,而直見其真如與法性,透過破除對色、受、想、行、識等諸法之實執,契入諸法實相。

    此段闡述天台圓教中「真空」與「妙有」不二的觀法。
    於勝義諦中,心識及其真如、法性本不可得(離一切相);但於俗諦中,雙照之智對此三者觀照分明,體性各別而互不相濫,展現法界圓融之境。

    說明菴摩羅識具備清淨、照察一切法的本性,為如來藏清淨淨識之義。

    說明阿梨耶識(藏識)具備能照知、了別一切境界的功能,雖在特定狀態或生死流轉中,其根本的明照與含藏功能依然如故。

    此句依天台經疏部語境,闡釋阿陀那識(執持識)兼具「照」(明記了別)與「滅」(能使諸法寂滅歸源或體性空寂)的體用特質,顯示其為轉識成智的樞紐。

    此句總結天台宗觀心法門,闡明於一念心中觀照三識(如菴摩羅識、阿梨耶識等或相關識心體用),即契合金光明經妙理,顯發本具之圓融智慧。

    此句指天台宗所立之「六即」(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為修行階位的判釋,說明從凡夫到成佛的六種即理之位,前文已詳細闡述。

名相註解
  • 三識:天台教法中依心識所作之多重分類或指三種不同層次的識。
  • 諦觀:審細觀察,此處指止觀中的觀照。
  • 一念心:指眾生現前的一念心識,為圓教觀法的下手處。
  • 即空即假即中:天台圓教三觀,謂一念之心具足空、假、中三諦,圓融無礙。
  • 意識:六識之一,依意根對法塵而生起的明瞭分別作用。
  • 緣:條件、因緣,指促使法生起的助力。
  • 有識:具備眼、耳、鼻、舌、身、意等心識的有情眾生。
  • 無識:不具心識的無情法,如草木山石等。
  • 識:心識,能明瞭、辨別境界的心理作用。
  • 意緣:意根與所緣境。
  • 合發:根境和合而生起心識或法塵。
  • 此識:指心識、阿賴耶識或精神活動之主體。
  • 眾緣:指產生諸法之各種直接與間接的條件、因緣。
  • 從緣生法:因緣所生之法,指一切依因緣和合而起現的世出世間諸法。
  • 惡識:造作惡業之虛妄心識。
  • 善識:造作善業之虛妄心識。
  • 非惡非善識:不屬於純善或純惡之無記等心識。
  • 推畫:推度籌量、描繪形相。
  • 假:指諸法因緣所生之宛然幻相與差別法門。
  • 二邊:指偏於空見或偏於有見(假見)的兩極端。
  • 中道:離於空、有二邊,契合實相的真實理體。
  • 三觀:天台宗所立之空觀、假觀、中觀,圓融一境,一念心識中即具足三法。
  • 色如:色陰之真如實相,即色法之本然空性。
  • 色性:色法之真實自性,非指生滅幻相。
  • 識如:識法之真如實相。
  • 識性:識之自性空寂。
  • 照識性:明照諸法的識性。
  • 菴摩羅識:無垢識、清淨識,第九識之意。
  • 照識:了別與照知境界的心識作用。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意譯為藏識,為第八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
  • 阿陀那識:譯為執持識,為八識中自體持種、執受身根之異名。
  • 六即:天台宗用以圓融佛法修行階位的觀念,分為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

次觀心明三識。論 金光明者,諦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 是觀心識於三識。何者?意識託緣發意,本 無識,緣何所發?又緣中為有識、為無識?若 有識,緣即是識,何謂為緣?若無識,那能發識? 若意緣合發,二俱無故,合不能發,離最不可。 當知此識不在一處,從眾緣生。從緣生法,我 說即是空。於此空中假作分別,是惡識、是善 識、是非惡非善識,種種推畫強謂是非識。 若定空不可作假識,若定假不可作空,當知 空非空、假非假,非空非假雙亡二邊正顯中 道,一念識中三觀具足。識於三識,亦不得三 識觀。故《淨名》云「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 性,乃至不觀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雖不 得識、不得識如、不得識性,雙照識、識如、識性 宛然無濫。以照識性故,是菴摩羅識。照識 如故,是阿梨耶識。亦照亦滅故,是阿陀那識。 是名觀心中三識金光明。六即位,如上說。

11
白話直譯
接著觀察心,明白三佛性。金光明,就是觀一念心生起時,空、假、中同時具足,這就是見到三佛性。是什麼意思?心因緣而生,所以本質是空;強說有心,所以是假;不離法性,所以是中道。這樣解釋已經明顯,還要再引用經文來證明。《淨名經》說:「什麼是病的根本?」所謂攀緣。什麼是攀緣?就是緣著三界。」這證明是假。「什麼是息攀緣?」就是心無所得。」這證明是空。「我和眾生的病,都不是真實也不是實有。」這證明是中道。《華嚴經》說:「心、佛與眾生,這三者沒有差別。」這證明觀心就是三佛性。又《般舟三昧經》說:「我心如,佛心如。」佛心如,我心如。不見我心是佛心,不見佛心是我心,而能見到阿彌陀佛。」像在琉璃中見影像、如飢餓時夢見食物、如夢中行淫、如觀骨中見光等譬喻,都是證明空、假、中三性的經文。讀這些經文,應當細心體會。如果只是合起來讀,就是空性。顯示出種種心念紛亂,就是假有。見到阿彌陀佛,就是中道。又說我心如佛心如,是因為有我與佛如等分別的差異,所以屬於假。從未見到我心是佛心的消逝,就是空性。而見到阿彌陀,就是中道。又以夢中吃食作比喻,夢中吃食不會飽,這就像空性;夢中吃百味,這就像假有;但都不離法性,這就像中道。其他比喻也是如此。又解釋說:我心佛心只是假名,假名分別我與佛的不同。我心如同佛心,凡夫與聖者同樣皆空。既無法得我心,也無法得佛心,怎會有我心成為佛心、佛心成為我心?假有也消亡了。既無法得我心如、也無法得佛心如,怎會有我心如成為佛心如?空性也消亡了。這就是雙亡空假,正顯中道。而見到阿彌陀,就是同時照見二諦。常常見佛,其他人為何見不到?這又是證明觀心即空、即假、即中的文句。觀心即中是正因佛性,即空是了因佛性,即假是緣因佛性,這就是觀心三佛性。這就是金光明六即位,如前所說。再者,佛是覺智,性是理的極致。能以覺智照見理的極致,境界與智慧相稱合,這就稱為佛性。現在觀五陰,稱五陰實相為正因佛性。觀假名,稱假名實相為了因佛性。觀諸心數,稱心數實相為緣因佛性。所以經中說佛性,不是六法,也不離六法,就是這個意思。觀五陰實相故稱為金,觀假名實相故稱為光,觀心數實相故稱為明,六即位如前所述。因為這極好,所以附在這之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藉由觀心來闡明三種佛性。。「金光明」的意思,就是去觀察當下一念心生起時,它同時具備了空、假、中三諦的道理,這就是見到了三因佛性。。這是什麼意思呢?。心是因緣和合而生,所以本質是空;如果勉強說有這個心,那是依世俗諦而說的假;這一切都未超出真實的法性,所以就是中道。。這裡的解釋已經很明顯了,下面再引用經文來證明它。。《維摩詰經》中說:「什麼是疾病的根本原因?。這就是所說的攀緣(心識附著於外境)。。什麼叫做攀緣?。意思是心念攀緣並執著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證明它是假諦。。什麼是止息攀緣?。也就是心沒有任何能執著或可得之法。。這個所證得的境界,本質上就是空性。。「我和眾生所執著的病苦,本質上都不是真實的,也沒有實體。」。這裡所親證的,就是圓融的中道實相。。《華嚴經》講到:我們的心、諸佛以及一切眾生,這三者在本性上是完全平等、沒有差別的。。這是在證明觀察自心即具足三種佛性。。另外,《般舟三昧經》中提到:「我們自心的真如本性,與佛陀內心的真如本性是平等無異的。」。佛的心性是真如,我的心性也是真如。。不執著於把自己的心看作佛心,也不執著於把佛心看作自己的心,而是親見阿彌陀佛。。像是在琉璃中看到影像、飢餓時夢見喫東西、在夢中行淫事、觀看骨光等譬喻,這些都是用來證明實相即空、即假、即中的文句。。讀誦這部經文時,應當仔細用心體會。。如果把「如」和「讀」併起來看,這本身就是空義。。這顯示出各種心念的紛擾繁雜,這就是假觀所攝。。看見阿彌陀佛,就是親證中道實相。。另外,說到「我心的真如」和「佛心的真如」,因為還帶著我、佛以及真如這些概念上的區別,所以這屬於假名。。從來沒有看見「心」實際跑去變成「佛心」,這種了不可得的狀態就是空。。進而見到阿彌陀佛,這就是中道。。另外用作夢喫東西來做譬喻:夢裡喫東西喫不飽,就好像「空」;夢到各種美味食物,就好像「假」;這些全都離不開真實的法性,這就是「中」。。其餘的譬喻也可以照這樣類推理解。。另外解釋說:所謂「我心」與「佛心」都只是施設的假名,透過這些假名來區分眾生心與佛心的不同。。我們的心跟佛的心是一樣的,凡夫跟聖者的相狀也都是空性、沒有自性的。。凡夫心和佛心皆不可得,哪裡會有凡夫心去作佛心、或者佛心來作凡夫心這種事呢?。連假名也沒有。。抓不到眾生心的真如,也抓不到佛心的真如,哪裡有眾生心的真如去變成佛心的真如呢?。失去了對真實空性的正確理解。。這就是同時超越空與假,以此直接顯發中道。。能夠見到阿彌陀佛,就是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為什麼只常見到佛陀,其他相狀卻看不見呢?。這段文句是用來證明「觀心」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的道理。。觀心若契入中道,就是正因佛性;觀心若會通真空,就是了因佛性;觀心若了達假諦,就是緣因佛性;這就是觀心三佛性。。關於這金光明經的六即位次,前面已經詳細解說過了。。其次,「佛」的意思是覺悟與智慧,「性」的意思是理體的極致。。能夠用覺察的智慧去照見真理的極致,當客觀的境界與主觀的智慧契合相應時,合起來就叫做佛性。。現在觀照五陰,將五陰的真實相狀稱作正因佛性。。觀察假名,體會假名即是實相,這就稱為了因佛性。。觀察各種心理活動,契合心所的真實相狀,這就叫做緣因佛性。。所以經典上說的佛性,既不就是六法,也不離開六法,指的就是這個道理。。因為觀照五陰的真實相狀,所以稱為「金」;觀照假名的真實相狀,所以稱為「光」;觀照心數的真實相狀,所以稱為「明」。「六即」的修行位次如同前面所述去思維體解。。因為這個理由非常好,所以把它附在後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觀體系,說明觀心為明瞭三因佛性(正因、了因、緣因)之行法,體現三諦圓融之理。

    此句出於天台宗智者大師所著之《金光明經玄義》,闡述天台圓教「一念三千」與「圓融三諦」之理。
    觀照剎那心念起時,其體性本空(空諦)、相用宛然(假諦)、不異而異且即空即假(中諦),三諦圓融一境,因而開顯正因、緣因、了因三種圓融具足的佛性。

    此句為天台宗疏釋《金光明經》時的標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法義的具體辨析與闡釋。

    此段闡明一心具足三智與三諦的圓融道理。
    心隨因緣生起而無自性,故即是空(真諦);雖無自性而隨緣幻現幻有,故即是假(世俗諦);空假不二、即空即假,不離法性實相,即是中道(中諦)。
    此體現天台宗一心三觀之圓融實相義。

    說明前述對《金光明經》義理的詮釋與發揮已經明確,為使論述更具權威與權實互證的說服力,故進一步引用佛說經典作為印證,體現經疏家「依經起論、以經證論」的嚴謹學風。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又稱《淨名經》)〈文殊師利問疾品〉之經文,探討眾生與菩薩疾痛的根源。
    在天台宗經疏語境中,引此文旨在尋究病苦之本源,進而說明如何以空觀與無明相應之法破除病本。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論述中揭示妄心行相之用語。
    攀緣指心識不能自安於本性,而如猿猴般不斷跟隨、抓取外在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產生分別與執著,此乃生起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根源。

    此處提問旨在釐清「攀緣」之定義。
    在天台教義與《金光明經玄義》語境中,攀緣指心識隨附於外在六塵境界而起妄想分折、追逐攀附的心理作用,為生起煩惱與妄心的根源。

    本句說明眾生之妄心或生死業因,乃以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境界為所緣而起攀緣與執著。
    天台宗在《金光明經玄義》中探討觀心與教法時,藉此說明迷情心識緣於三界輪迴境相之狀態。

    此處闡明對假觀之證立,於天台宗教理中,假諦與空諦、中諦合稱三諦。
    證得假諦即是於俗諦差別相中見其因緣所生之幻有,不落斷滅。

    此句為金光明經玄義中關於修行止觀或止息妄念的問端。
    「攀緣」指心識外求,緣著六塵境界而生起種種貪愛染著;「息攀緣」即是收攝其心,不令心隨境轉。

    闡明真實之心超越一切相對的分別與執著,無相無得,契合般若真空之理。

    此處指修行所證得的勝義境界,其本質離諸相待,當體即空,顯示法性本寂之理。

    此處闡明我與眾生的病苦皆當體即空,無真實自性。
    從實相觀之,煩惱與身病皆屬因緣假和合,非真非有,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

    本句屬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教相與觀心語境。
    天台宗講空、假、中「三諦圓融」,此處說明修行者於觀照體悟中,親證空假不二、不落兩邊的「中道第一義諦」,即為「證即中」。

    此句引用《華嚴經》著名的「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偈語。
    天台宗疏釋《金光明經》以此為立論依據,說明心體具足一切法,心性即是佛性與眾生性。
    自性清淨心(心)、圓滿覺悟(佛)與迷妄迷情(眾生),在體性上同一理體,無增無減,旨在引導修行者即心觀照,體會自性本具圓滿佛性。

    本句闡明天台宗「觀心」與「三佛性」之相即關係。
    觀一念心,即顯正因(佛性本具)、了因(智慧觀照)、緣因(善根功德)三佛性,證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義理。

    本句引《般舟三昧經》說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
    此處之「如」(真如)指萬法本真不變的本性。
    眾生心性與諸佛心性在理體上同為一如、清淨平等,並無高下與差別,以此揭示眾生皆具成佛之真如理體。

    本句體現天台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
    佛心與眾生心之體性皆為真如實相,本無二致,顯發性具圓融之義。

    此處闡明法身無相、心佛一如的境界,超越能所對立的二元執著。
    不作心佛異質或同一的凡情思量,契入究竟寂滅時,即是真實見阿彌陀佛。

    本句引用多種譬喻,說明諸法當體即空、即假、即中,三智圓融、一心三觀之理,此屬天台宗圓教之判教與實相法義。

    此句為經疏中對讀經態度的叮嚀。
    強調研讀《金光明經》義理時,不可粗心大意,須以細緻綿密的心思去審察經文內涵與天台宗玄義的判釋架構。

    此段出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依法華、天台圓教圓融空假中之理,闡明法相即空之義。
    若將文字或名相併合會通而觀,當體即是實相空義。

    說明當觀照種種微細心念之紛亂擾動時,此等心相皆依因緣而起、無有實體,故即是天台宗圓教中「假」諦之義涵。

    本句為天台宗圓教三觀法門之詮釋。
    阿彌陀佛意譯為無量光、無量壽,象徵離於斷常、二邊不著之實相真理。
    觀見阿彌陀佛非僅見相好,而是透過即空即假即中之觀照,體會無量壽光即是中道佛性實相。

    本句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解析藏、通、別、圓等教之法義體系。
    在此處討論「假觀」或「俗諦」層面時,指出凡有心念起「我」、「佛」與「真如(如)」之對待與施設,皆屬依因緣與施設而建立的假名(即假),尚未達至三諦圓融、泯除分別之實相狀態。

    本句闡明實相之空義。
    心與佛心本無實體相從、遷流去來之相可得,無生無起、無往無來,即是諸法實相的空性。

    此段依天台宗經疏語境,闡明觀念阿彌陀佛即契合實相中道之理,體現法界圓融與一心三觀之旨。

    此段以夢食之喻闡明實相三觀(空、假、中)圓融之理。
    夢中之食雖無實質體性可得(空),卻能顯現種種境界相(假),而此空假皆不離法性實相(中),體現天台宗一心三觀、圓融不二的教義。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結語,意指前文所舉的法義與譬喻具有普遍的類比性,其餘未盡之處皆可依此邏輯推導。

    此處闡明「我心」與「佛心」皆非實有自性,而是依言說施設之「假名」。
    眾生與佛雖在迷悟境界上有差別相,但其名言概念皆屬假施設,藉此顯示心性本體離言絕相之旨。

    此句闡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
    從實相觀之,凡夫與聖者皆無實體可得,皆歸於空性,破除對立之執著。

    此處闡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勝義實相,本質上皆空寂無相、不可得。
    既無實體之凡夫心與佛心,便無彼此造作、互相轉變之對立生滅相,顯諸法性空、絕諸戲論之旨。

    「亡假」指假名亦不可得,破除對諸法施設假名之執著,顯示法性寂滅、本來空寂之義。

    此段闡述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明示「心如」與「佛如」本自空寂、不可得。
    真如平等無二,絕無「此心之真如去作彼佛之真如」的造作與生起,破除執著有實法可得或心佛異體之見。

    此處闡述若偏失真空之理,則落入情執或斷見,無法契入中道實相。

    此句闡明智者大師天台宗之圓教觀法,以「雙亡」空諦與假諦之偏執,不滯於空、不滯於有,雙雙遣除後,當體即是中道第一義諦。

    本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述見阿彌陀佛的圓融觀法。
    雙照二諦指同時照見真諦(空性)與俗諦(假有),於法界實相中不偏空有,體現天台圓教中道實相之理。

    此處詰問在特定觀相或修行境相中,為何唯獨見佛而其餘境界不現,探討見佛與見他相之差別與因緣。

    此句指明天台宗圓教觀心法門的核心義理,說明一念心性圓具空、假、中三諦,不相離異,是融攝圓融三諦的教證文句。

    此段出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依天台圓教三因佛性之旨,將觀心與三諦(空、假、中)相融。
    觀心即中合於中道實相,為正因;觀心即空照見諸法性空,為了因;觀心即假通達世俗施設,為緣因。
    三諦圓融,即具足三因佛性。

    指出《金光明經》中所建立的六即佛位(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其次第與意涵與前文所論述相同。

    此句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釋義,透由「佛」與「性」二字詮釋「佛性」之義。
    佛表自體之覺智,性表諸法之極理,顯示自覺覺他與真如理性究竟不二之旨。

    此句依天台宗教理闡釋佛性之義,強調能照之智與所照之理究竟圓滿、境智合一,即是佛性之本體。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觀照五陰(色、受、想、行、識)當體之實相即是正因佛性,顯示凡夫身心本具清淨佛性,為顯理之根本因。

    說明透過觀察一切法皆為假名而契入諸法實相,此種智慧觀照即是能顯發佛性的了因。

    此段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教理,闡述三因佛性中的「緣因佛性」。
    緣因即指能資助正因佛性顯發的一切善根與修行功課。
    此處特指觀照心所(心數)之實相,藉由觀行契合真理,從而作為開顯佛性的增上緣。

    闡明佛性與六法(六根、六塵等法或生死諸法)的關係,非即非離,即中道實相義。
    在涅槃系與天台教觀語境中,佛性非孤立於諸法之外,亦不等於有為諸法,體現不即不離的妙理。

    此段闡釋「金光明」三字的圓教深義,透過觀照五陰、假名、心數的實相,分別契合金、光、明之義,並指出天台宗所立之「六即」修行階位與前文所述相同。

    此處說明因緣殊勝而將相關內容附於篇末之由來,屬疏義結言之表達。

名相註解
  • 三佛性:天台宗所立之三因佛性,即正因佛性、了因佛性、緣因佛性。
  • 心從緣起:心識諸法乃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不變之自性。
  • 即空:諸法因緣所生,其性本空,即真諦。
  • 即假:隨緣宛然顯現種種差別相,即俗諦(假諦)。
  • 即中:離空離假、即空即假之中道實相。
  • 經證:引用佛說經典的教示作為論證或檢驗義理的依據。
  • 病本:疾病或生死患苦的根本原因。《維摩詰經》下文即說明「有潘緣則為病本」,指執著與癡愛、攀緣心為病之根源。
  • 攀緣:心識隨外境而動,附著、抓取外在對象(六塵)而生起分別與執著。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生死凡夫所棲息、輪迴的三種世間範疇。
  • 無所得:般若學核心概念,指於一切法中不見能取、所取之相,無相無著。
  • 我:五陰假和合之主體執著,非真實獨立之我。
  • 眾生:眾緣所生之有情生命體。
  • 非真非有:諸法性空,無實體、無自性之勝義諦理。
  • 證:指心智與真理相契合,親身體驗、體證真如實相。
  • 中:即中道、中道第一義諦。天台宗指超越空、假二邊,統攝萬法的圓融實相。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闡釋法界緣起與重重無盡之理。
  • 三無差別:指心、佛、眾生三者在體性、本理上完全平等一致,無有高下分別。
  • 般舟三昧經:大乘佛教經典,主要闡述通過專念諸佛而於定中見佛的「般舟三昧」(佛立三昧)修持方法。
  • 如:即「真如」(Tathatā),指一切事物真實不虛、常住不變的本性或實相。
  • 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意譯無量壽佛或無量光佛。
  • 瑠璃:青色寶石,此處用以比喻清淨心性或法體幻現。
  • 經文:此處指《金光明經》之文句與教法。
  • 細意:指細心專注、審慎思維佛法義理。
  • 心紛紜:指心念千差萬別、擾動雜多之相。
  • 阿彌陀:梵語 Amitābha / Amitāyus 之音譯,意譯為無量光佛或無量壽佛,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
  • 佛心:佛陀的清淨智慧之心,亦指眾生本具的覺性。
  • 空假中:天台宗圓教之三觀,即空觀、假觀、中觀,三智一心中得。
  • 我心:指凡夫眾生依妄識所現之心。
  • 凡聖:凡夫與聖人。
  • 俱空:皆空,指一切法本無自性而空寂。
  • 心如:心的真如本性,即諸法實相。
  • 佛心如:佛心之真如,與眾生心之真如無二無別。
  • 真空:諸法本性空寂,離諸虛妄相的真實理體。
  • 雙亡:同時泯除、超越相對的兩邊執著。
  • 空假:空諦與假諦,天台三諦(空、假、中)中的前二諦。
  • 二諦:指真諦與俗諦。真諦觀諸法空寂,俗諦觀諸法宛然幻有,天台宗強調雙照二諦,即空假不二之中道實相。
  • 常見:常途或偏執於見佛之相。
  • 正因佛性:眾生本具之實相真如理體,為成佛之根本因。
  • 了因佛性:照了實相之智慧,能引發正因佛性顯現。
  • 緣因佛性:助生功德之善根與福德,能助了因與正因圓滿成佛。
  • 三諦:天台宗所立空諦、假諦、中諦,圓融無礙。
  • 佛:覺者,具備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智德。
  • 性:體性、理性,此處指法界真如究竟之理。
  • 覺智:覺悟與智慧,指能照察真理的心識作用。
  • 理極:真理的極致或究竟實相。
  • 境智相稱:客觀所緣的境界與主觀能觀的智慧相互契合、等量相應。
  • 佛性:一切眾生本具成佛之真實種性或覺悟之理。
  • 六法:此處指六根、六塵等一切法或生死染淨諸法。

