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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記

T41n1821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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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記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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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門釋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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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業品第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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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分別業品」是指造作稱為業,這一品詳細說明,因此名為分別。為什麼接著說明業呢?前一品說明果報,這一品說明因。果報不會無緣自生,必須依靠因而生,從果報來看,因是最親近的,所以接著說明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別業品〉這一章是在討論關於「造作」也就是「業」的內容,因為這一章詳細地分析與說明,所以稱為「分別」。。之所以接著說明「業」,是因為前一品在討論「果」,這一品則要討論「因」。結果不會單獨產生,必定依賴原因而生;因為想要得到結果,所以接著討論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標題解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的核心定義在於「造作」(cetanā/kṛman),而「分別」在此處並非指世俗的歧視或區分,而是指對法相的詳細分析、辨析與闡述(vibhāga)。

    此處闡述論著的結構邏輯。
    根據因果律,果實之產生必然有其對應的因緣。
    為了讓讀者理解如何獲得特定的果報(果),必須回溯說明造作的行為(業/因),體現了由果溯因的論述次第。

名相註解
  • 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是導致輪迴與果報的根本原因。
  • 分別:指對事物性質、種類或義理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辨析。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條件或根本原因。
  • 果:指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報應。

〈分別業品〉者,造作名業,此品廣明,故名分 別。所以次明業者,前品明果、此品明因, 果不孤起必藉因生,望果是親故次說業。

5
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至由誰而生」這句,於本品中,第一說明業的體性,第二解釋經中各種業,第三雜說諸業。在說明業體性中,第一正面說明業的體性;第二從各種門類分別業;第三詳細說明表業與無表業。在正面說明業體性中,第一說明所造之業,第二說明能造之大。在說明所造業中,第一說明二業、三業;第二說明五種業。以下首先說明二業、三業。承接前面的問題而提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前面所說直到由誰而生」這段內容,在本品中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說明業的本質,第二是解釋經文中所提到的各種業,第三則是綜合說明各種業。。在說明業的本質性質這一部分中,首先要明確闡述業的體性是什麼。。第二種是透過各種感官門而產生的分別業。。三種廣泛的光明可以分為有形相的標誌以及沒有形相的標誌。。在正說明業的體質時,分為兩部分:第一說明被造的業,第二說明能造業的主體。。在討論所造的業力時,首先來解釋所謂的「二業」與「三業」。。第二部分,說明五種不同的業力。。接下來的第一部分,將說明第二種與第三種業。。這裡先敘述前面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性導引,旨在將前文提及的討論範圍(從某處起至「由誰而生」止)在目前的品章中進行邏輯分層。
    其分析框架分為三階段:首先定義「業」的本質(體性),接著對具體經文中的業相進行解釋,最後將各種業相綜合討論,以建立完整的業論體系。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旨在界定討論範圍。
    在分析「業」的性質(體性)時,首先對其定義與本質進行正面的、明確的闡釋,以便後續區分業的種類與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業根據其造作方式分為不同類別。
    「諸門分別業」是指透過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門,在面對對象時產生分別心而造作的業。

    此處討論的是光明(明)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光明分為「有表」(有可辨識的形相、邊際或標誌)與「無表」(無形相、不可辨識之標誌),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光芒特性及其對對象的顯現方式。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在討論「業」的體性(業體)時,將其分析為兩個面向:一是「所造」,即業的內容、性質與結果;二是「能造」,即造業的主體(心身)及其運作機制。
    這是典型的毘曇分析法,將現象拆解為能與所,以釐清因果關係。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旨在界定後文將討論的業力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業的分類通常涉及造作的種類(如身口意三業)或性質的區分(如善惡二業),此處為進入詳細分類前的綱領性陳述。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項標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時會將其分為五類(如別業、共業、定業、不定業等),旨在分析業力的性質及其對眾生果報的不同影響。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指明接下來的論述順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作者正將討論對象由前項轉移至後續的兩種業力分類進行詳細解析。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過渡語,旨在提醒讀者接續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問項),以便展開後續的詳細解答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業體性:指業(Karma)的本質屬性,在俱舍論中通常討論業是否為心、是否為心所,以及其運作的實體特性。
  • 雜明:此處指綜合、概括地說明或論述,將分散的業相進行總結性闡釋。
  • 正明:正向地、明確地闡明或解釋。
  • 諸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官接觸對象的門徑。
  • 分別業:指在意識對對象進行辨別、判斷時所產生的心理造作之業。
  • 廣明:指廣泛顯現、照耀萬物的光明。
  • 表:指形相、標誌或可辨識的邊際(Nimitta)。
  • 無表:指沒有固定形相或標誌,不可透過物質邊際來界定。
  • 業體:業的本質或體質。
  • 所造業:指被造作出來的業,即業的客體面。
  • 能造大:指能夠造業的主體或其大綱原則,即業的能動面。
  • 二業:通常指善業與惡業的區分。
  • 三業:指身業(身體行為)、口業(言語行為)與意業(心理造作)。
  • 牒:在此指敘述、陳述或列舉。
  • 問起:指前面所提出的疑問或問題的起始。

「如前所說至由誰而生」者,就此品中,一明 業體性、二釋經諸業、三雜明諸業。就明 業體性中,一正明業體性;二諸門分別業; 三廣明表、無表。就正明業體中,一明所 造業、二明能造大。就明所造業中,一明 二、三業;二明五種業。此下第一明二、三 業。牒前問起。

6
白話直譯
「頌曰至所作謂身語」這句,第一句是正面回答,第二句指出二業體,下面兩句指出三業體。又《正理》說:「所謂世別,是依第六識轉變,稱為世的差別。或是第七識轉變,稱為世中的差別。」解釋說:世是可被破壞的意思,就是總體。「別」是各種差別,若說「世之別」,是顯示差別屬於總體;若說「世中別」,是顯示差別依於總體。若同時顯示屬於與依於,都是在說世間的差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頌文提到至所作是指身與語」這段話:第一句是直接回答問題,第二句提出了兩種業的體相,最後兩句則提出了三種業的體相。。此外,《正理論》中提到:所謂的『世間區分』,是根據第六轉(的分析)來定義世間的不同類別。。或者是第七次轉化,是指在世間中產生的差異。。解釋說:「世」這個字的意思是指可以被破壞的東西,這是一個總括性的稱呼。。所謂的「別」,是指各種不同的差異。如果是在世俗定義上的區別,這種顯著的差異實際上屬於總稱的範疇。。如果是世間的個別差異,這種個別性的顯現是依據總體的共同特徵而成立的。。如果同時顯現出『所屬』與『所依』的區別,這就是世俗定義上的區別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書頌文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業(Karma)的構成時,區分了身業、口業(語業)與意業。
    文中分析頌文結構,說明其如何由簡單的二業(身、語)擴展至三業(身、語、意)的論述邏輯。

    此句屬於論疏對名相的定義辨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著(如《正理》)中,探討「世間」的定義時,需依據特定的論證邏輯(轉)來區分世間的不同層次或種類(如三世間或有情世間與環境世間),此處在確認對「世別」之定義的依據。

    此處討論於俱舍論中關於心法或物質轉化(轉)的層次。
    第七轉是指在特定的世間法或心識運作過程中,產生了區別性的狀態或特質。

    此處討論「世」字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世」並非單指時間或空間,而是指所有處於變遷、不恆久且終將被毀壞的現象總稱,強調其無常與可破壞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學中的「總」與「別」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名相的定義時,需區分個體差異(別)與概括名稱(總)。
    文中指出,某些看似是差異的區分(如世俗的區別),在邏輯歸類上其實是將多個特徵歸於一個總稱之下。

    此句討論論理學中的「總別」關係。
    在分析世間法時,所謂的「別」(個別差異/特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在一個「總」(總體類別/共相)的框架下,透過與他者的區別才能顯現其特異性。

    本句在討論《俱舍論》中關於「別」(區別/差別)的定義。
    在世俗定義(世家別義)中,區別不僅是指主體自身的差異,還包含其所屬的類別(屬)以及它所依附的對象(依)兩者皆有差異。

名相註解
  • 二業體:指身業與口業兩種行為的體相。
  • 三業體:指身業、口業與意業三種行為的體相。
  • 正理:指《正理論》(Nyāyāmṛta),是一部運用正理論學(Nyāya)分析佛法義理的論著。
  • 世別:世間的區分或類別。
  • 第六轉:指論證過程中的第六次轉折或第六個分析步驟,是用於推導結論的邏輯過程。
  • 第七轉:指在特定法義分析序列中的第七個轉變階段或轉化層次。
  • 世中別:指在世間(世俗或物質界)中所顯現的差異、區別或特質。
  • 世:在此指世間,特指具有可破壞性、非恆常的現象總稱。
  • 可破壞義:指事物因因緣而生,終將毀壞、不存在的性質。
  • 別:指個體間的差異或區別,與「總」相對。
  • 總:指將多個個體或特徵概括為一個共同名稱或類別。
  • 世之別:指世俗常情中所認知的區別,而非究竟法義上的區分。
  • 顯別:顯現出個別的差異性。
  • 依總:依據總體、共同的類別(共相)而成立。
  • 屬:指事物所隸屬的類別或性質。
  • 依:指事物賴以成立的依止對象。
  • 世家別義:指世俗通用定義中的區別含義,與佛法專門定義的別義相對。

「頌曰至所作謂身語」者,初 句正答,第二句出二業體,下兩句出三業體。 又《正理》云「言世別者,依第六轉,謂世之別。 或第七轉,謂世中別。」解云:世是可破壞義, 即是其總。別是種種差別,若世之別,顯別屬 總;若世中別,顯別依總。若屬若依俱顯差 別,是世家別義。

7
白話直譯
「論曰至業差別起」這句,是解釋第一句。「一主」是指一天主,或大梵王、或大自在天等。諸外道等認為這位天主能創造萬物,當他將要造作時,先生起這種覺知,想要受用境界,然後才生起諸世間。或數論外道認為有一個我主,以思為本體,想要受用境界時,必須先生起覺知:「我現在想要得到受用的境界」,然後自性逐漸轉變而生起諸世間。或有勝論外道認為「我」是能造作者,生起諸法,也以覺知為先,然後生起世間。所以說一主先有覺知而後生起。論主駁斥說:這一切世間不是由一主先有覺知而生起,而是因為有情的業差別,才有這兩種世間果報生起。又解釋:只是因為有情的業,才有差別果報生起。又解釋:差別既包括業的因,也包括果報的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直到因為業力的不同而產生』這句話」,是在解釋開頭的第一句。。所謂的「一主」,指的是天界的統治者,例如大梵天王或是大自在天王等。。許多外道認為天主能創造萬物。在創造之前,天主先產生意識,想要享受對象,接著才創造出所有世界。。或者像數論外道那樣認為有一個主宰的『我』,這個『我』的本質就是思慮。當它想要享受物質環境時,必須先產生意識,告訴自己:『我現在想要享受這個境界』,接著它的本質才逐漸轉變,創造出整個世間。。有些勝論派的外道認為,是一個稱為「我」的能動者創造了萬法,且認為意識覺知先存在,之後才產生世間。。所以說有一位主導者先覺悟而誕生。。論主反駁說:這些世界並不是由某個創造主先行覺悟而創造出來的,純粹是因為眾生所造業力的不同,才導致這兩種不同世間果報的產生。。另一種解釋是:僅僅是因為眾生所造的業力,才導致了不同結果的產生。。另一種解釋是:這種差別能通用於業的因,以及由該因所產生的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格式,旨在說明註釋書(記)正對應於原論(俱舍論)中關於「業力差別」導致果報或現象產生的特定段落進行詳細解釋。

    此句在論述天界階層與權力結構,說明在特定天域中擁有最高主宰地位的神格,用以界定不同天主的職能與位階。

    本段描述外道(非佛弟子)對於創世神的見解。
    文中指出外道認為天主在造物前先有「覺」(意識/意願),其動機是為了「受用境」(享受感官或心靈對象),進而導致世間的產生。
    此處為論著中引用外道觀點以進行後續破斥或分析的鋪陳。

    本句在描述數論派(Sāṃkhya)對主體(Puruṣa)與物質(Prakṛti)關係的錯誤認知。
    數論外道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作為主宰,且認為物質世界的生成需由主體的意識覺醒與意願驅動。
    而《俱舍論》在此處分析外道之見,旨在透過對比來破斥其對「我」的執著及對世界生成論的誤解。

    此處論述勝論外道(Vaisheshika)的物質與精神論。
    其核心謬誤在於主張存在一個恆常的「我」作為創造主(能作者)來產生諸法,並主張意識(覺)在時間與順序上優先於物質世間的生成,這與佛教的緣起法及無我觀完全相反。

    此句討論於特定法界或時代中,由一位主導性的覺者(如教主或初覺者)率先證悟並出現,以此建立法義體系或導引眾生,符合論書中對覺悟次第與身分的邏輯分析。

    本段旨在破除「創造主」或「第一因」的決定論。
    論主依據部派佛教的因果論,強調世間環境的差異(如善趣與惡趣,或不同層次的世間)是由於眾生集體或個體的業力(Kharma)差異所驅使,而非由單一神靈或主宰者主導。

    此處討論果報產生的條件。
    強調「業」作為主因,決定了眾生在受果時的差異性(差別果),體現了俱舍論中關於因果論與業力決定果報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在《俱舍論》體系中,關於某種法相(如業或種子)的「差別」如何貫穿於因果過程。
    意指該差別特徵不僅存在於造成結果的業因之中,同時也體現於隨之而起的果報之中,強調因果之間性質的一致性或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此處為被註釋的對象。
  • 業差別:指造業的性質、強度或種類的不同,導致所感召的果報產生差異。
  • 天主:天界的最高統治者。
  • 大梵王:梵天,色界之主,創造與主宰色界眾生的天神。
  • 大自在天:色界最高層之主,代表自在與權威的最高神格。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隨其他教說的修行者或宗教羣體。
  • 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境界。
  • 數論外道: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的數論學派,主 trương二元論,認為世界由純淨的精神(靈魂)與物質(原質)組成。
  • 我主:指數論派認為的個體靈魂(Puruṣa),被視為意識的主體與主宰。
  • 思為體:指將「思」(思考、意識活動)視為該主體的本質或實體。
  • 境界:指外部的物質環境或感官能接觸到的對象。
  • 勝論外道:指古印度勝論派(Vaisheshika),強調物質實體與分類,主張世界由原子組成並由神或能動者主導。
  • 能作者:指具有創造能力的主體,在此指外道所執著的能創造萬物的「我」。
  • 覺:指意識、覺知或心靈功能。
  • 主:指在特定法義體系或時代中起主導作用的覺悟者。
  • 先覺:指率先證得覺悟,早於他人或後世覺者。
  • 論主:指《俱舍論》的作者世親菩薩。
  • 一主:指外道所主張的創造主或主宰神。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並造業的眾生。
  • 差別果:指因業力不同而產生的不同層級或種類的果報。
  • 業因:指能導向未來果報的行為動作(業)。
  • 起果:指由業因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論曰至業差別起」者,釋 初句。一主,謂一天主,或大梵王、或大自在天 等。諸外道等計此天主能造萬物,將欲造 時先起是覺,欲受用境,然後生諸世間。 或數論外道計一我主,以思為體,欲受用 境時要先起覺,我今欲得受用境界,然後 自性漸漸轉變生諸世間。或有勝論外道 計我為能作者生於諸法,亦以覺為先,後 生世間。故言一主先覺而生。論主斥言: 此諸世間非由一主先覺而生,但由有情 業差別故,有此二種世間果起。又解:但由 有情業故差別果起。又解:差別通其業因 及與起果。

8
白話直譯
「若爾何故至與彼相違」這句,是在發問。既然都是由業生起,為什麼外在的欝金等非常可愛樂,而內在的身形等卻不可愛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到與對方相矛盾的程度呢?」這是提出的問題。。這些都是由業力產生的。外在的皮膚像鬱金一樣光澤,非常令人喜愛;而內在的身形體態,難道不也同樣令人喜愛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法),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前文論點中可能存在的矛盾或不一致之處,以導出更精確的法義分析。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產生與感知。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強調眾生所感知的色身美醜(無論是外在的膚色如鬱金般的金黃,或內在的身形結構)皆是由過去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旨在分析物質形態與感官愛著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相違:指義理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 業生:指由過去的行為(業)作為因,在果報中產生對應的物質或精神狀態。
  • 欝金:一種黃色染料或植物,在此指皮膚呈現如鬱金般金黃、光澤的優美膚色,常用於形容極其美好的外貌。

「若爾何故至與彼相違」者,問。 俱從業生,外欝金等甚可愛樂,內身形等 非可愛耶?