次觀心明三佛性。金光明者,觀一念心起,即 空即假即中,是見三佛性。何者?心從緣起是 故即空,強謂有心是故即假,不出法性是故 即中。此釋已顯,更引經證之。《淨名》云「何謂 病本?所謂攀緣。何謂攀緣?謂緣三界。」證其假 也。「何謂息攀緣?謂心無所得。」此證即空。「我 及眾生病,皆非真非有。」此證即中。《華嚴》云「心 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此證觀心即三佛性 也。又《般舟三昧經》云「我心如、佛心如。佛 心如、我心如。不見我心為佛心、不見佛心為 我心,而見阿彌陀佛。」如瑠璃中見像、如饑夢 食、如夢婬從事、如觀骨光等喻,皆是證即空 即假即中之文。讀此經文,宜須細意。若併作 如讀,是即空也。示如許多心紛紜,是即假 也。見阿彌陀,是即中也。又我心如佛心如 者,以有我佛如等分別之異,所以是即假。 從不見我心為佛心去,是即空也。而見阿 彌陀,是即中也。又以夢食喻之,夢食不飽 譬即空,夢食百味譬即假,皆不出法性譬即 中。餘譬類如此。又釋云:我心佛心者是 假名,假名分別我佛之異也。我心如佛心,如 凡聖俱空。不得我心不得佛心,豈有我心作 佛心、佛心作我心?亡假也。不得我心如、不得 佛心如,豈有我心如作佛心如?亡空也。是 為雙亡空假正顯中道。而見阿彌陀者,雙 照二諦也。常見佛,餘者安不見耶?此又是證 觀心即空即假即中之文。觀心即中是正因 佛性,即空是了因佛性,即假是緣因佛性, 是為觀心三佛性。是金光明六即位,如前說。 復次佛者覺智也,性者理極也。能以覺智照 其理極,境智相稱合而言之名為佛性。今 觀五陰,稱五陰實相名正因佛性。觀假名,稱 假名實相名了因佛性。觀諸心數,稱心數實 相名緣因佛性。故經云佛性者,不即六法、 不離六法,此之謂也。觀五陰實相故名金, 觀假名實相故名光,觀心數實相故名明, 六即位如前思得。此大好故,附此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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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接著觀心三般若金光明,就是審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就是三般若。為什麼?一念心是一切心,一切心是一心,既非一也非一切。一念心是一切心,因為心從心生,雜亂不斷,如長風急流,難以比喻。日夜不斷生起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六道輪迴、十二因緣,從黑暗進入黑暗,無有邊際,這都是心的過失。所以說一念心是一切心,這正是凡夫迷失之處。一切心歸於一心,若能覺察過失而生厭離,皆能自我持守超脫,如同小火能焚燒大量薪柴,或一顆小珠能澄清廣大海水。能觀察心性本空,則由心所生的一切諸心也無不皆空,所以說一切心歸於一心。如此一心,正是二乘所迷失之處,因為這不是究竟之道,不能同時超越二邊。煩惱既非唯一也非全體,《大經》說「依智不依識」,識只追求快樂,凡夫的識妄求世間樂,二乘的識追求涅槃樂,因此二邊皆不可依止。智慧則追求真理,如此觀照即是一心三智,即空是觀照般若一切智,即假是方便般若道種智,即中是實相般若一切種智。這三智皆在一心中成就,即空即假即中,無先無後,不同時並存也不分別,極其深奧微妙,最值得依止。這就是觀心三般若金光明。六即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觀察「心三般若金光明」,也就是仔細觀照自己當下的一念心,體悟它同時具足空性、假名與中道,這就是三般若。。是什麼呢?。當下的一念心就包含了一切心,而一切心也不離這當下的一念心;但它既不能單純講是一,也不能單純講是多。。說『一念心包含一切心』,是因為心念相續生起、紛亂繁多,就算是強風吹拂或急流奔湧,也無法比喻這種迅速與紛雜。。日夜不斷地生出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受十二緣起如鉤鎖般相連,從無明闇惑導入重重幽闇而無邊無際,這全都是心的過失。。所以才說「一念心就是一切心」,這正是凡夫迷失、沉溺的地方。。「把所有雜亂的心念收攝歸於一心」的意思是:如果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過錯並產生厭離心,就能自力提攜而出離煩惱困境。這就像微小的火苗可以燒盡龐大的柴堆,也像把一顆清珠放入水中,就能澄清整個浩瀚的大海。。能夠觀察到心性本空,那麼由心所生起的各種心念與思維,也就全都是空寂的,所以說一切心念本質上就是同一空寂的心。。這樣的一心,其實是聲聞、緣覺二乘人所沉迷沉沒的地方,並不是究竟的佛道,因為究竟之道必須同時泯除偏空與偏有這兩邊。。煩惱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涵蓋一切的。《大般涅槃經》講「要依止無漏智慧,不要依止生滅心識」。因為心識只是一味尋求安樂,凡夫的心識是虛妄地追求世俗快樂,聲聞緣覺二乘的心識則是追求偏真涅槃的快樂,所以這兩種心識的情執都要泯除,不能作為究竟的依止。。用智慧去探索真理,如果能這樣去觀察,就是在一心之中圓具三智:觀察空性就是觀照般若的一切智,觀察假名就是方便般若之道種智,觀察中道就是實相般若的一切種智。。這三種智慧在一個心中同時圓滿獲得,也就是空、假、中三諦融通為一,沒有先後次序,既不是同時並列也不是各自獨立,境界極其深奧微妙,是修行最可靠的依止處。。這就是透過觀心來修習三般若的金光明法門。。六即的道理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天台宗一心三觀之妙旨。
    觀照當下一念心,當體即空(實相般若)、即假(觀照般若)、即中(文字/方便般若),三觀一心,一心三智,即顯發心具之金光明三般若德。

    此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時發起起問、徵啟後文的審問句,用以提挈下文將要展開論述的法義內容。

    本句為天台宗圓融觀心的核心教理,闡明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相即互具思想。
    「一念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彰顯心性融通、互具互融的圓實義;「非一非一切」則以雙遮門破除對「一」或「多(一切)」的定相執著,顯發中道實相之理,避免落入斷常或一異之邊見。

    本句旨在說明心念生滅極為迅速且紛繁雜亂,生滅相續不斷。
    天台宗以此說明心念顯現之繁複與無常,若不以妙觀體察,難知心念瞬息萬變之狀,故以長風與疾流比喻其迅速與相續,猶嫌不足。

    本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明世間眾生流轉六道、繫縛於十二因緣(十二鉤鎖)之中,乃至長夜生死、從闇入闇,其根本原因皆在於一心之迷惑與造作,體現天台圓教「一心具造」與「三千性相」皆依心起的思想。

    說明一念心與一切心圓融互攝之理。
    凡夫不能契會心法體性,於此一念當體迷失,隨生死流轉而沉沒不拔。

    本句闡釋「攝多心為一心」的修持功用與轉化力量。
    眾生心念紛飛,造諸過咎;然若能起覺照、知過失並生厭離,即能憑藉一念清淨真義自拔出離。
    天台宗疏解以「小火燒大薪」喻一念智慧能破無量障礙煩惱,以「清水珠澄巨海」喻一念純真清淨能轉化眾生無邊雜染妄心。

    本句闡明天台宗觀心法門與一心三觀之理。
    若能透過觀照體悟能觀之心本性空寂,則所生起的一切諸心(種種妄念或心所法)亦隨之皆空。
    心與心所同歸於空寂本體,故言「一切心一心」,強調萬法唯心、心性空寂圓融之理。

    本句指出二乘(聲聞、緣覺)雖能體證偏真一心,但易沉滯於偏空之境(迷沒處),未能破盡無明、圓融中道。
    天台教觀認為,真正的究竟之道必須超載空、有兩邊(雙亡二邊),達於中道實相,故稱二乘所滯之偏真一心尚非究竟。

    本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結合《大般涅槃經》四依法門中的「依智不依識」來破除對「識」的執著。
    智為無漏平等的實相智慧,識為分別計度的生滅心。
    凡夫之識執著於世俗苦樂,二乘之識則偏執於個人獨耀的灰身滅智之涅槃樂,兩者皆屬於分別心識的侷限。
    天台法義強調須雙亡凡夫與二乘之分別識情,不滯於世俗與偏真,方能契入中道實相之究竟依止。

    本句闡釋天台宗「一心三智」與「三般若」之相即互融關係。
    智慧旨在契合實相真理,若於一念心圓觀三諦,即可在一心中同時具足三智。
    其中,觀空諦對應觀照般若與聲聞、緣覺所證之「一切智」;觀假諦對應方便般若與菩薩化度眾生之「道種智」;觀中道諦對應實相般若與佛所圓滿之「一切種智」。
    三智於一心中圓融具足,不相相離。

    此段闡明智者大師天台宗之「一心三智」與「圓融三諦」之理。
    空、假、中三諦圓融於一心中,當體即空、即假、即中,絕待圓融,超越麤淺的分別戲論,為觀心修證之至極依止。

    此句總結天台止觀中「觀心」之法,將金光明經旨歸落實於自身一念心性中,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三般若)融攝金光明之理。

    此處指天台宗所立之「六即佛」(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義理,此處承接前文,指其修行階位與判釋原則與前文所明相同。

名相註解
  • 三般若:指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或方便般若)。天台宗以此對應空、假、中三諦與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 一切心:指所有差別的萬法與種種心識狀態。
  • 非一非一切:天台宗的中道遮詮語法,謂實相超越單一與繁複的對立執著。
  • 雜雜沓沓:形容心念紛亂繁多、相續不斷的樣子。
  • 駛流:奔流迅速的水流。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六種生死輪迴趣向。
  • 十二鉤鎖:指十二因緣(無明乃至老死),因其彼此相因、環環相扣如鉤鎖一般,故稱。
  • 從闇入闇:指從無明闇惑造業,復墮入生死長夜的更深幽闇之中,展轉無盡。
  • 一念心一切心:天台宗圓教之理,指一念心具足一切心,心法無礙、體用不二。
  • 凡夫:指未悟道、未出三界、流轉生死的普通人。
  • 迷沒:迷惑而沉淪生死大海。
  • 一切心一心:天台宗法門語境,指收攝種種散亂、雜染之眾生心,歸於一念清淨心或實相一心。
  • 知過生厭:反省覺照自身過患,因而對生死煩惱生起真實的厭離心。
  • 𧂐薪:𧂐(通積、聚),指堆積如山的龐大柴薪,比喻無始以來積累的沉重煩惱障業。
  • 清珠:即清水珠(摩尼珠),傳說放入濁水能使雜質沉澱、水質澄清,比喻一念清淨真心或般若智慧能滌除無邊妄想雜染。
  • 能觀心:指能進行智慧觀照、體悟法性的心念。
  • 一切諸心:指由心識所衍生出來的種種心念、心所與思慮運作。
  • 一心:天台宗法義中指心性之本體,或指心性空寂、萬法歸一之實相。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獨覺乘)。
  • 迷沒處:指沉溺、滯留於偏空涅槃或偏真法性之中,未能開顯中道佛性。
  • 究竟道:指圓滿無上、至極無餘的佛道(圓教中道實相)。
  • 雙亡二邊:超越並泯滅「有」(世間俗諦)與「空」(偏真真諦)這兩種邊見,不落空有,即入中道。
  • 大經:指《大般涅槃經》,大乘涅槃系之核心經典。
  • 依智不依識: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之一。謂應依止清淨無漏之實相智慧,不可依止生滅分別之虛妄心識。
  • 一心三智:天台宗核心教義,謂在一念心中圓滿具足一切智、道種智與一切種智三種智慧,不相隔別。
  • 觀照般若:指能照真理之智慧,為三般若之一。
  • 一切智:聲聞、緣覺體達空性之智,能知一切法之總相(空性)。
  • 方便般若:又作權巧般若,指應化眾生、善巧立假之智慧,為三般若之一。
  • 道種智:菩薩所具智慧,能通達種種修道法門與眾生根機(假名別相)以化度眾生。
  • 實相般若:指非空非假、即空即假之中道實相本體,為三般若之根本。
  • 一切種智:佛所獨具之無上智慧,能通達一切法之總相與別相,圓融中道。
  • 三智:天台宗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於一心圓發。
  • 空即假即中:指三諦圓融,空假中三者一而三、三而一。

次觀 心三般若金光明者,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 假即中,即是三般若。何者?一念心一切心、 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一念心一切心 者,從心生心雜雜沓沓,長風駛流不得為 喻。日夜常生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六道輪迴 十二鉤鎖,從闇入闇闇無邊際,皆心之過 也。故言一念心一切心,是則凡夫所迷沒處。 一切心一心者,若能知過生厭,皆自持出,如 小火燒大𧂐薪,置一小珠澄清巨海。能觀心 空,從心所生一切諸心無不即空,故言一 切心一心。如此一心,乃是二乘所迷沒處,非 究竟道雙亡二邊故。煩惱非一非一切,《大經》 言「依智不依識」,識但求樂,凡夫識妄求樂, 二乘識求涅槃樂,是故雙亡不可依止。智則 求理,如是觀者即是一心三智,即空是觀照 般若一切智,即假是方便般若道種智,即中 是實相般若一切種智。是三智一心中得,即 空即假即中,無前無後不並不別,甚深微妙 最可依止。是為觀心三般若金光明。六即如 前。

13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觀心三菩提。金光明者,正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菩提心。是什麼呢?一心與一切心交錯紛亂,如絲如沙、如蠶如蛾,帶來痛苦與煩惱。若能領悟即空的真諦菩提心,能度脫妄亂心數的眾生,通達四住的障礙,這就是即空發菩提心。即假發菩提心者,雖以空性免於妄亂,但經中說「空亂意眾生」,此時智慧反而混亂而極其昏暗,仍陷於三無為的陷阱。這是大乘的冤鳥,尚未具足佛法,不應滅除受而執取證果。若真正發起即假俗諦菩提心,能度脫沈溺於空性的眾生,通達塵沙的障礙,分別可否、分別時機、分別藥與病、分別契機,不執著於無為,因此稱為即假發菩提心。空是對治浮動之心,假是對治沈滯之心。因為有病才需用藥,藥存在時又可能成為新的病因。病除藥止,應當兩者都捨棄。非空非假,雙亡二邊,即是發起中道第一義諦菩提心,能度脫二邊心數的眾生,通達無明的障礙,以不執著於法而安住中道,因此稱為即中發菩提心。說法時如有三次第,實際觀行則不然。一心中具三菩提心,若觀即中則因緣金而發無上菩提心,若觀即空則因緣光而發清淨菩提心,若觀即假則因緣明而發究竟菩提心。這就是觀心三菩提金光明。六即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透過觀心來觀察三菩提。。金光明的真意,就是仔細觀照我們當下一念心,當下就具備了空、假、中三觀,這也就是究竟的三菩提心。。是什麼原因呢?。一心。種種心思交錯紊亂,猶如亂絲浮沙、春蠶夏蛾般纏縛不休,從而成為痛苦與煩惱的根源。。如果能明白一切法本空、真諦理趣的菩提心,去度化內心妄亂的眾生,並打通四住惑的阻礙,這就是即空發菩提心。。這就是虛假發菩提心的人,修空觀雖然能避免妄想散亂(經上說過「空會擾亂心意眾生」),但如果對智慧起執著,其混亂比盲人摸象還要黑暗,甚至會落入三無為的坑坎之中。。這就像是大乘法中妨礙成道的冤家,在佛法尚未圓滿具足之前,不應急於滅除受陰來取證涅槃。。如果從真實理體起修假諦的俗諦菩提心,去度化沈溺在偏空境界的眾生,打通如塵沙般無量的障礙,懂得分辨事情是否可行、時機是否合宜、對應的藥方與病症、以及機緣是否契合,不執著於無為法,所以稱為從假相上發菩提心。。空觀是用來對治浮躁之心的,假觀是用來對治低沉昏沈之心的。。因為有病所以才需要用藥,但如果執著於藥物而無法放下,藥物反而會變成另一種病。。病好了就把藥停掉,藥跟病兩者都應該捨棄。。超越空與假的執著而雙亡二邊,當下發起契合中道第一義諦的菩提心,度脫落入二邊執著的虛妄心數眾生,疏通無明的阻塞,以無所住的智慧安住於中道,所以稱為即中發菩提心。。講解教理時依照三種次第而說,實際的觀修則不採取這種次第。。在一個心中具足三種菩提心,若觀空即是中道,就會因緣金而發起無上菩提心;若觀真空,就會因緣光而發起清淨菩提心;若觀假諦,就會因緣明而發起究竟菩提心。。這就是觀心三菩提的金光明。。六即的道理和前面所講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天台宗「觀心」之法,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觀體系,將經中教相與修行實踐落實於現前一念心中,直觀三菩提(三種菩提,即實智菩提、方便實智菩提、方便菩提)之理。

    此段闡明金光明經之實相圓融義,天台宗以一念之心圓具空假中三諦(一心三觀),即是圓發三菩提心(發菩提心、行菩提心、證菩提心),體現法華、金光明等經圓頓止觀之旨。

    此處為經疏文中徵起下文的設問語,用以提問緣由,引出隨後對法義或名義的進一步剖析與解釋。

    本段闡述凡夫眾生未契合「一心」之理前的散亂心相。
    因無明覆蔽,種種心念交錯縱橫、紛飛擾攘,恰如亂絲糾結、細沙散亂、作繭之蠶、撲火之蛾,自作自縛,終致無量苦惱。

    此段闡釋「即空發菩提心」之相。
    立足於真諦空理,觀一切法無相而發菩提心,以此度化妄亂心數的眾生,並斷除見思等四住地惑的壅塞障礙,成就真諦門下的發心。

    此段闡述未具真實發心而偏執空或智之過失。
    引經指出若對空理失措則成「空亂意眾生」,而若於智慧起分別執著則更甚盲闇,終究會落入聲聞、緣覺等沉空滯寂的三無為坑中,無法發起真實的無上菩提。

    此處借喻修習大乘菩薩道者,若過早灰身滅智、入於二乘涅槃(滅受想受證),將障礙無上菩提之究竟圓滿,故稱之為大乘之「冤鳥」。
    天台宗玄義強調大乘行者應具足大悲與佛法,不可急於取證偏真。

    本句闡述天台宗「即假發菩提心」之義。
    修習菩提心非偏於絕對真空,而是於真理中即具假諦,能以無量方便智拔度沈空滯寂之眾生,善於觀機逗教、對治塵沙惑障,且不住著於偏真無為之境。

    此處闡明止觀實修中對治心態偏失的原則。
    修行時若心念浮動掉舉,則修「空觀」以破除執著而令心寂靜(浮心對治);若心念沈沒暗鈍、缺乏精進,則修「假觀」以見緣起幻有而振奮心志(沈心對治),藉此調伏過失,使定慧均平。

    本句闡述對治法門的權巧特性。
    佛法如藥,本為治眾生貪瞋癡之病;若對治法本身起執著而不能捨離,則「法執」形成障礙,反而成為新的病端(即法藥成病、藥死人)。

    比喻當修行者的障礙與對治法門皆已完成、發揮作用時,能治之法與所治之病皆須一併捨離,不應執著於法門或境界本身,體現中道無所得之意趣。

    此段闡釋《金光明經玄義》中「即中發菩提心」之義理。
    透過雙亡空、假二邊,契合中道第一義諦,發起究竟的菩提心;以此無住之智破除無明壅塞,安住於中道實相之中,體現天台宗圓教中道觀的修證境界。

    此段辨析「說」與「觀」在實踐與開示上的差別。
    教法開示往往依因緣或教相立為次第,但在實際觀修(如觀心、觀實相)時,則是當下現前、諸法融攝,故云「觀即不然」。

    此段依天台宗圓教一心三觀與三智三菩提之理,闡明於一心中圓具中、空、假三諦觀行,並隨觀行之境相發起對應之無上、清淨、究竟菩提心。

    此句依天台止觀法門,說明觀照自心以契入三菩提之理,即是金光明經旨意所在。

    此處指天台宗所立之「六即佛」(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之義理,於此經玄義中之解釋與前文相同,不另作異解。

名相註解
  • 三菩提:指三種覺悟境界,依天台圓教釋義,即實智菩提、方便實智菩提、方便菩提。
  • 三菩提心:指發心菩提、實行菩提、果證菩提,或指三種菩提果德之心。
  • 真諦:勝義諦、真實之理,指諸法畢竟空寂的實相。
  • 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覺悟之心。
  • 四住:指見一處住、欲愛住、色愛住、有愛住,為三界之見思惑。
  • 空亂意眾生:經中警惕修行者若對空理體認不當,反而會造成心意散亂迷失的現象。
  • 三無為:指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虛空無為,為小乘所證之無為法,在大乘圓教中若偏執此境界則成滯寂的深坑。
  • 滅受:指滅除受陰或受心所,為聲聞緣覺入涅槃的修證方式之一。
  • 取證:證得聖果並入於涅槃。
  • 真即假:天台圓教觀法,真諦與俗諦圓融互具,真空不礙妙有。
  • 俗諦菩提心:立足於世俗諦、緣起差別相而發起度眾的菩提願心。
  • 沈空心數:指二乘行者沈溺於偏真枯寂的涅槃境界中。
  • 塵沙之壅:比喻如塵沙般無量無邊的惑障,阻礙菩薩的化導。
  • 無為:離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涅槃法境界,此處指菩薩不應一味滯留於此而不度眾。
  • 對治:針對煩惱或修行偏失所採取的修持方法。
  • 浮心:心念浮動、掉舉不安的狀態。
  • 沈心:心念沈沒、昏沈暗鈍的狀態。
  • 病:指眾生無始以來的煩惱與執著。
  • 藥:指用以對治煩惱的教法、修行法門。
  • 藥存復成病:比喻執著於法門本身而不捨,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法執)。
  • 第一義諦:勝義諦,諸法真實究竟的實相,即中道實相。
  • 無明:對諸法實相無所明瞭的根本煩惱。
  • 三次第:指天台宗或天台判教中,依教相或行法所安立的先後三種次第。
  • 無上菩提心:追求最極圓滿覺悟的心。
  • 清淨菩提心:遠離染著、本性清淨的覺心。
  • 究竟菩提心:達到究竟圓滿覺果的菩提心。
  • 中觀:觀法界真實相的中道之理。
  • 空觀:觀一切法無自性的空理。

次觀心三菩提。金光明者,諦觀一念之 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菩提心。何者?一心 一切心,交橫繚亂,如絲如沙、如蠶如蛾,為苦 為惱。若知即空真諦菩提心,度妄亂心數之 眾生,通四住之壅,是為即空發菩提心。即 假發菩提心者,空雖免妄亂,經云「空亂意 眾生」,而智亂甚盲闇,復是三無為坑。是大乘 冤鳥,未具佛法,不應滅受而取證也。若真即 假俗諦菩提心,度沈空心數之眾生,通塵沙 之壅,分別可不、分別時宜、分別藥病、分別 逗會,不住無為,故言即假發菩提心。空是浮 心對治,假是沈心對治。由病故有藥,藥存 復成病。病去藥止,宜應兩捨。非空非假雙 亡二邊,即發中道第一義諦菩提心,度二邊 心數之眾生,通無明之壅,以不住法住於中 道,故言即中發菩提心。說時如三次第,觀 即不然。一心中三菩提心,若觀即中是緣 金發無上菩提心,若觀即空是緣光發 清淨菩提心,若觀即假是緣明發究竟菩提 心。是為觀心三菩提金光明。六即如前。

14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觀心三大乘金光明,正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就是三大乘。是什麼呢?雖然觀察一念之心,實際上有四種運作,這心不斷轉動,所謂未念、欲念、念、念已。從未念運作到欲念,從欲念運作到念,從念運作到念已。又再起新的運作,周而復始無窮無盡,不知休止,如同閉眼乘舟不覺其疾速。觀察每一運作的心即空即假即中,每一運作的心也皆如此,從心到心無不即空即假即中,因此從三諦運作到三諦,無時不在三諦之中,這就叫以運運運。若隨順四運,便流轉於生死;若隨順三運,便進入涅槃。即是空觀,乘隨順之乘,達到真諦。即是假觀,乘得乘而達到俗諦。即是中觀,乘理乘而達到中諦。三乘即是一乘,此乘最為微妙清淨,為觀音、普賢大士所乘,因此稱為大乘。這就是觀心三大乘金光明。六即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是觀心三大乘金光明,要深入觀察當下一念心,當體即空、即假、即中,這就是三大乘。。是哪一些呢?。雖然只觀察當下一念心,但實際上它包含生、住、異、滅等四個運轉階段,這心念不斷流轉、沒有停止,分別是:尚未起念、將要起念、正起念、已起念。。從沒有念頭的狀態運轉到產生慾念,從慾念再運轉到一般的念頭,從念頭又運轉到下一個念頭。。心念或法運再次生起轉動,運轉不窮、沒有停歇的時候,就像閉上眼睛坐在船上,感覺不到船行駛得有多快。。觀察每一次起心動念,當下即是空、假、中三諦圓融;觀察每一個心念也都是如此。從這個心念到下一個心念,無不具足空、假、中三諦。因此,從三諦運轉到三諦,任何時候無不是三諦的展現,這就稱為『以運運運』。。如果隨著四種運轉就會落入生死輪迴,如果隨著三種運轉就能進入涅槃。。運用當下即空的觀法,依循相應的乘載運轉,直達真實的真諦。。透過假觀的智慧,乘著所應得的法乘,運載並通達到世俗諦。。以「即中」的觀智,乘著理乘,運載到達中諦的境界。。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其實就是一乘。這個法乘微妙、清淨且第一,因為是由觀音、普賢等大菩薩所乘持的緣故,所以稱為大乘。。這就是觀心三大乘金光明。。有關「六即」的道理與內容,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天台宗「觀心」之法,將《金光明經》之旨歸歸結於一念心。
    透過止觀諦察當下一念心具足空、假、中三諦,圓融無礙,即是圓教所明之三大乘境界。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具體內容的科判問句,用以引發下文對特定法相或義理的列舉與解析。

    此段闡述心念生滅遷流的微細相狀。
    《金光明經玄義》立足於天台宗一心三觀及圓融止觀之理,分析一念之中具足四運(未念、慾念、念、念已),說明心念剎那生滅、流轉不停,以此顯示心性無常與緣起假名之相。

    說明心念生起與流轉的次第與相續過程,闡述煩惱與念頭相因相生、輾轉相續的微細生滅相。

    此段以「閉目在舟不覺其疾」為喻,形容微細生滅的遷流運轉極其迅疾,雖然剎那生滅不斷,但因為粗心未能覺察,便誤以為常住不動,用以闡明行蘊遷流與無常之理。

    此段闡述天台宗一心三觀與圓融三諦的實踐。
    觀照一念心起,即具真空(空諦)、幻有(假諦)與絕待圓融(中諦);乃至於念念相續,無一念離開三諦。
    所謂「以運運運」,即是以圓融的觀智(運)去契合、運載圓融的法理(運),達到法與智合、運運無礙的境地。

    說明隨順不同的心念運轉(四運與三運),將導致不同的果報趣向。
    此處依天台宗經疏部釋義,四運通於生滅流轉,三運則契入空寂解脫。

    此處闡明止觀與真實理地的關係。
    以體達諸法即空的智慧觀照,乘載相應的修持法門(隨乘),從世俗迷妄運載契入第一義諦的真諦境地。

    此句闡述天台宗「三觀」中從假入空或雙照假之觀行,說明觀照世俗假法之際,能以此方便乘運,究竟通達世俗諦的真實相貌與教化義理。

    此句闡釋天台宗三觀中的「即中之觀」。
    透過一心三觀中契合實相的觀智,乘載真實之理乘,最終運通契入究竟的中諦實相。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與法華圓教語境,說明三乘權教究竟會歸於一乘實教。
    此一佛乘體性微妙清淨,為觀世音、普賢等諸大菩薩所修證踐履之大乘法門,故立名為大乘。

    總結闡明觀心修行即是圓融具足三大乘之金光明妙理,體現天台宗教觀雙美、圓融止觀之意旨。

    「六即」為天台宗核心教理,指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
    智顗大師以此說明圓教修證的位次與階位,既彰顯生佛體性平等的「即」(理性上圓滿),又確立修持次第的「六」(事修上差別),避免修行者落入未證謂證的增上慢,或自暴自棄的自卑結。
    此處經疏指明相關義理前文已有詳述,故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三大乘:天台宗依圓教立義,指同歸一乘實相之三種大乘法門,此處對應金光明經之旨。
  • 一念之心:眾生現前介爾之心,具足十法界與百界千如。
  • 四運:指心念生滅運轉的四個階段,即未念、慾念、念、念已。
  • 未念:尚未生起念頭的無念或潛伏狀態。
  • 慾念:伴隨貪欲或希求造作的念頭。
  • 念:心念的生起與相續。
  • 運轉:此處指法不暫住、遷流造作的動相。
  • 疾:快速、迅疾,此處指生死流轉或生滅遷流的迅速。
  • 運:此處指觀心起唸的運轉與觀行。
  • 三運:指滅除生、住、異或歸於無常寂滅的運轉,引向涅槃寂靜。
  • 涅槃:佛教修行所證得的超越煩惱、生死寂滅的最高境界。
  • 即空之觀:觀照諸法本性當下即空的般若智慧。
  • 隨乘:依循相應的修持乘載或教法隨順而行。
  • 假之觀:天台宗三觀之一,即從空入假觀,觀察一切諸法雖畢竟空寂,而宛然有種種差別假相。
  • 得乘:能得之乘,指契合根機的修行法門或乘載工具。
  • 俗諦:又稱世諦,指世俗法相的差別因果與名言施設之真理。
  • 即中之觀:天台宗圓教中觀法,心觀當下即是中道實相。
  • 理乘:以真如實相之理為乘載,運載修行者趨向佛果。
  • 中諦:圓融實相之理,超越二邊的真實諦理。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一乘:唯一成佛之佛乘,即諸法實相之教。
  • 觀音:觀世音菩薩,大悲之表徵。
  • 普賢:普賢菩薩,大行之表徵。
  • 大人:指具足大慈悲、大智慧之菩薩摩訶薩。

次 觀心三大乘金光明者,諦觀一念之心即空 即假即中是三大乘。何者?雖觀一念心,而實 有四運,此心迴轉不已,所謂未念、欲念、念、 念已。從未念運至欲念,從欲念運至念,從念 運至念已。復更起運,運運無窮不知休息, 如閉目在舟不覺其疾。觀一運心即空即假 即中,一一運心亦復如是,從心至心無不 即空即假即中,是則從三諦運至三諦,無 不三諦時,是名以運運運。若隨四運,運入生 死,若隨三運,運入涅槃。即空之觀,乘於隨乘 運到真諦。即假之觀,乘於得乘運到俗諦。 即中之觀,乘於理乘運到中諦。三乘即一乘, 是乘微妙清淨第一,觀音普賢大人所乘故, 故名大乘。是為觀心三大乘金光明。六即如 前。

15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觀心三身金光明,細觀一念心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也就是三身。為什麼呢?《華嚴經》說:「心如工畫師,能造種種五陰。」若心緣於破戒之事即成地獄身,緣無慚愧、傲慢、忿怒等即成畜生身,緣諂媚、名聞即成餓鬼身,緣嫉妒、爭競即成修羅身,緣五戒防護五惡即成為人身,緣十善防十惡、禪定防散亂即成天身,緣無常、苦、空、無相願即成二乘身,緣慈悲六度即成菩薩身,緣真如實相即成佛身。升難墜易,多因緣諸惡身,所以知道一切身皆由心造。就像大地一樣,能生出各種芽苗。若觀五受陰,徹底明瞭空無所有,從心所生一切身皆是空無所有,如同翻動大地草木全數傾倒,所以說即是空。如果只是空,便永遠沉沒於灰寂,連在一空心中都不能生起一身,又怎能在五道中遊戲現身?不應只以佛身度脫眾生,應以三乘四眾、天龍八部等各種身得度者,皆能示現同樣的事業。因為這種缺失,所以說即是假,同於六道之身。如此觀身便墮於兩邊,不是善巧觀身。善於觀身者,《大經》說:「不可得身,八尺之形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相,五胞之形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因,飲食養育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果,報答五戒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聚,陰、入、界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一,假實成身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二,四大成身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此,已是一身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彼,彼遺體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識,念念無常也是不可得;不可得身等,身中本空,六道皆同樣有身。不可得身修,依身能修法也是不可得。所謂不得修行的,就是指修行人。也不得身如身相如,乃至身修如修者如,也不得身性身相性,乃至身修性修者性,最終皆是清淨。因為這個道理,所以說即中。所謂即中,就是法身;所謂即空,就是報身;所謂即假,就是應身,這就是觀心三身金光明。六即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觀察當前這一念心具足三身金光明的方法:仔細觀察當下一念心本身就是空、就是假、就是中,這一念心當下就是佛的三身。。這是為什麼呢?/這是指什麼呢?。《華嚴經》裡面說:「我們的心就像巧手的畫師一樣,繪製出各種不同的五陰身心。」。如果內心專注在毀犯戒律的事上面,就會感得地獄身;專注在沒有羞恥心、傲慢、怒氣等煩惱,就會感得畜生身;專注在虛偽諂媚、追求名聲,就會感得餓鬼身;專注在嫉妒與爭勝鬥角,就會感得阿修羅身;專注在受持五戒來防止五種惡行,就能感得人身;專注在奉行十善來防止十惡、專注在修行禪定來防止散亂,就能感得天人身;專注在體悟無常、苦、空以及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就能感得二乘聖者身;專注在實踐慈悲與六波羅蜜,就能感得菩薩身;專注在契悟真如實相,就能感得佛身。。修行向上提升很難,向下墮落很容易,這大多是因為造作種種惡業的身體所致;所以應當知道,一切身相全都是由心所造作出來的。。就像大地雖然只有一個,卻能夠生長出各式各樣的萌芽。。如果去觀照五陰,徹底明白它本來就空無所有,那麼一切由心產生的身相也全都是空的;就像把整片大地翻過來、讓上面的草木全都倒光一樣,所以說一切本性皆空。。如果認為實相就是死寂的空,就會永遠沉溺在枯寂之中。連在一顆空心中都無法生起一個身體,怎麼可能在五趣生死中自在遊戲而隨意現身呢?。對於應該用佛身來度化的人,就現出佛身;對於應該用三乘、四眾、天龍八部等各種身分來度化的人,就隨應示現各種身分,並參與和他們相同的事業來度化他們。。為了避免這個過失,所以說是即假、等同於六道眾生的身體。。如果這樣去觀察身體,就會落入斷見或常見這兩種邊見之中,這不是正確、善巧的觀身方法。。善於觀察身體本質的人,正如《大般涅槃經》所說的「不可得的身,就是這八尺高的血肉軀體;。還沒有證得佛陀莊嚴的身體法相,仍然處在母胎中發育的五胞階段;。如果不瞭解身體產生的真正原因,只懂得依靠飲食來調養維持肉體;。無法獲得人天身果,這是為了酬報五戒的因緣。。這裡所說的不離身聚,指的就是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並不是說這個身體只有單一的本質,而是由假相與真實交織來成就這個身體的;。第二,不屬於身體,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和合而成的身體。。不只是侷限在同一個身軀之中,這本身就是一體之身;。沒有真正親證得到佛陀的真如法身,那只是佛陀涅槃後留下的遺骨與舍利;。無法執取或安立身識,是因為身識本身就在每一個剎那中不斷生滅、無常變化。。這並不是說眾生的身體本質是相等的,而是指身體當中本性皆空;不過,六道眾生卻都同樣擁有這個身體。。不是說直接用色身去修行,而是要依靠這個身體纔有辦法修持佛法。。所說的「不得修」,指的就是修行人。。也不可執著身本有的真實相、身相的真實相,乃至於修身真實相、修持者的真實相;同樣地,不可執著身的法性、身相的法性,乃至身修的法性、修者之性,一切皆是究竟清淨的。。因為這個義理的緣故,所以說它就是中道。。所謂「中道」就是法身,「空義」就是報身,「假義」就是應身,這就叫做觀心三身金光明。。「六即」的義理就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觀心觀法的核心表達。
    依《金光明經玄義》之觀心釋,說明將法界理體歸結於當下一念心觀照。
    審實觀照當前極微細的一念心,體達其無自性(即空)、具足歷歷假用(即假)、不即不離且非空非假之理體(即中)。
    一心三觀圓融顯現,則當下一念心即具足法身、報身、應身等三身金光明理德與修德。

    此為天台宗疏釋經典時徵起下文的設問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名相義理的審視與具體剖析。

    此句引用《華嚴經》(夜摩天宮菩薩讚歎品)之著名偈頌,闡明唯心所現、心造諸法的道理。
    心能思量分別、造作諸業,從而顯現出世間種種五陰身心與現象界。
    天台宗疏釋引此,用以立「心為萬法之本」的觀照基礎。

    本段以天台宗「十界唯心」與「一念三千」之教理,說明十法界(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二乘、菩薩、佛)之依正果報,皆隨當前一念心識所攀緣之境界而顯現。
    心緣惡業煩惱則墮三途,緣世俗善法及定慧則生人天,緣出世觀門則證二乘,緣大悲萬行則成菩薩,緣究竟實相則證佛果,彰顯心為萬法之本。

    說明凡夫修行向上進趣菩提極其艱難,而造惡墮落則極易發生,其根本原因在於為惡身所縛;進而確立「萬法唯心」之理,明示一切身相皆由心念造作而顯現。

    以大地為喻,說明能生之根本雖一,而所生之萬別雖多,體用不二之理。

    此段闡明觀照五受陰空寂之理。
    藉由洞達五陰本空,進而推知由心妄現的一切諸身亦皆無所有,猶如大地覆翻、草木盡傾般徹底空寂,藉此顯發諸法皆空之義。

    此段破斥對「空」的偏執,認為若將空解為斷滅的灰寂,便失去大乘圓融妙有的隨緣作用;真空中能起妙有,故能於五道中自在遊化而不失空寂。

    此段闡述諸佛菩薩應機施教、隨類化現的權巧方便,為慈悲普度眾生的隨緣應化之法。

    本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論述法身、應身與假名身之關係。
    若離假名而言應身,易墮於偏邪或過失,故主張「即假」,即應化身施設於六道中,雖具假名施設,卻不離實相法性。

    天台宗於《金光明經玄義》中強調中道實相觀。
    若觀身時執著於「有」(常見)或「無」(斷見),即離中道而出軌,墮於二邊見,無法契入身空實相與如來法身,故稱非善觀身。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說明觀身之法。
    凡夫所執著的「不可得之身」,即是此長約八尺、由四大假合而成的凡夫肉身。
    於此色身中推求實體不可得,故言「不得身」。

    本句以胎兒在母胎中發育的五個階段(五胞形)來比喻眾生或尚處因位修行者未經究竟解脫、尚未成就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清淨法身相。
    在《金光明經玄義》的天台教觀體系中,強調由因至果的修證次第,未達果位之身尚為凡夫或因位之胎形。

    此處闡明世人惑於身本,不明法身乃真身正因,誤將四大假合之肉身視為真實,徒憑飲食等外物將養肉軀,終究不離無常生死,未能體解實相法身之本源。

    說明修持五戒若未發相應之出離或菩提心等勝因,僅感得人天果報,此處辨明因果酬答之相。

    此處闡明「身聚」即是五陰(蘊)、十二入(處)、十八界,此三科為佛教分析身心現象與諸法構成的基本範疇。

    此處闡明色身的緣起假實,非單一絕對之法,乃是由世俗假法與勝義實法和合而成就幻化之身。

    此處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教理架構,闡明勝義中求身不可得,而世俗諦中則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假立為身,破除對身體實有之執著。

    說明法身無礙、諸佛一體之理,不拘泥於單一色身相狀,法界圓融無二。

    本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對佛身應化與真實法身之辨析。
    謂若僅執著於應化身或世俗形質,未能實證無為法身(真如本性),則所見者僅為佛陀應世滅度後之遺體舍利,未得法身之真實利益。

    說明身識作為五識之一,依色根與觸塵而生,其本質隨緣生滅,念念無常,因此不可得。

    此處闡明「身空」之理,指色身本無實體、當體即空,而非指身相本身具備齊同之義。
    然雖身性本空,六道凡夫卻皆平等具有此虛妄之色身,凸顯空有不二之理。

    此句闡明色身在修行中的依止與工具角色。
    修道雖重調心,但若無此色身作為載體與工具,則無從起修、建立戒定慧,故云依身能修法。

    此句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觀語境,闡明圓頓教法中「無修而修、修而無修」的實相妙理。
    行者體達諸法本來清淨、無相可得,故言「不得修」;此非斷滅不修,而是不著於有相之修,此即真實的修行人。

    本句闡明諸法實相真空無相之理。
    於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理脈絡中,觀身與身相、修持與修者皆無自性,離諸虛妄相與本性之執著,本來清淨。

    闡明由於前述諸法實相之義,故能立論契合中道之旨。

    此段闡明止觀中「觀心三身」之理,依天台宗一心三觀之圓融法門,將三諦(空、假、中)與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相即融攝,明瞭現前一念心性即具足圓滿佛之三身。

    此處指天台宗所立的「六即佛」(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修證階位體系,於此經疏之前文中已詳細辨析,故此處承前略說。

名相註解
  • 三身:佛的三種身,即法身(理體)、報身(智慧)、應身/化身(慈悲應化)。在天台觀心語境中,一念心之空假中三觀對應顯發法報應三身。
  • 工畫師:指擅長繪畫的技師或畫家,此處比喻能構造萬法、顯現萬象的心識。
  • 無慚愧:無慚(不自省其惡)與無愧(不顧世間譏嫌與他人處),為隨煩惱。
  • 五戒防五惡: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五戒,用以防止五種惡行,為得人身之根本。
  • 十善防十惡: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癡,用以防護十惡業。
  • 空無相願:即「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為二乘人體悟四諦、觀無常苦空而出離生死之關鍵觀門。
  • 六度:即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為菩薩成就佛道所修之六種到彼岸之法。
  • 真如實相:諸法之真實體性,不生不滅、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之究竟理體。
  • 心造:指一切法皆由心識變現、造作而成,此處指身相根身依心而起。
  • 大地:比喻一心、真如或根本法界,為萬法所依之處。
  • 五受陰: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因能生起煩惱執受,故稱受陰。
  • 心所生:指一切有為諸法皆由心識妄想所生現。
  • 灰寂:指灰身滅智的斷滅空,為聲聞、緣覺偏真涅槃之病。
  • 空心:執著於空寂之心或無相之心。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趣生死流轉之處。
  • 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天龍八部:佛教護法神族羣,包含天衆、龍衆、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
  • 六道身:指受生於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等六道輪迴中的眾生身形。
  • 善觀身:以中道實相之智慧正觀身業,不落空有、斷常二邊的善巧觀法。
  • 不得身:無法尋得實有自性之身,指色身無常、無我、空寂不可得。
  • 八尺之形:指古人常形容之凡夫肉軀、血肉之軀。
  • 身相:指佛菩薩等尊貴莊嚴的身體相貌,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亦可指清淨的法身實相。
  • 五胞形:指胎兒在母胎中發育過程中的五個時期(即羯羅藍、頞部曇、閉屍、犍南、鉢羅奢怯,合稱胎內五位),比喻因位未成之身。
  • 將養:調養、滋養、維護肉身。
  • 五戒:佛教在家信眾所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身聚:指由眾多法聚集而成的色身或身心和合體。
  • 陰:即蘊,指色、受、想、行、識五陰,為有漏法聚集之處。
  • 入:即處,指六內入與六外入共十二處,為心識生起之門戶。
  • 界:指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為諸法生起之界限與種類。
  • 實:指諸法實相或勝義諦中的真實體性。
  • 四大:指地大、水大、火大、風大,為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實法性,非色相所拘。
  • 一體:諸法實相不二之義。
  • 身彼:指親證或體悟彼佛之真如法身。
  • 遺體:指佛陀入滅後留存於世的舍利或應化身肉身殘影,相對於無為永恆之法身而言。
  • 身識: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之一,依身根(觸處)對所觸之境所生之明瞭覺知。
  • 念念無常:指一切有為法在每一個極短暫的剎那(念)中生滅遷流,沒有常住不變的實體。
  • 修法:依佛法教導進行修習實踐。
  • 行者:實踐佛法、修持止觀的修行之人。
  • 不得修:於圓教實相中,了知法性本寂、無可造作執取,故名不得修。
  • 修者:修行身業或修觀行的實踐主體。
  • 畢竟清淨:諸法本來離垢,究竟空寂之清淨法性。
  • 報身:諸佛因行圓滿、果德莊嚴所顯現之身,為三身之一。
  • 應身:諸佛為度化眾生隨類應化之身,為三身之一。
  • 觀心三身:天台宗觀照自心即具法、報、應三身之修行法門。

次觀心三身金光明者,諦觀一念心即 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身。何者?《華嚴》云「心如工 畫師,造種種五陰。」若心緣破戒事即地獄身, 緣無慚愧憍慢恚怒等即畜生身,緣諂曲名 聞即餓鬼身,緣疾妬諍競即修羅身,緣五戒 防五惡即人身,緣十善防十惡、緣禪定防散 亂即天身,緣無常苦空空無相願即二乘身, 緣慈悲六度即菩薩身,緣真如實相即佛身。 登難墜易,多緣諸惡身故,故知諸身皆由心 造。譬如大地一,能生種種芽。若觀五受陰, 洞達空無所有,從心所生一切諸身皆空無 所有,如翻大地草木傾盡,故言即空。若即 空者永沈灰寂,尚不能於一空心能起一身, 云何能得游戲五道以現其身?不得應以 佛身得度者為現佛身,應以三乘四眾天龍 八部種種身得度者皆悉示現同其事業。為 此失故,故言即假同六道身。如此觀身墜 在二邊,非善觀身。善觀身者,《大經》云「不得身, 八尺之形也;不得身相,五胞形也;不得身 因,飲食將養也;不得身果,酬五戒也;不得 身聚,陰入界也;不得身一,假實成身;不得身 二,四大成身也;不得身此,已一身也;不得 身彼,彼遺體也;不得身識,念念無常也;不 得身等,身中空也,六道皆等有身也。不得身 修,依身能修法也。不得修者,即行人也。亦不 得身如身相如,乃至身修如修者如,亦不得 身性身相性,乃至身修性修者性,畢竟清 淨。」為此義故,故言即中。言即中者即是法 身,即空者即是報身,即假者即是應身,是名 觀心三身金光明。六即如前。

16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觀心三涅槃金光明,細察心性本來寂滅,不染不淨,因染而稱生,因淨而稱滅,生滅不能毀壞所以為常,不能染污所以為淨,不能障礙所以為我,不能受苦所以為樂,這就是性淨涅槃。若妄念生起,皆以正觀來觀照,使這正觀與法性相應,妄念就不能染污、不能毀壞、不能障礙、不能受苦。常樂我淨,就是圓淨涅槃。又以正觀觀察諸心所及心所法不運作,心所法不能毀壞、不能染污、不能障礙、不能受苦,這稱為方便淨涅槃。這就是觀心三涅槃金光明。六即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觀心具足三種涅槃。所謂金光明,是指深入觀察心性本來就是寂滅的,本無染淨之分;因迷染而現生滅,因清淨而顯寂滅。這心性超越生滅毀壞故常、不被染污故淨、不受障礙故我、不隨苦受故樂,這就是性淨涅槃。。如果起了妄念,全部用正觀去觀察,讓正觀與法性相應,那麼妄念就無法染污、毀壞、障礙或受取。。所謂的常、樂、我、淨,指的就是圓滿清淨的涅槃境界。。再者,以正觀觀察種種心所,了知心所法本不生起造作,心所法無法被毀壞、無法被染污、無法被障礙、無法被領納,這就稱為方便淨涅槃。。這就叫做觀心三涅槃金光明。。六即的道理和前面所說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圓教圓融止觀視角,闡述「心三涅槃」中的「性淨涅槃」。
    透過諦觀心性本來寂滅、離染離淨之理,進一步開顯涅槃常、樂、我、淨四德,說明心性本具清淨體性,不因生滅染淨而有所增減毀壞。

    本句闡述修行中面對妄念生起時的對治與觀照方法。
    以正觀契合諸法實相(法性),則能破除妄念之執著,使其無法生起染污、毀壞、障礙或領納受取的作用。

    此句依涅槃系教理闡釋,涅槃超越生死無常、痛苦、無我和染污,具足常(法身常住)、樂(寂滅真樂)、我(自在自主)、淨(清淨無染)四德,即究竟圓淨的涅槃實相。

    本段闡述天台教疏中對「方便淨涅槃」的觀行解釋。
    透過正觀心數(心所法)的本性空寂,不隨妄念造作,遠離毀損、染污、障礙與受納,契入方便修證的清淨涅槃境地。

    此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將經題教理落實於觀心修行之總結。
    透過觀照自心而契入三涅槃,即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祕藏,以此彰顯金光明經理觀雙修的圓教義趣。

    指出此處所立之「六即」義理與前文(或天台宗天台教理中通規之六即佛位)無異,不另做繁複解說。

名相註解
  • 心三涅槃:天台宗依《金光明經》等經論所立三種涅槃之一,即性淨涅槃、圓淨涅槃、方便淨涅槃。
  • 性淨涅槃:諸法法性本來清淨,不生不滅,即真如理體之本然清淨。
  • 常樂我淨:涅槃四德,常(常住)、樂(寂滅安樂)、我(自在主宰)、淨(離垢清淨)。
  • 妄念:攀緣虛妄塵境而起的雜染心念。
  • 正觀:契合真理與實相的正確觀照。
  • 圓淨涅槃:圓滿清淨、究竟解脫的涅槃境界。
  • 方便淨涅槃:天台宗立四種涅槃之一,指修習方便觀行而顯發的清淨涅槃。
  • 三涅槃:指性淨涅槃、圓淨涅槃、方便淨涅槃,對應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次觀心三涅槃 金光明者,諦觀心性本來寂滅,不染不淨,染 故名生、淨故名滅,生滅不能毀故常、不能 染故淨、不能礙故我、不能受故樂,是為性淨 涅槃。若妄念心起,悉以正觀觀之,令此正 觀與法性相應,妄念不能染、不能毀、不能礙、 不能受。常樂我淨者,即是圓淨涅槃。又以 正觀觀諸心數心數法不行,心數法不能 毀、不能染、不能礙、不能受者,名方便淨涅槃。 是名觀心三涅槃金光明。六即如前。

17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觀心三寶金光明,細察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就是三寶。是什麼呢?不覺稱為法寶,覺稱為佛寶,和合稱為僧寶。三諦的道理不覺悟所以是法寶,三諦的智慧覺悟所以是佛寶,三諦三智相應和合所以是僧寶。沒有諦就不會生起智慧,沒有智慧諦就不顯現,諦與智不和合,便無法廣大利益眾生。這三種都值得尊敬重視,因此都稱為寶。六即如前。再者,中諦不覺稱為法寶,真諦不覺稱為佛寶,俗諦不覺稱為僧寶。知道即中離二邊稱為法寶,知道即空稱為佛寶,知道即假稱為僧寶。即中事理和合稱為法寶,即空事理和合稱為佛寶,即假事理和合稱為僧寶。即中稱為金,即空稱為光,即假稱為明。這就是觀心三寶金光明。六即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觀心三寶的金光明,是透過真實觀察一念之心同時具備空、假、中三諦,這即是三寶。。是哪一些呢?。迷失不明稱為法寶,覺悟稱為佛寶,和合稱為僧寶。。真理的境界因迷而不覺,這就是法寶;真理的智慧因能覺悟,這就是佛寶;真理與智慧相應和合,這就是僧寶。。如果沒有真理作基礎,智慧就無法發起;如果沒有智慧,真理也無法顯現。真理與智慧若不相應和合,就無法發揮廣大的作用來利益眾生。。這三種都是既尊貴又崇高的,所以都稱為寶。。六即的道理和前面說的一樣。。另外,如果對中諦迷惑不覺,這就是法寶;對真諦迷惑不覺,這就是佛寶;對俗諦迷惑不覺,這就是僧寶。。能夠了知這一切即是中道、離開二邊,這就是法寶;了知即是空性,這就是佛寶;了知即是假諦,這就是僧寶。。就中道的事相與理體來說,這就是法寶;就真空的事相與理體來說,這就是佛寶;就假名安立的事相與理體來說,這就是僧寶。。當體即是中道,所以稱為金;當體即是空,所以稱為光;當體即是假,所以稱為明。。這就是從觀照心性來理解的三寶金光明。。第六項的內容與前面的說明相同。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心即三寶」之理,依天台宗圓教三諦圓融之旨,觀一念心具足空、假、中,不相離異,即是體達自性三寶。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之問辭,用以引發後續對具體項目的詳細開示與辨析。

    此處依天台宗教理釋義,以「不覺、覺、和」三義配屬三寶:不覺顯法性理體,覺彰自性覺悟之佛,和表大眾六和敬之僧,體顯三寶之真義。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所立之「同體三寶」義。
    以圓教三諦之理為法寶,三諦之智為佛寶,諦智相應和合為僧寶,將三寶融攝於一心與圓理之中。

    本句闡明諦(真理、境)與智(觀智、心)相依相待的關係。
    在天台宗教理中,真諦與俗諦為境,能觀之智為心,境智相合、冥契合一,方能開展圓融的化他大用。

    此處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宗教理,闡述三寶(或三種殊勝功德)因其體性尊貴勝妙、為世所重,故合稱為「寶」。

    指天台宗所立之「六即佛」(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之義理與前文所述相同,此處承前省文。

    此處依天台宗三諦圓融之理,從迷悟的逆向角度立三寶之義。
    中諦、真諦、俗諦為三諦圓融之法,若眾生於此三諦理體未能起觀照覺悟而迷惑不覺,即是迷失本具之三寶自性,於迷流中顯現為三寶之名相施設。