9
白話直譯
「以諸有情至二事俱妙」這句,是在回答。由於眾生所造的共業與不共業種類不同,所感得的果報也各自不同。有的造作共淨業而感得欝金等外在清淨之物,有的造作共不淨業而感得毒刺等外在不淨之物,有的造作不共淨業而感得內在清淨之身,有的造作不共不淨業而感得內在污穢之身,有的造作雜業而感得內在污穢外在清淨,有的造作雜業而感得內在清淨外在污穢,有的造作純不淨業而感得內外皆污穢,有的造作純淨業而感得內外皆清淨。這一切都是因為業力不同,所以感得的果報有差別。基於這個道理,若造作雜業,所感得的果報就是內在污穢外在清淨。為了對治內在身體的不淨,便感得外在色等極為可愛樂的事物,因此與欝金等情況不能相提並論。若諸天等造作純淨業,所以所感得的果報內外皆殊勝美妙。所謂雜業、純業,感得清淨與污穢果報稱為雜,唯感清淨果報稱為純。或善業與惡業混雜稱為雜,唯是善業稱為純。或造作人等善業較為微弱,煩惱增強,經常被煩惱所侵襲混雜,因此稱為雜。造作天界善業雖然也會生起煩惱,但善業勝過惡業,因此得名為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因為所有眾生在兩件事上都達到絕妙境界」這句話,回答如下:。因為眾生所造的共同業與個人業的種類不同,所以所感應的果報也就各有差異。。有些人造了共同的淨業,所以感得像鬱金這樣美好的外在;有些人造了共同的不淨業,所以感得像毒刺這樣糟糕的外在。有些人造了不共同的淨業,感得內部身體清淨;有些人造了不共同的不淨業,感得內部身體穢髒。有些人造了雜業,導致內在穢髒但外在清淨,或內在清淨但外在穢髒。此外,有些人造了完全的不淨業,導致內外都穢髒;有些人造了完全的淨業,導致內外都清淨。。這些情況都是因為每個人所造的業力不同,所以感應到的果報纔有差異。。根據這個道理,如果造了雜亂的業,所感召的果報就會呈現出內在汙穢而外在清淨的狀態。。這是為了對治對內在身體不淨的厭離,以及對外在色相等極其可愛樂的執著,所以不能把它與鬱金香等東西相提並論。。如果諸天等眾生造作純淨的業,所以他們所感得的果報,無論內在心境或外在環境都非常美妙。。所謂的「雜業」與「純業」是指:會導致清淨與汙穢兩種果報的行為稱為雜業;只會導致清淨果報的行為則稱為純業。。如果善業與惡業混合在一起,就稱為「雜業」;只有單純的善業,才稱為「純業」。。或者因為修行善業不足,而煩惱過重,經常被煩惱所幹擾與雜染,所以稱為「雜」。。即便造作能昇天界的善業仍會產生煩惱,但因為善業優於惡劣的業力,所以被稱為「純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體例,先引用前文或對方的疑問(以「者」結尾),隨後以「答」字接續對該義理的詳細解釋。
    此句涉及有情眾生在特定法義(二事)上達到圓滿妙相的討論。

    本句闡述業果感應的差異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分為共業(多人共同造作而共同感果)與不共業(個人單獨造作而單獨感果)。
    由於每個人所造業的種類、強度與性質不同,導致其所感得的果報在種類與程度上有所區別。

    本段詳細分析業力與身體特徵(內外淨穢)的感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業分為共業(眾多眾生共同感得)與不共業(個體單獨感得),並區分內在(內臟、血肉等)與外在(皮膚、毛髮等)的淨穢,說明身心的種種相貌皆由過去善惡業的組合而感得。

    本句闡述佛教的因果律,說明眾生在生命狀態、能力或處境上的差異,其根本原因在於過去與現在所造業(Kharma)的性質與強度不同,導致感得的果報(Vipaka)產生區別。
    此處符合《俱舍論》對業力與果報之分析框架。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若修行者或眾生所造之業不純粹(雜業),其感得的果報將不一致,可能在表面(外在)顯現清淨或優裕,但其內在心境或本質卻是汙穢、痛苦的,說明業報之精確與複雜性。

    此處討論修行的對治法。
    修行者需同時對治兩種極端:一是對自身肉體不淨的誤解或過度執著(需生厭離心),二是對外在色塵(感官對象)的強烈渴愛。
    由於這兩種對治的心理機制與目的不同,因此不能將其與單純的物質性質(如鬱金之類)進行類比。

    本句說明業果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心靈的純淨(善業)會導致感得相應的果報。
    由於諸天造業純淨,故其內在的意識狀態(心)與外在的生存環境(色身、宮殿)皆呈現殊勝美妙的狀態。

    此處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性質。
    雜業是指行為中混雜了善惡或不淨之因,導致其果報亦有淨穢之分;純業則是指完全清淨的善業,其果報僅有清淨之相。

    此處在論述業力的性質分類。
    根據業力的組成成分,將其分為「雜」與「純」兩種狀態。
    雜業是指在同一造業過程中或同一時段內,善惡兩種業力共存;而純業則是指完全不含惡業成分的單純善業。

    此處在解釋「雜」之義理。
    指修行者雖有善業,但因程度不足(微劣),無法有效對治日益增長的煩惱,導致心念頻繁被煩惱所擾亂、混雜,無法維持清淨,故將此狀態定義為「雜」。

    本句討論業力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即使是能導致生於天界的善業,只要仍基於貪、嗔、癡等煩惱而造,仍屬於「有漏」之善,會起惑。
    但相較於導致墮落的惡業,其性質較為清淨,因此在分類上被稱為「純」業(相對於雜業或惡業)。

名相註解
  • 二事:指文中特定的兩項法義或對象,需依前後文具體對照(通常指名與實、或兩種不同的境界)。
  • 妙:指絕妙、圓滿、無瑕疵的狀態。
  • 共業:多人共同造作的業,導致共同感得相同的果報,如共同出生於同一世界。
  • 不共業:個人單獨造作的業,導致感得與他人不同的個別果報。
  • 感果:指業力成熟後,感應而得的果報。
  • 共淨業:多人共同造作的善業,導致共同感得的清淨相貌。
  • 共不淨業:多人共同造作的惡業,導致共同感得的不淨相貌。
  • 不共淨業:個體獨自造作的善業,感得個體特有的內在清淨。
  • 不共不淨業:個體獨自造作的惡業,感得個體特有的內在穢髒。
  • 鬱金:此處指美好的外在色澤或特徵。
  • 毒刺:此處指醜陋或有害的外在特徵。
  • 雜業:指不單純、混雜了善惡或不同種性質的業力。
  • 內穢外淨:指果報的表現形式,內在(如心靈、本質)汙穢,而外在(如形貌、環境)清淨。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徵,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內身不淨:指修行者觀照自身身體構造之汙穢,以破除對肉身的美化執著。
  • 外色:指外部世界的色法,即通過視覺感知的對象,通常是慾望與貪著的來源。
  • 純淨業:指不染汙、具善根的造作行為。
  • 內外俱妙:內指內在的精神意識或心境,外指外在的身體、環境與物質條件。
  • 純業:指僅能感召清淨果報的純淨善業。
  • 淨果:指清淨、善的果報,如生於天界或佛淨土。
  • 穢果:指汙穢、惡的果報,如墮入三惡道。
  • 善業:指能導向解脫或良果的正面行為與心念。
  • 陵雜:指煩惱強勢地壓制並混雜在心念之中,使其不純淨。
  • 天善業:指能使眾生往生天界的善行,雖是善,但若非出離心而造,仍屬有漏。
  • 起惑:指在造業過程中或造業後,依然產生煩惱(如貪愛、執著)。
  • 純名:指「純業」之稱,在對比惡劣業力時,因其善質而得名。

「以諸有情至二事俱妙」者, 答。以諸有情共、不共業種類不同,感果各 別。或造共淨業感欝金等、或造共不淨 業感毒刺等,或造不共淨業感內淨身、 或造不共不淨業感內穢身,或造雜業 感內穢外淨、或造雜業感內淨外穢,或 造純不淨業感內外俱穢、或造純淨業 感內外俱淨。此皆由業不同,所以感果 差別。由斯理故,若造雜業,故所感果內 穢外淨。為對治彼內身不淨,感外色等甚 可愛樂,故與欝金等不可例同。若諸天 等造純淨業,故所感果內外俱妙。言雜業、 純業者,感淨、穢果名雜,唯感淨果名純。 或善、惡業雜名雜,唯是善業名純。或造人 等善業微劣、煩惱增強,數為煩惱所陵雜, 故名雜。造天善業雖亦起惑,善勝惡劣, 故得純名。

10
白話直譯
「此所由業其體是何」是解釋第二句。這就是在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項作為依據的業,其本體是什麼」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提到的)第二句。。這就是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旨在釐清前文中關於「所由業」的定義與體相,屬於對特定論題之次第解析。

    此句為論書(或記)中的過渡性文字,用以明確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內容即為需要解答的疑問點,以便隨後進行法義上的分析與破除。

名相註解
  • 所由業:指作為果報依據的業力,即導致特定結果的因業。
  • 其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相或實體。

「此所由業其體是何」者,釋第 二句。此即問。

11
白話直譯
「謂心所思至謂思所作」是回答。思業是指心中所思,思本身就是業,因此稱為思業。思已業是指由思所造作,身業與語業都是由思所造作,因為思已造作所以稱為思已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心的思考以及思考所產生的作用」這個問題,回答如下。。所謂的「思業」,是指心所中的「思」;因為這種思維活動本身就是一種業,所以稱之為思業。。所謂的「思已業」,是指由「思」所主導而產生的行為。身體和言語的兩種行為,是因為有了思慮的驅動才完成的,所以稱為思已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思」(cetanā)作為心所的功能,其如何運作以及其作用對象(所作)的具體義理。
    在俱舍論體系中,思是主導心與身之造作的核心心所。

    本句定義「思業」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思」(cetana)是一種心所,是驅使心意識向目標運作的意志力。
    由於這種意志驅動是產生業力(造作)的核心,因此思即被視為業的本質,是所有業力生成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論述業力的組成與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思」是心業的核心,而身業與語業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思」的決定與驅動。
    當思慮將意圖轉化為具體的身體或言語動作後,這些完成的行為即被稱為「思已業」,強調的是行為與其心理動因(思)之間的因果聯繫。

名相註解
  • 心所:伴隨心王而起,具有特定功能的心理功能。
  • 思:即「思」或「作意」,指心之主導、驅使作用,是產生業力造作的核心因素。
  • 思業:指由「思」這一心所所造作的業力,是決定行為性質與果報的核心。
  • 思已業:指由「思」驅使而完成的身、語行為,強調行為已成且由思所主導。
  • 身、語二業: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達,在佛教業力分析中,這兩者必須由心之「思」驅動才構成業。

「謂心所思至謂思所作」者, 答。思業謂心所思,思即是業,故名思業。思 已業謂思所作,身、語二業思之所作,由思 已作名思已業。

12
白話直譯
「如是二業至身語意業」是解釋下兩句,將二分為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是二業至身語意業」這句話是用來解釋接下來的兩句,把原本的兩種業力擴展分為三種(身、語、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邏輯分析。
    作者指出原文中提到的「二業」在後續解釋中被詳細展開為「身、語、意」三業,旨在釐清論著在分類名相上的推演過程。

名相註解
  • 身語意業:佛教指造作行為的三種途徑,分別為身體行為(身)、言語表達(語)與心念起作(意)。
  • 開二為三:論理分析術語,指將原本分為兩類的項目,重新分析或細分地擴展為三類。

「如是二業至身語意業」 者,釋下兩句,開二為三。

13
白話直譯
「如何建立至為就等起」是提問。建立這三業,是依據所依的身體嗎?還是根據自身的體性?還是就能夠等起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要如何建立起達到平等的狀態?」。之所以設定身、口、意這三種業,是為了將它們限制在所依賴的身體(或心身)之上嗎?。這是根據它本身的自性而決定的嗎?。是因為具備了能等條件才產生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探討的是心意識或法相在建立過程中,如何達到一種「等起」(平等地生起或對待)的狀態,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次第與條件。

    此句探討「三業」(身業、口業、意業)之設定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業力的運作必須釐清其依託的對象(所依)。
    此問旨在分析三業的定義是否僅限於依止於具體身心的範圍內,用以界定業與身心關係的界限。

    此句在《俱舍論》之脈絡中,是在探討某種法(Dharma)的成立基礎,旨在辨析該法是依賴於其內在的本質(自體性),還是依賴於外在的條件或因緣而成立。

    此句在《俱舍論記》中屬於論理質詢,探討心所或特定法在生起時,是否依據其「能等」(即相應的條件或對等的法)而產生。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分析法的生起必須考察其因緣與對應的條件。

名相註解
  • 就等起:指心法或意識在生起時,達到一種平等、無差別的狀態,或指相應的法與意識平等地共同生起。
  • 約:約限、限定,指設定範圍或界限。
  • 所依身:指業力運作時所依託的身體或心身實體。
  • 自體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特徵。
  • 能等:指能與其相應、對等或能使其生起的條件、法。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心法與心所法生起的對應關係。

「如何建立至 為就等起」者,問。立此三業,為約所依身?為 據自體性?為就能等起?

14
白話直譯
「縱爾何違」是在責問外人的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這樣,有什麼不對嗎?」這句話是用來指責外道心中的疑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論文字的解析。
    在論辯過程中,透過反問「何違」(哪裡違背/不對)來揭示對方(外道)論點的矛盾,旨在以理破除其錯誤的執著或疑情。

名相註解
  • 外:指外道,指不信佛法、持異見的修行者或哲學體系。
  • 疑情:指心中對法義產生不確定或錯誤的揣測,在此指外道對論點的質疑或困惑。

「縱爾何違」者, 責外疑情。

15
白話直譯
「若約所依至意等起故」是外人進一步提出疑問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是因為依賴於所依的至意等而產生」這句話,是外道在提出質詢。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論疏的辨析過程中,作者在引用一段關於「至意」(manas)與其所依關係的論述,並指出這段論述實際上是外道(非佛弟子)所持的觀點或提出的疑問,以便隨後進行駁論。

名相註解
  • 至意:指manas,在俱舍論中指能領悟、能意識到對象的心法。
  • 外申:指外道(非佛之教派)陳述或提出。
  • 疑意:指疑問、質詢或對某種觀點的懷疑。

「若約所依至意等起故」者,外 申疑意。

16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至由上三因」是回答。因為依靠身體所以建立身業,色身的形相聚集總稱為身,這種業依身而立所以叫身業。因為自性所以建立語業,業的本性就是語,因此稱為語業。因為等起所以建立意業,意指意識,業就是思。所謂等起,是指能夠等起在意而不是思;或者所等起在思而不是意;或者能等起與所等起都在意與思;或者意等所起,等即在意,起即在思,因為由意等起所以稱為意業。因此《正理論》三十三卷說:「所謂業依於身,所以稱為身業。」業的本質是語言,所以稱為語業。這種業依於意,並且與意同時生起身語,所以稱為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毘婆沙師提到由上三因(而決定)」這部分,回答如下。。因為有身體作為依託,才稱作身業。由物質形態聚集而成的總稱就是身體,這種業因為依附於身體,所以稱為身業。。因為其自身的特質而定義為語業;由於業的性質就是語言,所以稱為語業。。因為有等起的作用而設定為意業;這裡的「意」是指意識,「業」則是指思。。所謂的「等起」,是指心意識能平等地興起作用,而不是指「思」這個心所。。或者在意識(思)而非心(意)中產生相同的起心動念。。或者是指對能力、專注的對象以及思考過程的通達。。或者是由於意及其他心所的運作而產生。這裡的「等」是指心意,「起」是指思慮;因為是從心意及其相關心所中產生的,所以稱為意業。。所以《正理》論的第三十三頌說:「因為業是依賴身體而產生的,所以稱為『身業』。」。因為這種業的本質就是說話,所以被稱為「語業」。。這種業依賴於意識,並且與意識同時產生,進而驅使身體和言語行動,所以被稱為意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
    在此處,作者針對「毘婆沙師」(論師)關於「上三因」(指決定果報的特定三種因)的論述進行解答與分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體系中,此類結構用於釐清法義之爭論或精確定義名相。

    本句旨在界定「身業」的定義及其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分為身、口、意三種。
    身業必須依附於物質性的身體(色身)才能運作,而身體本身被定義為色法(物質)的聚積。
    因此,身業的定義在於其「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關於「業」的分類。
    論述強調語業的成立在於其自性(語言的特質),說明業的性質與其表現形式(語)在定義上是同一的,旨在界定語業的本質而非其後果。

    本段討論意業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業並非意識本身,而是意識中產生的「思」(cetana),即造作心。
    由於意識能引起心身活動(等起),因此將其定為意業的主體,但具體的業力運作則是由「思」來承擔。

    本句在討論心法運作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術語體系中,「等起」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相互依附的狀態。
    此處強調這種能動的生起作用發生在「意」(心意識)的層面,而非由特定的心所「思」(Cetanā,意志/作意)來主導,旨在區分心意識的整體運作與特定心所的功能。

    此句探討心法之起作位置。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區分意識(思)與心(意)的不同功能與作用處,說明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是在意識層面產生,而非在心之根源或特定心法處起作。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意識運作的層面,探討心意識如何通達(掌握)其功能(能)、對象(所在意)以及思維過程(思),是用於分析心識運作機制的論述。

    此段旨在分析「意業」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意業並非單一心法,而是由「意」(心王)與「思」(決定心所)共同作用而生。
    文中將「意等」拆解,說明「等」代表心意之主體,「起」代表思慮之運作,兩者結合構成意識層面的業力行為。

    此處引用《正理明論》來定義「身業」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業分為身、口、意三種。
    此句旨在說明「身業」的定義基準在於其「依止」對象為色身,確立了業力產生之物質基礎與名稱的對應關係。

    此處論述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依其造作方式分為身、口、意三業。
    此句明確定義「語業」的定義,即是以語言表達為其造作性質的業力。

    本句解釋「意業」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業不僅指內心的造作,更強調意業作為主導,如何與意識同步並進而導向身、口兩項業力的表現,說明瞭心、身、口三業之間由意主導的因果關聯。

名相註解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的論師,代表當時部派佛教的權威論釋者。
  • 上三因:指在因果論述中,能強有力決定結果的三種因(通常指定業或強大的決定性因),具體內容需視上下文對應的因果分類而定。
  • 身業:指透過身體動作所造的業力行為。
  • 色形:指物質的形態、形體,在阿毘達磨中指色法。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特質或本質。
  • 語業:指透過語言、聲音所造的業力行為。
  • 等起:指心法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生起,或指意識引發後續心身活動的過程。
  • 意業:指由心(意)造作的善、惡或無記之業。
  • 意識:指分辨對象並能生起起心動唸的心識。
  • 意:指心意識,能覺知對象的心理功能。
  • 通:通達、精通或涵蓋的意義。
  • 能:指心識的功能或能力。
  • 所在意:指心意識所專注、對準的對象(manasika-pravrtti)。
  • 意等:指心王以及隨之而起的諸心所。
  • 身語:指身體的動作(身業)與言語的表達(口業)。

「毘婆沙師至由上三因」者,答。 由所依身故立身業,色形聚積總名為 身,此業依身故名身業。由自性故立語 業,業性即語故名語業。由等起故立意業, 意謂意識,業即謂思。言等起者,謂能等起 在意非思;或所等起在思非意;或通 能、所在意及思;或意等所起,等即在意, 起即在思,由意等起故名意業。故《正理》 三十三云「謂業依身,故名身業。業性即語,故 名語業。此業依意,復與意俱等起身語,故 名意業。」

17
白話直譯
「然而心所思及所等起」這句,是在解釋下文兩句。論主闡述一切有部的三業,所以加上「然」字。思是意業,思能造作,也能同時生起其他業。身、語是所造作,所等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心在思考時,會隨之產生對應的心所」這句話,是用來解釋接下來的兩句內容。。論著的作者在這裡說明瞭整個有部關於三業的觀點,所以才這麼說。。「思」屬於意識造的業,它是能促使行為產生、令心法等量興起的動力。。身體和語言的動作屬於「所作」的範疇,而「所作」與「所」的概念是相同而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註記,說明特定段落的邏輯結構。
    作者指出前述關於「心」與「心所」同步生起(等起)的論述,是用以闡釋後續兩句之義理基礎。

    此句為註釋書(記)對原論(論主)之論述邏輯的說明。
    指論主在討論三業(身、口、意)的定義或範圍時,採納或闡述了有部(Sarvāstivāda)的見解,因此在文中使用了相應的肯定或確認語句。