    此處依天台宗圓教之三諦圓融觀,將三寶會歸於一心的空、假、中三諦。
    以般若妙智了達實相,開顯三諦即是一法界,由此說明法寶、佛寶、僧寶之真實體性。

    天台宗立三諦(空、假、中)融攝三寶。
    此處依中、空、假三諦之圓融事理,分別配釋法、佛、僧三寶,顯示究竟三寶不離一實諦理。

    此段以天台宗一心三觀(空、假、中)會通《金光明經》經題。
    即中道故立「金」義(體不動故),即空故立「光」義(破闇故),即假故立「明」義(照了諸法故),三智三觀圓融一境。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金光明經》之觀心釋(約心觀照)。
    天台教理將三寶與金光明結合,說明理具三寶(佛、法、僧)與金光明(法身、般若、解脫三德)非遙不可及,而是顯於當下一念心性之中。
    透過觀照心性,即能體解並顯發本具之三寶與金光明體用。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文體中簡省重複說明的敘述方式。
    在《金光明經玄義》的科判與法義開演中,此處指第六個項目或次序(如六即位、六種科節或特定名數)的含義與釋法,完全照同前面已詳述的條目與義理來推演,故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觀心三寶:天台宗立三種三寶之一,觀行此心即具佛法僧三寶之德。
  • 法寶:真理與教法,此處以不覺之理體為法寶。
  • 佛寶:覺悟者,指自性本覺或諸佛之覺德。
  • 僧寶:清淨和合之眾,此處以和合為僧寶之體性。
  • 同體三寶:不離現前一念心性或真理全體,自性本具之法、佛、僧三寶。
  • 諦:真實不虛之理,此處指諸法實相與真俗二諦。
  • 智:能觀照真理的清淨智慧。
  • 大用:諸佛菩薩隨緣應化、普度眾生的廣大作用。
  • 寶:佛教中對殊勝、稀有、尊貴、能生善法且具破除貧窮煩惱之功德者的尊稱。
  • 三寶:佛寶、法寶、僧寶。在觀心語境中,特指一念心性所具之三德或三寶實相。
  • 如前:天台章安等註疏常見之省略語,意指其文義、法相或科斷同於前面所述,不必重新鋪陳。

次觀心 三寶金光明者,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 即中,即是三寶。何者?不覺名法寶,覺名佛寶 和名僧寶。三諦之理不覺故是法寶,三諦之 智能覺故是佛寶,三諦三智相應和故是僧 寶。無諦智不發、無智諦不顯,諦智不和,不能 大用利益眾生。三種皆可尊可重,是故俱稱 為寶。六即如前。復次中諦不覺名法寶,真 諦不覺名佛寶,俗諦不覺名僧寶。知即中離 二邊名法寶,知即空名佛寶,知即假名僧 寶。即中事理和名法寶,即空事理和名佛寶, 即假事理和名僧寶。即中名為金,即空名為 光,即假名為明。是為觀心三寶金光明。六 即如前。

18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觀心三德金光明,細察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因為即空,所以一空一切空,沒有假和中而不空,空無積聚所以稱為藏,藏具足所以稱為德。因為即假,所以一假一切假,沒有空和中而不假,假攝一切法也稱為藏,藏具足所以稱為德。因為即中,所以一中一切中,沒有空和假而不中,中攝一切法也稱為藏,藏具足所以稱為德。雖然說一中有無量,無量中有一,明白它們互相生起,彼此展轉生起並非真實。智者無所畏懼,應知一不算少,眾不算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不可思議,不縱不橫,不並不別。諸佛以即中為體所以稱為法身,以即空為命所以稱為般若,以即假為力所以稱為解脫,每一種都常樂我淨,沒有缺減,所以稱為三德。每一法都是法界,蘊含眾多義理,因此稱為祕密藏。所以《淨名經》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一切眾生的心行中尋求。」應當知道,我的心也是如此,眾生也是如此,彼此既然如此,諸佛也同樣如此。心、佛與眾生,這三者沒有差別。領悟此義的人,就會明白中即是金,空即是光,假即是明,這就是觀心三德金光明。六即如前所說。世間有修行空性的人,執著於愚癡的空,不與佛的修多羅相合。聽聞這種觀心法門而提出質疑:如果觀心就是法身,應該一切處都平等。那為什麼對經像生起恭敬,對紙木卻生起輕慢?既然恭敬與輕慢不同,就不是平等,不平等就無法成立法身的義理。既然沒有平等,平等智就無法成就,也就沒有報身。不能以此教化他人,應身的義理也無法成立。不如我對經像、紙木都平等如如,這就是法身,有這種平等智就是報身,運用這智慧教化他人就是應身。我三身的義理都已成就,還需要你的觀心法門做什麼?如果遇到這種質難,應該用三件事來反問回答。第一,你說對紙木經像平等如如,那為什麼對七廟的木像會恭敬,對天子的符勅會生畏敬,卻對佛經像生起輕慢和畏慢?既然生起各種煩惱擾亂,哪裡還有平等法身的義理?第二,你對同師同學生起愛護,對異師異學生起輕慢和憤怒,愛與慢都從愚癡生起,三毒熾盛,諸惡更甚,怎麼還會有智慧報身?第三,你沉溺於愚癡的空性,沒有智慧與方便,連人情都不能悅納,怎能契合至理?自以為高明而自負,這就是增上慢人,你的師父墮落你也跟著墮落,毒氣深入心中。怎麼能用這種邪氣去教化他人?和光應身又在哪裡?我在凡夫位中如實觀察實相,為了顯現這實相而恭敬經像,使智慧不被束縛,讓無量人崇善遠惡,使方便不被束縛,難道和你一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觀察『心三德金光明』,是指仔細觀察當下一念之心,本身就同時具備空、假、中三諦。因為當下即空,所以一空即一切皆空,連假諦與中諦也無不皆空;這種空性沒有任何實體積聚,因此稱為『藏』;而『藏』中圓滿具足一切功德,所以稱為『德』。。因為當下即是假觀,所以一假即一切皆假,沒有哪一個空觀或中觀不具足假觀。假觀能含攝一切諸法,因此也稱為藏;因為這個『藏』圓滿具足一切功德,所以稱之為德。。因為當下即是中道,所以只要一法為中,一切法就都是中道,沒有哪一個空諦或假諦不是中道;中道總攝了一切諸法,因此也叫做「藏」,而這個「藏」具足了一切功德法財,所以稱之為「德」。。雖然說一個當中可以有無量、無量當中也可以包含一個,但要明白這兩者是互相生起、展轉而生,本質並不是真實不虛的。。有智慧的人沒有恐懼,應當知道「一」不等於少,「眾」不等於多;既不是單一也不是多數,卻又同時不失單一與多數的特性,這是不可思議的境界,既不縱列也不橫排,既不相併也不分別。。諸佛將「即中道」作為本體,所以稱為法身;將「即空性」作為命脈,所以稱為般若;將「即假諦」作為力量,所以稱為解脫。這三者都具足常、樂、我、淨且圓滿無缺,因此合稱為三德。。每一個法都是法界,涵容了無量義理,所以稱為祕密藏。。所以《淨名經》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一切眾生的心念行為當中去尋求。」。應當知道我自己的這顆心是這樣,眾生的心也是這樣;既然眾生與我的心是這樣,諸佛的心也是這樣。。人的心性、諸佛的覺悟與眾生的本質,這三者在體性上是沒有任何分別的。。能夠領悟這個奧妙的人,就會明白中觀對應著金,空觀對應著光,假觀對應著明,這就是從觀心層面所呈現的法身、般若、解脫三德金光明。。關於六即佛的義理說明,與前面所講的內容相同。。世上有修行空觀的人,卻執著於自己偏邪愚癡的空見,這並不符合佛陀所說的經典義理。。聽到這裡,針對觀心法門提出質疑說:如果觀心就是法身,那麼面對一切境緣就應該處處平等無差別。。為什麼對於經卷和佛像會恭敬,卻對造像的紙張和木材生起輕慢?。恭敬與傲慢既然有所差別,就不是真正的平等;不是平等,那麼法身的義理就無法成立。。既然沒有平等體性,平等智便無法成就,也就沒有報身。。如果無法用這個來教化眾生,那麼佛陀應身建立的意義就不能成立了。。不如說我對於經典、佛像、紙張、木材等,體認其本性平等無異,全皆是真如理體,這稱為法身;具足這種體悟平等的智慧,稱為報身;拿這種智慧去化導利益其他眾生,稱為應身。。我這裡對佛陀三身義理的建立已經非常圓滿具足了,哪裡還需要用到你這種觀心的方法呢?。如果遇到這種難問,應該用三種面向反問並回答對方。。第一點,如果你認為紙寫的經書和木雕的佛像,在平等本質上沒有差別,那麼為什麼你在面對七廟的木像或皇帝的聖旨時會心生敬畏,而面對佛經與佛像時,卻反而生起輕蔑、傲慢或不敬的心態呢?。既然已經生起各種煩惱而讓心念混亂不安,怎麼可能體現平等的法身呢?。第二,你對相同的老師與同修生起喜愛與護惜之心,對不同的老師與學生則生起傲慢與瞋恨之心。喜愛與傲慢皆從愚癡而生,使貪、瞋、癡三毒熾盛燃燒,導致種難以收拾的惡業,難道還能感得智慧的果報之身嗎?。第三,你沉溺於惡取空而沒有智慧與善巧方便,這樣連基本的人情事理都無法討人歡喜、相應,更何況要契合究竟的真理呢?。驕傲自負、執著自我就是增上慢人,你師父墮落到哪裡,你也會跟著墮落,煩惱毒氣已經深入心中。。如果是為了把這種邪氣轉化去教化別人呢?。「和光應身」又是在哪裡呢?。我在凡夫位時就已經觀照到諸法的實相;之所以恭敬經像、開顯實相,是為了讓智慧不受執著所縛;引導無量眾生崇善去惡,是為了讓善巧方便不被法執所縛。這怎麼會和你們一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觀心法門之核心說明。
    天台宗依一心三觀(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來體達圓融三諦。
    此處說明觀心之『即空』觀:當審觀當下一念心時,心性本空,一空則假與中亦皆圓融為空(一空一切空)。
    此空性離諸相積聚,故稱為『法身藏』,因其圓滿具足性德,故名為『德』。

    本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釋天台「一心三觀」與「三諦圓融」之理。
    立足於「假諦(假觀)」時,空、中二諦無不融入假諦,故言「一假一切假」。
    假觀並非單純指虛妄不實,而是指能彰顯諸法緣起假名之妙用。
    因假觀能具足含攝一切世出世間法,故稱為「藏」(如來藏、法界藏);由此萬德圓滿具足,故名為「德」。

    本句為天台宗「三諦圓融」與「圓教中道觀」的核心詮釋。
    天台教觀認為空、假、中三諦互具互即:當觀中道時,全體法界皆為中道(一中一切中),空諦與假諦皆不離中道實相。
    中道實相總含一切世出世間法,故稱為「如來藏」;此藏體圓滿具足一切無漏功德,故名為「性德」。

    此段闡明華嚴圓融法門中,一與無量的相即相入並非實有自性,而是因緣所生、緣起幻有的道理,藉此破除對現象界相對概念的執著。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超越數量與相對概念的不可思議境界。
    在天台宗華嚴與法華圓融教理中,破除對「一」與「多」、「縱」與「橫」等邊見的執著,顯示法性融通、離言說相的真理。

    此段依天台宗圓教之三諦圓融(空、假、中)與三德祕藏(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交相攝受之理,說明諸佛法身、般若、解脫不二之體性。
    三者皆圓具常樂我淨,無有虧缺,即是圓教所明之究竟祕藏。

    此處闡釋天台宗圓教之法理,諸法皆具全體法界,因其含藏無量無邊之功德與妙法,深奧難測,故立名為祕密藏。

    引《淨名經》(即《維摩詰經》)之意旨,闡明佛法不離世間、不離眾生。
    諸佛之解脫法門並非外求於心外,而是必須於一切眾生之種種心念與造作(心行)中去體認與實踐,體現自他不二、煩惱即菩提之理。

    本句闡述天台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體性平等義。
    從觀照自身當下一念心著手,推知眾生心與自身心本性無二,進而體解諸佛所證之法亦不離此心。
    以此顯發心、佛、眾生三者在法性理體上等無差別之湛然本性。

    本句出自《華嚴經》(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引述),為天台宗性具實相與觀心法門之核心依據。
    此處闡明心、佛、眾生三者本體同一,心即具足佛法與眾生法。
    觀心即能總攝一切法,彰顯心性本具萬法、體性圓融無礙之義。

    本句屬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觀心釋(觀心觀心)。
    天台教理以「一心三觀」(空、假、中)對應「三德」(法身、般若、解脫)與「金光明」。
    中觀體圓不壞故對應法身(金);空觀照破諸惑故對應般若(光);假觀立法救世故對應解脫(明)。
    觀照當下一念心,具足空假中三觀,即顯現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之金光明。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常見的略示之語。
    「六即」(即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為天台宗立之修行階位與佛疾圓融之六種層次,旨在說明修行者自凡夫位乃至圓滿佛果,雖修證階位有深淺差別(六),然其心性本體皆即是佛(即)。
    此處指相應的六即義理已於前文闡釋,故略而不贅。

    本句指出偏邪空見之過失。
    天台宗講述《金光明經玄義》時,批判世間某些修行者雖修習空觀,卻未得真空實相,反而墮入惡取空、偏空或愚癡頑空(即「癡空」)。
    此類執著與佛陀所說的通達實相之中道契經旨趣相違背。

    此段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針對「觀心」法門的問答難詰。
    問者依據法身理體本自周遍、無二無別的特質,對「觀心即法身」的修證境界提出詰難,藉此推求觀心與法身之真實義理,釐清觀心修持與法身理性之間的關係。

    此段舉出世人對「相」的執著與迷妄:見到經像莊嚴即生敬心,卻忘了經像本質乃紙木所成,因執著假相而對質料本身生起輕慢,顯示凡夫迷於事相而未見法性平等。

    本句指出敬心與慢心若有高下之別,則違背法界平等之理。
    法身本具絕對平等、無二無別之體性,若心存對立分別(敬慢異),則與法身實相不相應,故法身之義理無法成立。

    說明報身的成就須依於平等智與真實的平等法性。
    若無平等之理與相應之智,則報身之果德亦無所依而立。

    此處依《金光明經玄義》之天台教觀脈絡,闡述三身中「應身」之立義必須具備教化眾生之功能與作用。
    若無化他之德,則應身之名義無法成立。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以「三身(法身、報身、應身)」詮釋法界本質與智用之經典立論。
    經像紙木等世間事相,其本性均平等無差別,此即一如不異之真如理體,稱為「法身」;能親證並契合此平等理體的實智,稱為「報身」;起大悲心將此平等智慧運用於教化、度化眾生,則稱為「應身」。
    此處體現了天台宗理智不二、三身即一的圓融法義。

    此句為天台宗討論教相(教釋)與觀心(觀心釋)關係時的詰問設難。
    意在質疑若已從教理上將佛陀法身、報身、應化身的三身義理闡釋得圓滿究竟,何必再另立「觀心」之法。
    智顗大師藉此問答顯發「教觀雙美」、「即教明觀」之旨,說明單明教理若不還歸自心觀察,易流於文字知見,故教理與觀心實為不可分割之體用關係。

    此處指在面對敵論或難問時,依教理以三種事理進行反詰與破除,體現止觀、教學中破邪顯正的辯證方法。

    此段詰問破除修行者於事相上執理廢事或自相矛盾的見解。
    若口頭主張一切法平等、諸相皆如,卻在世俗權威(如天子符勅、祖廟木像)前知所敬畏,而在佛法三寶前反生輕慢,即顯示其心並未真正體解平等法性,且存有對世俗與聖教的分別執著。

    此處從觀行與煩惱障蔽的角度立論,說明當微細或麤顯的煩惱(諸使)熾盛、心念擾亂之時,無法相應並顯現清淨平等的法身實相。
    法身雖本自具足,但若為煩惱所覆,則其實義無由彰顯。

    此段闡述修行者若因宗派、師承之異而生起親疏愛憎、傲慢瞋恨,皆因無明愚癡所致。
    愛與慢助長三毒熾盛,造作諸惡,障蔽智慧,故無法成就清淨解脫的智慧果報。

    此處批判耽著於偏空、頑空而無般若智慧與善巧方便的修行偏失。
    若落入惡取空,違背世俗諦之人情事理,自然無法契入勝義諦之至理。

    此段闡述修行者若心生傲慢、自滿於未得謂得(增上慢),不僅與正法相違,更會步上惡師的後塵,隨其邪見與煩惱而墮落,致使毒害深重。

    此句探討菩薩或修行者面對惡法、邪氣時,是否能以慈悲與善法轉化眾生之意,屬於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對妙法教化與破邪顯正的義理思辨。

    此處探討天台宗教理中佛陀「和光應身」的住處與現身境界,屬《金光明經玄義》中釋名與顯體之範疇,依天台經疏部語境闡明應化身之妙用。

    本句闡明凡夫位中若能如實契入實相觀,則所作種種行持(如恭敬經像、善巧方便)皆能遠離執著、不為法相所縛。
    天台宗強調圓教妙解能通凡夫圓修,非同小乘或權教之執相。

名相註解
  • 心三德金光明:天台宗以觀心為切入點,將一念心與金光明經之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相即相融的觀照法門。
  • 一空一切空:天台圓融三觀之一。觀空時,不單是空,而是假與中亦同為空,三諦舉一即具三。
  • 藏:指法身藏或如來藏,喻指心性本空、無形質積聚卻蘊藏無量功德。
  • 德:功德或性德,指佛法中自性所本具的功德利益。
  • 即假故一假一切假:天台宗圓融三觀之說。立足於假諦時,空、中二諦亦皆隨之具足假觀之用,三諦圓融無礙。
  • 無空無中而不假:指空諦與中道諦無不通達於假諦,三諦一體,無有偏廢。
  • 一中一切中:天台圓教三諦圓融觀。謂中道實相遍一切法,觀一法為中,則一切法無非中道。
  • 一中無量:指一法圓具一切法,無量法即是一法,體現重重無盡的圓融無礙義。
  • 非實:指諸法因緣所生,皆無真實不變之自性,即空義。
  • 智者:通達佛法真理、具足圓融智慧的人。
  • 無所畏:心無恐懼與畏難,對諸法實相究竟明瞭。
  • 不可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凡夫思維與言說所及的境界。
  • 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之合稱。
  • 祕密藏:諸法深奧難測、含藏無量功德的實相本體。
  • 諸佛:指圓滿覺悟法界體性的極果聖者。
  •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指心性、諸佛與眾生三者在清淨本體與實相上平等無二、體性圓融。
  • 即中是金:天台觀心法門中,以中觀對應「金」,象徵法身德堅固不壞、體圓質實。
  • 即空是光:以空觀對應「光」,象徵般若德能照破一切無明昏暗。
  • 即假是明:以假觀對應「明」,象徵解脫德能於世間善巧施設、通達無礙。
  • 觀心三德金光明:天台宗將「金光明」三字從觀心層面對應法身、般若、解脫等「三德」,為天台玄義觀心釋之核心體系。
  • 行空人:修行空觀或偏執空見的人。
  • 癡空:又稱頑空、惡取空,指未解佛法真空實相,誤將一概虛無或偏空當作究竟的愚癡見解。
  • 修多羅:梵語 Sūtra 之音譯,意譯為契經,即佛陀所說的經典。
  • 觸處:隨觸所至之處,指接觸一切境緣或事物之處。
  • 經像:經典與佛像,佛教中用以表法及供養的聖像與法寶。
  • 紙木:造就經卷與佛像的質料,此處指凡夫見事相而遺忘其本質。
  • 敬慢:恭敬與傲慢,為對立之心理狀態與行相。
  • 平等:諸法實相無高下、無差別之真實相。
  • 平等智:契合真如平等理體之無分別智。
  • 化他:以佛法教化利益一切眾生。
  • 如如:指真如理體,離一切妄想分別、真實不虛的本性。
  • 反難:以對方的觀點或邏輯反向詰問,破除其執著。
  • 三事:指三種事理或三種答難角度。
  • 七廟:古代天子祭祀祖先的七座宗廟。
  • 符勅:君王的文書、符節與詔令,代表國家最高權威。
  • 平等為如:諸法體性平等、真如一相。
  • 諸使:使即煩惱的異名,指隨眠煩惱因隨逐行者、使人流轉生死而得名,此處指種種根本與隨煩惱。
  • 同師同學:依止同一師父學習的同修道友。
  • 異師異學生:依止不同師父、學習不同宗派或對象的學人。
  • 三毒: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為一切煩惱惡業之源。
  • 智慧報身:因修習智慧而感得的清淨果報之身。
  • 耽癡空:沉溺於執著空性而流於愚癡偏執的惡取空。
  • 慧方便:智慧與善巧方便。修學佛法須慧方便雙修,缺一不可。
  • 至理:究竟的真理,即諸法實相與勝義諦。
  • 增上慢:於未得證悟之境界而生起過人慢心,自謂已得。
  • 毒氣:比喻煩惱、邪見或三毒對身心的深度侵害。
  • 邪氣:違背正法、不正當的惡劣氣質或邪惡勢力。
  • 和光應身:指佛陀收斂耀眼光芒、隨順世間眾生機緣而現起的應化身。
  • 凡夫位:未入聖位、仍在因地修行或輪迴之位,此處指圓教觀行即人等位。
  • 慧:抉擇諸法空相、破除迷執的智慧。
  • 方便:權巧施設、引導眾生的善巧方法。

次觀心三德金光明者,諦觀一念之 心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故一空一切空,無假 無中而不空,空無積聚而名為藏,藏具足故 名之為德。即假故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 而不假,假攝諸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名之 為德。即中故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 中攝一切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稱之為德。 雖言一中有無量、無量中有一,了彼互生 起,展轉生非實。智者無所畏,當知一不為 少、眾不為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不可思議, 不縱不橫、不並不別。諸佛以即中為體故名 法身,以即空為命故名般若,以即假為力 故名解脫,一一皆常樂我淨無有缺減,故稱 三德。一一皆是法界,多所含藏,故稱祕密 藏。故《淨名》云「諸佛解脫,當於一切眾生 心行中求。」當知我心亦然、眾生亦然,彼 我既然,諸佛亦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得此意者,即中是金、即空是光、即假是明,此 為觀心三德金光明。六即如前。世間有行空 人,執其癡空,不與佛修多羅合。聞此觀心而 作難言:若觀心是法身,應觸處平等。何故 於經像生敬、紙木生慢?敬慢既異則非平 等,非平等故法身義不成。既無平等,平等 智不成,則無報身。不能將此化他,應身義不 成。不如我於經像紙木平等平等皆如如名 法身,有此平等智是報身,將此智化他是應 身。我三身義皆成,用汝觀心何為?若逢此 難者,當以三事反難答之。一者汝謂於紙 木經像平等為如者,何意於七廟敬木像, 天子符勅而生畏敬,於佛經像而生輕慢畏 慢?既起諸使沸亂,何處有平等法身義 耶?二者汝於同師同學生愛生護,於異師 異學生慢生恚,愛慢從癡生三毒熾然,諸 惡更甚,寧復有智慧報身耶?三者汝耽癡空 無慧方便,尚不悅人情,況會至理?矜高自 著是增上慢人,汝師所墮汝亦隨墮,毒氣 深入。若為將此邪氣化他?和光應身復在何 處?我以凡夫位中觀如實相爾,為欲開顯 此實相恭敬經像令慧不縛,使無量人崇善 去惡令方便不縛,豈與汝同耶?

19
白話直譯
現在再解釋帝王,真諦三藏說:法身統攝華嚴,因為華嚴以法身為本體。報身統攝般若,因為般若顯明智慧。應身統攝涅槃,因為涅槃顯明百句解脫、四德等。這就是那位師長所說帝王統攝的義理。現在說明帝王,應該具備三種義理,就是帝、慧、王。帝是尊貴無比,至尊至重;慧是神妙謀略、聖者的策略;王是萬國朝會。具備這三種義理,就稱為帝慧王。這部經也是如此,如來遊於無量深奧的法性,超越諸菩薩所行的清淨境界,就是至尊最尊貴的義理。若有聽聞此經者,便能思惟無上深妙的義理,開啟甘露之門、進入甘露之城、安住甘露之室,使眾生品嚐甘露法味,以智慧之刀斷除煩惱之網,這就是聖智雄略的義理。諸佛護持莊嚴,菩薩與諸天恭敬,護世者讚歎,能使地獄諸河枯竭,乃至一切世間未曾有之事皆能出現,這就是萬國朝會、利益眾多的義理。將這三種義理貫穿於十種三法門,苦道即法身,是尊貴之義;煩惱即般若,是智慧之義;業即解脫,是朝會之義。乃至法身德就是貴義,般若德就是慧義,解脫德就是朝會義。每一法門都具備這三種義理,每一法門都是經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進一步解釋「帝王」一詞,真諦三藏曾說:法身統攝了華嚴,因為華嚴是以法身作為其體性的。。報身攝屬於般若,因為般若正是指智慧的明現。。應身涵攝了涅槃,因為涅槃闡明瞭百句解脫以及常樂我淨等四德之故。。這就是那位大師用來闡明帝王統攝權力的義理。。現在說明帝王應當具備三種義理,也就是帝、慧、王。。帝王地位至高無上、尊貴無比;智慧則深具神妙謀略與聖哲策劃;身為國王則能令萬國來朝會聚。。具備了這三種深義,就稱為帝慧王。。這部經也是這樣,如來在無量無邊、極為深奧的法性中自在遊履,超越了一般菩薩所修行的清淨境界,這就是至尊極貴的含意。。如果有人聽聞,就能夠思惟無上甚深微妙的義理,開啟甘露之門、進入甘露之城、居住於甘露之室,令一切眾生品嚐甘露之味,以智慧之刀斬斷煩惱之網,這就是聖智雄略之義。。諸佛護持莊嚴、菩薩與諸天恭敬、護世四大天王讚歎,能讓地獄的河水乾涸,甚至使世間一切未曾有過的事情全都出現,這就代表萬國朝會能帶來廣大利益的意義。。把這三種含義融攝到十種三法門之中:苦道就是法身,具有尊貴的含義;煩惱就是般若,具有智慧的含義;業就是解脫,具有會聚的含義。。甚至法身德就是尊貴的含義,般若德就是智慧的含義,解脫德就是自在的含義。。每一個法門都具備三種義理,每一個法門也都是經中之王。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金光明經》中「帝王」之名義,引真諦三藏之說,說明法身與《華嚴經》教法之間的體用關係,指出華嚴諸法皆以法身為其根本體性。

    此段闡明報身與般若智慧之間的攝屬關係。
    在天台宗的教義語境中,佛之報身因圓滿無漏智慧而顯現,故其本質即攝屬於般若德,彰顯出智慧的明照功能。

    此段闡述應身與涅槃之攝受關係。
    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教相判釋,應身示現滅度即是攝歸涅槃,而涅槃之義理通明百句解脫以及常樂我淨等四德。

    此段說明智者大師或天台疏文中引述他師觀點,旨在闡明帝王以王權政令統攝世間、治理天下的政教義理,顯示王法與佛法在治理與教化上的相攝關係。

    此處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判教與義理框架,闡釋世間帝王之名所含藏的甚深佛法義理,將「帝王」拆解為帝、慧、王三義,彰顯政權與真理體證的通攝。

    此段闡述帝王之位與智慧德能的尊貴殊勝,於《金光明經玄義》中用以讚歎護法神王或轉輪聖王福智圓滿、威德自在之相,彰顯世間尊榮與聖智策謀的契合。

    此句依《金光明經玄義》之教相與法義,闡述具備特定勝義與智慧德本者,立號為「帝慧王」,顯明圓融之教理與果德。

    此處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經疏部語境,闡釋《金光明經》之體性超勝。
    如來遊履無量甚深法性,其境界超越諸菩薩之清淨行位,故顯示出此經「至尊極貴」之無上勝義。

    此段闡釋聞法思惟之殊勝功德。
    「甘露」比喻不死之法與涅槃妙果,「甘露門、城、室」象徵解脫法門的深入與安住;「智慧刀」比喻般若正智,「煩惱網」比喻生死纏縛。
    此體現如來聖智具足雄猛謀略,能拔除眾生根本煩惱。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金光明經玄義》之判教語境,闡釋《金光明經》功德威力不可思議。
    諸佛護持與天人讚歎等勝緣,能感得極惡之所(如地獄)現瑞、世間希有事現前,象徵此經福德殊勝、感應道交,猶如萬國來朝而致多大利益。

    此段闡述天臺宗圓教「三惑即三德」的圓融法義,將生死流轉中的苦、煩惱、業三道,與涅槃果德的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相融通,顯示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之理。

    此處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涅槃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判釋,透過名相訓詁闡發佛果三德之深義。
    其中「朝會」或作「自在」等義理轉釋,在此語境下指解脫自在之德。

    此處闡明法華圓教中「諸法皆具圓融三義」之理,一切法門無非究竟真實,故皆可稱為經王。

名相註解
  • 帝王:此處指經疏中釋義的經題或經文名相。
  • 真諦三藏:南北朝時期的著名印度譯經三藏法師。
  • 百句解脫:涅槃經等所明破執顯理之解脫法門。
  • 四德:涅槃常有的四種德行,即常、樂、我、淨。
  • 統攝:統理攝持,指以權威與法度約束並攝受大眾。
  • 三義:指帝、慧、王三種義理。
  • 帝:指天帝或帝王,此處指具足尊貴果報之主。
  • 神謀聖策:神妙的謀略與聖哲的策劃,形容智慧深遠。
  • 萬國朝會:萬國前來朝見會聚,形容王威遠播、四海歸順。
  • 帝慧王:《金光明經玄義》中用以讚歎或詮釋經藏功德、法門勝義之特定尊號或名相。
  • 如來:佛的十種尊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甚深法性:諸法真實之體性,深奧難測。
  • 菩薩: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修行者。
  • 甘露:比喻不死之法、涅槃妙果或清淨佛法。
  • 智慧刀:比喻能斷除煩惱的般若正智。
  • 煩惱網:比喻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煩惱與惑業。
  • 護世:指護世四王,即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
  • 十種三法門:天臺宗《金光明經玄義》中用以統攝諸經教理的十種三法門。
  • 煩惱:起惑造業的根本染汙心行。
  • 法身德:如來法身清淨本寂之功德。
  • 般若德:如來究竟圓滿之智慧功德。
  • 解脫德:如來遠離繫縛、自在無礙之解脫功德。
  • 法門:佛法修行與入道的門徑。
  • 經王:對特定至高無上之大乘經典的尊稱,此處指法華經。

今更釋帝 王者,真諦三藏云:法身攝華嚴,華嚴以法 身為體故。報身攝般若,般若明智慧故。應身 攝涅槃,涅槃明百句解脫四德等故。此是 彼師明帝王統攝之義。今明帝王,應具三義, 謂帝、慧、王也。帝則貴極至尊至重,慧則神 謀聖策,王則萬國朝會。備此三義,稱帝慧王。 此經亦爾,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過諸 菩薩所行清淨,即是至尊極貴義。若有聞 者,則能思惟無上甚深微妙之義,開甘露 門、入甘露城、處甘露室,令諸眾生食甘露味, 以智慧刀裂煩惱網,即是聖智雄略義。諸佛 護持莊嚴、菩薩諸天恭敬、護世讚歎,能令地 獄諸河焦乾,乃至一切世間未曾有事悉 具出現,即是萬國朝會多致利益義。將此 三義壓十種三法門,苦道即法身是貴義, 煩惱即般若是慧義,業即解脫是朝會 義。乃至法身德即貴義,般若德即慧義,解脫 德即朝會議。一一法門悉備三義,一一法 門皆是經王也。

20
白話直譯
既然領會此意,便論攝法。攝法有三:首先攝法門,其次攝經教,第三攝六即位。初攝法門者,三道攝一切煩惱,三識攝一切智慧,三佛性攝一切因,三般若攝一切智,三菩提攝一切發心之行,三大乘攝一切發趣之位,三身攝一切佛果智德,三涅槃攝一切佛果斷德,三寶攝一切佛恩德,三德攝一切理,這就是橫向攝取法門。第二攝教者,三道即是三障,三障即是三解脫,攝取不可思議解脫的《維摩詰經》教義。三識攝《楞伽經》、《地持經》、《攝大乘論》等。三佛性攝《涅槃經》。三般若攝《大品般若經》等五時教。三菩提攝諸方等經。三大乘攝《法華經》。三身攝《華嚴經》。三涅槃、三寶、三德等皆攝於《涅槃經》。這舉例當道諸經,總括八萬法藏,皆應如此攝取。第三攝位者,苦道包含一切五蘊,煩惱道有五住煩惱,業道包含一切業,乃至無盡。三道即是三障,障蔽六位。若能以三種非道通達三種佛道,六位所顯就能攝取諸位。乃至三德也有六位。三德既已圓滿攝取,六位怎會不全然收攝呢?其中道理自然可以明白。所以分三次攝取,是為了結合帝、慧、王三義。攝法門合於貴義,攝教合於慧義,攝位合於王義。又攝法門是橫向攝取,攝位是縱向攝取,攝教則是橫豎雙攝。統攝的義理既然明白,經王的義理也就顯現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掌握了這個意旨,接著便來論述所攝之法。。攝法主要分為三個項目:第一是攝持法門,第二是攝取經教,第三是攝收六即位。。首先說明「攝法門」的內涵:以「三道」來包含所有的煩惱惑業,以「三識」來包含所有的理解知見,以「三佛性」來包含所有成佛的要因,以「三般若」來包含所有的實相智慧,以「三菩提」來包含所有發心修行的實踐,以「三大乘」來包含所有發心趨向佛果的階位,以「三身」來包含佛果所有的智慧功德,以「三涅槃」來包含佛果所有的斷惑功德,以「三寶」來包含佛陀所有的救度恩德,以「三德」來包含一切根本理體。這就是從橫向空間維度來統攝一切法門的道理。。第二種攝受教法的情況是:煩惱、業、苦這三道就是三障,而這三障本性即是三種解脫,由此統攝了詮釋不可思議解脫的《維摩詰經》(淨名經)教法。。三識這個概念,涵蓋了《楞伽經》、《菩薩地持經》、《攝大乘論》等諸多經論的說法。。三種佛性的義理包含並涵蓋了《大般涅槃經》的核心旨趣。。實相、觀照、文字這三種般若,涵括了《大品般若經》等天台宗所劃分的五時教法。。三菩提圓融攝納了一切方等經。。三種大乘教法皆攝納於《法華經》中。。三身的義理全面含攝於《華嚴經》之中。。像三涅槃、三寶、三德這類的法義,全都涵攝在《涅槃經》裡。。舉出這個,就涵蓋了當道的種種經教,凡是八萬法藏,全都能夠被攝持在這裡。。第三種是「攝位」,意思是說:苦道總括了所有的五陰,煩惱道總括了五住地煩惱,業道則總括了一切的善惡業等等。。三道也就是三障,會遮蔽覆蓋六個修行的位階。。如果能當下體悟煩惱、業、苦這三種非道就是通達般若、解脫、法身這三種佛道,那麼六即佛位所顯發的理體就能圓滿包攝所有的修證階位。。甚至連法身、般若、解脫這三種佛果功德,也都各自具有六即位的修行階次。。既然法身、般若、解脫這三德已經圓滿包涵了,那麼觀行、相似、分證等六即佛位又怎麼會不全部包含在內呢?。其中的條例與慣例自然可以明白。。所以作三番的攝收,是為了含括帝、慧、王這三種義理。。攝持法門對應著貴勝之義,攝持教法對應著智慧之義,攝持果位對應著王者之義。。另外,攝取法門屬於橫向的攝化,攝取果位屬於豎向的攝化,而攝取教法則是橫向與豎向的雙重攝化。。統攝的義理既然已經明確,被稱為經中之王的義理也就顯現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承前起後,指出在通達經教大意之後,進一步歸納與收攝相關的法門教理。

    此處闡述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歸納與收攝諸法之綱領,依序分為法門、經教與修行位次(六即位),藉此確立觀行與教義的體系。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以「三軌」(真性軌、觀照軌、資成軌)為核心架構所展開的「橫攝法門」。
    天台宗將大乘教法歸納為十種「三法」(三道、三識、三佛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三身、三涅槃、三寶、三德),明示萬法皆具三軌之理。
    此處以「橫攝」說明此十種三法在當體上彼此相即、互具互融,並非前後次第之縱向關係,而是全面統攝圓教之因果、教理與斷證功德。

    本句為天台宗以三軌(真帝、俗帝、中道或三德)與教相相配的分析。
    此處說明「攝教」的第二種層次:將惑、業、苦之「三道」視為阻礙菩提的「三障」,並進而體達「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明三障本體即是三解脫。
    此種即障即解脫、圓融無礙之教理,即是統攝《維摩詰所説經》(又名《淨名經》,主旨為不可思議解脫)所宣說的圓頓教門。

    天台宗在《金光明經玄義》中分析心識教義時,將諸大乘經論所立的心識教門歸納為「三識」體系。
    此處「三識」通常指真識(阿摩羅識/如來藏)、妄識(阿賴耶識/藏識)與分別事識(六識等),以此統領《楞伽經》、《地持論》、《攝大乘論》等唯識與如來藏系經論的心識論述。

    本句指出天台宗所立之正因、緣因、觀因(或自性、引出、至得)等三佛性教義,能完整涵攝《大般涅槃經》中關於佛性與涅槃顯發的終極義理。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以「三般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來貫通與統合化導眾生的「五時教」(華嚴、鹿苑、方等、般若、法華涅槃)。
    天台教觀認為般若智體貫穿佛陀一生教化,三種般若相輔相成,能總括並攝受一切佛德與時教體系。

    此句說明三菩提(正等正覺)圓融攝受一切大乘方等經典,顯示諸經皆歸趣於究竟佛果。
    依《金光明經玄義》之華嚴及天台教判語境,方等諸經以大乘法義為體,皆由無上菩提所攝持。

    此句依《金光明經玄義》天台判教語境,闡明法華經為一乘圓教,能統攝權教三大乘之法義,彰顯三乘究竟歸於一佛乘之旨趣。

    此句說明法、報、化三身圓融無礙的境界,究竟圓滿地展現於《華嚴經》重重無盡的法界圓融語境中。

    說明《大般之涅槃經》圓融攝受諸大乘深義,將三種涅槃、三寶與三德等法門統攝無遺,彰顯涅槃經圓教究竟之德。

    說明《金光明經》之宗旨或玄義深廣,一經既舉,即能圓攝八萬四千法藏之無量教法,體現天台宗教理圓融、諸法相即之旨趣。

    本句為《金光明經玄義》以三道(苦道、煩惱道、業道)對應攝受諸法位階的解析。
    天台宗將生死流轉之三道與諸法相攝,指出苦道體性通於生死境界的一切五陰(五蘊),煩惱道總攝見思、塵沙、無明等五住地惑,業道則總攝身口意所造的一切善惡諸業。

    本句闡釋天台宗圓教法門中「三道」(煩惱道、業道、苦道)與「三障」(煩惱障、業障、報障)的體性同實與遮障作用。
    「三道」生死輪轉的因果過程,本身即是遮蔽真如佛性的「三障」,能障礙覆蓋圓教六即佛位(或菩薩修行位階)的顯發與證悟。

    本句闡釋天台宗「即煩惱即菩提、即生死即涅槃」的圓頓法門。
    三種非道指苦道、煩惱道、業道(三障/三道);三種佛道指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若能通達三非道當體即是三佛道,則在「六即位」(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中所顯現的佛性理體,便能貫通並包攝一切菩薩修證的階位。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大師《金光明經玄義》,依天台圓教「六即佛」(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之判教體系,說明不單唯心或佛性具足六位,乃至圓滿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亦非遙不可及,而是貫通於從凡夫理具到聖果究竟的六個修行歷程與分位。

    本句為天台宗義之論詰反問,出自《金光明經玄義》。
    天台教觀以「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與「六即位」(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為核心體系。
    此處說明三德乃圓滿果德之總體,既能統攝一切法門義理,則修行階位之「六位」必然相即互融、盡皆總收於三德之中,彰顯天台圓融無礙之法門觀念。

    說明依循前文之義理與章門例規,其餘相關事例與判釋依此推知即可,不勞繁述。

    說明《金光明經》題號中「金光明」三字配屬帝、慧、王三義,故作三番攝持以彰顯其深義。

    此段出自《金光明經玄義》,闡釋金光明經中法門、教法與果位三者所對應的勝義。
    法門攝持對應貴義,教法攝持對應慧義,果位攝持對應王義,藉此顯發經題與深妙法理之殊勝。

    此處闡述天台宗教相判釋中「攝」的三種維度。
    法門約橫向的諸法差別而論,位次約豎向的修行階位而論,教法則兼具橫攝諸經與豎攝諸位的雙重特性。

    此句總結《金光明經》玄義中「統攝」之法義。
    既明瞭經中攝持諸經、匯歸真實的意涵,則此經之所以被尊稱為「經王」的深義便皎然顯現。

名相註解
  • 攝法:攝持、歸納或收攝種種法義。
  • 經教:佛陀所說之經典與教法。
  • 六即位:天台宗用以判攝圓教修行階位的六種層次(即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
  • 橫攝法門:天台宗判教術語。與「縱」相對,指不依時間次第(縱),而於當下一體中同時具足統攝諸法(橫)。
  • 攝教:天台教觀中統攝、判釋經教教相與理致之法。
  • 三障:指障礙聖道與生善的三種障礙,即煩惱障、業障、報障(苦障)。
  • 三解脫:指能通達涅槃的三種解脫門(或對應天台三德之解脫德,即苦、惑、業轉為勝德解脫)。
  • 不思議解脫:超越世俗思量分別之圓融無礙解脫境界,亦為《維摩詰經》之核心宗要。
  • 淨名教:指《維摩詰所說經》(淨名經)所詮顯之教法;「淨名」為維摩詰(Vimalakīrti)之意譯。
  • 《楞伽》:即《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要經,闡釋五法、三自性、八識與如來藏教理。
  • 《地持》:即《菩薩地持經》,為《瑜伽師地論·菩薩地》的早期譯本,論述菩薩修行階位與心識教義。
  • 《攝論》:即《攝大乘論》,無著菩薩所造,為唯識宗的重要論典,詳釋阿賴耶識與三性等法義。
  • 攝:涵攝、包含、統合之意。
  • 五時教:天台宗將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教法依時間與部類分為五個時期,即華嚴時、鹿苑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
  • 方等經:大乘經典的通稱,廣說方廣平等之法。
  • 法華:《法華經》之簡稱,為天台宗「五時八教」中最高圓頓之教法。
  • 八萬法藏:指佛陀為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煩惱而說的無量教法,即八萬四千法門。
  • 攝爾:攝取、包含如此之義。
  • 攝位:天台宗詮釋法相時,以特定法門(如三道、三德等)統攝諸法位次與範疇的分析方法。
  • 五住惑:即五住地惑,包含見惑與思惑(欲、色、有三界愛住地)以及根本無明住地。
  • 六位:指天台宗所立之「六即佛」位(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或指修行的各個位階。
  • 三種之非道:指苦道、煩惱道、業道,此三者能障礙聖道,故稱非道。
  • 三種之佛道:指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為成佛所通達之正道。
  • 三番攝:天台宗釋經體例中,將經題或義理作三種層次的收攝與判釋。
  • 帝、慧、王:天台宗釋《金光明經》經題時所立的三種義理,分別對應體、宗、用或金、光、明之義。
  • 教法:佛陀垂示的言教、教理與教導。
  • 位:修行所證得的果位、階位。
  • 位次:修行過程中階位的高下次第。

既得此意,即論攝法。攝法 有三:先攝法門、次攝經教、三攝六即位。 初攝法門者,三道攝一切惑、三識攝一切 解、三佛性攝一切因、三般若攝一切智、三 菩提攝一切發心之行、三大乘攝一切發趣 之位、三身攝一切佛果智德、三涅槃攝一 切佛果斷德、三寶攝一切佛恩德、三德攝一 切理,是為橫攝法門。第二攝教者,三道是 三障,即三障是三解脫,攝不思議解脫淨 名教。三識攝《楞伽》、《地持》、《攝論》等。三佛性攝 《涅槃》。三般若攝《大品》等五時教。三菩提攝諸 方等經。三大乘攝《法華》。三身攝《華嚴》。三涅 槃三寶三德等皆攝《涅槃》。此舉當道諸經, 絓是八萬法藏,皆應攝爾。第三攝位 者,苦道有一切五陰,煩惱道有五住惑,業 道有一切業乃至。三道是三障,障覆六位。 若即三種之非道通達三種之佛道者,六 位所顯則攝諸位也。乃至三德亦有六位。三 德既備攝,六位寧不備收耶?其間則例自 可知。所以作三番攝者,合帝、慧、王三 義。攝法門合貴義,攝教合慧義,攝位合 王義。又攝法門是橫攝,攝位是豎攝,攝教 是橫豎雙攝。統攝之義既明,經王之義 顯矣。

21
白話直譯
接下來以觀心來明示經王。觀心即中道是貴義,觀心即空性是慧義,觀心即假有是朝會義。這就是觀心中最尊貴的經典。所謂觀心論位,眾生本具理性金光明,心僅有其名,這就是名字金光明。每一念都修習觀照,就是觀行金光明。觀心純厚,就是相似金光明。能融入法流,就是分證金光明。究竟到達邊際,就是究竟金光明。若不修習觀照,空聽有何益處?就像遠遠羨慕寶山,卻不親自踏上道路,怎能得到呢?正因為這個道理,必須修習觀心一次,使聽聞與智慧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透過觀心的方法來說明《金光明經》這部經王。。觀察一心即是中道,體現了至尊無上的第一義;觀察一心即是空性,展現了通達諸法的智慧;觀察一心即是假有,體現了萬法赴源會合的義理。。這就是觀照自心當中的經中之王。。就觀心修行的高低位次來說,眾生本來就具備理性的金光明;若這念心只有金光明的名稱,這就是名字金光明。。每一個念頭都持續修行觀法,這就是觀行金光明。。當我們用心觀察、讓內心保持純樸敦厚,這就與金光明的境界相似了。。體會並融入甚深法性之流,便能分證金光明之妙理。。把道理推演到極致、徹底究竟,這就是圓滿的「金光明」。。如果不實際去修習觀行,光是聽聞佛法有什麼用處呢?。就像遠遠地羨慕寶山,腳卻不肯實際走在路上,怎麼可能得到寶物呢?。為了這個義理的緣故,必須審察自心一次,使聞慧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天台宗在解釋經題與經義時,常採「教相」與「觀心」二門。
    前文從教相、名義說明《金光明經》為經中之王,此處則轉入天台核心的「觀心」法門,將經王之體性與名義回歸於當下一念心性,明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由觀照心性即能顯發金光明經王之實相。

    此段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釋天台圓教「一心三觀」(空、假、中)之妙理。
    觀心即中道,統攝諸法而為最尊貴;觀心即空,能破除執著而生真實智慧;觀心即假,能於俗諦中建立萬法並會歸實相(朝會義,指萬法歸源、融會貫通)。

    說明透過觀心法門契入《金光明經》之旨趣,心即是經,經即是心,心經不二,故稱為觀心中經王。

    此段依天台宗六即佛的教相,闡述觀心修行中「名字即」的位次。
    眾生雖本具清淨覺性(理性金光明),但在凡夫位時僅聞法而知其名、得名字解,故稱為名字金光明。

    說明修習天台止觀法門時,必須心念相續、時刻不離觀照,藉此契合《金光明經》之觀行實踐。

    此處闡述天台宗教理中「觀心」之法,將外在經題《金光明經》之妙理內歸於心。
    行者若能修持觀心,使心念淳淨厚道,雖未至究竟圓滿,但其心境已與經題所詮之金光明理體相近。

    說明修行者契入佛法真實之流時,即能分證金光明經所詮顯的圓融法理與實相境界。

    說明法理與修行契入至極、窮源竭盡之時,即契合於金光明經所詮顯之真實究極法身與法性妙理。

    強調聞思與修行的相輔相成。
    若僅停留在聽聞教理的階段而不實際修習觀行(止觀),則無法契入真實法義,聞法亦失其究竟實益。

    此處以「遙羨寶山而足不涉路」為喻,強調佛法修行必須實踐履踐,若僅心生嚮往而無實際行持,則終究無法證得佛法功德利益。

    說明修習天台止觀時,為通達經論義理,必須迴光返照、觀察自心,以成就由聞法而生起的聞慧。

名相註解
  • 空義:觀一切法無自性、畢竟空寂之理。
  • 假義:觀一切法因緣所生,雖無自性而幻相宛然之俗諦。
  • 朝會義:諸法各具特性而會歸於法界實相之義。
  • 理性:指諸法實相、真如佛性之理。
  • 修觀:依教法進行止觀修習與觀照。
  • 法流:如來真實法性之流,指甚深教法與真理之流潤。
  • 分證:於修行階位中,分分斷惑、證得部分法身實相。
  • 聞:指聽聞佛法教理,即聞慧之基礎。
  • 寶山:喻指佛法的無上功德與寶藏。
  • 足不涉路:喻指僅有口說或心求,卻缺乏實際的修行與實踐。
  • 聞慧:由聽聞佛法或經論而生起的無漏智慧。

次觀心明經王者。觀心即中是貴義, 觀心即空是慧義,觀心即假是朝會義。是為 觀心中經王也。觀心論位者,眾生本有理 性金光明,心但有名,即名字金光明。念念 修觀,即觀行金光明。觀心淳厚,即相似金光 明。會入法流,即分證金光明。盡邊到底,即是 究竟金光明。若不修觀,徒聞何益?如遙羨寶 山,足不涉路,安可得乎?為此義故,須觀心一 番,令聞慧具足也。

22
白話直譯
接下來解釋通名,如《法華玄義》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解釋通名,就如同《法華玄義》裡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文科判之過過渡語,指出「通名」之義理詮釋可直接參照《法華玄義》中的相關釋義,體現天台宗疏釋經典時體例之一貫性。

名相註解
  • 通名:相對於別名而言,指一部經中通於諸經的共同名稱(如「經」字),此處指《金光明經》之「經」字通名。
  • 法華玄義:全稱《妙法蓮華經玄義》,隋代智者大師述,為天台宗三大部之一。

次釋通名者,如《法華玄 義》中說。

23
白話直譯
第二辨析本體,有三點:一是解釋名稱,二是引用證據,三是抉擇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辨明體性,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解釋名稱,第二是引用教證,第三是料簡簡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金光明經玄義》科判綱目,依天台宗五重玄義中之「辨體」章節,進一步細分為釋名、引證與料簡三科,以確立全經之體性。