    本句在論述心法中「思」的特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思」是指向對象的意志活動(cetanā),它是所有業力的核心,具有推動心法運作並導致行為產生的功能(能作),使其能與其他心所共同興起。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或心意識在造作業力時的對象(所作)。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身、語的行為界定為「所作」(即被造作的對象),並指出此處的「所作」與一般指稱對象的「所」在法相性質上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一切有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主張「一切法皆有」。
  • 能作:指具有推動、造作、使行為產生的功能。
  • 身、語:指身體動作與語言表達,在業力分析中屬於造作業的兩種媒介。
  • 所作:指被造作的對象或行為結果,對應於「作」的對立面。

「然心所思至所等起故」者,釋下 兩句。論主述說一切有部三業,故置然言。 思是意業,思是能作,能等起。身、語是所作, 所等起。

18
白話直譯
「身語二業自性如何」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五種業。其中,第一是總說表業與無表業;第二是分別說明身表、語表;第三是分別證明有無表業。以下首先總說表業與無表業。意業就是思,如前面已經解釋過。身、語的自性,尚未說明,現在提出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身體與語言這兩種業力的本質是什麼」這個問題,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詳細說明五種業力。。在這之中,先總體說明什麼是「有表」以及「無表」。。第二部分,單獨說明身體與言語的表達方式。。三種別相的證明中,沒有標誌。。接下來的第一部分,將總括說明什麼是「表」以及什麼是「無表」。。所謂的意業,指的就是「思」,這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關於身體和言語的自性(本質),之前還沒有提到,現在我想請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界定討論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力分為身、口、意三業,而此處提及的「五業」是指將身業與語業進一步細分後的總稱,用以分析業力的組成與自性。

    本句處於論述名言(語言)性質的語境中。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表」指能代表、指涉特定義理的語言符號(有表);「無表」則指不能代表特定義理的聲音或語言成分(無表)。
    此處為進入詳細分析前的總論概括。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章節標題,旨在將「身」與「語」兩種表達方式(表相)分開詳細闡述,分析其各自的特徵與運作機理,屬於毘曇論中對業力與表現形式的細分分析。

    此處討論在分析「三別」(三種差異性質)的證明過程中,是否存在明確的區分標誌(表)。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法相的分別時,若缺乏可辨識的特徵標誌,則無法建立有效的證明。

    此句為論書的導引句,指出後續論述的結構。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表」指能作為標誌、指示其他法之屬性;「無表」則指不能作為標誌之屬性。
    此處旨在區分法之屬性的表徵功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業被限定為「思」(cetanā),即心靈的造作或意志驅動。
    這區別於一般的意識活動,特指能產生業力、導向未來果報的心理造作。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釐清「身」與「語」這兩種表達功能的內在自性(本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身語意之自性,是為了區分物質組成(色法)與心法(心、心所)的運作關係,明確身語的產生依據與功能。

名相註解
  • 身語二業:指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
  • 五業:在俱舍論體系中,指身業(一)與語業(四,分為四種發聲方式)的總合。
  • 別明:分別詳細說明。
  • 三別:指三種不同的區別或差異性質。
  • 證:證明、證驗,在此指透過邏輯分析或實踐經驗來確認某種法相。
  • 身:指身體,在論書中通常涉及色法及其功能。
  • 語:指言語,涉及聲音的產生以及心法對言語的主導。

「身語二業自性云何」者,此下第二明五業。 就中,一總明表、無表;二別明身、語表;三別 證有無表。此下第一總明表、無表。意業 是思,如前已辨。身、語自性,未說今問。

19
白話直譯
「頌曰至俱表無表性」這句,應知如上所說的三業中,身、語二業同時具有表與無表的性質,都是色業。一種能夠表達自心善惡等讓他人知曉,稱為表業;另一種不能表達自心,稱為無表業。由於這種差別,立下兩種名稱。意業不是色法,不能表達,所以不稱為表業;因為是無表,所以也沒有無表業。以無表這個名稱,是為了遮止與色類身、語的表達相同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偈頌中提到俱表與無表性」的部分,應當知道在三業(身、口、意)之中,身體和言語的俱表業與無表業,都屬於色業的範疇。。一種能將自己內心的善意等想法表達出來讓別人知道,所以稱為「表」;另一種則無法表達內心想法,稱為「無表」。根據這個區別,分為這兩種名稱。。意業不是物質(色法),無法透過外在表現出來,所以不能稱為「表示」。既然沒有表示,也就沒有所謂的「無表示」這種對立狀態。之所以使用「無表」這個詞,是為了將意業與同樣屬於物質性質、能表現出來的身業和語業區分開來。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業力的物質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分為「俱表」(伴隨顯現的業)與「無表」(不伴隨顯現的業)。
    身業(身體行為)與語業(言語表達)無論是顯現的還是潛在的,其組成基礎皆為物質(色法),故統一歸類為色業。

    此處討論的是「表法」與「無表法」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表」是指能將心意識狀態(如善心等)轉化為外部可知的形式(如語言、文字、身相)而傳達給他人的能力;「無表」則是指無法對外傳達心意之狀態。
    這是區分心意識表達功能的重要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之「表示」功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業與語業因屬色法(物質性),能透過動作或聲音在外部顯現(表示);而意業屬心法,非色法,無法在外部顯現,故不具備「表示」之能。
    文末解釋「無表」一詞並非指一種特殊的狀態,而是一種「遮義」的用法,目的是為了明確區分意業與身、語業在性質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俱表:指業力產生的同時,伴隨有顯著的物質表現或形相。
  • 色業:由物質(色法)構成的業力,對比於由心法構成的心業。
  • 色:物質現象,指有形質、能被感官觸知之法。
  • 表示:指業力透過外在形相或聲音將內在意向顯現出來的能力。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某項特徵來排除錯誤的認知或區分不同類別。

「頌曰至俱表無表性」者,應知如是所說諸三 業中,身、語二業俱表、無表性,同是色業。一 能表示自心善等令他知故名表,一即不 能表示自心故名無表,由斯差別,立二 種名。意業非色,不能表示,故不名表, 由無表故無表亦無,以無表名遮同色類 身、語表示故。

20
白話直譯
「且身語表其相如何」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分別說明身表、語表。將要說明並提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身體和語言的表現形式是怎樣的?」這句話的意思是,接下來的第二部分要專門解釋身體和語言的表現。。接下來要說明這個問題是如何提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標記論述結構。
    作者將對「身表」(身體的表現)與「語表」(語言的表現)的分析分為獨立的次序,以便詳細闡述其各自的相狀(特徵)。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問題的溯源分析,說明該論題之提出的背景或動機。

名相註解
  • 身表:指身體表現出的外相或動作。
  • 語表:指語言表達出的聲音或文字特徵。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性質。
  • 明:闡明、解釋。

「且身語表其相云何」者,此下第二別明身、語 表。將明問起。

21
白話直譯
「頌曰至語表許言聲」這句,頌文中有十句,前九句說明身表,最後一句說明語表。在前九句中,第一句是論主闡述一切有部認為形體為身表;接下來五句是論主駁斥正量部認為動作為身表,因為這種動色,經部和說一切有部都不承認有,所以先加以駁斥;再接下來三句是論主駁斥說一切有部認為形體為身表。如果依經部的觀點,身、語二表是色法和聲音多種體性聚集、相續分位來說明為表業。一種無表業,一個物體不能單獨表達。因為善、惡一念無法產生利益或損害,必須經由相續生起、積聚成就,所以是假立而非真實存在。如果依正量部,認為有為法中有表業能長時間存在而非剎那滅,所以身、語表都是依極微相續運轉而能表達,正因為有動作才能表現利益或損害。如果依說一切有部,身、語二表有各自的極微,是實有的本性。論主在這裡的意思偏向經部,因此駁斥那兩宗的說法。語表業可以依身表的說法來理解,所以不再重複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頌文提到語表許言聲」這部分,在整首十句的頌詞中,前九句是在解釋身體的表現,最後一句則是解釋語言的表現。。在前九句話裡面,第一句是由論主說明:所有有部的法,其形狀就是身體的外在表現。。接下來的五句話中,論主反駁了正量部認為「身體的表現是透過動作」的觀點。因為經量部和說一切有部都認為這種「動作的物質(動色)」是不存在的,所以先針對這一點進行反駁。。接下來的三句話,論主在反駁一切有部關於將「形色」定義為「身體外相」的觀點。。如果按照經部的觀點,身體和言語這兩種表現,其實是由許多物質(色法)和聲音(聲法)聚集而成的連續狀態,並將其定義為表現形式。。單一的東西沒有表達能力,因為任何單一的物體都無法獨立地表示出意義。。之所以說單一念頭的善或惡沒有能力帶來利益或損害,是因為善惡需要透過連續產生並累積而成;因此,單一念頭的定論只是假名,而非真實的實體。。如果根據正量部的觀點,有為法中允許存在能持續較長時間、而非在一個剎那就滅掉的法。因此,身體與語言的表達是依賴極微粒子的連續運作而產生表示功能的,正是因為這種動態運作,才能表達出獲益或損害的意義。。如果按照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代表身體和語言的極微粒子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且兩者都是真實存在的事物。。論主在這裡的觀點傾向於經量部,所以才反駁另外兩個宗派的說法。。語言表達的業力,其標準參照身體表達的說明,所以不再重複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頌文結構的分析。
    在討論「表」(表達/顯現)的範疇時,將其分為「身表」(透過身體動作表達)與「語表」(透過聲音語言表達)兩類,並明確指出頌文中對應的句數分配。

    此處為論疏對正論的解析。
    論主在討論「有部」(指具有物質實體的色法)時,定義其「形」(空間佔據的形態)即是構成「身」(物質身體)的外部顯現或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表」(身體的表現/徵候)的定相。
    正量部主張「動」是身表的特徵,但論主(世親)採取經量部與說一切有部的立場,認為「動」並非一種獨立的物質色法(動色),因此在論證過程中,必須先否定正量部的前提,才能建立正確的定義。

    此句為論疏對《俱舍論》體系的解析。
    論主(世親菩薩)在此處針對「一切有部」對身表(身體外相)的定義進行辯論,重點在於釐清「形」(形色/形相)與「身表」之間的關係,旨在破除對此名相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身」與「語」的組成性質。
    根據經部(Sarvastivada)的觀點,身與語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個色法(物質成分)與聲法(聲音成分)在時間上連續聚集而成的集合體(相續分位),而非單一的法。

    此處討論的是「表示」(Vyākaraṇa/Expression)的條件。
    在論理上,要產生「表示」或「指稱」的功能,必須具備表示者(能表)與被表示之義(所表)的關係。
    單一的物質或法(dharma)若缺乏對應的關聯,則無法獨立完成「表示」這一功能,強調了表示行為的相依性。

    本句探討業力的累積機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單一剎那的善或惡心(一念)因其生滅極快,不足以產生足以導向果報的強度。
    必須透過「相續」(連續不斷的生起)與「積成」(累積數量),才能形成足以感得果報的業力。
    因此,單論一念之善惡能獲益損,在實質上是不成立的,僅是在語言表述上的假定。

    此段討論有為法的生滅時間與表示功能的關係。
    正量部認為並非所有有為法都必須在單一剎那間滅失,部分法可持續較長時間。
    基於此,身體與語言的表現(如手勢或發聲)並非單一瞬時動作,而是由極微粒子(微細物質)在時間上的相續運轉而形成,這種連續的動態過程纔是能夠傳達具體意義(如獲益或損害)的基礎。

    此處討論說一切有部對於「極微」(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的見解。
    該部主張身與語的表達基礎(極微)在物質層面上是區分的,且肯定這些極微粒子具有獨立且真實的自性(實有性),而非僅是名義上的假合。

    此處記述論主在處理特定法義爭論時,採取支持經量部(Sautrāntika)的立場,並以此為依據去批判其他兩個持有不同見解的宗派,體現了部派佛教中對教理詮釋的嚴謹辨析。

    此句討論「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語業」中關於表法(表達)的性質,比照「身業」中表法的分析方式來判定,由於兩者在表法的邏輯上一致,因此無需贅述。

名相註解
  • 有部:在此指有部(Sārvāstivāda)學派,或指具有實體形相的物質法。
  • 形:指色法在空間中佔據的形態,是物質法的基本特徵。
  • 正量部:部派佛教之分支,在認識論與法相上對「量」有特殊定義。
  • 經部:即經量部,主張色法具有實體性,與正量部在色法定義上有分歧。
  • 說一切有部:主張一切法在三世中皆實有的部派。
  • 動色:指由動作產生的物質狀態或色法。
  • 經部宗:指說一切有為法三世恆有之小乘部派(Sarvastivada)。
  • 身、語二表:指身體與言語這兩種外在的表現形式。
  • 色及聲多體:指組成身體的物質色法與組成言語的聲法,且均為複數個法之集合。
  • 相續分位:指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狀態及其所處的組成位置。
  • 表能:指能夠表示、顯現或指稱某種意義的能力。
  • 一念:指最短的時間單位,即剎那心。
  • 相續:指心法連續不斷地生起,前一念與後一念接續不離。
  • 假:指假名、假說,指事物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依條件組合而成的名稱。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具有生、住、異、滅的特徵。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物質或心法最基本的生滅週期。
  • 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是構成所有物質的基礎。
  • 身、語表:指透過身體動作(身)與語言發聲(語)所產生的表達或標誌。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的自性,不依賴他者而存在。
  • 破:指在論辯中透過邏輯分析推翻對方的觀點。
  • 二宗:指在此脈絡中被反駁的兩個不同學派或見解。
  • 語表業:指透過語言表達而產生的業力。
  • 身表說:指關於身體行為(身業)如何表達意圖或法相的理論說明。

「頌曰至語表許言聲」者,頌 中十句,前九句明身表,後一句明語表。就 前九句中,初一句論主述說一切有部形為 身表;次五句論主破正量部動為身表,以 此動色經部及說一切有部俱不許有,故先 破之;次三句論主破說一切有部形為身 表。若依經部宗,身、語二表是色及聲多體 聚集相續分位以說為表。一無表能,一物 不能獨表示故。以說善、惡一念無能益 損,要由相續生故、積集成故,假而非實。 若依正量部,有為法中許有表長時非剎 那滅者,故身、語表皆據極微相續運轉能 有表示,即由動故能表益損。若依說一切 有部,身、語二表有別極微,是實有性。論主 此中意朋經部,故破彼二宗。語表業中准 身表說,故不再論。

22
白話直譯
「論曰至名身表業」是解釋第一句。這是在闡述一切有部顯示自家宗義,所以前面的偈頌說身表業承認有別的形相。毛髮等聚合總稱為身,身形並非單一,因此說如是如是。在這個身體中,因為有思考的力量,能夠另外生起如是如是的身形,能夠表達內心,稱為身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書中提到「直到名身表業」的部分,這裡是在解釋第一句話。。這裡是在說明一切有部的師承見解,所以之前的偈頌提到身體的外表允許存在不同的形態。。毛髮之類的聚集總被稱為身體,而身體的形態並非單一的,所以才說像這樣、像那樣。。在身體之中,透過意識的驅使,而產生各種肢體動作來表達內心的想法,這就叫做「身表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寫作結構,作者正在對《俱舍論》原文中關於「名身」(名言之身)及其所表徵之「業」的論述進行逐句釋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的表徵與名相是釐清心法與物質區分的關鍵。

    本句在分析《俱舍論》中關於「身」的論述。
    作者指出此處採取一切有部的觀點,旨在闡明其師承宗義。
    在關於身體表象(身表)的討論中,一切有部認為身體的外在形態是可以有差異的,這與其他部派的見解有所區別。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旨在分析「身」之組成。
    從阿毘達磨(毘曇)的分析視角來看,所謂的「身體」並非一個實體,而是由毛髮等多種物質組成之聚集(聚)。
    由於身體各部位形態各異,並非單一形式,因此在描述時需分項說明其種種狀態(如是如是)。

    此處論述業力之運作。
    身表業(kāya-abhivyakti)是指心意識(思力)主導下,身體產生的動作。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心是主導,身體的動作是心的顯現,以此說明心與身在造業過程中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名身:指以名言(概念)所設定的身,非指色身實體。
  • 表業:指由名言所標示、表徵的業力行為或其結果。
  • 師宗:指師承的宗派見解或根本義理。
  • 聚:指多種組成要素的聚集,在此指色法組成之集合。
  • 思力:指意識的造作能力,是產生業力的核心心理過程。
  • 身表業:指透過身體動作而顯現、表達出來的業力活動。

「論曰至名身表業」者, 釋第一句。述說一切有部顯自師宗,故前 頌說身表許別形。毛、髮等聚總名為身,身 形非一,故言如是如是。於此身中由思力 故,別起如是如是身形,能表示心,名身 表業。

23
白話直譯
「有餘師說至說非行動」是解釋第二句。有餘正量部認為:另外有一種動色,從這裡到那裡,稱為身表業。當聚色之身移動時,因為這種業色能夠推動彼方。正量部認為:有為法中的心、心所法,以及聲、光等都是剎那滅,因此必然沒有行動。不相應行、身表業色、身體、山、柴等並非剎那滅,而是長時間存在,依其本性初時生起、後時滅盡、中間住異,不經歷生滅,也可以從這裡轉到他方而有行動的意義。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所以偈頌中說不是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餘師說到說非行動」這段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句。。有餘正量部認為:存在一種獨立的物質運動,從起點移動到終點,這就稱為身體的動作業(身表業)。。當物質構成的身體在活動時,是因為有業力所感召的色法在驅動它。。正量部的觀點是:在有為法當中,心、心所法,還有聲音、光線等,因為它們在極短的剎那間就滅掉了,所以絕對不可能有移動的過程。。所謂的不相應行法,像是業色、身體、山或木柴等,它們不會在剎那間就消失,而是能長時間存在。根據性質,它們有初始的產生、後來的滅亡,以及中間持續存在的狀態;因為不需要經過頻繁的剎那生滅,所以能夠從這裡移動到其他地方,具備移動的功能。。為了打破這種執著,所以偈頌中才說這不是一種行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旨在明確指出後續對「有餘師」等觀點的論述,是對前文特定段落(第二句)的義理剖析,屬於典型的論書校勘與解析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業」構成的論爭。
    有餘正量部主張身業並非僅是心念的投射,而是一種獨立的物質運動(動色),這種物質的位移過程即構成了身表業的實體。

    本句討論色身動轉的因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身體的物理移動並非單純的物質碰撞,而是由「業色」(由業力產生的物質色法)作為動力來源,驅動聚色身(物質身體)產生位移與轉動。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行動」(गति, gati)的定義與可能性。
    正量部(Vaibhāṣika/Sautrāntika 相關分支)主張心法與部分色法(如聲、光)是剎那生滅的,不存在從一處移動到另一處的持續過程,因此否認這些法具有「行動」的屬性。

    本段在論述「不相應行法」(Anabhi-sannipatta-saṃskāra)的特性。
    與心法或心所法等「剎那生滅」的法不同,不相應行法(如物質形態的業色、山嶽等)具有較長的持續時間(多時久住),其生、住、滅的過程跨越較長時間,而非在極短的剎那間完成,因此在物理空間上才具有可移動(行動)的基礎。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相關註記,旨在透過邏輯辨析破除對特定法義的錯誤執著。
    在此語境下,強調某種狀態或法相並不屬於「行動」(行)的範疇,以釐清名相定義並消除誤解。

名相註解
  • 有餘師:指主張阿羅漢在涅槃後仍有餘業(餘餘)之見解的教師或學派。
  • 非行動:指不屬於實際運作或實踐的狀態,或指非屬動態變更的法相。
  • 有餘正量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論議中對業力的構成與物質定義有其獨特見解。
  • 聚色身:指由四大物質(地水火風)聚合而成的物質身體。
  • 業色:由過去業力感召而產生的物質色法,在此特指驅動身體活動的業力物質因素。
  • 心:指意識的主體,主宰覺知。
  • 心所法: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精神功能。
  • 剎那滅: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即行滅盡,強調無常與不連續性。
  • 行動:指法從一處移至另一處的空間位移過程。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相應而能起作用的行法,主要指物質性的有為法。
  • 住異:指在生與滅之間,保持現狀而持續存在的狀態。
  • 執:對錯誤義理的執著或偏見。
  • 頌:指《俱舍論》中的偈頌,論書通常採取「頌」與「論」相結合的形式,以偈頌概括要點,以散文詳加解釋。

「有餘師說至說非行動」者,釋第二 句。有餘正量部說:別有動色從此至彼,名 身表業。以聚色身動轉之時,由此業色能 動彼故。正量部計:有為法中心、心所法,及 聲、光等剎那滅故,必無行動。不相應行,身 表業色、身、山、薪等非剎那滅,多時久住,隨 其所應初時有生、後時有滅、中有住異,不 經生、滅,可容從此轉至餘方有行動義。 為破此執,是故頌中說非行動。

24
白話直譯
「以一切有為皆有剎那故」這以下是解釋第三句和第四句中「有剎那」的原因,建立正理來破斥,證明沒有行動。比量說:身表業色一定沒有行動,因為有剎那性,就像聲音、光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所有有為法都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第三句和第四句中提到「有剎那」的原因。透過建立理論論據,正確地反駁對方的觀點,從而證明並沒有所謂的「行動」存在。。根據比量推論:身體表徵的業色確定沒有移動過程,因為它是剎那生滅的,就像聲音和光線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之釋義,旨在討論「有為法」的性質。
    透過「剎那」的概念(極短的時間單位),證明所有有為法皆在瞬間生滅,不存在持續不變的實體。
    因此,所謂的「行動」(指連續不斷的動作過程)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動作被分解為無數個獨立的剎那,而非一個連續的整體。

    本句探討業色(由業力所造之色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色法(如聲、光或身表業色)被視為剎那生滅而無連續位移(行動)的特質。
    此處是以比量(邏輯推論)證明業色不具備實質的移動過程,而是由連續的剎那生滅所構成的現象。

名相註解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造作之法,對立於無為法。
  • 立理正破:指先建立正確的理論論據(立理),再以此反駁對方的錯誤見解(正破)。
  • 比量:佛教邏輯推論,指透過已知標誌推導出未知結論的認知過程。
  • 身表業色:指由業力導致而顯現在身體表面的色法(物質現象)。

「以一 切有為皆有剎那故」者,此下釋第三句及第 四句中有剎那故,立理正破,證無行動。 比量云:身表業色定無行動,有剎那故,如 聲、光等。

25
白話直譯
「剎那何謂」是正量部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剎那?」這是正量部提出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了正量部(Sautrāntika 的分支或相關論派)針對時間最小單位「剎那」的定義所提出的質詢,顯示出部派佛教在分析心法與時間量度上的嚴謹思辨。

「剎那何謂」者,正量部問。

26
白話直譯
「得體無間滅至動名身表」是論主的回答。本來沒有現在有,法剛生起時稱為得體,這個體性無間必然滅盡歸於無有。具有這種剎那性的諸有為法,稱為有剎那。這是借用譬喻來說明。如同有人持杖,這人就稱為有杖。諸有為法在現世剛獲得自體,從這個現在無間必然滅盡歸於無有。如果此處剛生,便在此處滅盡,沒有可能從這裡生起再轉到他方滅,所以正量部不能說有行動稱為身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獲得體相、無間滅盡,直到能動的部分稱為身表」這一點,是由論主回答的。。原本不存在而現在產生,在法生起的時候稱為獲得了體態,而這種體態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必定會滅除,重新回到沒有的狀態。。只要有這些在剎那間生滅的有為法存在,就稱為有剎那。。用比喻來說明當時的情況。。就像如果一個人拿著枴杖,我們就稱這個人為「有杖的人」。。所有有為法直到現在這一刻才獲得其存在,而隨後緊接著的瞬間就必然滅掉而化為虛無。。如果一個法在這邊才剛產生,接著就在這邊消失,不可能在這邊產生後又轉移到其他地方纔消失。因此,正量部認為不能說肢體動作就是身體的表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答體裁。
    討論範圍在於界定「身表」的定義及其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從色法的產生(得體)、無間滅(指前一剎那的滅盡),直到能產生動作的範圍,皆被定義為身表。

    此句論述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法」之生滅特性的分析。
    強調法的生起(得體)與滅盡(歸無)是極其迅速且連續的過程。
    所謂「無間」,是指在剎那生滅的過程中,生與滅之間沒有時間間隔,體現了諸法無常、剎那生滅的體系。

    此句旨在定義「剎那」在論書中的實體意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剎那並非獨立的時間單位,而是指最微小之有為法的生滅時間。
    因此,若有有為法在運作,即定義了時間的最小單位(剎那)存在。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指作者或論師為了使複雜的法義更易於理解,而採取比喻(譬喻)的方式來闡述前述之情況或脈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譬喻或邏輯推演,旨在說明「名」與「實」的關係,或解釋某種屬性(有杖)如何定義一個對象(人),用以分析名相的成立條件。

    本句闡述俱舍論中關於「剎那生滅」的觀點。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在時間上極其短暫,僅在「現在」這一剎那具有實體(自體),隨即在無間隔的下一剎那立即滅失。
    此旨在破除對現象常恆的執著,揭示萬法瞬息萬變的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身」的定義及其屬性。
    正量部(Pramāṇa)主張法(samskrta-dharma)的生滅具有侷限性,即生與滅應在同一處發生。
    若將「動作」定義為「身」的表象,則會產生動作在空間中轉移才滅的邏輯矛盾,因此正量部否定動作即身表的說法。

名相註解
  • 無間滅:指前一剎那的法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立即滅盡,是分析色法生滅遷轉的術語。
  • 法:指一切有為法或現象的組成單位。
  • 得體:指法在生起瞬間所獲得的實體狀態或存在形式。
  • 無間:指沒有時間上的間隔,指生與滅緊接而至。
  • 寄喻:指採取譬喻、比擬的手法來解釋深奧的理法。
  • 來況:指前文所述的情況、背景或既有之脈絡。
  • 自體:指事物在特定時間點上所具備的特質或存在狀態。
  • 謝滅:指法在完成其作用後而消失。

「得體無間滅至動名身表」者,論主答。本無今 有,法創生時名為得體,此體無間必滅歸無。 有此剎那諸有為法,名有剎那。寄喻來況。 如有杖人,人名為有杖。諸有為法至現在 世纔得自體,從此現在無間必滅歸無。若 此處纔生,即此處謝滅,無容從此生轉至 餘方滅,故正量部不可說言動名身表。

27
白話直譯
「若有為法至義可成立」是正量部的辯護。如果一切有為法都有剎那性,因為不能到達他方,這個道理可以成立。但自有有為法沒有剎那性,如身表等,這個剎那性的因由不成立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為法在至高義理上可以成立」這個觀點,是由正量部來進行辯護與修正的。。如果所有的法都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因為無法在瞬間到達其他地方,這個論點是可以成立的。。如果說有為法(如身體表面等)不存在剎那,那麼這剎那作為原因的邏輯就不能成立,會產生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論理學上的救正(救)。
    在部派佛教的論辯中,針對「有為法」是否能在最高義理(至義)中成立的爭議,正量部(Pramāṇavāda)提供了邏輯上的論據來化解矛盾或修正先前論點的缺陷,使其在理論上得以成立。

    此句討論法之生滅與空間位移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法是剎那生滅的,則其存在時間極短,無法在一個剎那內跨越空間到達他方,以此論證某種法義的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為法」必須由剎那構成的論證。
    若否定有為法(如身體表面等物質)具有剎那的特性,則無法解釋事物如何在時間上生滅與遷變,導致因果邏輯(剎那因)無法成立,在論理上會產生「過」即矛盾或錯誤。

名相註解
  • 至義:指最高的義理或絕對的真理,與世俗義相對。
  • 救:指在論辯中對前人論點的缺陷進行補救、修正或辯護,使其成立。
  • 不成過:指無法成立,從而導致邏輯上的謬誤或過失。

「若有為法至義可成立」者,正量部救。若諸有 為法皆有剎那,因不至餘方,義可成立。自 有有為無有剎那,如身表等,此剎那因 有不成過。

28
白話直譯
「諸有為法至纔生已即滅」是論主為救不成過,解釋第四句中「盡故」二字。色與不相應行一定有剎那性,之後必然滅盡,就像燈光等一樣。論主又顯示滅不需要依靠因緣,說有為法剎那必然滅,滅不需要依靠因緣。為什麼呢?從道理來說,依靠因緣的是果。滅是無法,無法不是果,所以不需要依靠因緣。比量說:滅不需要依靠因緣,因為它是無,就像兔角一樣。或有人立論說:滅不需要因為,不是果的緣故,就像龜毛一樣。或有人立論說:滅不需要因為,因為沒有不是果的情況,就像空中花一樣。既然滅不需要因緣,剛生起就立刻滅盡。這裡所說的滅,是指有為法生起後息滅,因此這種滅沒有實體,各部派都極為認同。接著,廣泛說明有為諸法的生與滅有兩種因:一是主因,指生滅的相狀與法本身常常同時存在,因為主因的作用強大,所以稱為主因;二是客因,指其他因緣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因為其作用不強,所以稱為客因。若依正量部,諸法的生起難以僅由主因和客因兩者成立。諸法滅時有難有易,像心、心所法,以及聲音、光等,只依主因而不依客因;若是不相應法及其他色法、薪等,則由主因和客因兩者共同作用。若依說一切有部,諸法的生起難以僅由主因和客因成立。諸法的滅盡較為容易,只依主因而不依客因。若依經部,諸法生起時由客因生,諸法滅時不是由客因滅,主因沒有實體不可稱為因。又有解釋說:經部認為生滅雖然沒有實體,但可以假說存在。諸法生起時由主因和客因共同生起,諸法滅時則不是因為有因而滅。就像把東西拋向空中,升起靠人力,下落就不再依靠人力。又有解釋說:經部的看法與說一切有部相同。諸法生起時由主因和客因共同生起,諸法滅時由主因滅,不是由客因滅。主因雖然沒有獨立實體,但可以假說為因。又有外道認為:諸法生起時無因而生,滅時也無因而滅。這就是簡要敘述各部派不同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所有有為法才剛產生就立刻滅掉」這句話,論主透過解釋第四句裡的「盡故」這兩個字,來修正原本可能產生的錯誤推論。。色不相應定在極短的剎那間,之後必然會消失,就像燈光一樣。。論主進一步說明「滅不需要原因」的概念:也就是說,所有由條件構成的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必定會毀滅,而這種毀滅本身不需要額外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從道理上來說,必須有原因的存在,才能稱作結果。。滅是一種「無」的狀態,並非實有的法;既然不是實有的法,就不能作為結果,因此不需要依賴原因而產生。。透過邏輯推論可知:若說滅盡不需要因緣就能發生,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就像兔子長角一樣根本不存在。。有人建立論據說:滅盡不需等待因緣,因為它不是果報,這種情況極其罕見,就像龜毛一樣。。有人建立量理推論說:滅除不需要原因,而沒有原因就不能成為結果,這就像空中之花一樣不存在。。消滅不需要等待原因,才剛生起就立刻消滅。。這裡所說的「滅」,是指有為法在產生之後消失。這種滅掉的狀態本身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因此各個部派對此的論述是非常完備且成立的。。接下來,總體說明有為法的產生與消滅有兩種原因:第一種是主因。所謂主因,是指生滅的特徵與該法始終存在一起,因為它的作用最為強大,所以稱為主因。。第二種是客因。意思是其他的因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因為它在產生結果時起到的作用不是主要的,所以稱為客因。。如果按照正量部的觀點,萬法之所以產生困難,是由於主體和客體這兩種原因造成的。。各種法在滅除時,有難易之分。像心、心所法以及聲音、光線等,僅受到主因影響,不受客因影響;而像不相應色或其他物質、木柴等,則是由主因和客因共同決定。。如果按照說一切有部的觀點,萬法的產生必須依賴於「主體」與「客體」這兩種原因。。各種法門的滅除較為容易,僅僅是由於主因的作用,而不需要客因。。如果按照經部的觀點,萬物在產生時是由客因促成的,但在滅盡時並非因為客因而滅;而主因本身沒有實體,因此不能被視為真正的原因。。另一種解釋是:根據經部的觀點,雖然生滅現象沒有真實的實體,但仍可以用假名來稱說它存在。。所有的現象在產生時,需要主因與客因的共同作用;但在消失時,則不是由因來決定其滅亡。。就像把東西扔到空中,向上飛是由人的力量推動的,但掉下來則不是由人力控制。。另一種解釋是:經部的觀點與一切有部的觀點是一致的。。一切法的產生需要主因與客因共同作用;但法在滅失時,是因為主因消失而滅,而不是因為客因消失而滅。。所謂的主因,雖然它並沒有獨立的實體,但我們可以暫時把它稱作原因。。另外還有一些外道主張:所有現象在產生時不需要原因,在消失時也不需要原因。。這就是對各個部派不同見解的簡要敘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為法」生滅時間的微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論辯邏輯中,若僅說生即滅,可能會被質疑其存在時間過短而無法起作用。
    論主在此透過對「盡故」(指因緣盡而滅)的解釋,來論證有為法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生、住、滅的過程,從而化解對方的質疑(成過)。

    此處論述「色不相應定」的無常特質。
    即便是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產生的心意識定境,其生滅特性依然遵循因果與無常,必然會走向消盡,以燈光之明滅比喻其不持久的特性。

    此處論述有為法的本性。
    在setu(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具有「生待因、滅不待因」的特性。
    生起需要因緣推動,但一旦生起,其本性即是趨向毀滅,毀滅是其內在的必然結果,而非由另一個外在原因觸發而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定義或推論理由的詳細解釋,以確保論證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論述因果關係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果(phala)的定義在於其必須依賴於因(hetu)而生起,強調因果之間互為條件的邏輯關係,而非獨立存在。

    此句依據《俱舍論》之體系,討論「滅」的性質。
    在論述中,「滅」被定義為法之不在(無),而非一種新產生的實體法。
    因其屬性為「無」,故不具備作為「果」的實體條件,因此不適用於一般的因果生起邏輯,即不需要前因來觸發其產生。

    此處運用比量(邏輯推論)來論證:任何現象(包括滅除)的發生必須依循因果律。
    若主張「滅」可以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則屬於「無故」(沒有理由/不成立),在此以「兔角」作為典型的不可能之物(虛擬之物)來比喻此論點之荒謬。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某種狀態(如滅)是否為「果」。
    若將其視為非果,則認為其發生不依循一般的因果律(不待因),但這種論點被視為極其罕見或難以成立,故以「龜毛」比喻其機率之低或邏輯之牽強。

    此句是在討論法相與因果邏輯。
    在《俱舍論》的論辯框架中,使用「量」(量理/邏輯推論)來探討「滅」的性質。
    此處旨在通過類比「空花」(不存在的幻象),論證如果某種「滅」不依賴於因緣而產生,那麼它就失去了作為「果」的資格,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討論的是「剎那滅」或特定法(如心或極微)的生滅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滅極速,尤其是指某些法在生起的一瞬間即行消滅,不需經過長時間的因緣累積而後才滅,以此說明諸法無常與瞬息萬變的特質。

    本句討論「滅」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法的「滅」是指其功能或存在狀態的終止(息),而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
    因為「滅」本身只是「不生」或「已止」的狀態,並非另一個獨立的法,所以在此義理下,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等)對有為法生滅的分析論述是成立的。

    本段討論有為法的生滅因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的生滅並非單一因素,而分為主因與助因。
    主因(主因緣)是指對該法的產生或滅盡起決定性作用的核心條件,其特徵是與該法在時間上恆常共存,且在力量上佔主導地位。

    此處討論的是小乘俱舍論中關於「因」的分類。
    客因(Prakāra)是指對於果實的產生雖有助益,但並非決定性的主導因素。
    與「正因」不同,客因的性質是輔助性的,即使缺乏某些客因,在正因充足的情況下,果實仍有可能產生,故稱其作用「非勝」(非主導)。

    本句討論認知或法相生起的條件。
    在正量部(量論)的認識論框架下,認識的成立必須具備「主」(認識的主體,如感官或心意識)與「客」(被認識的對象,如色法)兩者協合,若其中一者缺失或不適格,則無法產生正確的認知(生難)。

    此段討論法滅(毀損或消失)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滅因分為「主因」(內在特質或直接原因)與「客因」(外在環境或間接條件)。
    心法與聲光等法之滅,僅取決於其自身的性質(主因);而物質法(色法)如薪柴之滅,則需主因(可燃性)與客因(火源)共同作用。

    此處討論說一切有部對於法生起之因緣的見解。
    該部認為現象的產生需具備主體(主因)與客體(客因)的交互作用,而非單一因緣即可生起,體現其對法相與因果關係的細緻分析。

    本句論述法之滅除條件。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法之生起通常需要主因與客因(助因)共同作用,但法的滅除(毀損或消失)則僅依賴於主因(如時間、對立因等)即可達成,不需額外的客因協助,故稱「滅易」。