名相註解
  • 辨體:天台宗五重玄義之第二,明辨一部經所依之體性。
  • 引證:引用經典或聖言量作為佐證。
  • 料簡:透過簡擇辨別,去除疑難與謬誤。

第二辨體,為三:一釋名、二引 證、三料簡。

24
白話直譯
解釋名稱時,體就是本質,本質即主體。什麼是主體的本質?法身與法性就是經的本體本質。若依義理,法身為本體本質。若依文句,法性為本體本質。法身與法性只是名稱不同,並非兩種本體,為了便於理解,所以並列提出。法性這個詞語範圍廣泛,今以佛所進入的法性作為本體本質。「當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超越諸菩薩所行清淨。」因此可知,這個本體不與下地菩薩及二乘等共通,並非普遍的法性,而是佛所進入的一切種智。以此為根本,無量功德共同莊嚴,各種修行皆歸向於此,言語問答皆以此為詮釋,如群星環繞北辰、萬流歸宗東海,所以以法身法性作為此經正體的主本質。因此書家解釋:禮就是本體。本體有尊卑長幼之分,君父的本體尊貴,臣子的本體卑下。應當知道,體禮的解釋與經中法性的意義相同。如來所遊歷、佛所護持,因此可知這個本體是最尊貴的法。再者,本體有根本、底蘊之義。窮究根源,徹底到達本底,義理深遠光明,這就稱為底。《釋論》說:「智慧度大海,唯有佛能窮盡其底。」這與本經法性極深的義理相同。應知法性高深,直達佛海,因此用底義來解釋本體。再說體性,就是通達義理。得此體性的意義能通達無礙,如同風行於虛空,自在無障礙,一切不同的名稱和說法都不違背法性。《釋論》說:「般若是一種法,佛為其立下種種名稱。」隨著各類眾生,為他們設立不同的名稱。又說:「若依法觀察佛、般若與涅槃,這三者本是一相,實際上沒有差別。」這與本經所說法性無量義的意思相同。應當知道法性廣大無邊,橫遍法界無所隔礙,因此以通達義理來解釋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名稱的意思是:體就是它的本質,本質就是主體實質。。什麼是主質之體?。法身和法性就是這部經典的本質與體性。。如果從義理的角度來看,就是用法身來作為實體與本質。。如果從經文文字來看,是以法性作為它的本質與體製。。「法身」和「法性」其實只是名稱不同,本質上並不是兩個東西。為了讓大家更容易理解,所以才同時列出這兩個名稱。。「法性」這個詞的含義通泛,我們現在是以佛陀所契入的法性來作為此經的體性與本質。。這時候,如來在無量且深奧的法性境界中自在遊化,其境界超越了一般菩薩所修行的清淨法門。。因此可知,這個本體不與地前菩薩以及聲聞、緣覺等二乘人共用,也不是通途的法性,唯獨是諸佛所契入的一切種智。。以此法為根本,有無量的功德共同來莊嚴它,種種修行行持都歸向趣入它,言說問答共同來解釋辨別它,就像眾星環繞北辰、萬流歸宗東海一樣;因此,是以法身與法性作為此經正體的主質。。所以書本家(或儒家舊說)解釋:禮,就是指體法或本體。。事物的本體或身份地位有尊卑長幼的分別,君主與父親的地位尊貴,臣子與兒子的地位卑賤。。應當知道,關於「體禮」的解釋,和經文所說的法性之義理是一致的。。這是如來所實踐遊履、諸佛所護持提攜的地方,所以知道這個法體是最至高無比尊貴的妙法。。再來,所謂的「體」,意思就是事物的底端或最根本之處。。徹底探究到萬法的源頭與極致,讓深奧的法門道理完全明瞭,並顯發發揚究極的真實本體,這樣才稱得上是「底」。。《大智度論》裡提到:般若智慧就像廣大深邃的大海,只有佛陀能夠完全探究並到達它的最深之處。。這個說法和我們現在這本經所講的「法性甚深」意思是一樣的。。應當知道法性高深莫測、縱向窮盡佛海,所以用「底」的含義來解釋法性之體本質。。其次,「體」這個詞有「通達」的意思。。體會到這個實體與經意就能通達無礙,就像風在空中運行般自在沒有阻礙,各種不同的名稱與個別的說法也都與法性不相違背。。《釋論》上說:「般若是同一種法,只是佛陀隨宜說了種種不同的名稱。」。隨著各類眾生的根機與差別,為他們建立不同的名言字相。。經中又說:「如果能夠依照正法去觀察佛身、般若智慧與涅槃,這三者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相貌,實際上沒有任何差別。」。這裡的意思跟這部經典裡講的「法性無量」是一樣的。。應當知道法性非常廣大、沒有邊際,在橫向空間上總括了整個法界,無所不在且完全沒有障礙,所以這裏是用『通達』的意思來解釋『體』的內涵。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釋名段落之綱要,闡明名義與本體實質的關係,說明名相所依的本體與主質,藉此顯發經題深義。

    此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探討法義體相之辨。
    主質之體指法體中為主、為實質之根本體性。

    闡明《金光明經》之經體是以諸佛所證之法身與法性為實質,顯示天台宗玄義中「以理為體」的判教立場,非徒具文句之名相。

    此段闡明法身作為一切教法與功德之本體與質地,依天台教觀之判釋,體顯諸法實相。

    此句說明在天台宗的教理觀點中,文字經教並非單純的語言符號,其深層內涵與究竟實相即是以「法性」為其根本體質與真實自性。

    說明「法身」與「法性」二詞在天台宗教理中的體性無二。
    法身側重於依真法而成的佛身,法性側重於一切法的真實理體,二者名異體同,雙立此題乃是隨宜權設、便於初機理解。

    此處闡明《金光明經》立體之義。
    法性之義通於諸法,然此處特指如來所親證、契入的清淨法性,作為全經教法之體質與依據。

    說明如來果位境界之殊勝。
    如來體證無量甚深之法性,其行境究竟圓滿,超勝諸地菩薩所行之清淨因行,顯示出究竟覺悟之果地殊勝。

    此段闡明《金光明經》所詮之實相或佛性體性,具有不共二乘與下位菩薩之殊勝性。
    法性雖通於一切法,但此處之「體」與「一切種智」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證入,非通途一般法性可比,彰顯如來果海究竟智境。

    此段闡述《金光明經》以「法身法性」為全經正體之主質。
    經教一切行持、功德與言說問答,皆以此為根本並最終歸趣於此,猶如眾星環繞北辰、百川歸海,彰顯法身法性為諸法所宗的核心地位。

    此處引用世間典籍或舊說中對「禮」之定義,說明「禮」即是「體」,藉此通明法義與名相之相即關係。

    此處闡述世俗諦中的名教倫常與身分位序,說明現象界中由於角色與名分不同而形成的尊卑差別。

    此段闡明名相解釋與諸法實相的融通。
    在天台宗教理中,諸經名相或儀軌之釋義,皆不離法性真如之理,體即是法性。

    說明法身或妙法之本體至極尊貴。
    因其為如來親自履踐實證之境界,且為歷代諸佛所共同護念保持,故知此法體極為尊勝無上。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以「釋名、顯體、明宗、力用、教相」等五重玄義解釋經題時,進一步闡釋「體」之字義。
    天台教義以「體」為諸法之根本底極(法性實相),故言「體是底義」,意指法身實相乃萬法之最極底處與終極依託。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釋「底」之義。
    天台教觀以「窮源極底」指徹證諸法實相之源底;「理盡淵府」謂究盡如來藏法界深廣之理;「光揚實際」乃顯發發揚一乘真實之際(實相)。
    以此說明能徹照法性本源、顯具究極實相,方稱為「底」。

    說明般若波羅蜜多(智度)之法義極為深廣無邊,唯有證得究竟圓滿覺悟的佛陀,方能徹底通達其極致與實相。
    顯發佛智無上、究竟圓滿之意涵。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大師記錄)在《金光明經玄義》中,將所引用的教典或經文意旨,與《金光明經》所闡明之「法性甚深」核心理體進行對比與印證,說明二者在體解諸法實相、法性湛寂深廣的義理上完全一致。

    此段出自《金光明經玄義》,闡釋法性之體深廣無邊,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猶如佛海無底,故藉由「底」之義理來詮釋法性體性。

    此處闡釋天台宗釋經玄義中對「體」字義理的判釋,說明「體」具備通達、通解真理之義,為法義探究的深層維度。

    此段闡明通達《金光明經》之體意後,能於諸法圓融無礙,名言雖然各異,但其本質皆合於真實法性。

    說明般若本體無二,乃是一一法界真實之理,因應眾生根機與教化方便,佛陀於經論中施設種種異名以顯理。

    說明語言文字乃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差別而設立,並無絕對自性,體現法不孤起、隨緣而設的教理。

    本句闡釋三德(法身/佛、般若、解脫/涅槃)一體不異的圓融法義。
    在《金光明經》體系中,佛身(法身)、般若(大智)與涅槃(大解脫)並非三種不同的實體,而是從不同角度描述同一實相。
    依如實觀照,三者皆歸於無相之實相,體性不二。

    智顗大師在《金光明經玄義》中,將所引論疏或他經之旨趣與《金光明經》的核心法義互相印證,說明彼處所論之義理與本經顯揚「法性廣大無邊、不可限量」的宗義一致,體現天台宗以法性為樞紐的會通思想。

    本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詮釋「體」之法義。
    天台家以「達」釋「體」,說明諸法實相之體性至極廣大、周遍法界,橫豎無礙,萬法皆含攝於其中而無障隔。

名相註解
  • 體:法體、本體,指經論所詮的真實理體。
  • 主質之體:天台教理中用以辨析法體主從與實質的範疇。
  • 體質:本體與實質。
  • 下地菩薩:相對於上位階的菩薩而言,指修行位次較低的菩薩。
  • 正體:經論立論或本體之主旨核心。
  • 北辰:北極星,古人視為羣星環繞的中心,此處比喻核心歸趣。
  • 禮:此處指儒家或世間禮法之本義,在教理對照中常被用以詮釋事相與本體之關係。
  • 尊卑:尊貴與卑賤的位序差別。
  • 君父:君主與父親,代表世俗倫理中崇高尊貴的權威身分。
  • 體禮:指教理或儀軌中的體相禮法。
  • 遊:遊履、實踐、境界歷遊之意,指佛陀所行持與證入之境界。
  • 護持:保護維持,指諸佛以神力與慈悲護念保持妙法不失。
  • 復次:連接詞,意為「其次」、「再者」,用於接續說明下一層義理。
  • 底義:最深、最底端、最根本的涵義,天台宗用以比喻實相乃諸法最深底處。
  • 實際:指諸法實相、真如究極之本體,為天台教理中指稱一乘真實法性之名相。
  • 淵府:比喻佛法或真如理體深廣無盡、蘊藏無量功德法門之處。
  • 釋論:指《大智度論》,為解釋《大品般若經》之重要論書。
  •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多(Prajñāpāramitā),指能度脫生死到達彼岸的超越智慧。
  • 窮底:徹底探究並達到最深底處,比喻究竟通達法性實相。
  • 今經:指目前正在釋講的本經,在此特指《金光明經》。
  • 法性甚深:指諸法真實本性(實相、真如)微妙深奧、難思難議,為佛陀所證悟之核心理體。
  • 豎窮佛海:豎向窮盡佛法大海,形容法性深廣無邊際。
  • 達:通達、契合,指心契於理或理體可通。
  • 異名:指同一法相或真理在不同經論中所使用的多種名稱。
  • 種種名:隨機設教而立的各種異名。
  • 眾生類:指十法界中各種不同的有情生命類別。
  • 異字:指因應不同語言、相狀或根機而建立的各種名言文字。
  • 如法觀:依照正法、真如實相進行如實的觀察與思唯。
  • 三者:指佛(法身)、般若(大智)、涅槃(解脫)三德。
  • 法性無量:指法性真如廣大無邊、不生不滅,超越世間一切數量與對待劃分。
  • 達義:通達、暢達之義。天台宗常以「達」釋「體」,謂體性通達周遍、無所障礙。

釋名者,體是質,質是主質。何為 主質之體?法身法性是經體質。若依義者,法 身為體質。若依文者,法性為體質。法身法性 只是異名,更非兩體,欲令易解,是故雙題 爾。法性語通,今以佛所游入法性為體質 也。「是時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過 諸菩薩所行清淨。」故知此體不與下地菩薩 及二乘等共,非通法性也,但是佛所游入一 切種智。以此為根本,無量功德共莊嚴之, 種種眾行而歸趣之,言說問答共詮辨之,類 眾星之環北辰、如萬流之宗東海,故以法身 法性為此經正體之主質也。故書家解:禮 者體也。體有尊卑長幼,君父之體尊、臣子 之體賤。當知體禮之釋,與經法性意同。 如來所游、佛所護持,故知此體是貴極之法 也。復次體是底義。窮源極底,理盡淵府光 揚實際,乃名為底。《釋論》云「智度大海,唯佛 窮底。」此與今經法性甚深意同。當知法性 高深豎窮佛海,故以底義釋體也。復次體 是達義。得此體意通達無壅,如風行空中,自 在無障礙,一切異名別說皆與法性不相違 背。《釋論》云「般若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 諸眾生類,為之立異字。」又云「若如法觀佛、般 若與涅槃,是三則一相,其實無有異。」此與 今經法性無量意同。當知法性廣大無涯,橫 收法界遍無所隔,故以達義釋體也。

25
白話直譯
二、舉證:〈序品〉說「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鬼神品〉說「若入是經,即入法性如深法性」,這兩處都說深法性,可知是區別於二乘菩薩所得的法性。〈空品〉說「故此尊經略而說之」,所說的空即是如來本性。〈讚佛品〉說「知有非有本性空寂」。應當明白這些都是體性的不同名稱,最終都歸入法性。法是規範,性是不變,不變所以常一,這常一的法性是諸佛的規範,因此說法性就是本經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引經據典來證明:〈序品〉提到「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鬼神品〉也說「如果深入這部經典,就能進入法性,如同進入甚深法性」。這兩段經文既然都用「甚深法性」來形容,就能知道這是為了劃分界限,表明佛所證的法性不同於聲聞、緣覺二乘人以及一般菩薩所證得的法性。。〈空品〉中提到「所以這部尊貴的經文只是簡略地說明」,而這裡所講的「空」,實際上就是指「真如」。。《讚佛品》說:「了知所謂的『有』並非真實有,其本性本來就是空寂的。」。應當通達這些名相其實都是本體的不同稱呼,最終全部都會融會歸入法性之中。。「法」是軌持法則,「性」是本體不變;因為不變所以恆常一味。這種常一的法性就是一切諸佛所遵循的軌則,所以說法性就是本經的體性。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金光明經玄義》,旨在引經證成佛果所證法性之獨特與極頂。
    天台教判以「甚深法性」作為揀別(簡異)藏、通、別教所證法性的依據,強調如來所遊之法性為圓教究竟實相,非聲聞、緣覺(二乘)或未達圓極之菩薩所能及。

    本句引用《金光明經‧空品》之經文「故此尊經略而說之」,說明經文雖僅簡略闡明空性,但其所說的「空」即是「真如」實相。
    天台宗以此發揮,指出此處之「空」非僅指偏真斷滅之空,而是即空即如、圓彰實相之理。

    此句闡明諸法緣起幻有而自性本空之理。
    雖現有諸相,但推求其本際,當體即空,無有實性,體現般若勝義空寂之旨。

    說明諸法名相雖殊,其體性皆同一法性。
    天台宗圓教法義強調一切諸法皆不離法性,諸名皆是本體實相之異名。

    本段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釋《金光明經》以「法性」為經體。
    天台宗釋經常判「教主、宗、體、用、教相」,此處明辨「法」具軌則義,「性」具真實不變義,唯此不變常一之法性方為諸佛共同軌則,故立為經體。

名相註解
  • 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引自《金光明經》經文,形容佛陀證悟之境界極其廣大深妙,自由自在於法性之中。
  • 簡異:揀別、劃分差異,用以區隔不同層次的教法或證境。
  • 讚佛品:《金光明經》中的品名,或相關經論中讚歎佛德之品章。
  • 空寂:諸法自性本空、無相寂滅之理。
  • 體之異名:本體(法性、實相)的不同稱呼。
  • 軌則:具有軌持自性、可供依循規範之義。
  • 常一:恆常不變、無有異相之絕對真實性。

二、引證 者,〈序品〉云「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鬼神品〉 云「若入是經,即入法性如深法性」,二文既云 深法性,即知簡異二乘菩薩所得法性也。〈空 品〉云「故此尊經略而說之」,說於空即如也。 〈讚佛品〉云「知有非有本性空寂」。當達此等皆 體之異名,悉會入法性。法是軌則,性是不變, 不變故常一,此常一法性諸佛軌則,故云 法性為此經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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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二、分別簡要:問:法性一定是空,還是不是空?答:法性超越諸菩薩所行的清淨,超越四句,不應以空或有來尋求。雖然不屬於四句,但有時隨緣也會用四句來說明。經文說「兩足世尊行處亦空」,新本說「這第三身是真實有」,又說「前二種身是假名有」,又說「非有非無」。這裡有四句,是四門的意思。門雖有四,領悟義理卻不在數量上。佛為人示現無諍法,不應執著這些形相而爭論。舊本明空,新本明有,以體性通達義理來解釋,兩種說法並不矛盾,正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辨析簡別。問:法性究竟一定是空,還是不空?。答:法性超越了所有菩薩所行持的清淨境界,它本就清淨而離於四句分別,不應該用空或有的概念去追求它。。雖然真理本非四句所能籠罩,但有時為了順應眾生的根機與因緣,也會採用四句的方式來宣說。。經文提到「福慧具足的世尊所行之處也是空寂的」,新譯本則說「這第三種身是真實存在的」,又說「前兩種身只是假名施設而有」,還說「既非有也非無」。。這裡包含四種句型,也就是四門(入道門徑)的意思。。進入佛法的門徑雖然劃分為四種,但所契悟的真理本身並沒有數量的差別。。佛陀向大眾宣說了遠離煩惱爭端的方法,我們就不應該執著於這項教法而彼此爭論不休。。舊的譯本側重講空,新的譯本側重講有;如果從體證通達真實義的立場來融會貫通,這兩種譯文並不衝突,就是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的科判與問端,旨在透過「料簡」(辨析、簡擇)來釐清法性的真實體性,探討諸法實相究竟偏於空義,抑或兼具遮照、非空非有之中道義理。

    此處闡明法性(諸法之真實本性)超越了一切菩薩的修證行境與凡情計度。
    法性離於「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亦即絕諸戲論,非「空」非「有」所能思量追求。

    本句闡明天台宗「離四句、絕百非」與「隨緣施設」的觀照體用關係。
    實相法性超越一切語言名相與邏輯邊執(非有、非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四句),但佛菩薩為化度眾生,因順根機,不妨運用四句作為施設教導的方便。

    本句引述舊譯與新譯《金光明經》關於三身(法身、應身、化身)之性相對比。
    舊譯強調如來行處離相空寂;新譯則釐清三身之體用——三身中的法身(第三身)乃實相本體,故為真實有;應身與化身(前二身)為隨緣施設之機應,故為假名有;進而以雙非(非有非無)顯發中道實相,不滯於有無二邊。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時之名相分析與教理劃分。
    四句通常指天台教觀中之「有、空、亦有亦空、非有非空」等四種邏輯句型;四門則指經由此四句體解實相、悟入佛知見之四種觀照門徑。
    此處說明文義具備此四句結構,旨在彰顯顯理演法之體系與旨趣。

    本句闡釋天台宗「四門入理」之法義。
    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為適應不同根機所設之施設教門,屬權巧方便;而所契悟的實相真理(理)則是絕待離言、非數量所能限制的真體。
    意在說明「門雖有四,理唯一實」,切不可執著方便之門而迷失實相之理。

    本句強調佛陀所傳授的法門本質為「無諍」,意在指引眾生息滅煩惱與戲論。
    若學者反因護持或辯析此法而起競爭心,則是背離佛陀教示的本意。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之法義,說明古譯與新譯在文字表相上雖有「明空」與「明有」之異,但若從體悟真理的實質義理(體達義)來契會,則兩者圓融無礙、教義契合。

名相註解
  • 空有:指偏執於空見或有見的二邊戲論。
  • 赴緣:順應、迎合眾生的根機與教化因緣。
  • 兩足世尊:指佛陀。兩足指福與慧兩種具足,或指人類(二足眾生)中最尊貴者。
  • 新本:指玄奘大師等後出之譯本,此處特指《金光明最勝王經》對比早期的吉迦夜、曇無讖等舊譯本。
  • 第三身:指三身(法身、應身、化身)中的法身,代表佛陀清淨離相之常住本體。
  • 假名有:指無獨立自性、僅依因緣施設建立的名相或現象(如應化身)。
  • 非有非無:中道實相之觀照,超越世間執著之「有」(常見)與「無」(斷見)。
  • 四門:天台宗語境中指以四句為門徑(如空門、有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導引學人通達實相妙理之教觀門戶。
  • 門乃有四:指天台宗所立的四門教法,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為進入實相真理的四種途徑。
  • 悟理非數:契悟實相真理不屬於數量或分別範疇。理體絕待,非一非多,不可用數字衡量。
  • 無諍法:遠離煩惱、諍論與對立執著的解脫教法。在佛法中,諍論多由見取見與我執所生,無諍即是順應空性、寂靜無為之理。
  • 舊本:指鳩摩羅什等早期所譯之經典版本。
  • 體達義:依據體證真理、通達法性實相的原則來理解。

二、料簡者,問:法性定是 空、為非是空?答:法性過諸菩薩所行清淨, 淨於四句,不應以空有求之。雖非四句,或時 赴緣作四句說之。文云「兩足世尊行處亦 空」,新本云「是第三身是真實有」,又云「前二種 身是假名有」,又云「非有非無」。此有四句,四門 意也。門乃有四,悟理非數。佛示人無諍法, 不應執此相競。舊本明空、新本明有,以體達義 釋之,二文不乖,即此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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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宗旨。宗,就是宗要。有的說法以果為宗,有的以因為宗,也有同時用因果為宗。現在考察〈壽量品〉,雖然說明施食不殺的因,但其實是以因對應果,果才是正意。〈三身分別品〉雖然問的是因,佛回答三身,還是以果為正意。這裡的意思只用佛果作為宗旨。為什麼?法性的常體極為深奧微妙,若要顯現它,非以果不可。應當知道,果是顯現體性的關鍵,就像提綱挈領,所以以果為宗旨正是這個道理。再依經文重申這個義理。文中說:「釋迦如來所成就的壽命」。釋迦是果位之人,人壽量是果報之法。果位之人能證得果報之法,深契法性。法性本非有非無、非常非無常,果位之人與果報之法也同樣非常非無常。法性既能常也能無常,果位之人與果報之法也能常也能無常。四佛為解釋疑惑,舉出山的重量、海的水滴、地上的塵埃、虛空的界限,沒有人能計算其數量,顯示其能常存;八十歲入滅則是能無常。這只是看到八十歲入滅的無常,卻無法計算其常存。既然連其常存都無法知曉,又怎能明白其非常非無常?如果不依果來說,這個道理就難以明白。既然舉出果位深契理體,體性的義理就顯明了。以果位為宗旨,其義理就是如此。又說果位的義理有不同,有的依無上菩提的智慧功德來顯示果位,有的依大般涅槃的斷德來顯示果位。若舉智慧功德,眾善圓滿,自然就有斷德。若舉斷德,諸惡永盡,自然就有智慧功德。兩者互相舉證,不可偏執一邊。本經舉出壽量來顯示果位,壽量屬於果報,果報的說法是總括,總攝於智慧與斷德。智慧與斷德也總攝於果上的三身,果上的三身既與法性相契,法性非常非無常,三身也非常非無常。法性既能常也能無常,三身也能常也能無常。若能無常,就是化身的壽命。以無常為對比來說常,能常就是報身的壽命。報身與化身與法性相契,法性既非常非無常不可計算,報身與化身也非常非無常不可計算。為何只見佛的示現短暫,就說佛的壽命一定短?這是不明白果位能顯現體性的道理。又如佛不是鹿馬,卻能示現鹿馬,難道鹿馬就一定是佛嗎?鹿馬是佛化現所作,不是佛的本身。法性能夠長短,長短卻不是法性本身。若能明白這個道理,果位能顯現體性,常的義理也成立,非常非無常的義理也成立,無常的義理也成立,以果為宗旨的義理也成立。如果不是這樣,諸義都無法成立。舊說以山的重量、海的水滴來說明無常,認為虛空的界限就是虛空無為;又引用〈捨身品〉中,說追求恆常安樂的住處,是指三種無為法為常,因為沒有生死,所以稱為樂。都是用狹隘的見解曲解大乘,這樣的解釋一切都不成立,也不是宗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部分,是說明這部經的宗旨與核心意趣。。「宗」的意思,就是指教理的宗要。。講解的人,有時以果德作為宗旨,有時以修因為宗旨,也有時同時採用因果來作為宗旨。。現在查閱〈壽量品〉,雖然闡明瞭佈施飲食與不殺生的因行,但這是透過因行來比照顯發果德,果德才是經文的核心意旨。。〈三身分別品〉中,雖然發問的是因,但佛陀回答的三身,本意仍然在於闡明果德。。此處的意趣,專門以圓滿的佛果作為宗要。。是什麼呢?。法性的本體非常深奧微妙,如果想要彰顯它,不透過果地上的實證是無法做到的。。應該知道,修證之「果」是彰顯本體最關鍵的樞紐,就像提起漁網的總綱就能讓網眼全數整齊一樣,所以將「果」立為宗趣的原因就在這裡。。進一步引用相關經文,來重新彰顯這個義理。。經文提到:「釋迦如來所證得的壽命。」。「釋迦」是果德,「人壽量」是果法。。證得果位的人契合了果法,完全融會於法性之中。。既然法性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那麼因果體系中的果報之人與果法,同樣也不是常住或無常。。既然法性能夠既是常住也能是無常,那麼證果的人與所成就的果法,同樣也能夠既是常住也能是無常。。四佛釋疑中,舉出山石斤兩、海水滴數、大地微塵與虛空界等譬喻,說明其數量非世間計量所能算知,藉此闡明其常住之相;。佛陀示現八十歲滅度,就是在向眾生展現無常的道理。。這裡所看到的只是八十滅度所顯示的無常相,沒有辦法去思量、計較它的常住之性。。連「常」的道理都還無法理解,又怎麼可能去理解「非常」與「非無常」的深義呢?。如果不從果位切入來談,這個道理就很難弄明白。。既然舉出果德來與真理冥契合一,那麼體性與義理自然就顯現出來了。。把果德作為宗旨,它的道理就是這樣。。另外,果的涵義有所不同,有時是從無上菩提的智慧功德來闡明佛果,有時則是從大般涅槃的斷德來闡明佛果。。如果舉出智德以及種種善法普遍會聚,自然而然就能知道其中也具備了斷德。。如果提出斷德來說明一切煩惱惡業永遠斷盡,自然就能推知同時也具足了智德。。這兩者只是各自舉出其中的一方面來說,絕對不能拘泥偏執於任何單一邊。。這部經提出壽量來說明佛果,壽量就是指果報。果報是一個總括的說法,涵蓋了智德與斷德。。智德與斷德也是總括了佛果上的三身。果位上的三身既然與法性融通冥合,而法性的本質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那麼果位三身自然也是既非常住亦非無常。。法性既然能夠是常住的、也能夠是無常的,那麼佛的法身、報身、應化身這三身,同樣也能夠呈現為常住與無常。。如果能透徹觀照無常,這本身就是化身的壽命。。針對世間的無常來講常住,這個能夠恆常不變的,就是佛陀報身的壽命。。報身和化身與法性是融通契合的。法性既然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超出了數量計數的範疇;同樣地,報身和化身也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也超出了數量計數的範疇。。為什麼看到形跡短暫,就說佛的壽命一定是短促的呢?。這是不瞭解果德如何能顯發本體的意思。。就像佛陀本身並不是鹿或馬,但他能夠化現成鹿或馬的樣子,難道能說鹿和馬就一定是佛嗎?。經文中出現的鹿和馬,是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變化出來的,並不是佛陀本身的真實身體。。萬法之本性(法性)能夠隨緣顯現出長或短的現象,但長短這些具體的相狀並不是法性本身。。如果能夠明白這個旨趣,瞭解果德能夠顯發本體,那麼「常」的涵義可以成立,「非常非無常」的中道涵義可以成立,「無常」的涵義可以成立,以果德作為修證核心宗要的涵義也同樣能夠成立。。如果不這樣的話,所有的法義就都無法成立了。。舊有的說法是用「山斤海滴」的比喻來顯示無常,並把「虛空分界」視為虛空無為。。又引用〈捨身品〉中提到的「追求常樂的住處」,這裡是以三無為法來作為「常」,因為沒有生死的輪迴所以稱為「樂」。。都是用小乘狹隘的心態去曲解大乘佛法,像這樣解讀的人,一切修行都無法成就,這並不是經典的宗旨與要義。
法義解析
  • 「明宗」為天台宗釋經四教儀軌或五重玄義之一(釋名、顯體、明宗、論用、判教相中的第三項)。
    「宗」即是一經的宗旨、修行要旨或所崇之行果,此處旨在明確指出《金光明經》的實踐修行樞紐。