    此處討論的是經部(Sautrāntika)對於因果關係的分析。
    經部區分主因(主因,pradhāna-hetu)與客因(客因,upakāra-hetu)。
    文中論述其核心在於:生時依賴客因的助力,但滅時並非客因導致;而主因因缺乏獨立實體(無體),在論理上不能單獨成立為因。

    此句討論經量部(Sautrāntika)對於「生滅」的看法。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生滅屬於剎那生滅的現象,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但為了在語言與認知上對現象進行描述,仍需透過「假名」來設定其存在,以區分不同的法相。

    此句論述小乘俱舍論中關於「生」與「滅」的因果差異。
    生起需要具足主因(根源、種子)與客因(助緣、條件);而滅則是法本身的性質(有為法之遷變)或因緣的斷絕,滅本身並非由另一個「滅因」來製造,而是因不再具足生因而自然消亡。

    此句以物理現象比喻業力或法性的運作。
    用「擲物」說明某些現象的起始(上升)雖有外在因緣(人力)驅動,但其最終的趨向或結果(下降)則是依循其內在屬性或自然法則(如地心引力/因果律)而運作,不受外力主觀控制。

    此句在論述部派分歧時,指出經量部(經部)在特定義理上與一切有部(有部)的見解相符,用以分析不同部派對法義的認同程度。

    本句論述法之生滅條件。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法之產生需具備主因(正因)與客因(助因);然而,法之滅失僅取決於主因的消亡,客因的有無或消失並不直接導致法的滅失。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探討因與果的關係。
    此處說明「主因」在法相分析上並不具備獨立於果之外的單獨實體(別體),但為了方便說明因果運作的邏輯,在名言(假名)的層面上將其設定為「因」。

    此句描述的是外道對於「無因論」的錯誤見解。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為了對比並反駁非佛法的因果觀,強調世間萬法皆遵循因果律,不存在無因而生或無因而滅的情況。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說明前文之目的在於簡明地呈現部派之間在法義上的分歧與不同見解(異計),以便於後續的對比與分析。

名相註解
  • 成過:在論辯中指陷入邏輯錯誤或被對方抓住漏洞。
  • 盡故:指因構成該法的條件(因緣)耗盡而導致滅除。
  • 色不相應定:指一種不與物質(色法)相應,亦不與心意識(心、心意識)相應的定候,屬心所法的一種。
  • 滅不待因:指有為法在毀滅時,不需要外在的因緣來促使其滅亡,毀滅是其本質。
  • 滅:指法的消失或不在,在此語境中強調其「無」的性質。
  • 無故:指缺乏正當理由,邏輯上不成立。
  • 兔角:佛教論書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
  • 立量:建立論據,在因明學中指設定論題、理由(因)與譬喻(喻)來證明某個命題。
  • 不待因:不需要等待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發生。
  • 龜毛:比喻極其罕見、難以發生或極其困難的事情。
  • 空花:指空中之花,佛教比喻詞,形容毫無實體的虛幻之相或邏輯上不可能成立的事物。
  • 無體:指沒有獨立、永恆且不變的實體(Self-nature/Substance)。
  • 諸部:指印度佛教的不同部派(如小乘各部),此處指其對法相的論述。
  • 主因:指對法之生滅起決定性作用的核心原因,相對於助因而言。
  • 生滅相: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特徵或狀態。
  • 客因:指對產生結果有輔助作用,但非決定性主導的因緣。
  • 非勝:指作用力不足以成為主導或決定性的因素。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 客:指認識的對象,即被觀測或感知的外部法相。
  • 不相應色:指不與心意識直接相應的物質法,如地水火風四大色。
  • 主、客二因:指主因(主體)與客因(客體)。在論述法生起時,指涉產生結果所需的核心條件與外部對象條件。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在此指涉萬法剎那生滅的特質。
  • 實體:指具有恆常、獨立、不變之自性的存在。
  • 假說:指透過語言設定的名稱(假名),而非指涉真實不變的本質。
  • 別體:獨立的實體或單獨的自性。
  • 計:指錯誤的計量、推論或妄想執著。
  • 異計:指不同部派之間對同一法義所持的不同見解或論議。

「諸有為法至纔生已即滅」者, 論主救不成過,釋第四句中「盡故」二字。 色不相應定有剎那,後必有盡故,如燈光 等。論主復顯滅不待因,謂有為法剎那定 滅,滅不待因。所以者何?以理而言,待因 謂果。滅是無法,無法非果,故不待因。比 量云:滅不待因,以是無故,猶如兔角。或 立量云:滅不待因,以非果故,猶如龜毛。 或立量云:滅不待因,無非果故,猶如空 花。滅既不待因,纔生已即滅。此中言滅, 謂有為法起已息故,此滅無體諸部極成。次 泛明有為諸法生、滅有二種因:一是主因, 謂生滅相與法恒俱,因用強勝故名主因;二 是客因,謂餘因緣或有或無,因用非勝故名 客因。若依正量部,諸法生難由主、客二 因。諸法滅時通難及易,若心、心所法,及聲、 光等,但由主因不由客因,若不相應及餘 色等、薪等、由主、客二因。若依說一切有部, 諸法生難由主、客二因。諸法滅易,但由主 因不由客因。若依經部,諸法生時由客 因生,諸法滅時非客因滅,主因無體不可 言因。又解:經部生滅雖無實體,然假說有。 諸法生時由主、客因生、諸法滅時不由因 滅。如擲物在空,去由人力,下即不由。又 解:經部同說一切有部。諸法生時由主、客 因生,諸法滅時由主因滅,非由客因。主因 雖無別體,可假說因。復有外道計:諸法 生時無因而生,諸法滅時無因而滅。此即 略述諸部異計。

29
白話直譯
「若初不滅至理必不然」這句,是引用對方的主張來加以破斥。如果色等法在最初階段不滅,那麼在後面階段也應該不滅,因為後位與初位的體性相同。立論說:後位的時候應該也不滅,因為體性相同,就像初位一樣。既然後位會消失,就知道前位也會滅盡。立論說:初位的時候也應該會滅,因為體性相同,就像後位一樣。你如果辯解說:色等法的後位體性與前位不同,才可以滅。所謂不同,是指兩法相對時,後位不應該以此前位法體來說有差異,若說前法體本身有差異,這種說法必然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最初沒有滅盡,那麼最終的真理一定不成立」這種觀點,詳細分析其錯誤的計著並予以破除。。如果像色法這樣的法在最初階段沒有消失,到了後來的階段也應該不會消失,這樣的話,後來的狀態與最初的狀態在本質上就是一樣的。。建立論據說:在後面的階段應該不會滅盡,因為具有自性等特質,就像初階階段一樣。。既然後來的狀態會結束,就能知道之前的狀態已經滅掉了。。用論理推論來說:初果位的時候應該同樣會有滅盡,因為其性質相同,就像後面的果位一樣。。如果你想要反駁說:像色法等後續產生的狀態,其本質與前面不同,這樣纔能夠被消滅。。所謂「不同」是指兩者在相互比較時,後者與前者不同。這並不意味著前者本身的性質發生了改變;如果認為是前者本身的性質有所不同,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述破斥對立見解的邏輯推演中。
    文中「計」指對法義的錯誤計著(執著),「徵」指論證或徵驗。
    此處是指針對對手提出的「若初不滅則理不通」的邏輯謬誤,透過詳細的分析(牒)來揭露其錯誤並予以反駁。

    此句在討論法之體性與時間位次(初位、後位)的關係。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若某種法在時間流轉中始終不滅,則其本質(體性)在前後位中保持一致,用以辨析法之恆常與無常的體理。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立量」(建立論證)。
    討論焦點在於某種法(如業或習氣)在後續修行階段是否依然存在。
    論者主張後位亦不滅,理由是其具備「性」(自性/本質),類比於初位(初階)的狀態,用以證明其持續性。

    此句探討法相的生滅次第。
    根據俱舍論對時間與法之生滅的分析,若後續的法(相)出現並最終消盡,則在邏輯上可推論出前一狀態的法必須先滅除,方能由後法接續。
    此為論證法之無常與剎那生滅的邏輯推演。

    此處運用因明學的「立量」(建立論證)方式,透過類比推理,主張初果位(如須陀洹)與後續果位在法性上的相似性,推論其同樣具有滅盡(或相應的消滅過程)的特徵。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議辯難的語境。
    討論的是法相的體性及其滅除的條件。
    此處在探討「後位」(後續狀態)是否與「前位」在體性上有所區別,以及這種體性的差異是否是導致法滅的必要條件。
    這涉及小乘阿毘達磨對於物質(色法)生滅與體性的細膩分析。

    此段論述屬於毘曇(阿毘達磨)論學中關於「異」之名相的邏輯分析。
    討論的是「異」這一概念是如何成立的:異是建立在兩法相互對比(相望)的關係上,而非指單一法體本身的屬性發生改變。
    若將「異」歸於前法本身的性質,則違背了法體不可轉移或變更的論理基礎。

名相註解
  • 至理:指最終的真理或究竟的法理。
  • 徵:徵驗、論據或推論過程。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法)為代表的各種現象法。
  • 初位、後位:指法在時間序列或生存階段中的初始狀態與後續狀態。
  • 體性:指法之本質、內在性質或定義上的特徵。
  • 後位:指修行或法相分析中較後期的階段、位階。
  • 初位:指修行或法相分析中的初始階段、第一位階。
  • 性:指自性或本質,在此指該法所具有的恆常或固有屬性。
  • 盡:指法之壽終或功能完結。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類似的物質或心法類別。
  • 體:指法性、本質或體相。
  • 法體:指法的本質、實體或其固有屬性。
  • 相望:指兩者相互對比、對照而產生的關係。

「若初不滅至理必不然」 者,牒彼計徵破。若色等法初位不滅,後位 之時亦應不滅,以後與初有體性等。立 量云:後位之時應當不滅,有性等故,猶如 初位。既後有盡,知前有滅。立量云:初 位之時應亦有滅,有性等故,猶如後位。 汝若救云:色等後位有體異前,方可滅者。 夫言異者,兩法相望後位之時,不應即此 前位法體而名有異,即此前法體相有異 理必不然。

30
白話直譯
「豈不世間至皆不待因」這句,是正量部的辯護。說明諸法的滅需要依靠客因,難道不是世間現實中看到薪柴等,因為與火結合這個客因的力量,才導致滅盡嗎?在三量中用現量來證明諸法,確定沒有比量和教量能超越現量,所以不能說諸法的滅都不需要客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難道世間所有事物都不是依賴因緣產生嗎」這句話,是由正量部來進行解釋與修正的。。這說明瞭事物的滅除需要依賴客因。就像我們在世間看到的木柴,是因為接觸到火這個外部原因,才導致被燒毀而消失。。在三種量法(認識手段)中體悟萬法,比量和教量絕對無法超越現量的準確性,因此,並非所有法滅除時都不需要外部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辯證與修正(救)。
    在《俱舍論》及其記中,針對「因果」的定義與運作,不同部派有不同見解。
    正量部(Sautrāntika/Vaibhashika 相關脈絡)在此針對原論中可能被誤解為「不待因」的表述,提出邏輯上的補救與澄清,以維護因果律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法滅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法之滅除並非隨機,而需特定條件。
    此處以「薪」為主體,「火」為客因(外在條件),說明主體在與特定客因結合後,會產生滅除的結果,用以論證法滅的依待性。

    本句探討認識論(量)與因果關係。
    在比量(推理)、教量(聖言)與現量(直接感知)中,現量最為直接準確。
    作者在此論證,若僅依據推理或教言而脫離直接經驗,不能判定所有法之滅除都完全獨立於客因(外部條件)之外,強調了現量在證悟法性中的決定性地位。

名相註解
  • 薪:指木柴,在此作為被滅除之法(主體)的類比。
  • 三量:指現量(直接感知)、比量(邏輯推理)、教量(依據聖典或師長之教導而知)。
  • 現量:直接觀察、不經推論而得知的正確認識,是三量中最高準則。
  • 教量:透過聆聽佛法或聖賢教導而產生的認識。

「豈不世間至皆不待因」者,正 量部救。顯諸法滅有待客因,豈不世間現 見薪等,由與火合客因力故,故致滅無。於 三量中取證諸法,定無餘二比量、教量能 過現量,故非諸法滅皆不待客因。

31
白話直譯
「如何知道薪柴等因為與火結合而滅?」這是論主的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能知道木柴之類的東西是因為與火結合而毀滅的?」這是論主提出的質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體裁的辯論過程。
    論主(主論者)針對「薪(木柴)」等物質在火燒過程中毀滅的因果關係提出質詢,旨在探討物質毀滅的具體條件(火合)及其理據,屬於俱舍論中對物質組成與毀滅(異熟/因果)的細微分析。

名相註解
  • 火合:指火與物質結合,即燃燒現象。

「如 何知薪等由火合故滅」者,論主徵。

32
白話直譯
「以薪等與火結合後便看不見」這句,是正量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木柴等物質在與火結合之後就看不見了」,這是正量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火」的實體與組成之爭論。
    正量部(Pramāṇavāda)主張火在與燃料(薪)結合產生燃燒後,原有的燃料形式不再被感知,用以論證火的性質或其與物質的關係。

「以薪 等火合後便不見故」者,正量部答。

33
白話直譯
「應共同審慎思考,直到應該依比量推斷」這句,是論主勸正量部要深思。究竟是如你們宗派所說,先前的薪柴等因為與火結合,受到外來因素的力量而滅盡,所以看不見;還是如我所主張,先前的薪柴等生起後自會滅盡,並非因為火滅後薪柴不再生起才看不見?應當知道,薪柴等無論與火結合或不結合,都是每一剎那由自身主因而自滅。如果火尚未結合時,薪柴等有力量引發後續果報,等到火結合時,這火只是讓薪柴等失去引發後果的力量,並且能阻止後續薪柴不再生起,並不是滅盡薪柴等。如你們宗派所說,風與燈焰結合,手與鈴聲結合,也承認焰與聲並非由風、手等外來因素所滅。結合與不結合,都是每一剎那由自身主因而自滅。若尚未結合時,焰與聲有力量能引發後續果報。等到手、風結合時,手與風只是讓焰、聲失去引發後果的力量,並且能阻止後續焰、聲不再生起,並不是滅盡焰、聲。因此,這些諸法剎那滅的道理,應該依比量來成立。另一種解釋:因此這些法的滅盡,不需要依賴外因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應該共同仔細思考,直到應當透過比量」這段話,是指論主在勸勉正量部的弟子們進行思考。。所以是按照你的觀點,因為之前的木柴在火與客因的共同作用下被燒盡了,所以看不見;還是按照我的觀點,之前的木柴在產生後自然滅掉,而不是因為火熄滅後不再產生新木柴纔看不見?。應該知道,像柴火之類的東西,不管火有沒有燃起,作為主因的物質在每一個剎那都在自行毀滅。。如果火還沒燒起來,木材等燃料尚有能力產生後果;但當後來的火燃起時,這把火只是讓木材失去產生後果的能力,並能阻止後續燃料的產生,而不是直接把木材給滅掉。。按照你的宗派觀點,風與燈火結合,手與鈴聲結合,即便如此,火光或聲音也未必是因為風或手的客因而熄滅或停止。。不管是結合還是不結合,其主導原因在每一個剎那都會自行滅去。。如果在時間還沒到之前,光焰和聲音的力量仍能影響後續的結果。。當後方的手與風結合時,手和風的作用僅僅是讓火焰和聲音失去牽引後續結果的力量,並且能阻止後續的火焰與聲音產生,這並不是直接將火焰和聲音給滅掉。。所以,這些法是因為剎那間就滅掉的特性而成立的,這必須透過邏輯推理(比量)來證明。。另外一種解釋是:因此,這種法滅掉的道理,不需要依賴特定的原因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論主(作者)在論述過程中,針對「正量部」的觀點或弟子,要求其透過審慎的思考與邏輯比量來驗證法義,旨在導正其認知或深化其理解。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薪(燃料)」與「火」之因果關係的論辯。
    爭論焦點在於:薪材的消失是因為被火(客因)燒毀(汝宗),還是薪材本身依照其壽量自然滅盡(我宗),以此釐清因果生滅的主從關係與時間順序。

    本句討論「主因」的毀滅性質。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物質(如薪柴)作為火的燃燒主因,其本身具有極短的壽量,無論是否觸發了火的燃燒(合或不合),其物質實體在每一個剎那都在不斷地生滅,而非持續不變。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遮止」與「滅除」的細微區別。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區分了「使之不能產出後果」與「直接消滅實體」的不同。
    此句旨在說明火對薪材的作用是使其喪失生後果的潛能(功能性遮止),而非將薪材這個物質實體本身直接滅除。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論中的「客因」與「合」的概念。
    論著在辨析特定條件(客因)與果實(如燈焰、鈴聲)之間的必然性與隨緣性,探討某種因素(風、手)在結合後是否必然導致結果的消滅,屬於典型的阿毘達摩(毘曇)邏輯推論與名相辨析。

    本句論述俱舍論中關於「因果」與「剎那生滅」的義理。
    強調無論現象上是否達到「合」(條件成就),其作為主因的法在時間單位(剎那)中仍處於不斷生滅的狀態,說明現象的變易與不恆常性。

    此處討論的是業果的生起時間與因果牽引力。
    在論述業力成熟之前,某些物質現象(如光焰、聲音)仍具有影響力,能牽引或導致後續果報的顯現,體現了因果鏈條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阿毘達磨(毘曇)中關於「因果」與「滅」的細微辨析。
    文中區分了「使後果不生(違)」與「直接滅除(滅)」的差異。
    手與風的作用是切斷了導致後續火焰或聲音產生的條件(無力牽後果),使得後續狀態無法建立,而非直接對當前的焰、聲施加毀滅性的作用。

    本句探討諸法之生滅特性。
    在setu(俱舍論)體系中,主張諸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生即滅,此種「剎那滅」的性質無法單靠直覺或直接觀察(現量)而得,必須透過邏輯推論(比量)來確立其真實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滅」的成立條件。
    在論述法滅(法的消滅或滅盡)時,探討其是否必須依賴某種特定的因緣(待因)而生,還是其本身即具備滅之性質或在特定條件下必然成立。
    此句旨在分析法滅之義理的獨立性與成立依據。