    此處解釋「金光明經」玄義中立「宗」之義,指出「宗」即是一經所崇尚、歸趣的緊要義理與核心宗旨。

    此段闡述諸師立宗判教時,立論依據的門徑各異。
    或偏取果位之法為宗,或偏取因地之行為宗,或因果並用,藉此統攝全經大意。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對《金光明經》〈壽量品〉經義的判釋。
    指出經文中雖表面論述施食與不殺生之因,其究竟意趣在於藉由因行以顯果德(如如來之壽量無窮),故以果德為正意。

    說明經文雖以因由起問,然佛陀開示三身之旨歸,實以果上功德為究竟正意,彰顯因果相契、果德圓滿之理。

    說明《金光明經玄義》於此處判釋經旨時,直以究竟的「佛果」境界為全經立論的根本宗趣,顯示天台宗圓教化他究竟之意。

    此為經疏問答懸起之詞,用以引發下文對義理的具體釋明。

    此句依天台宗教理闡明法性深奧,唯有依止究竟果德方能真實顯發,彰顯因果不二與修證次第。

    此段闡明在天台教學及經疏判釋中,以「果」德作為全經宗趣的核心理由。
    果法能全面圓滿地顯體,猶如提綱挈領,綱舉而目張。

    此處指論主在闡述義理之後,為了令理趣更加明確,進一步引附經文作重疊顯發,以成證成之功。

    此句引述經文,探討釋迦如來之壽命。
    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法華系、涅槃系圓教語境,如來壽命非凡夫生滅之侷限,乃通於久遠實成與法身常住之境界。

    此段出自《金光明經玄義》,依經疏部釋義語境,解釋「釋迦」之名與「人壽量」在教法中所代表的果德與果法義涵。

    此段闡述修行證果時,能證之人與所證之法融為一體,契入諸法實相(法性)。
    在天台宗教理中,果人與果法皆不離一實諦理,彼此冥契無二。

    此段闡明法性超越二邊(有、無、常、無常),因果中的證果之人和所得果法亦同此空寂實相,不落常斷二見。

    此處闡述天台宗之圓融觀點,法性與修證所得之果人果法,隨其緣起與化用,既可顯現常住不變之體性,亦可隨緣示現無常生滅相,非絕對之常或無常。

    此段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經疏脈絡,藉「山斤、海滴、地塵、空界」等不可計數之譬喻,顯發如來法身常住、數量絕待之義理。

    此句指如來示現八十歲入滅,旨在破除眾生對常住的執著,彰顯諸行無常的真理。
    於《金光明經》之經疏語境中,釋尊雖法身常住,為度化眾生故,仍示現生滅遷流之相。

    此段闡明若執著於二乘隨緣示現的八十滅度之生滅相,便落入無常偏見,無法計度並契會諸佛法身的真實常住。

    此段闡明修行與觀法的次第。
    若連基礎的常途執著或粗顯的常理尚且無法通達,則更深細、超越二邊的中道離言法相(非常非無常),更難以契入。

    闡明在天台宗的教理判釋中,探討法門深義往往需要對應究竟的果位(如如來果地境界或佛果功德)來作說明,否則因地修證或教理內涵便不易徹底透徹理解。

    此句說明依據果德以冥合真理,從而使清淨體性與深奧義理得以顯明昭彰,顯示天台教理中因果與理體不二之旨。

    此處闡明以佛果之功德與境界作為全經修行與教理歸趣的宗本,其義理必然如此。

    此處依天台宗教理,闡述佛果的雙重維度:「無上菩提」彰顯智德(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大般涅槃」彰顯斷德(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二者共同成就圓滿佛果。

    此處闡明佛果三德(智德、斷德、恩德)互融相攝之理。
    智德與眾善圓融集會之處,其斷惑究竟的斷德亦自然顯現,體現天台宗性具圓融、諸法相即的圓教義理。

    本句闡釋天台宗諸佛果德(三德)相即之理。
    斷德指斷除一切煩惱無明,智德指照了諸法實相之智慧。
    斷德與智德互為表裡,若煩惱惑業真正斷盡(斷德),必然是憑藉究竟圓滿的實相智慧照破所致(智德),故舉斷德即必然隱含且自然包含智德。

    說明論述或詮釋法義時,常隨機宜各自強調一端(如性與相、空與有、權與實)。
    此乃互為彰顯之設教,學人應圓融理解,不可坐實或侷限於單一邊見,以免失卻中道法界之全貌。

    本句出自天台宗對《金光明經》的玄義釋論。
    說明《金光明經》以「壽量」來顯發佛的果德。
    壽量屬於果報範疇,而果報為總籠之名,能總括圓滿之「智德」(智慧)與「斷德」(斷盡煩惱惑業),顯發智斷二德所成之果體。

    本句闡釋天台宗關於佛果「三德」與「三身」相即融通之圓融教理。
    智德(觀照般若)與斷德(解脫)總括了果位上的法身、報身、應身(三身)。
    因為果上三身與理法性(法身/解脫德)體性冥合無二,而法性離言絕慮、超越雙邊,不可定執為「常」或「無常」(即非斷非常的中道實相),所以由法性所顯、與法性冥合的三身,亦同樣具足「非常非無常」的中道實相德性。

    本句為天台宗對於法性與三身(法身、報身、應化身)常與無常之圓融辯證。
    天台教理認為法性非單純的凝滯之常,而是體用具足、圓融無礙,隨緣顯現,故兼具「常」(不變之體)與「無常」(隨緣之用)。
    法性既通於常與無常,由法性所起之三身亦同樣圓具常與無常之德用,非偏於一方。

    此段闡明通達無常之理即契合化身壽命之實義。
    依《金光明經玄義》天台教理,化身隨緣應化,若能契會諸行無常,即能洞察應身化緣之生滅變異,體現法身理體於化身之中的壽量。

    此段闡明《金光明經》中圓教法義,對照世間生死無常顯發諸佛常住法身與報身。
    報身壽命非同凡夫生滅幻身,乃是無量功德所成就之常住無間。

    此處闡明三身(報身、化身、法身)與法性本質上一體不二、超越相對概念。
    法性為實相,非生滅之常亦非斷滅之無常,非言思數論所能及;報化二身為應機而現之差別相,其究竟本質亦契合法性,同離常無常之戲論,不可作數量算數之法解。

    此句為金光明經玄義中對佛壽長短之疑難進行破執辨正。
    意指若僅憑凡夫所見之跡相短暫,便斷言佛壽亦有限且短,乃未見法身常住之理,屬於執相迷理之見。

    此句指出若不理解佛教中「果德(修行成就之果)能顯本體(諸法實相/法身)」的道理,便無法通達經論深義。
    天台宗教理中,常藉果上之功德來顯明實相之體。

    本句以比喻說明法身與應化身、體與用之間的差異。
    佛陀為度化不同有情,能運用不可思議神通隨類化現(如化現鹿王、馬王等),但不能將化現的隨類色身直接等同於佛陀本具的無漏法身。
    天台宗以此譬喻破除將隨緣所現的侷限事相誤認為究竟法體之執著。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大師《金光明經玄義》,依天台應化身與佛身三身義理判讀。
    說明佛陀為隨順眾生根機與因緣度化眾生,能運用神通變化出鹿、馬等動物形態(應化身之顯現),其體性為化現之物,而非佛陀本身清淨無漏的法身或報身實體。

    本句闡述天台宗「法性與現象(相)」之體用關係。
    法性為諸法之實相體性,無相無名,離於長短、大小等相對分別;然法性具足隨緣之用,能隨染淨因緣顯現為長或短等萬差現象(性具/隨緣)。
    現象雖由法性所起,但世俗差別之「長短」相狀不可等同於離相之「法性」本體,旨在破除將隨緣現象執為法性本體的謬誤。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金光明經》之法義。
    天台宗講圓融三諦與性修不二,若明白果德(圓滿菩提與涅槃)乃由本體顯發之旨,則能圓融統合諸般諦理:從果德不變而言,故「常義成」;從雙非兩邊、體離斷常而言,故「非常非無常義成」;從順應機感、隨緣應化而言,故「無常義成」。
    如此圓融無礙,方能成立「以果為宗要」的經體圓旨。

    本句屬於天台宗論辯語境中的反詰推論。
    旨在強調若不依照前述所建立的觀點(如圓融觀點或特定法門開釋)來理解,則論述中的各項義理與立論基礎皆會失去合理性與連貫性,無法成立。

    此處論述天台宗對經文中生滅與無為法相的判釋,引用舊疏中以「山斤海滴」譬喻有為生滅的無常相,並以「虛空分界」譬喻無為法的無障礙與常住之義。

    本句引述《金光明經》〈捨身品〉中關於「常樂住處」的義理,並依涅槃系與天台宗教理,將「常」釋為常住不變的三無為法,「樂」釋為超越生死輪迴的寂滅安樂。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斥責以二乘狹劣心量(小意)枉曲大乘圓頓深義的過失。
    說明若失大乘圓教全體大用之宗趣,雖有解理亦皆失於成辦。

名相註解
  • 明宗:五重玄義之一,明確解釋一部經所崇奉的宗旨與修行要旨。
  • 宗:天台宗釋經四教儀軌「教、行、理、因、果」中的「宗」,指一經所崇尚之核心要旨與行法歸趣。
  • 壽量品:《金光明經》中的品名,專論如來壽量無窮之理。
  • 因擬果:藉由修因來比照、顯示果位之功德。
  • 佛果:如來究竟圓滿的果位,即無上菩提與大涅槃。
  • 常體:常住不變之體性。
  • 樞要:關鍵、核心之處。
  • 綱目:綱為網之總繩,目為網之眼孔,比喻事物之根本與細目。
  • 經:佛所說之法,此處指引證經典以顯理。
  • 釋迦如來:娑婆世界的教主,歷史上示現成佛之釋迦牟尼佛。
  • 壽命:此處指佛陀之壽量,在《金光明經》及《法華經》等大乘經疏中,常深究其久遠實成與常住不滅之義。
  • 釋迦:佛陀之聖號,此處指因行圓滿所證得之果德。
  • 壽量:指眾生或佛陀壽命的長短限量。
  • 果法:修行證果所顯現之法。
  • 果人:證得佛果或聖果的人。
  • 四佛釋疑:指《金光明經》中四佛為大眾解釋疑難之經文段落。
  • 空界:佛教所立六界之一,指虛空無礙之性。
  • 八十滅度:指佛陀示現八十歲入涅槃之相。
  • 無常:諸行生滅遷流、剎那不住之法理。
  • 計校:思量、籌計、計度。
  • 常:常住不變之相,此處指凡夫或權教所見之常,或法性常住。
  • 非無常:超越偏執之無常,顯第一義空的中道實相。
  • 約:依據、從、從……角度切入。
  • 冥理:冥契合一於真理、法性。
  • 體義:體性與義理。
  • 以果為宗:天台宗判教中,依所詮之理歸趣不同而立「以因為宗」或「以果為宗」等。「金光明經」即是以如來果德、祕密神力等為究竟宗趣。
  • 無上菩提:指最尊無上的覺悟智慧,即佛果的智德。
  • 大般涅槃:指圓滿寂滅之境,即佛果的斷德。
  • 智德:智慧所成就的功德。
  • 斷德: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發的功德。
  • 任運:自然而然、不假造作而運轉自如。
  • 偏執:偏於一端而固執不通,未能圓融體達中道實相。
  • 果報:指修習因行所證得之終極果位與報應,此處特指佛之無上果德。
  • 智斷:即智德與斷德。智德指佛具無上智慧,斷德指佛已斷盡一切煩惱惑業。
  • 果上三身:於佛果位上所圓滿成就的三種佛身,即法身、報身、應身(化身)。
  • 冥:冥合、默契、融通無間,指體性相即無礙。
  • 非常非無常:超越世俗之「常住」與「無常」二邊對立,顯發中道實相之理。
  • 化身:佛陀為度化眾生而隨類應現的殊勝應化身。
  • 報化:指報身與化身,為佛陀為度化眾生而現的勝妙色身與隨類化現之身。
  • 佛壽:佛的壽命,此處指法身無量或應身示現之壽量。
  • 跡:事跡、形跡、跡相,指佛隨緣示現之生滅相。
  • 顯體:彰顯、顯示諸法之本體或實相。
  • 能現:指佛陀具備的大悲神通與智用,能隨順眾生根機與因緣化現出各種色身或形態。
  • 鹿馬:指佛陀於因地或果位為度化本有情所化現的畜生道色身(如本生故事中的鹿王、馬王)。
  • 佛化:佛陀隨機應現、變化度化眾生的神通化現。
  • 佛身:指佛陀的真身或實體,於天台大乘語境中特指法身、報身等真實無漏之身。
  • 宗要:一經所崇尚的核心旨趣與修行要樞。
  • 諸義:指前面文意中所建立的種種法義、立論或觀點。
  • 不成:不能成立、無法成就,指論理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通達。
  • 捨身品:《金光明經》品名,記述如來往昔捨身飼虎等菩薩行履。
  • 常樂:涅槃四德(常、樂、我、淨)中的常與樂,指究竟解脫的真實境界。
  • 小意:指二乘聲聞、緣覺狹劣偏執的思維意向。

第三、明宗者。宗 謂宗要也。說者或以果為宗、或以因為宗、 或雙用因果為宗。今尋〈壽量品〉,雖明施食不 殺之因,乃將因擬果,果是正意。〈三身分別品〉 雖復問因,佛答三身,還是果為正意。今此 意但用佛果為宗。何者?法性常體甚深微妙, 若欲顯之非果不克。當知果是顯體之樞要, 如提綱目整,則以果為宗意在此也。更附 經重顯此義。文云「釋迦如來所得壽命」。釋 迦是果,人壽量是果法。果人克果法,冥乎 法性。法性既非有非無、非常非無常,果人 果法亦非常非無常。法性既能常能無常, 果人果法亦能常能無常。四佛釋疑,舉山 斤海滴地塵空界,無能算計知其數量,明 其能常;八十滅度是能無常。此見八十滅度 之無常,不能計校其常。尚不能知其常,焉 能知其非常非無常?若不約果,此義難明。 既舉果冥理,顯體義彰。以果為宗,其義如是。 又說果義不同,或約無上菩提智德明果,或 約大般涅槃斷德明果。若舉智德眾善溥 會,任運知有斷德。若舉斷德諸惡永盡,任 運知有智德。互舉一邊,不可偏執也。今經舉 壽量明果,壽量是果報,果報語總,總於智 斷。智斷亦總果上三身,果上三身既與法性 冥,法性非常非無常,三身亦非常非無常。法 性既能常能無常,三身亦能常能無常。若能 無常,即化身壽命也。對無常而論常,能常 即報身壽命也。報化與法性冥,法性既非 常非無常不可算數,報化亦非常非無常 不可算數。云何見迹短而言佛壽定短?此不 識果能顯體之意。又如佛非鹿馬,能現鹿馬, 鹿馬定是佛耶?鹿馬是佛化所為,非佛身也。 法性能長短,長短非法性也。若見此意,果 能顯體,常義亦成,非常非無常義亦成,無常 義亦成,果為宗要義亦成。若不爾者,諸義皆 不成。舊用山斤海滴之文是無常,謂虛空分 界是虛空無為;復引〈捨身品〉中求常樂住處 者是三無為為常,無生死故為樂也。皆以 小意曲解大乘,如此解者一切皆不成,非宗 要也。

28
白話直譯
第四,說明作用。所謂作用,就是力量的展現。滅除惡行、生起善行,是經文的力量與作用。滅惡所以稱為力,生善所以稱為用;滅惡稱為功,生善稱為德。這些都是偏舉,全面討論則都具備。一切種智是果位上的功德,果智由無量功德所莊嚴,能滅除諸苦並帶來無量快樂。痛苦是惡業的果報,貪、瞋、癡是惡因,若不除惡因,果報就無法消滅。聖者的本意是先令惡因滅除,所以〈懺悔品〉排在最前。快樂是善果,懺悔與讚歎是因,懺悔罪過、讚歎聖者,惡滅善生,所以〈讚歎品〉排在後面。這也是互相舉例而已。用這殊勝的作用來莊嚴果智,智慧圓滿顯現,體性顯現稱為金,果德圓滿稱為光,力量成就稱為明,利益眾生稱為教化。但懺悔品滅惡並非不生善,讚歎品生善並非不滅惡,只是互相偏重一邊而已。空品雙重引導,懺悔若不契入空性,惡就無法徹底滅除;讚歎若不契入空性,善也不會清淨。經文說「一切種智而為根本」,正是這個意思。〈四王品〉以下,護持經典使其流通是生善,消除災難使其遠離是滅惡。綜合這些經文,所以說以滅惡生善為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說明作用。。「用」這個詞,指的是功能與作用。。消除罪惡與生起善法是經典的能力和作用;因為能消除惡業所以叫做「力」,能生起善法所以叫做「用」;因為能消除惡業所以叫做「功」,能生起善法所以叫做「德」。。這些都只是偏重提到了某一方面,如果完整討論起來,其實各個層面都是圓滿具備的。。一切種智是成佛果位上的功德,這種果位智慧是由無量無邊的功德所莊嚴裝飾而成的,能夠息滅各種痛苦並帶給眾生無量的安樂。。苦報是惡業所產生的果報,而貪欲、嗔恚、愚癡則是造惡的根源。如果不安除這些惡因,苦果就永遠無法消滅。。聖人的用意是希望大家先消除作惡的因,所以才把〈懺悔品〉排在前面。。快樂是行善的結果,懺悔和讚歎則是原因。透過懺悔罪業與讚歎聖者,能夠消滅惡業、生起善法,所以〈讚歎品〉排在後面。。這也是互相舉例說明罷了。。拿這個殊勝的妙用來莊嚴果地上的智慧;智慧圓滿具足時,法身本體就會顯現,本體顯現所以叫做「金」;果德圓滿所以叫做「光」;威神力量成就所以叫做「明」;用來利益其他眾生就叫做「教」。。不過,懺悔品講滅除惡業並不是不生起善法,讚歎品講生起善法並不是不滅除惡業,這兩品只是各自主講一個側面罷了。。以空品作為雙重指引,如果修懺悔時沒有體證空性,罪惡就無法除滅;如果修讚嘆時沒有體證空性,福善就無法清淨。。經文提到「以一切種智為根本」,指的就是這個道理。。在〈四王品〉之後的內容中,護經使宣揚通達佛法就是生長善法,消除災難使其退散就是滅除惡業。。總結這些經文的意思,所以說它的作用就是滅除惡業、生起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宗經疏科判之條目,於《金光明經玄義》中次第辨析經法之體、宗、用、教相,此處專門闡明《金光明經》之功用與利益。

    此句解釋「用」之含義,在天台宗教理及《金光明經玄義》之釋義脈絡中,「體、宗、用」為判釋經義的重要框架,此處指法體所生起之功能與功德力用。

    本句為智顗大師在《金光明經玄義》中解釋「力用」與「功德」之名相定義。
    經文以「滅惡」與「生善」對應「力(功)」與「用(德)」,說明大乘經典具備斷除煩惱惡業(止惡/功/力)與增長菩提善根(行善/德/用)的兩種相輔相成之修持功效。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之立論說明。
    天台名相常從多角(如教、理、智、斷、行、位、因、果等)展開,若文稿中僅標示某一二項,乃因應文勢偏重舉例(偏舉),非指其餘不具。
    在義理上,一即一切,體用齊彰,故總體論之則全體圓滿具足(具論畢備)。

    本句說明佛果智慧與功德的關係。
    一切種智為佛陀圓滿徹照一切法性與事相的智慧,屬究極果位;此果智並非憑空而生,而是由因位修集無量萬行功德所嚴飾成就,體現圓滿果德兼具自利離苦與利他與樂之大用。

    本句闡釋業果感應與斷惑證真之原理。
    苦報(苦諦)源於惡業,而惡業由貪、恚、癡三毒(集諦)所發起。
    若要止息苦果,必須從根本上斷除貪恚癡等惡因,因滅則果喪;若不拔除惡因,苦果便無法枯槁消謝。

    說明《金光明經》結構編排的深意。
    修行以清淨為本,若惡因未除、罪障未滅,則難以安住法器、增長功德。
    故天台宗疏釋聖人立教之意,示發心修行當以懺悔業障為先務,除舊惡而後能生新善。

    本句闡釋《金光明經》中〈讚歎品〉次第居後的因果理趣。
    修行者先修懺悔罪業與讚歎聖德之因,以此因緣能令惡業熄滅、善法增長,最終感得安樂的善果,顯示行法之次第嚴密。

    此處說明經文或教理中互相舉例、彼此發明之意,顯示法門相互呼應、相成而不相違。

    此段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依天台教觀體系解釋《金光明經》經題中「金光明」三字與「教」之甚深意趣。
    說明以勝用莊嚴果智,進而開顯體、果、力、用之功德,分別對應金、光、明、教之義理。

    此處闡明懺悔與讚歎二品在修法實踐上的圓融互攝關係。
    惡滅則善生,善生則惡滅,二者相即不離,經文中各立專品乃是隨機偏側、互說一邊。

    本句闡明在天台宗教理中,觀空(空品)對於懺悔與讚嘆二法的重要引導作用。
    若修懺悔或讚嘆而不契入諸法實相的空義,則仍屬事相執著,無法徹底除滅惡業或令善根清淨。

    此句解釋經文意旨,闡明諸法或修行皆以究竟圓滿的一切種智為根本依據。

    此段闡釋《金光明經》中護法四天王品及相關品次之化導意趣,將「護經宣通」判為增長諸善,「攘災遣兇」判為息滅諸惡,體現天台宗教理中化世益物、止惡行善之實踐法門。

    此句說明經論立論之作用與功能,指出一切文句皆旨在止惡行善,契合天台止觀及教理中「斷惡修善」之實踐綱領。

名相註解
  • 明用:說明功用,天台宗講述經義時常依名、體、宗、用、教五重玄義進行判釋。
  • 力用:事物或法體所產生的功能、作用與功效。
  • 功德:滅除惡業煩惱謂之「功」,生起功德善法謂之「德」。
  • 偏舉:舉其一端或偏重一方面而言,非全貌之窮盡。
  • 具論:完整、全面地論述。
  • 畢備:完全具備、毫無缺失。
  • 果上之德:指轉依究竟、成就佛果時所顯現的功德與品質,相對於因位修行的功德而言。
  • 謝:凋謝、消滅、止息之意。此處指苦果之消亡。
  • 聖人:此指佛陀或結集經教之大聖。
  • 惡因:能引生痛苦果報的惑業諸因。
  • 懺悔品:《金光明經》中專論發露罪愆、求哀懺悔之篇章。
  • 善果:順益之業所感招的安樂果報。
  • 懺讚:懺悔罪過與讚歎三寶或聖德。
  • 讚歎品:《金光明經》中的品名,依此疏文釋義,其編排次第體現因果相應之理。
  • 果智:修行究竟圓滿所得之佛智。
  • 益他:利樂一切有情眾生。
  • 懺品:指闡明懺悔滅罪法門的品別。
  • 讚品:指闡明讚歎功德生善法門的品別。
  • 懺:懺悔,陳露過往罪業以求消滅之修行法門。
  • 讚:讚嘆三寶或功德之修行法門。
  • 四王品:《金光明經》中的品名,指護世四天王及其眷屬擁護受持此經者的品次。
  • 生善:佛教修行用語,指生長及增進一切善法功德。
  • 滅惡:指息滅及斷除一切惡業與煩惱。
  • 滅惡生善:天台宗釋教法或行法之作用,指止息惡業並生長善法。
  • 用:體用之用,指事物之作用、功能或表現。