名相註解
  • 汝宗:指對方的論點或學說。
  • 我宗:指論著作者本人的論點或學說。
  • 生已自滅:指事物在產生後,隨其時間與因緣耗盡而自然滅失,而非被外力強行毀滅。
  • 火合、不合:指火與燃料是否結合燃燒。合即燃起,不合即未燃。
  • 薪等:指木材等可燃的燃料,在論書中常用作因果分析的物質對象。
  • 引後果生:指物質具備潛能,能夠導向並產生後續的果相。
  • 違:指遮止、阻礙或使之不能成立。
  • 宗:指學派、觀點或論著體系。
  • 合:指因緣相應、條件成就而產生結果的狀態。
  • 合時:指業力成熟、果報顯現的適當時機。
  • 牽:指因果之間的牽引、導向或影響作用。
  • 後手、風合:指後續的觸手(手)與風等條件共同作用。
  • 牽後果:指前因對後果的牽引、導致後續狀態的產生。
  • 法滅:指現象或法體的消滅、止息。
  • 成立:在法義上得以成立、被證明為真或確實發生。

「應共 審思至應由比量」者,論主勸正量部思。為 如汝宗,此前薪等為由火合客因力滅無 故不見,為如我所宗,此前薪等生已自滅, 非由火滅後薪不生無故不見?應知薪等 火合、不合、剎那剎那主因自滅。若火未合、 薪等有力引後果生,後火合時此火但令 薪等無力引後果起,復能違後薪等不生, 非滅薪等。如汝宗中,風與燈焰合,手與鈴 聲合,亦許焰、聲非由風、手客因能滅。合 與不合,剎那剎那主因自滅。若未合時,焰、聲 有力能牽後果。後手、風合,手、風但令焰、 聲無力能牽後果,復能違後焰、聲不起,非 滅焰、聲。故此諸法剎那滅義而成立者,應 由比量。又解:故此法滅不待因義而成立 者。

34
白話直譯
「什麼是比量?」這是正量部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什麼是比量」這個問題,是由正量部提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交代論述的背景,說明關於「比量」(類比推論)的定義問題是由正量部(研究正確認知量之學派)所提出的疑問,旨在透過釐清認知工具的正確性來確立法義。

「何謂比量」者,正量部問。

35
白話直譯
「就是如前面所說,故不需依賴外因。」這是論主引用前文作答。立比量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像前面所說的那樣,所以不需要等待因緣」這句話,是論主引用之前的內容來回答的。。建立論據的方式與前面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的解析。
    論主(作者)在此引用前文已論述過的理據,用以證明某種法(或狀態)的成立不需要依賴特定的外在因緣而產生,強調其自性或必然性。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書體裁。
    在論證過程中,當目前的推論邏輯與前文所述的量論(因明論證)方式一致時,簡略地以「如前」指代,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證過程。

「謂如前 說至故不待因」者,論主引前文答。立量如 前。

36
白話直譯
「又如果必須依賴外因,乃至於也不需外因」這句,是在解釋第五句,應該沒有無因的情況。你如果堅持一定要等到外來因素介入薪柴等才會滅,那麼一切有為法的滅盡,無一不是都要依賴外因才能滅。立比量說,覺、焰等的滅應該要依賴外因,因為屬於有為法,就像薪柴等一樣。以生起來類比滅盡,如同有為法的生起都要依賴外因,沒有無因的情況,有為法的滅盡道理也應如此。都要依賴外因,沒有無因的情況,如果諸法的滅盡必須依賴外因,就違背現量。然而世間現實可見,覺、焰、音聲都是不依賴外因,每一剎那自滅。心與心所法能夠覺察,因此統稱為覺。總結來說:所以薪柴等的滅盡也不需要依賴外因。立比量說:薪柴等滅時不需依賴外因,因為有剎那性,就像覺、焰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如果等待因緣到來,卻又不等待因緣」這句話,是在解釋第五句的意思,因為理應不存在沒有原因的情況。。如果你堅持認為火的熄滅必須等到客因(如燃料)消失纔行,那麼所有有為法的滅盡,就都必須依賴這種客因才能達成。。根據立量論的說法,覺知或火焰等現象的熄滅需要依賴客因,因為它們屬於有為法,就像木柴燃盡而滅一樣。。用「生」的道理來比對「滅」:既然所有有為法的產生都必須依賴客觀條件(客因),沒有理由無端產生,那麼有為法消失的道理也同樣如此。。所有事物都需要客因,沒有不需要原因的;如果說萬法的滅除必須依賴客因,那就與我們感官直接觀察到的事實不符了。。然而在世間可以觀察到,覺知、火焰與聲音並不需要外部條件的觸發,會在極短的剎那間自行消失。。心以及心的隨之而起的心理活動都能夠覺知,所以統稱為「覺」。。這裡做個總結:所以像柴火之類的燃燒物熄滅,也不需要依賴外部的客因。。建立論據說明:像薪柴燃盡、覺知或火焰熄滅時,不需要外部條件的觸發就能自行消失,因為它們本身就具有瞬間即滅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因果論框架中,探討果之產生是否必須依賴因。
    此句旨在論證「無因之果」是不成立的,藉此釐清因果關係的必然性與邏輯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有為法」滅盡的條件。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某種特定的外部條件(客因)視為滅盡的必要前提,則必須將此邏輯推廣至所有有為法,以揭示其論點的必然性或潛在的邏輯矛盾。

    本句討論有為法的滅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的消滅通常需要客因(外部條件的改變或缺失)。
    以火焰為例,火的熄滅不僅是自身能量耗盡,更需依賴燃料(薪)的缺失等客觀條件,以此論證覺與焰等有為現象的滅亦然。

    本句運用類比論證法,說明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在「生」與「滅」兩個階段都必須遵循因果律。
    既然沒有無因之生,也絕無無因之滅,強調現象界的運作完全依循因緣條件,不存在偶然或無根基的變遷。

    此處討論因果論中關於「因」的分類。
    客因(āgantuka-hetu)是指外部的、間接的條件。
    論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若主張所有法(包括法的滅除)都必須依賴外部客因才能發生,則會與「現量」(直接感知)相矛盾,因為許多現象的滅除是其自身屬性或主因成熟而然,而非全然依賴外部客因。

    本句旨在討論法之生滅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待因」與「不待因」的滅除。
    此處舉覺(意識感知)、焰(火光)、音聲為例,說明某些法在達到其極短的壽量(剎那)後,會自然滅除,而非必須依賴外部對立條件(客因)的介入才消失,用以論證法之自相與生滅規律。

    此處討論的是識體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覺」是指能對對象產生認識、覺知的功能。
    心(主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狀態)皆具備這種覺知特性,因此將這兩類心法統稱為「覺」。

    此句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因」與「客因」的區別。
    在論述火的熄滅時,強調其滅失是由於燃燒物(薪)的耗盡(主因),而不需要額外的外部條件(客因)來促成,旨在釐清因果論中關於「滅」的條件分析。

    此處在討論「因果」與「滅」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區分「自因」與「客因」。
    薪柴燃盡(滅)是其內在性質的結果,不需要額外的外部因素(客因)來促成,其滅失在剎那間發生,與意識的覺知(覺)或火焰(焰)的特性相同,皆屬快速變易且不待外因的滅失。

名相註解
  • 無因:指沒有原因而產生結果的情況,在部派佛教的因果論中,通常以此來反證一切法皆由因緣生。
  • 有為攝:指被納入「有為法」的範疇,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覺、焰:指意識的覺知與物質的火焰,在此作為有為法滅盡的類比對象。
  • 心法:指主導意識的識體,具有能知、能覺的特性。
  • 結言:總結性的陳述或結論。

「又若待因至亦不待因」者,釋第五句, 應無無因故。汝若固執要待客因薪等方 滅,應諸有為一切法滅,無不皆待客因而 滅。立量云,覺、焰等滅應待客因,有為攝 故,猶如薪等。以生例滅,如有為法生 皆待客因無無因者,有為法滅理亦應然。 皆待客因無無因者,若諸法滅必待客因, 便違現量。然世現見,覺、焰、音聲不待客 因剎那自滅。心、心所法能覺察故,總名為 覺。即自結言:故薪等滅亦不待客因。立量 云:薪等滅時不待客因,有剎那故,如覺、 焰等。

37
白話直譯
「有人主張覺與聲是因後念生而滅」這以下是在敘述異說並加以破斥。這是勝論派的異師所說。前面的覺與聲滅,是因為後念生起,後念與前念性質相違,就像後來的水流推逼前面的水流一樣。那一派不承認四相,只認為是由後生令前念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認為覺知聲聞時,聲音是先作為原因、隨後才消失」這種觀點,接下來將說明這種錯誤的計量並予以反駁。。這是勝論派的外道老師。。之前的覺知與聲音的消失,是因為後一個念頭產生了。由於後來的念頭與之前的性質不同,就像後面的水推擠著前面的水流動一樣。。那位老師並不設定四種相狀,而僅僅是透過後一個念頭的產生,讓前一個念頭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法與色法(聲)同時成立之論議。
    此處旨在破除一種錯誤的認知(異計),即認為覺知聲與聲音的滅失存在時間上的前後因果順序,而非同時發生。

    此句是在論述中指出某種觀點或論調屬於「勝論」一派。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註的語境中,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之見,指出該見解並非出自佛法,而是源於印度當時著名的外道哲學系統。

    此處討論心識的生滅次第(心法)。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心念是剎那生滅的。
    當後一個心念(後念)生起時,前一個心念(前覺)必須滅掉。
    文中以「後水逼前水」為喻,說明心念生滅的遞續關係:後唸的生起直接導致前唸的消失,且兩者在性質上是相異且互不相容的。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生滅機制。
    在論述心識流轉時,強調心念的更替是依循「後生前滅」的連續過程,而非依賴特定的相狀(四相)來界定或維持,旨在說明心法剎那生滅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覺聲:指意識覺知到聲音的過程。
  • 前因後滅:指一種錯誤的觀點,認為聲音先作為因緣存在,隨後才滅除,與覺知有先後之分。
  • 勝論:指古印度外道哲學中的勝論派(Vaiśeṣika),強調原子的實體論與區分類別。
  • 異師:指非佛教的導師,即外道教師。
  • 前覺:指前一個剎那產生的心識覺知。
  • 後念:指緊接在前念之後生起的下一個心識剎那。
  • 性相違:指性質截然不同,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時間點或同一心法位置。
  • 四相: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設定的四種特徵或相狀,此處指該師否認需以此設定心識運作。
  • 前念:指在時間序列上先產生的意識瞬間。
  • 後生:指隨後產生的下一個意識瞬間。

「有執覺聲前因後滅」者,此下敘異 計破。此是勝論異師。前覺、聲滅,因後念生, 以後與前性相違故,猶如後水逼前水流。 彼師不立四相,但由後生令前念滅。

38
白話直譯
「這種說法也不合理,那又是由誰來滅呢?」這是論主破斥對方說法也不合理。如果兩者同時生起,才可以說這個滅彼個。前後兩個覺、前後兩個聲,並不會同時生起。若前念已到現前,後念尚未生起且無自體,便不應該能滅除前念之法。若後念已到現前,前念已經消逝,那麼後法又怎能滅除前法?如疑與智、苦與樂、貪與瞋等二法,彼此自性相違,理上不可能同時存在,怎能說後法滅除前法?如果承認後念能滅除前念,那麼為何後位不明了的覺與聲,能滅除前位明了的覺與聲?如果承認後劣能滅前勝,若是相續生起就能後滅前,那麼最後的覺與聲又由誰來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說那樣也不合理,那又是被誰滅掉的呢?」這句話是論主在反駁對方認為「那樣也不合理」的觀點。。如果兩種法同時產生,就可以說其中一種因另一種而滅除。。因為前後兩個覺知,以及前、後兩個聲音,並非同時產生的。。如果前一個心念剛好處在現在這個時刻,而後一個心念還沒有產生,也就沒有實體,那麼它就不可能消除掉前一個心念。。如果後面的心念在現在纔出現,而之前的心念已經消失了,後法怎麼可能在前面就被消滅掉?就像懷疑與智慧、痛苦與快樂、貪心與瞋心這兩對法,它們的性質截然相反,邏輯上不可能同時存在,那怎麼能說後面的法會被前面的法給消滅掉呢?。如果承認後面的念頭能消除前面的念頭,那麼後面的這個念頭本身並沒有覺知到聲音,它怎麼能消除前面那個已經覺知到聲音的念頭呢?。如果承認後來的微弱心念能滅掉之前的強大心念,那麼在連續產生的心念中,後者就能滅掉前者。但這樣一來,最後產生的覺知與聲音又是由什麼來滅除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辨析體裁。
    論主針對對方的論點(彼亦非理)提出質詢,透過追問「由誰滅」來揭示對方論證的矛盾或不完整,旨在以邏輯推演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

    此句探討法之生滅關係,特別是在分析對立法或相互影響的法時,說明當兩者同時存在(併生)時,一方的出現或作用可導致另一方的消滅,用以論證法之間因果或遮除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感官認知(覺)與對象(聲)的生起時間差。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強調心法與色法之生起次第,說明感知過程中「覺」與「聲」在時間序列上的不一致性,用以論證意識捕捉對象的機制。

    此處討論心意識相續的生滅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剎那生滅觀,心念是次第相續的。
    若前念尚未滅盡(至現),後念則尚未生起。
    由於後念在尚未生起前並不存在實體(無體),因此不可能在前念存在時就將其滅除,以此論證心念生滅的嚴格時間順序。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相續中的滅法問題。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後法(後心)是否能被前法(前心)所滅。
    作者提出質疑:若前念已謝(消失),則後念才現前,兩者在時間上不相重疊;且許多心法(如貪與瞋)屬「相違法」,不可同時併存,因此在理路性上,後法無法在前法尚未消失前就被消滅。

    此處為論義辯論,探討心念相續的滅相。
    質疑點在於:若後心能滅前心,則後心必須具備足以取代或消除前心的條件。
    若前心已「明瞭」對象(如聲音),而後心卻「不明瞭」該對象,在邏輯上難以解釋功能較弱或資訊較少的後位如何能滅除功能較強的前位。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難(反問)。
    討論心意識相續的滅除機制:若設定「後生的劣法能滅前生的勝法」,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為序列最後一個產生的覺知或聲音(最後法)將沒有後繼法來將其滅除,從而推翻該論點。

名相註解
  • 非理:不符合道理,指邏輯上不能成立或不合理。
  • 併生:指兩種或多種心法或物質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不俱起:指兩種法(心法或色法)不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前法:指在前一個時間單位(剎那)中所產生的心法或心念。
  • 現:指現在這一剎那。
  • 後法:指在時間順序上接續在前的法,在此指後心。
  • 謝:凋零、消失,此處指心念的滅盡。
  • 自相相違:指兩種法的性質截然不同,互不相容,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如貪心起時,瞋心必滅)。
  • 俱義:共存之義,指兩種法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意識中。
  • 明瞭:指心識對感知對象(覺、聲)的清晰認識與覺知。
  • 後位/前位:指心意識流中前後相繼的兩個心識狀態位次。
  • 劣:指心所法或意識狀態中較弱、較不強大的法。
  • 勝:指較強大、較顯著的法。
  • 聲:在此指意識所能感知或產生的聲相之覺知。

「彼亦非理至復由誰滅」者,論主破彼亦非理。 若二竝生,可言此滅於彼。前後二覺,前、後 二聲,不俱起故。前若至現,後念未生無體, 不應能滅前法。後若至現,前念已謝,如何 後法能滅於前,如疑、智二法,苦、樂二法,貪、 瞋二法等,自相相違,理無俱義,如何可說後 滅於前?設許後念能滅於前,如何後位 不明了覺、聲,能滅前位明了覺、聲?設許後 劣能滅前勝,若相續起可後滅前,最後覺、 聲復由誰滅?

39
白話直譯
「有人主張燈焰滅是因為住無為因」,這是上座部、正量部的見解。所謂住,是指住相。若住相還在,法就不可能滅盡;只有住無之故,才能滅除諸法。因此,他們認為燈焰滅,是以住無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認為燈火熄滅後能成為無為法的因」這種觀點,是上坐部與正量部的看法。。這裡提到的「住」,是指事物停留或保持不變的狀態。。如果事物還處於維持狀態的相狀,那麼這個法就不會消失滅盡。。因為處於沒有(執著)的狀態,才能將法(對法的執著)消滅。。所以那盞燈的火焰會熄滅,是因為進入了無為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之因果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有為的熄滅(如燈焰熄滅)是否能直接作為無為法(如涅槃或定境)的產生原因。
    此處明確指出這種見解屬於上坐部(Upavāsa)與正量部(Sautrāntika/Vaibhashika 相關分支)的理論體系。

    本句為論疏之釋義,旨在定義「住」之名相。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狀態或其在特定階段的停留性質,將抽象的「住」具體化為可觀察或分析的「相」。

    此句論述法相的生滅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住」是指事物在生後、滅前的維持狀態。
    只要該法的「住相」(維持狀態)尚未結束,該法在名相與實體上就尚未進入「滅」的階段,說明瞭法之生住滅三相的先後順序。

    本句處於《俱舍論記》論述法義之脈絡。
    強調必須先建立「無」的基底(即對法之實有的否定或不執著),才能真正地滅除對法之錯覺或執著。
    若無此「無」的定見,則無法達成真正的滅法之果。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無為」作為因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熄滅(滅)之因,旨在分析無為法(如涅槃或特定的無為狀態)如何導致有為法(如燈焰)的終止。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狀態的轉換,以無為之住(處於無為狀態)作為燈焰熄滅的直接原因。

名相註解
  • 燈焰滅:比喻有為法的消逝或心意識的停止。
  • 無為因:指能導致無為法(不依賴因緣而恆常存在之法)產生的原因。
  • 上坐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
  • 住相:指事物在特定狀態下停留、持續或保持不變的相狀。
  • 住:處於某種狀態或停留於某種見地。
  • 無:指否定實有之見,或指空無之狀態。
  • 滅法:指消除對法的執著,或使法(現象)之虛妄分別滅盡。
  • 燈焰:比喻有為法、有漏之法或生滅現象。
  • 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無生滅之法,在此語境中指熄滅生滅狀態的寂靜定境或法性。

「有執燈焰滅以住無為因」 者,此是上坐部,正量部計。住謂住相。住相若 在,法無容滅;以住無故,方能滅法。故彼 燈焰滅,以住無為因。

40
白話直譯
「有人主張焰滅時是由法、非法二力所致」,這是勝論派的異說。法與非法,皆屬於德句義所攝。對人有益稱為法,對人無益稱為非法。由這兩種力量,能生起諸法,也能滅除諸法。如同黑暗房中有一盞明燈,對需要使用的人來說,燈在有益,就是法生;燈滅無益,就是非法滅。對於竊賊而言,燈在無益,就是非法生;燈滅有益,就是法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火焰熄滅是因為法本身的性質而非由於力量影響的觀點,這是勝論派的一種異端見解。。所謂的「法」與「非法」,都是被包含在「德句」的義理範圍之內。。能給人帶來益處的就稱為「法」,不能給人帶來益處的就稱為「非法」。。透過這兩種力量,能夠產生萬法,也能使萬法消滅。。就像在黑暗的房間裡有一盞明燈,如果想要利用這盞燈來照亮環境,這盞燈就有其作用,這就是所謂的「法生」。。燈火熄滅並沒有帶來好處,這就說明法並沒有滅盡。。如果一個人想要偷東西,即使點了燈也沒有幫助,這就是所謂的非法生。。燈火熄滅所產生的結果,也就是光法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火焰熄滅的因果機制。
    文中指出將熄滅歸因於「法」(事物本身的性質)而非「力」(外在或內在的動力/能效)的觀點,屬於勝論派(Vaiśēṣika)中不被認同的偏差見解。

    此處討論名相的涵攝關係。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將「法」(正法/現象)與「非法」(非正法/無記等)這兩類對立或不同的範疇,共同納入「德句」(描述特質或功德的句法)的義理範圍中進行解釋與歸納。

    此處依據《俱舍論》之分析,將「法」與「非法」定義於對眾生之實益與否,而非僅指涉物質或精神之現象,強調佛法之實踐應以能否導向離苦得樂之益處為判定標準。

    本句探討諸法生滅的根本動力。
    在《俱舍論》的論議框架下,此處指涉的是驅動現象界生起與滅盡的特定因力(如名色、心識或特定的業力與習氣),強調法界運作的決定性機制。

    此句以「暗室明燈」為喻,說明「法生」(法之產生或作用)的邏輯。
    在論述心法或因果生起時,強調當具備相應的條件(受用)時,法的功能便得以顯現。
    此處旨在透過類比,說明法之生起與其功能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滅」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物質毀損(如燈火熄滅)」與「法義上的滅盡」。
    燈火熄滅僅是物質狀態的改變,並不等同於佛教修行中所指的「法滅」(如煩惱的徹底斷除或涅槃),旨在強調現象的消失並不等於實質法性的滅除。

    此句討論的是「法」與「非法」的界定。
    在論述中,若行為的動機(欲盜竊)與手段(點燈)無法達成正向的果報或不符合正法原則,則該行為及其產生的狀態被定義為「非法」。
    此處強調行為之目的決定了其法義性質。

    此句在《俱舍論》脈絡中,是用於討論「因果」與「法滅」的論理分析。
    以燈火為喻,說明當燈火(因)熄滅時,隨之而來的結果(益/果)便是光芒(法)的消失。
    此處旨在探討法之生滅與其相應之功能的關係,而非指涉宗教上的解脫或涅槃。

名相註解
  • 非法:指不屬於法之範疇的事物,或指非正法之義。
  • 德句:指描述事物特質、功德或性質的句法結構,常用於論書對名相的定義與分析。
  • 攝:涵攝,指將較小的範疇歸入較大的範疇之中。
  • 二力:指前文提及的兩種驅動力量。
  • 法生:在此語境指法(dharma)的生起或其功能的顯現,探討法如何因緣而生並產生作用。
  • 非法生:指不符合正法、違背戒律或不導向解脫的業力產生物或狀態。

「有執焰滅時由法 非法力」者,此是勝論異計。法、非法,德句義攝。 於人有益名法,於人無益名非法。由此 二力,能生諸法、能滅諸法。如闇室中有 一明燈,若望受用者燈在有益,即是法生; 燈滅無益,即非法滅。若望盜竊者,燈在無 益,即非法生;燈滅有益,即是法滅。

41
白話直譯
「這兩種說法都不合理,因為彼此順違相反」,這是論主對雙方執著的破斥。破斥前說:所謂住無,就是沒有自體。因為無體之法不能成為因,所以說無非因。因此立論說:住無不是因,因為無自體,就像兔角一樣。破斥後說:勝論派並非認為在一念中法與非法同時為生因,法與非法同時為滅因,因為剎那剎那,法是順,非法是違,兩者相反。怎麼能說兩法同時是生、滅之因?又《正理》說:「法與非法也不是滅因,因為見到空窟中有焰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那些情況都不符合道理,且與正確的理解完全相反」這句話,論主是在否定兩種錯誤的執著。。針對之前的執著觀點反駁道:如果說事物能安住在『無』之中,那麼這事物本身就沒有實體。。因為沒有實體的法無法成為因,所以說沒有所謂的「非因」。。所以建立論據說:『住』這個狀態不能作為原因,因為它沒有實體,就像兔子的角一樣不存在。。反駁後者的觀點:勝論並不是說在一個念頭之中,法和非法同時都是產生的原因,或者同時都是滅失的原因。因為在每一個剎那,法代表的是順應,非法代表的是違逆,兩者是截然相反的。。什麼是兩種法同時產生,以及什麼是滅掉的因?。此外,《正理論》中提到:『法與非法也不是導致滅掉的原因,因為我們可以看到空洞的窟穴中依然有火焰在轉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主透過分析對立的觀點,指出兩者皆不符合法理,旨在破除對象的兩種極端執著(雙非),以導向正確的正見。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法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無」之實體化的誤解。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證明:若認為某物能「住」在「無」中,則該物必須依附於「無」而存在,但「無」本身即是缺乏實體的狀態,因此該物亦不可能具有獨立的實體(體質)。

    本句討論因果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能作為「因」的必須具備實體(體)的法。
    若某法本身無體(無實質),則無法在因果鏈條中扮演「因」的角色。
    因此,若不存在能構成因的實體,則也就沒有對立於「因」的「非因」之區分。

    此處運用因明學的「量」來論證。
    旨在說明某種假設的狀態(住無)在實體上並不成立,因此不能將其視為產生結果的因。
    以「兔角」比喻,是指在現實中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證明該論題在邏輯與實質上皆為虛妄。

    此處為《俱舍論》中針對勝論(Vaiśeṣika)觀點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法」(存在/正向因素)與「非法」(不存在/否定因素)是否能同時作為同一現象的生因或滅因。
    論述強調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順(促進)與違(阻礙)具有互斥性,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起作用。

    本句是在探討阿毗達磨(毘曇)論述中關於「因果」的分類。
    -「俱生」是指兩種法同時產生,彼此互為條件或同步出現;-「滅因」則是指某種因的產生會導致另一種法的消滅(如對治法)。
    此處旨在釐清不同因緣關係的定義。

    此處引用《正理論》以論證因果關係。
    旨在說明某些現象(法與非法)並非導致事物消滅的必要條件或直接原因,透過「空窟中焰轉」的類比,說明即便在看似空無或不具備特定條件的情況下,現象(如火焰)仍能存在或運作,以此反駁將其視為滅因的觀點。

名相註解
  • 雙非:指同時否定兩種對立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二執:指兩種相反的執著,通常指對於某個法相的「有」與「無」或「常」與「斷」等極端執著。
  • 破前執:破除前文中所提到的錯誤執著或對立觀點。
  • 無體法:指缺乏實質特性的法,無法作為獨立實體存在或作用的法。
  • 非因:指不構成原因的狀態或法。
  • 生因:導致事物產生原因。
  • 滅因:導致事物毀滅或消失的原因。
  • 順:指與結果一致、能促成結果的條件。
  • 二法:指兩種不同的心法或色法。
  • 俱生:指兩種法同時生起,在時間上同步發生。

「彼 俱非理至順違相反故」者,論主雙非二執。 破前執云:夫言住無,即無有體。以無體法 非成因故,故言無非因。故立量云:住無 非因,以無體故,猶如兔角。破後執云: 非彼勝論於一念中法與非法俱為生因、 法與非法俱為滅因,以剎那剎那,法即是 順、非法是違,二相反故。云何二法俱生、滅 因?又《正理》云「法與非法亦非滅因,見空 窟中有焰轉故。」

42
白話直譯
「或於一切剎那皆有」這是再次破斥勝論派的主張,因為依此而起。你這勝論師,或者認為在一切有為法中,剎那剎那都可以計度有法、非法,作為生、滅之因。雖然你認為法與非法的生滅因不同,但也承認有為法剎那生滅。既然恆常生滅,那就與正量部爭論的「無剎那滅」應該終止,因為你承認不必等其他火等滅因,皆有剎那生滅之故。又解釋:再次破斥兩種執著。或者在一切有為法中,剎那剎那都可以計度有住無滅因義,也有法、非法滅因義。既然如此,原本的爭論就不存在了,剎那滅應當立即止息,因為大家都同意不需要其他如火等的滅因,只要有剎那就足夠了。另外解釋:再次駁斥正量部的觀點。你們正量部認為,在一切有為法中,每一剎那都可以推論出有這個主要的滅因義。既然如此,與正量部的爭論就不存在了,剎那滅應當立即止息,因為不需要其他如火等的滅因,只要有剎那就足夠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或者說所有達到極限的情況都存在剎那」這句話,是用來再次反駁勝論的觀點,因為勝論的論點正是基於此而建立的。。汝勝論師認為,在所有有為法中,每一個剎那都可以衡量出這項法是否存在,並將其視為產生或滅盡的原因。。就算你主張『法』和『非法』產生與滅掉的原因不一樣,這在邏輯上就等於承認了有為法是在剎那間生滅的。。既然事物處於恆常的生滅之中,這正是與本正量部的爭論點:如果沒有剎那間的滅,現象就應該立即停止,而不需要等待其他火等條件消失,因為所有事物都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另一種解釋是:再次打破對「我」與「法」的兩種執著。。或者在所有有為法中,每一剎那都可以衡量:是否存在這種『持續存在而沒有滅盡』的因果意義,或者是否存在這種『法或非法的滅盡』之因果意義。。既然如此,原本爭論說「沒有剎那滅」的觀點就應該停止了,因為雙方都同意不需要等待餘火等滅掉的因素都具備剎那之時(即可滅)。。另外一種解釋是:再次反駁正量部的觀點。。你們正量部的人,或許認為所有有為法在每一個剎那都是可以衡量計算的,並且具有這種主因滅盡的義理。。既然如此,關於「沒有剎那滅」這點與正量部的爭論就應該結束了,因為像是不需要外部原因而熄滅的火等滅因,也全部都是在剎那間發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勝論(可能是指勝論派 Vaisheshika 或特定論敵)之辨析。
    文中透過分析「剎那」的定義,旨在否定對方的立論基礎,指出其邏輯起點之錯誤,從而達成破論之目的。

    此句討論有為法的生滅機制。
    汝勝論師主張有為法在極短的剎那間,其「有」或「無」(法與非法)是可以被計量且界定的,而這種狀態的變更正是導致法生起或滅盡的因緣。

    此處為論理推演,討論有為法的生滅特性。
    若承認法(有為法)與非法(無為法或非存在)的生滅因緣有所區別,則必然導向有為法具有時間上的極短暫性(剎那生滅)之結論,旨在透過對立項的區分來確立有為法的遷變特質。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剎那滅」的論爭。
    論著旨在反駁本正量部的觀點,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不斷生滅。
    若否認剎那滅,則無法解釋為何事物在條件尚未完全消失前就已經改變或停止,藉此證明「剎那生滅」是解釋現象變遷的必要前提。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說明對前文義理的進一步詮釋,強調透過重複論證來徹底剷除「人我執」與「法我執」,以達到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本句探討有為法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的生滅狀態與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法在每一瞬間是處於「維持住」的狀態,還是處於「走向滅盡」的因果作用中,用以分析有為法的無常特性及其運作機制。

    此處屬於《俱舍論》及其注記中關於「剎那」與「滅」的論理辯論。
    論述者透過類比「餘火」的滅因,證明滅除不需要等待所有條件完全耗盡,而是可以在一個剎那間發生,從而反駁對手關於「無剎那滅」的主張。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疏體系。
    文中旨在透過邏輯論證,再次針對「正量部」(Vaibhashika)的特定見解進行駁斥,以確立論著所支持的法義體系。

    此處記錄正量部對於有為法時間特性的觀點。
    正量部主張有為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是可以被計量與分析的,並以此論證主因在時間演進中如何滅盡的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法相時關於「剎那滅」的定義。
    作者透過分析滅因(如火自行熄滅的情況)來證明所有滅滅之過程皆發生在極短的剎那之內,藉此反駁正量部對剎那滅的質疑,確立法相論中對時間最小單位(剎那)與生滅之關係的界定。

名相註解
  • 汝勝論師:古印度佛教論師,其觀點常涉及對法之生滅與計量的討論。
  • 生滅因:導致事物產生與消失的條件(因緣)。
  • 剎那生滅: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內迅速地產生與消失,強調現象的極其短暫。
  • 本正量部:古印度佛教之部派,在量論與法相分析上與setuthi(說一切有部)等有異。
  • 止息:指現象的停止或消失。
  • 滅因義:指導致法滅盡的因果條件或義理。
  • 餘火:指殘餘的火種,在此作為論證滅因(滅除條件)的類比案例。
  • 滅義:指法之消滅、終結或不續存的義理。

「或於一切至皆有剎那故」者,重破勝論義,乘 彼起故。汝勝論師,或於一切有為法中,剎 那剎那皆可計度有此法、非法,為生、滅因 義。雖復汝計法與非法生滅因異,即許有 為剎那生滅。既恒生滅,是即本與正量部諍 無剎那滅便應止息,由許不待餘火等滅 因皆有剎那故。又解:重破二執。或於一 切有為法中,剎那剎那皆可計度有此住無 滅因義,有此法、非法滅因義。既爾,本諍無 剎那滅便應止息,同許不待餘火等滅因 皆有剎那故。又解:重破正量部。汝正量部 或於一切有為法中,剎那剎那皆可計度 有此主因滅義。既爾,與正量部諍無剎那 滅便應止息,以不待餘火等滅因皆有剎 那故。

43
白話直譯
「又若薪等滅火合為因」這句,是在解釋第六句中生因應該能夠導致滅亡的道理。這是在駁斥牒執的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將薪柴等滅火條件合在一起作為原因」這句話,接下來是要解釋第六句中關於「產生原因的條件應能使其滅掉」的內容。。準備來打破對「牒」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文邏輯的分析。
    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滅因」機制,探討當產生某種現象的條件(如薪柴燃火)被排除或改變時,該現象如何隨之滅除,屬於俱舍論中對法相與因果演繹的精確分析。

    此處指透過論述與分析,破除對特定名相或法相(牒)的錯誤認知與執著,使其回歸正義,是論書中典型的破立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薪等滅火:指使火熄滅的條件,如水或缺乏燃料,在此作為滅掉結果的因。
  • 俱舍論記:對《阿毗達磨俱舍論》的註釋,側重於對名相與邏輯推理的詳細解析。
  • 牒執:指對某種特定名相、定義或法相(牒)所產生的錯誤執著。

「又若薪等滅火合為因」者,此下釋 第六句生因應能滅。將破牒執。

44
白話直譯
「於熟變生中至下中熟滅」這句,就是正面駁斥的內容。如果你堅持認為薪等滅時火是因,那麼生因本身就成為滅因。例如火燒薪時,在熟變生中有下、中、上三種不同層次,最初變黃叫下,接著變黑叫中,最後全黑叫上。因此,生因本身就成為滅因。為什麼呢?因為火因與薪等結合,能讓薪等產生熟變生的三種不同層次:中熟生、下熟滅,上熟生、中熟滅。所以中熟生因就是下熟滅因,因為中熟生時就是下熟滅。同理,上熟生因就是中熟滅因,因為上熟生時就是中熟滅。因此說生因本身就成為滅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熟變生起之中,直到下中熟階段而滅盡」這一段論述,正是用來對對立觀點進行正確破斥的內容。。如果你堅持認為薪柴熄滅是因為火造成的,那麼應該認為產生原因的實體本身就變成了滅亡的原因。就像火燒薪柴,在燒熟變色的過程中分為下、中、上三等:剛開始發黃是下品,接著變黑是中品,最後全部變黑則是上品。。應該產生的原因主體,立刻就變成了導致滅掉的原因。。這是為什麼呢?。也就是說,當火作為原因與柴火等結合時,會讓柴火產生三種不同程度的熟化變化:中等熟度的產生時,低度熟度的消失;高等熟度的產生時,中度熟度的消失。。中熟狀態的產生,就是下熟狀態結束的原因,因為當中熟出現時,下熟就隨之消失了。。導致上熟果產生的原因,也就是導致中熟果滅掉的原因,因為當上熟果生起時,中熟果正好滅掉。。所以說,原本應該產生結果的條件,反而變成了使其滅掉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的是種子在種植後經歷的成長過程(熟變)。
    在論述種子生長的階段(如初熟、中熟、後熟)時,針對某種錯誤的見解,透過分析「熟變生」到「下中熟滅」的時序邏輯,來證明對方的主張不成立,故稱之為「正破」。

    本段討論的是「因果」與「滅因」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某物消失(滅)時,其原因是否在於導致其毀滅的因素(如火燒薪)。
    文中以火燒薪柴的顏色變化(黃 $
    ightarrow$ 黑 $
    ightarrow$ 全黑)來類比因果作用的程度深淺,用以論證因體與滅因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法相的生滅機制。

    此處論述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因果生滅的微細分析。
    指某種法在成立為「生」之原因的同時,其體性或狀態已然決定了其必然走向「滅」的結果,體現了諸行無常、生滅相隨的論理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與邏輯論證。

    此段落探討的是「因果」中的「熟變」過程,屬於毘曇論中對物質變化(質變)的分析。
    說明事物在受火影響時,其狀態並非跳躍式改變,而是由低度熟化(下熟)轉向中度(中熟),再由中度轉向高度(上熟)的連續遞進過程,強調每一階段的產生必然伴隨前一階段的滅除。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種子)在成熟過程中的遞進關係。
    在俱舍論的種子成熟理論中,種子經歷下熟、中熟、上熟三個階段。
    當種子由下熟轉為中熟時,中熟的生起與下熟的滅失是同時發生的,前者成為後者的滅因,體現了法相宗對業力種子成熟時間點的精確分析。

    此處討論種子成熟的階段(熟)。
    在俱舍論的種子理論中,中熟與上熟在時間上具有遞承關係。
    當種子達到「上熟」階段並生起結果時,前一階段的「中熟」狀態必然隨之終結(滅)。
    這說明瞭因果演進中,後階段的生起與前階段的滅失是同步且互為條件的。