第四、明用。用謂力用也。滅惡生善為 經力用,滅惡故言力、生善故言用,滅惡故 言功、生善故言德。此皆偏舉,具論畢備也。 夫一切種智是果上之德,果智由於無量功 德之所莊嚴,滅除諸苦與無量樂。苦是惡業 果,貪恚癡是惡因,惡因不除果不得謝。聖人 意先令滅惡因,故〈懺悔品〉居先。樂是善果, 懺讚是因,懺罪讚聖惡滅善生,故〈讚歎品〉 居後。亦是互舉爾。將此勝用莊嚴果智, 智備體顯,體顯名金,果備名光,力成名明, 益他曰教也。但懺品滅惡非不生善,讚品 生善非不滅惡,互說一邊爾。空品雙導,懺 不得空惡不除滅,讚不得空善不清淨。文 云「一切種智而為根本」,即其義也。〈四王品〉已 下,護經使宣通還是生善,攘災令去還是滅 惡。攝此諸文,故言以滅惡生善為用也。

29
白話直譯
第五,判定教法的特徵。舊說認為此經不是會三、不是褒貶、不是無相、不列同聞眾,也不依五時次第而說常住,是屬於偏方不定教。這個說法不正確。如果說不列同聞眾就不是次第,那列同聞眾就應該是次第。《鴦掘摩羅經》列有同聞眾,和其他經典並無不同。論及褒貶,與《維摩經》意思相同。論師為何不將其列入次第?如果列眾與不列眾都不是次第,那麼列眾與不列眾也都應該是次第。如果說未到應該說常住的時機而說常住就是偏方不定,那《陀羅尼經》說「王舍城、波羅奈、祇陀林三處,與聲聞記」。這也是未到應該會三的時機而會三,也能算是次第。未到應該說常住的時機而說常住,為什麼就說是不定呢?而且《法華》、《般若》、《淨名》等方等經典都談常住,也能算是次第。這部經談常住,卻獨被認為是不定,為什麼?又有一位師者說:此經與《法華經》相同,屬於第四時,山的斤數、海的水滴與塵沙的義理相等。這種說法並不正確。新本記載:「舍利繫縛於色身。」如來的常住法身,並無舍利之事。怎能說山海遮蔽金光,塵沙掩蓋寶所?真諦三藏說:此經是在《法華經》之後、涅槃之前九十日所說。又引《涅槃經》說:「佛告波旬:『三個月後我將入涅槃。』」。根據這些可信的說法,因此知道佛八十歲應該入滅。這種說法也不正確。宣示入滅的旨意,並非只對魔王說定在三個月後。《法華經》說「如來不久將般涅槃」,《普賢觀經》也說「將般涅槃」。諸經宣示入滅並非只有一處記載,為何一定要說九十日?即使是三個月,究竟屬於第四時,還是第五時?若屬於第四時,《法華經》已經捨棄方便,這裡怎麼還能允許三乘同懺?若屬於第五時,怎麼又說在前三個月?進退都沒有根據,兩邊都無法涵蓋。如今既然與舊說不同,該如何判定教相?若安立無相而時代不同,或歸入三會而尚未明確判定。下文說:「曾聽聞過去空閒之地,有一比丘,讀誦如此方等大乘經。」既然說是方等,難道不是明文嗎?方等教法通於三乘。新本記載:「想生於人天、想得四果支佛、想成佛者,都應懺悔滅除業障。」安立於方等,這個義理沒有疑問。而質疑者說:新本記載「法界無異乘」,這損害了通教的義理。然而「方等」二字,既通別又通圓,這個旨趣並不妨礙。質疑者因未列同聞而產生疑惑。胡本尚有許多,何必只限於四卷七軸,也許文義尚未完全流通。如此斟酌,若以五味明義,則屬於第三生酥所攝。若以四藏明義,則屬於雜藏所攝。若以四教明義,則屬於通教所攝。在通教中,就能討論兼具別教與圓教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是判釋教相。。古德說明這部經不屬於會通三乘、不是褒貶評量、不屬無相教法、不列同聞大眾,也不是按照五時次第而直接闡明常住之理,因此屬於偏方不定教。。這個道理不對。。如果不列出同聞眾是無次第的,那麼列出同聞眾就應該是有次第的。。《鴦掘摩羅經》中提到的聽聞大眾,和其他經論是一樣的。。談到讚賞與貶抑的尺度,它的義理和《維摩經》是一樣的。。論家問:為什麼不參與次第的排定呢?。如果說列出大眾或不列出大眾都不是次第,那麼也應該說列出大眾與不列出大眾兩者都是次第。。如果有人說不應該闡明常住之理,或是認為所闡明的常住只是偏方而不定,那麼《陀羅尼經》就說過:「在王舍城、波羅奈、祇陀林這三個地方,為聲聞授記。」。這也是指本不該會通三乘,卻在不適當時機就會通三乘,而勉強成為次第。。本來不應該顯明常住的法門,卻偏要去顯明常住,這是為什麼不定呢?。另外,像《法華經》、《般若經》、《維摩詰經》(淨名)等大乘方等經典,共同闡述常住真理,因此成就了這樣的修證次第。。這部經明明闡明常住之理,卻又說獨居不定,這是為什麼呢?。又有法師說:這部經與《法華經》相同,屬於第四時(化法四教中的法華涅槃時,此處依天台判教),因為其「山斤海滴」的譬喻與「塵沙」的意理齊等。。這個道理不對。。新譯本提到:「舍利與色法相互繫縛。」。如來法身本是常住不滅的,因此沒有世俗肉身火化後遺留舍利的事相。。怎麼能讓高山大海遮蔽了金色的光芒,讓微塵沙粒掩蓋了珍寶所在之處呢?。真諦三藏表示,這部經是佛陀講完《法華經》之後、進入《涅槃經》之前的九十天內所宣說的。。引用《涅槃經》記載:「佛陀對魔王波旬說:『再過三個月,我就要進入涅槃了。』」。信相菩薩聽到這個道理後,便明白佛陀展現八十歲壽量只是應機示現入滅。。這種主張或義理也是不對的。。宣說將要入滅的意旨,不只是向魔王宣告入滅的時間限定在三個月後。。《法華經》說「如來不久就會般涅槃」,《普賢觀經》也說「當般涅槃」。。眾多經論中唱言佛陀涅槃的時間並非只限於一種說法,又何必一定要說是九十日呢?。縱使是三個月的時間,這究竟是歸類在第四時,還是第五時?。如果屬於第四時,法華經已經捨棄了方便權巧,這裡怎麼還能允許三乘共作懺悔?。如果這一段時間屬於第五個時期,怎麼又能說是在前三個月呢?。無論前進或後退都找不到依據,置於兩楹之間而無法被任何一方所收攝包含。。現在的說法既然和過去的舊主張不同,那我們該如何判定教相的類別與層次呢?。如果是安置在無相教(如般若系)中,但其說法的時代不同;如果是納入會三歸一(如法華系)的意趣中,卻沒有另外單獨判斷其教相。。後面的經文提到:「曾聽說過去在幽靜清修的地方,有一位比丘,讀誦這部方等大乘經典。」。既然已經說了是方等經教,這難道不就是文字表現嗎?。方等經典的教法涵蓋並通達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新譯本說:「想要生於人道或天道、想要證得聲聞四果或辟支佛果、想要成佛,都應當懺悔並滅除業障。」。穩固安住在大乘方等的教理中,這個道理是毫無疑問的。。詰難者說:新譯本經文寫「法界無異乘」,這會違背通行的教義。。不過,方等時期的滿字大乘教法,同時貫通別教與圓教,這樣的義理內涵並沒有矛盾或妨礙。。發難質疑的人是因為經文中沒有列出共同聽聞的眾會,所以產生了疑慮。。梵胡原本數量其實還很多,不一定只有四卷或七軸,可能是其餘的梵本還沒翻譯傳進來罷了。。像這樣審慎衡量,若用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這五味的比喻來說明教相義理,那麼本經即屬於第三種生酥味所攝受。。如果用四藏的架構來說明義理,這部分就屬於雜藏所包含的範圍。。闡明四教的義理時,這些義理就被納入通教的範圍之中。。在通教的教理中,也可以論述兼帶別教、顯明圓教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金光明經玄義》中天台宗判教體系的一部分,旨在分別與科判諸經所攝之教法相狀與義理差別,以明如來一代時教之所屬。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金光明經玄義》之判教架構,辨明《金光明經》不屬於通途的會三歸一、褒貶毀譽、真空無相、常規同聞眾或五時次第之列,而是具有特殊攝受與不定特質的教法。

    論書中常見的破斥用語,指前文所立之義理不合正理、不能成立。

    此處探討經文中列舉同聞眾(大眾隨聞)的次第與否,為天台宗經疏判教中對經文結構與科判的細膩抉擇,顯示文句排列的邏輯與深意。

    此處說明《鴦掘摩羅經》通序中的「如是我聞」與大眾集會之相,與一般大乘經論無異,彰顯法會大眾皆具同等之清淨信解與法緣。

    指出本論在評論人物時的態度與判準,與《維摩詰經》中訶佛罵祖、不拘形式卻契合實相的彈訶意旨相合。

    此處為《金光明經玄義》中天台智者大師設論問答之語,藉由「論家」之問,探討教法或經文編排中不預先安立固定次第的理由與玄義。

    此處依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之判教與論理方法,運用雙破雙立或相對待對遣之破執遣法,破除對次第與非次第的絕對化執著,顯發圓融實相。

    此段引《陀羅尼經》以證立圓教常住之旨非為偏方不定。
    透過王舍城、波羅奈、祇陀林三處為聲聞授記之例,顯示法華經意或通經義之圓融無礙,破除執常為偏或隨宜不定之執見。

    此段闡述在教理判釋中,若根機未熟而強行會通三乘教法,雖列為次第,但並不契合實際的教相時機。

    本句針對經教中隨機施教、權巧說常無常的判教與教相作問答辯難,探討何以不應明常而明常、其判定為何不定。

    此段闡明諸大乘方等經典皆共同宣說常住妙理,並依此建立圓融之修行次第。
    在天台宗教判中,方等經教皆具顯實義,同歸常住佛性。

    此處針對經文名相與義理產生疑情進行辨正。
    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判釋經題與教相時,常對經中看似矛盾之言句互相詰難,藉此融通諸法實相與權實教義。

    此段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對經藏判教與義理權實的釋義。
    天台智者大師判《金光明經》與《法華經》同屬第四時(同歸一乘、開權顯實),其義理深廣如「山斤海滴」與「塵沙」般無量齊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破斥用語,用以否定對方的偏執或不當立論,顯示其義理不合正理。

    此處引述新譯本經文,探討「舍利」(遺骨、身分或實體聚落)與「色」(物質色法)之間的繫縛關係,闡明色法為惑業所縛之理。

    此句依《金光明經玄義》天台教理,闡明如來法身常住寂滅,非生滅之身,故無生滅變異後的骨身舍利相,彰顯法身實相之理。

    此句以比喻反問,說明不應被無明煩惱(山海、塵沙)所障礙,致使自性本具的佛性法身與清淨智慧(金光、寶所)隱覆不顯。
    在《金光明經玄義》語境中,意指不應停滯於權教或煩惱障難,而應破除惑障、顯發真如實相。

    本句引用真諦三藏之說,交代《金光明經》在時次判教上的說法時節,界定其講述時間介於《法華》與《涅槃》兩部大乘經典之間,用以顯發本經在時次第與教相上的地位。

    此句引述佛陀於示現入滅前應魔王波旬之請,預告三個月後將捨壽入於無餘涅槃。
    在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的語境中,藉由此類經文說明佛陀應化身之示現生滅與隨機應化,以顯發示現有盡而法身常住之教義。

    本句出自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闡述《金光明經》中信相菩薩(或信相長者)疑佛壽命何以僅有八十歲,經由四佛開示與聞法後,體悟佛陀真實壽命無量,八十歲壽量僅為度化眾生而作的應化示現(應滅)。

    此為論書與經疏中破斥對方異執或破偏顯正的標準用語,意在指出先前所舉出的解釋或觀點在邏輯與法義上皆不能成立。

    此句依天台止觀與經疏部之圓教判釋語境,闡明佛陀示現涅槃並非單純向魔王預告三個月後將入滅,其背後更具深遠的化導意義與一乘權實之旨,不可僅作表面之單純時間推算理解。

    此處引用《法華經》與《普賢觀經》中關於如來示現滅度的經文,作為探討佛陀示現生滅、化緣將畢之教理依據。

    此段出自《金光明經玄義》,探討如來示現滅度(唱滅)的通途與異說。
    說明諸經所說涅槃時節或有不同,不應死執單一經文或特定天數(如九十日)為絕對標準。

    此段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對教相判教時段的辨析與問難,探討特定修行時限或經教教期當歸屬於哪一個教化時段。

    本句展現天台宗教相判釋的詰難,依據《法華經》開權顯實的判教立場,法華時已開三顯一、捨方便而顯真實,若金光明懺法屬於第四時(法華時),則不應再容許三乘差別教法的並行或同懺。

    此處為論辯教判時節之邏輯難題。
    天台教判將佛陀化導之時節劃分為五時(華嚴、鹿苑、方等、般若、法華涅槃),若將該經教或事件歸於第五時,則在時間論理上,便不能同時主張其發生於前三月,以此指摘判教時節劃分上的內在矛盾。

    此處經疏藉由「進退無據」與典故「兩楹」(指堂上兩根柱子之間,引申為相對立的兩端或兩種判教體系)來說明觀點立論不周密,導致向前向後皆無確鑿依據,在兩種教義範疇或對立體系中均無法被歸類與收攝,揭示邏輯與教相立論上的窘境。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時提出的設問,探討在建立新的教相判釋(判教)體系時,面對與前人舊說(如南北朝諸師之判教)不同之處,應依何種準則與邏輯來劃分、定位佛陀所說的教法層次與義理。

    本句為天台宗《金光明經玄義》中討論教相判釋與諸經異同之語。
    文中針對判教過程中的難題進行檢討:若將經文安立於「無相教」(般若部類)中,則其說法時節與般若時有所差異;若將其引入「會三歸一」(法華部類)的圓融教義中,又未見單獨立案劃分其確切的教相歸屬。

    此句引用經文說明過去世阿蘭若處比丘專精研修大乘經法的因緣,強調方等大乘經典能為修道者提供至極之法義與行持依據。

    此處探討方等大乘經典的教法體相,辨析方等法義是否離不開文字相,體現天台宗教理中對言教文字與真實義理關係的判釋。

    闡明方等部大乘經典不侷限於單一果位,而是圓融通達三乘共行之教理。

    此段引述《金光明經》新譯本之文,指出無論是求生人天善趣、證得二乘果位(四果與支佛),抑或是成就無上佛果,三乘解脫與世俗善果皆以懺悔滅罪為基礎,彰顯業障清淨為修行之先決條件。

    此處指修行者或教法安立於方等大乘經教的範疇之中,其甚深圓滿的旨趣真實無疑,彰顯大乘經教的究竟價值。

    此處探討《金光明經》新舊譯本在教理詮釋上的異同與難問。
    「法界無異乘」涉及一乘與三乘權實之判攝,難者認為若作此譯會與經論通途教理產生扞格。

    本句屬於天台宗化儀化法四教的分判語境。
    天台化儀判教將佛陀說法分為華嚴、鹿苑、方等、般若、法華涅槃五時。
    方等時(大乘初機)廣說大乘「滿字」(相對於阿含半字教),其教相融合並對治小乘,因此其教法「對半明滿」,通於別教與圓教(甚至廣兼藏、通、別、圓四教)。
    智顗(或灌頂)於此說明方等時之滿字教義兼具別、圓二教,於天台五時八教的教義體系中理路通達,並無互妨或矛盾之處。

    本句解釋發難者產生疑問的原因。
    在佛經序分中,通常會列出「同聞眾」(如大比丘眾、菩薩眾等共同聽法者),以為信受持巡之證。
    此處質疑者見本經序分並未特別列出同聞之眾,故提出疑問,科判與天台疏家隨後即針對此「不列同聞」之疑進行釋疑與辯答。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整理)對《金光明經》不同譯本卷軸篇幅差異的考證與推論。
    指出梵本內容原本豐富,漢譯本如五卷(曇無讖)、四卷(寶貴合譯)或七軸(義淨)等差異,乃因胡本來華未盡,或翻譯者所採文本部分未全部傳度所致,說明法本傳譯受時空因緣影響。

    本句為天台宗以「五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判釋教相的應用。
    天台判教以五味比喻佛陀一生化導之次第,第三「生酥味」對應方等時,象徵彈偏嘆圓、四教並興之階段。
    文意指依此斟酌考量,若以五味判釋《金光明經》之教義,當歸屬於第三生酥味(方等教)所攝。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金光明經玄義》中對藏教(或三藏以外體系)分類的討論。
    在將佛陀聖教劃分為四藏(經藏、律藏、論藏、雜藏)的分類架構下,凡無法單純歸入經、律、論三藏的特殊教法、偈頌或菩薩雜類說明,皆統歸於「雜藏」所攝。

    此處依天台宗教判體系,指所明辨之義理歸攝於四教中的通教範疇。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教相互攝之義。
    通教為三乘共教,正通前教而又通後教,故於通教位中,亦可論及兼帶別教、顯發圓教圓融不二的深義。

名相註解
  • 判教相:天台宗五時八教等判釋教法相狀與教義分際的體系。
  • 會三:會通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歸於一乘。
  • 無相:超越一切相狀與戲論的空義教法。
  • 同聞眾:經首「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所列之大眾。
  • 五時次第:天台宗依如來一代說法順序所判之華嚴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
  • 常住:諸法實相本具常、樂、我、淨之不生不滅法性。
  • 偏方不定教:非正宗通途次第,隨機應現、不定方軌之教法。
  • 同聞:指隨佛聞法的大眾,即經首「一時,佛在某處,與某甲等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等處所列之聽法大眾。
  • 次第:依序排列的條理或順序。
  • 鴦掘摩羅:《鴦掘摩羅經》,大乘經名,敘述鴦掘摩羅尊者由惡向善及如來祕藏之法義。
  • 褒貶:讚賞與貶抑,此處指教理或人物品題的科判標準。
  • 維摩:《維摩詰經》的簡稱,大乘佛教經名。
  • 論家:造論或依論書立說的主體、問答中的發問者或立論者。
  • 列眾:於經疏中列舉聽法或隨從的大眾。
  • 陀羅尼:此處指特定經名《陀羅尼經》。
  • 王舍城:古印度摩竭陀國都城,佛陀弘法之重要地點。
  • 波羅奈:古印度伽屍國國都,佛陀初轉法輪之處(鹿野苑即在其中)。
  • 祇陀林:即祇樹給孤獨園,位於拘薩羅國舍衛城南,佛陀常在此說法。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之出家弟子。
  • 不定:指教相、義理或根機未定、隨緣不定。
  • 方等:大乘經典的通稱,義即廣大平正,諸大乘經多屬方等部類。
  • 獨居:謂法身孤標獨拔,絕諸對待。
  • 第四時:天台宗五時化教中的第四時,即法華涅槃時,開會三乘歸於一乘。
  • 山斤海滴:比喻法門或功德的無量無邊,如山之斤、海之滴難以計數。
  • 舍利:此處指身體遺骨或實質形骨,或指法相實體。
  • 繫縛:為煩惱或條件所纏縛而不得自在。
  • 常住身:指佛陀法身常住不滅,超越生滅無常。
  • 金光:指金光明,比喻清淨無垢的佛性法身或中道實相之理。
  • 寶所:比喻極果涅槃或自性本具的無量功德法藏。
  • 波旬:梵語 Pāpīyas,即魔王波旬,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天魔,常妨礙眾生修習佛法。
  • 信相:即信相菩薩,於《金光明經》中因見佛壽僅八十歲而生疑,發起請問佛壽之因緣者。
  • 八十應滅:指佛陀於世間示現八十歲入涅槃,乃順應應化身度化眾生之因緣所作的示現,非法身真實壽量之盡期。
  • 不然:不正確、不合理、不能成立之意。
  • 唱滅:宣說或示現將要入涅槃。
  • 魔:波旬等欲界天魔,此處指佛陀與魔王之間的教化與示現互動。
  • 般涅槃:梵語 Parinirvāṇa 的音譯,意譯為究竟圓寂、滅度,指斷盡煩惱、生死圓滿的境界。
  • 普賢觀:指《觀普賢菩薩行法經》。
  • 第五時:天台判教中五時教相的第五時,通常指法華涅槃時。
  • 同懺:三乘行者共同修習懺悔法門。
  • 前三月:指九月中前三個月,或結夏安居、時間教判中較早之時節區段。
  • 兩楹:原指古代宮室前堂的兩根大柱。後多用以指兩端、兩極,或指東西對立的兩種教門、觀點。
  • 判教:即教相判釋,係指立宗者將佛陀一生所說的聖教,依其時節、教法內容、攝受對象及教理深淺進行分類、比較與體系化的判斷。
  • 別案:另外單獨判斷或立案劃分(教相)。
  • 空閑之處:即阿蘭若(araṇya),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清修的寂靜場所。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方等大乘:即大乘經典。「方等」(Vaipulya)意為廣博平等,指理體廣博平等、能普度眾生的大乘教法。
  • 文:指語言文字、經教文句。
  • 方等之教:指大乘方等經部之教法。
  • 支佛:即辟支佛、緣覺,指觀照十二因緣而覺悟之聖者。
  • 業障:過去造作之惡業,成為障礙修行與證果的宿緣。
  • 難者:發起詰難、提出異議的人。
  • 法界無異乘:指諸法實相之理體並無差別之乘別。
  • 通義:通途普遍之教理、一般通行之義理。
  • 滿字:對「半字」而言。比喻大乘究竟圓滿之教法(半字指小乘未盡之教)。
  • 通別通圓:謂此教門兼通於別教(歷劫次第修行之大乘)與圓教(互具互融、即空即假即中之圓頓大乘)。
  • 胡本:指古印度或西域文字寫載的佛經原本(即梵本或胡語寫本)。
  • 軸:古時佛經多為卷軸裝,故以「軸」或「卷」作為計算經卷數量的單位。
  • 度:指傳渡、傳譯,意即從西域或印度翻譯傳入中土。
  • 五味:天台宗依《涅槃經》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比喻華嚴、阿含、方等、般若、法華涅槃等五時教法。
  • 生酥攝:指歸屬於五味中的第三「生酥味」所攝受,在天台五時判教中對應「方等時」。
  • 四藏:指經藏、律藏、論藏之外,再加上雜藏,合稱為四藏。
  • 雜藏:三藏之外收錄因緣、譬喻、本生、菩薩事蹟等雜類教法的經藏分類。
  • 四教:天台宗立化法四教,即藏、通、別、圓。
  • 通教:化法四教之一,三乘共學之教,通前藏教、通後別圓。
  • 別教:天台四教之一,為大乘不共教法,教理次第分明,別異於前三教。
  • 圓教:天台四教之一,圓融具德、不偏不滯之究竟大乘教法。

第 五、判教相者。舊明此經非會三、非褒貶、非 無相、不列同聞眾,不在五時次第而明常住 者,是偏方不定教。是義不然。若不列同聞 非次第者,列同聞眾應是次第。《鴦掘摩羅》列 同聞,與眾經不異。論褒貶,與《維摩》意同。論家 何故不預次第?若列眾不列眾皆非次第者, 亦應列眾不列眾俱是次第。若言未應 明常而明常是偏方不定者,《陀羅尼》云「王舍 城、波羅奈、祇陀林三處,與聲聞記。」此亦是未 應會三而會三,得為次第;未應明常而明常, 何故不定耶?又《法華》、《般若》、《淨名》方等,咸論常 住,得是次第。此經明常,獨居不定,何耶?又一 師言:此經與《法華》同,是第四時,山斤海滴 與塵沙義齊故。是義不然。新本云「舍利繫 縛色。如來常住身,無有舍利事。」何得山海而 翳金光、塵沙而蔽寶所?真諦三藏云:此經 是法華之後、涅槃之前九十日說。引《涅槃》 云「佛告波旬:『却後三月吾當涅槃。』」信相聞 斯,故知八十應滅。是義亦不然。唱滅之旨 非獨告魔定在三月。《法華》云「如來不久當 般涅槃」,《普賢觀》亦云「當般涅槃」。諸經唱滅非 但一文,何必九十日耶。縱令三月,為屬第 四時、為屬第五時?若屬第四時,法華已捨 方便,此中何得更許三乘同懺?若屬第五時, 何得復言在前三月。進退無據,兩楹不攝 。今既不同舊,若為判教?若安無相而時 異,若入會三而未別案。下文云「曾聞過去 空閑之處,有一比丘,讀誦如是方等大乘。」 既言方等,豈非文耶?方等之教通於三乘。新 本云「欲生人天、欲得四果支佛、欲得佛,皆 應懺悔滅除業障。」安處方等,其義無疑。而難 者言:新本云「法界無異乘」,此害於通義。然 方等滿字,通別通圓,此旨非妨。難者以不列 同聞為疑。胡本尚多,何必止四卷七軸,或 其文未度爾。如此斟酌,五味明義,則第三 生酥攝。若四藏明義,則雜藏攝。四教明義,則 通教攝。通教之中,即得論帶別明圓也。

金光明經玄義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