    此句討論因果的轉化或消滅機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某種法在特定條件下,其原本作為「生因」(促使產生)的體性,在特定機轉後轉變為「滅因」(促使消亡)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熟變:種子在因緣成熟後,產生形態改變並生長出芽的過程。
  • 下中熟:指植物生長過程中的中熟階段之末期。
  • 正破:正確的破斥,指在論辯中運用邏輯與法義準確地否定對方的錯誤見解。
  • 因體:指構成原因的實體或本質。
  • 火因:指能引起物質熟化變異的熱能原因。
  • 三品:指熟化程度的三個等級,通常分為下、中、上三級。
  • 下熟:種子成熟的第一階段,指業力種子在最基礎的成熟狀態。
  • 中熟:種子成熟的第二階段,指種子進一步成熟,由下熟轉化而來。
  • 上熟:種子成熟的最高階段,此時果實完全成熟可採收。

「於熟變 生中至下中熟滅」者,此即正破。汝若固執薪 等滅時火為因者,應生因體即成滅因,如 火燒薪於熟變生中有下中上三品不同,初 黃名下、次黑名中、後全黑名上。應生因體 即成滅因。所以者何?謂由火因與薪等 合,能令薪等有熟變生三品不同,中熟生、下 熟滅,上熟生、中熟滅。應中熟生因即是下熟 滅因,以中熟生時即下熟滅故;應上熟生因 即是中熟滅因,以上熟生時即中熟滅故。故 言應生因體即成滅因。

45
白話直譯
「或即或似至滅下中熟」這句,是在陳述對方的救辯之說。有的認為,生下熟因就能作為滅下熟的因,而生中熟因不能滅下熟。有的認為,生中熟因就能作為滅中熟的因,而生上熟因不能滅中熟。所以說「或即」。這就是「或即」的看法。還有另一種說法:生下熟因類似滅下熟因,生中熟因類似滅中熟因,火焰的生因與滅因雖然不同,但同時交雜,所以看起來相似,一個是生因,一個是滅因,並不是同一法既是生因又是滅因。或者有人認為,火焰相續不斷,前後相似:前者是生因,後者是滅因,並不是同一法既是生因又是滅因。或者認為,類似生下熟因的才是滅下品熟的因,而生下熟因本身不能滅下熟,雖然看起來相似,但本質上是不同的。或者認為,類似生中熟因的才是滅中品熟的因,而生中熟因本身不能滅中熟。雖然看起來相似,但本質上是不同的。所以說「或似」。這就是「或似」的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立即達到滅盡,或相似達到滅盡,由下至中而成熟」這段話,是在說明如何透過計量來補救義理上的缺失。。或者說,必須是產生了『下熟因』才能消除『下熟』,而不是靠產生『中熟因』來消除『下熟』。。或者說,是在生起時即成熟的因,能夠導致中熟因的滅盡;而不是在生起之後才成熟的因,能使中熟因滅除。。所以說,或許就是指這個。。這就是一種計較或執著。。或者又這樣思考:產生火焰的下熟因看起來像毀滅火焰的下熟因,產生火焰的中熟因也像毀滅火焰的中熟因。雖然產生與毀滅這兩種原因其實不同,但因為它們在同一時間交織在一起,所以看起來很像。實際上,一個是導致生成的因,另一個是導致滅亡的因,而不是同一個法同時扮演生成與毀滅兩種角色。。或者有些人認為:火焰在持續燃燒時,前後的狀態看起來很像,但其實前一個狀態是產生後一個狀態的原因,而後一個狀態則是前一個狀態消失的原因,而不是同一個東西既是產生的原因又是滅盡的原因。。就像某些情況下,生下熟的因能導致下品熟的滅掉,但並非所有生下熟的因都能滅掉下品熟;雖然看起來很像,但本質上是不同的。。或者像那種能讓『生中熟』狀態產生的因,它可以導致中品熟的消失;而那些不屬於生中熟的因,也能讓中熟狀態滅除。。雖然看起來很相似,但本質上卻各不相同。。所以說,有些情況像是這樣。。這可能像是某種推計或估算。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俱舍論》的註記,討論的是關於業果成熟或心法狀態轉變的計量與時限。
    所謂「敘計救義」,是指在論述法義時,若原義不夠周延,則透過對時間、數量或程度(如即、似、下中熟)的詳細計算與分類,來補足(救)原義的不足,使其在邏輯上更為嚴密。

    此處討論業果的消滅機制。
    在俱舍論的業力體系中,下熟(下三道之果)的消除必須由對應的下熟因(對治之因)來達成,而非透過中熟(人道果)的因緣來達成,強調因果對應的專一性。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業因」成熟時間的細微分析。
    探討的是不同成熟階段的業因(即生、中熟、上熟)之間如何相互影響或替代。
    重點在於區分哪一種性質的因能促使先前已存在的「中熟因」消滅或轉化。

    此句為論疏中的論證接續語。
    在《俱舍論》及其記中,常用「或即」來討論兩個名相之間是否存在同一性(即)或僅是相似性,此處旨在說明前文推論所得出的結論,即某種狀態或名相可能就是前述之對象。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此句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認知。
    當意識對對象產生不正確的認定或執著時,即稱為「計」。
    此處強調該心態即是執著的表現。

    此處討論的是「熟因」在火焰生滅過程中的運作。
    論者在辨析生因(導致產生的原因)與滅因(導致毀滅的原因)的區別。
    雖然在感官觀察中,火焰的生與滅似乎是同一種現象或由同一種力量驅動(相似),但從法相分析來看,生與滅的因果條件是截然不同的,不可將其混淆為單一法同時具備生滅兩種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續」與「因果」的微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火焰看似持續(相續)的現象,實則是由無數個剎那的生滅組成。
    對方的觀點(彼計)是將生因與滅因區分開來,認為前一剎那導致後一剎那的生,而後一剎那的出現則導致前一剎那的滅,藉此反對「單一法同時具備生滅兩種因」的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熟」的不同層次(生下熟、下品熟)及其因果關係。
    旨在說明即便兩種法在表現相貌上相似,但在決定其生滅的因果機制(體)上卻有根本區別,不可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業果」成熟過程的細微辨析,特別是針對業力在「生」、「中」、「熟」三個階段的轉化與滅除條件。
    探討特定的因緣如何影響業果的成熟狀態(熟)及其消滅的機制。

    此句旨在區分現象(相)與本質(體)。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即使兩種法在功能或表現上呈現相似之處,但其組成成分、定義或法性(體)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記中的銜接語,用於總結前文之論證,說明某種法相或推論結果與前述條件具有相似之特徵,旨在導向最終的判定結論。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是用於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數量進行辨析,指出目前的論述方式或結果,像是經過某種推論或計量而得出的結論,而非直接的定論。

名相註解
  • 敘計救義:敘述計量以補救義理。在論疏體系中,「救」指對前文不足之處進行補充或修正。
  • 下熟因:能導致或對治下熟果之業因。
  • 中熟因:能導致或對治中熟果之業因。
  • 即生中熟因:指在業力生起之時,便立即進入中熟狀態的因。
  • 生上熟因:指在業力生起之後,經過更長時間或在特定條件下才成熟的後續因。
  • 或即:指「或許就是」,在論書辯論中用於分析兩個概念是否為同一實體或同一義理的推論用語。
  • 熟因:指經過時間成熟而導致果實產生的因,此處指引發火焰生起或滅失的條件。
  • 生下熟:指在種子成熟過程中,處於剛開始成熟階段的狀態。
  • 下品熟:指成熟程度較低的一個等級或品類。
  • 生中熟:指業力在尚未完全成熟前,處於中間產生的階段。
  • 中品熟:指業果成熟程度處於中等等級的狀態。

「或即或似至滅 下中熟」者,敘計救義。或即生下熟因即能為 因滅下熟,非生中熟因能滅下熟。或即生 中熟因即能為因滅中熟,非生上熟因 能滅中熟。故言或即。此是或即計。或復轉 計:生下熟因似滅下熟因,生中熟因似 滅中熟因,火焰生滅二因即雖別,同時交 雜故見相似,一為生因、一為滅因,非是一 法為生、滅因。或彼計:火焰相續不停前 後相似:前為生因、後為滅因,非是一法為 生、滅因。或似生下熟因即能為因滅下 品熟,非生下熟因即能滅下熟,雖見相 似,然體各別。或似生中熟因即能為因滅 中品熟,非生中熟因即能滅中熟。雖見 相似,然體各別。故言或似。此是或似計。

46
白話直譯
「則生因體至或似此非有」這句,是在駁斥前面兩種說法。那麼生下熟因和中熟因的本體,應該就是下熟滅因和中熟滅因。怎麼會生因就是滅因呢?這是在駁斥「或即」的說法。或下品成熟滅盡因而生起因,或中品成熟滅盡因而生起因,應當本質相似,性相沒有差別。既然本質相似,怎能說一個是生因,一個是滅因?這是在破斥或似的主張。「不應」以下,同時破斥兩派。即,是或即的主張。似,是或似的主張。有的說是生起,非有的說是滅盡,不應該因為這火焰在彼下、中成熟有,彼下、中成熟又因這火焰非有。這是在破斥或即的主張。不應該因為或似這火焰在彼下中成熟有,彼下中成熟又因或似這火焰非有。這是在破斥或似的主張。這段文字夾雜著雙重破斥兩派,論主文辭巧妙,應當善加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產生結果的因之本體,至多就像這樣是不存在的」這句話,是用來反駁前面提到的兩種錯誤見解。。也就是說,產生下熟與中熟的因,同時也就是導致下熟與中熟消失的因。。為什麼產生某種現象的原因,同時也是導致該現象消失的原因?。這是在破除將其視為「即」的計著。。無論是下品熟滅的因生因,或是中品熟滅的因生因,其本質都是相似的,在相貌上沒有差別。。既然兩者的本質是一樣的,為什麼還要說其中一個是產生的原因,另一個是滅失的原因呢?。這裡是要反駁某種看似合理的錯誤計論。。從「不應」這兩個字開始,內容就同時反駁了兩派的觀點。。也就是說,這是直接認定,或是直接計量認定。。看起來像是這樣,或者像是某種計量、計較。。所謂「有」的產生與「非有」的滅盡,不應該被解釋為:這團火焰導致下方和中間的部分熟了,而下方和中間熟了之後,又反過來導致這團火焰消失。。這部分是用來破除將其視為同一體的錯誤計執。。不應該認為是因為有像這樣的火焰,才導致下面的東西被煮熟;同樣地,也不應該認為是因為有這種火焰,才導致下面的東西沒有被煮熟。。這段內容是用來破除那些似是而非的計著。。這段文字在其中穿插了同時反駁兩方對立觀點的論述,論主在措辭上巧妙地對應了這些觀點,需要仔細思考才能領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之註釋,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因」與「果」之間關係的錯誤認知(計著)。
    文中強調因體(因的實質)在特定邏輯推演下並不成立,藉此否定前述的兩種執著見解,以確立正確的因果論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種子熟成(熟)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種子由下熟、中熟、上熟的過程中,強調因果的連續性與轉化:當下一個階段的熟因產生時,前一個階段的狀態隨之滅除。
    即「生」後一狀態的因,必然同時是「滅」前一狀態的因。

    此處探討阿毘達磨(毘曇)關於因果關係的微細分析。
    在某些法(如剎那生滅的心法或色法)中,使其產生的條件(生因)在該法產生的瞬間,也決定了其必然走向滅盡的趨勢,體現了諸法無常與生滅同步的特性。

    本句處於《俱舍論記》對法相或名相的辯析中。
    這裡的「破」是指對對立觀點的駁斥;「即」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同一」或「等同」。
    此句旨在說明目前的論述是在破除一種錯誤的見解,即將兩種不同之物(或法)誤認為是同一體的計著。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成熟(熟)與滅盡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即使是不同品級(上、中、下品)的業在熟滅過程中產生的後續因,其基本的法性(體)與顯現的相狀是相同的,旨在說明業力運作在體性上的統一性。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法體在相似情況下,如何能分別承擔截然不同的因果功能(生與滅)。
    在《俱舍論》的體論與因果分析中,旨在釐清法之本質(體)與其功能(用)之間的邏輯關係,避免將相似的體性直接等同於相同的功能。

    在論書的論辯體系中,「或似」是指對手提出的論點看似正確(似是而非),但實際上存在漏洞。
    此句說明作者在此處旨在破除該種錯誤的計議(計論),以正法義。

    此句為論疏之批註,指出文中從「不應」一詞起,透過論證邏輯,同時否定了兩種對立或不同的學說見解(兩家),旨在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在討論對對象的認知認定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對法之認定時,區分了直接的認領(即是)與基於虛構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計著(即計),用以分析法相與心識之間如何產生錯誤的執著。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處於對法相細微區分的辨析過程中。
    文中討論的是對某種現象的認定,探討其是呈現出「似是」的表象,還是屬於一種「計」(即分別心或計量、計較)的產物,用以區分真實法性與意識構造的虛妄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熟」的因果關係與時間順序(剎那生滅)。
    論述者在分析火焰與被加熱物(下、中部分)之間的依賴關係,旨在反駁某種循環論證或不合理的因果推論,強調因果的單向性與對待關係,避免陷入「互為因果」的邏輯謬誤。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中,此處旨在破除一種「即」的錯誤認同(即計),即防止將兩種不同性質的法或狀態誤認為是同一事物,以確立法相的區分與界限。

    此句採論述邏輯之辯證分析,旨在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條件」與「結果」。
    透過對火焰(因)與熟(果)之關係的否定,分析事物之生滅非單一原因所能決定,是用於破除對特定單一因果推論的執著,符合《俱舍論》中對於法相與因果關係的嚴密剖析。

    在論疏體系中,「破」指對錯誤見解的論駁,「似計」指表面看似合理但實則錯誤的執著或推論。
    此處說明該段論述的目的是為了消除對特定法義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疏作者對《俱舍論》文本結構的分析。
    指出論主在論述時,並非單一方向地反駁,而是在文中穿插(間雜)能同時破除兩種不同錯誤見解(雙破兩家)的論據,且在文字表述上具有精巧的對應關係,提醒讀者需深入研讀方能掌握其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生因體:指產生結果之原因的實體或本質。
  • 即:指同一、等同,在此指將不同之法誤認為同一之法的錯覺。
  • 下品/中品:指業果之強弱或品質的分級。
  • 熟滅:業力成熟後而消滅,指果報的呈現與終結。
  • 因生因:由前因產生的後續原因,指業力傳遞的連續過程。
  • 體相似:指法性、本質相同。
  • 或似:指看似正確但實則錯誤的推論或見解。
  • 雙破:指同時破除兩種錯誤的見解或論點。
  • 兩家:指在論辯中對立的兩派學說或兩種不同的見解。
  • 有之言生:指某種狀態(有)的產生。
  • 非有言滅:指某種狀態(非有)的消失或滅盡。
  • 熟:指物體受到熱力作用而達到成熟或變化的狀態。
  • 即計:指將 A 與 B 視為同一事物的錯誤計執(即:同義、同一)。
  • 非有:不存在,或指結果未能產生。
  • 似計:指似有道理的錯誤計著(執著),即表面上符合邏輯但實際上不符法義的推論。
  • 雙破兩家:指在論辯中同時反駁兩種對立或不同的錯誤觀點(或學派)。

「則生因體至或似此非有」者,破前二計。則 生下、中熟因體,應即是下、中熟滅因。如何 生因即為滅因?此破或即計。或下品熟滅 因生因,或中品熟滅因生因,應體相似,相無 差別。既體相似,如何可說一為生因、一為 滅因?此破或似計。「不應」已下,雙破兩家。 即,是或即計。似,是或似計。有之言生,非 有言滅,不應由即此火焰彼下、中熟有, 彼下、中熟復由即此火焰非有。此破或即 計。不應由或似此火焰彼下中熟有,彼 下中熟復由或似此火焰非有。此破或似 計。此文間雜雙破兩家,論主文巧應善 思之。

47
白話直譯
「設於火焰至生滅因異」這句,是假設成立來徵求破斥。假設在火焰中,忽起忽滅、或聚或散、忽長忽短、或小或大等差別生起時,可以認為有能生因異、能滅因異;但在灰等六種沒有起伏等現象,各自沒有差別,與薪等結合能使薪等成熟變化生起時,怎能判斷生滅因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假設火焰與導致它生滅的原因不相同」這個論點,即使是被對方質詢並予以反駁,也是允許的。。如果在火焰忽高忽低、時而聚合時而分散、時而長短、時而大小的變動過程中,我們還能推論出導致它產生或熄滅的因緣差異;但像灰燼這類六種物質,並沒有這種起伏變化的特徵,但在與柴火結合時,依然能讓柴火燒熟產生變化,那麼在這種沒有外在起伏的情況下,又怎麼能計算出它生滅因緣的差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俱舍論》及其相關注記中關於「火」之性質與生滅因緣的邏輯辯論。
    在此語境下,討論者在探討火焰的體性與其產生、消失的因果關係是否一致。
    文中「徵破」指在論辯中透過質詢(徵)來揭露對方的邏輯漏洞並予以擊破(破)。

    本段屬於《俱舍論》探討「因果」與「質相」的論辯。
    論者以火焰的動態變化(起、伏、合、散)來對比灰燼等物質的靜態相,旨在討論在缺乏顯著形態差別(相)的情況下,如何界定導致事物生起與滅盡的「能生因」與「能滅因」。
    其核心在於分析物質變異(熟變)與其內在因緣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徵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質詢、舉證來證明對方的論點錯誤並將其推翻。
  • 能生因:能導致某種法產生的直接原因。
  • 能滅因:能導致某種法消失或毀滅的原因。
  • 灰等六: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下,與火性質相近或相關的六種物質(如灰、煙等)。

「設於火焰至生滅因異」者,縱許 徵破。設於火焰,乍起乍伏、或合或散、乍長 乍短、或少或大差別生中,容計能生因異、 能滅因異,於灰等六無起伏等相各無差 別,與薪等合能令薪等熟變生中,如何計 度生滅因異?

48
白話直譯
「若爾現見至為何所作」這句,是正量部的提問。如果如此,現見煮水減少殆盡,由此可知火是滅因。如果不是這樣,火聚合於中間究竟起什麼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量部提出疑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現見聖者(阿羅漢)修行到這個境界,目的是為了什麼?。如果是這樣,我們能看到鍋中的水被煮乾了,由此可以明白火就是導致水消失的原因。。如果不是這樣,火進入其中之後,還能起什麼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論義辯論。
    正量部(Sautrāntika)針對現見聖者(指已證果的阿羅漢)在達到解脫後是否仍有特定目的或作用提出質詢,旨在探討證果後的心識狀態與功能。

    此句採取譬喻論證法,以物理現象(火煮水)類比法義,旨在說明「因」與「果」的邏輯關係:當結果(水減盡)發生時,可以反推其必然的條件(火)即為滅盡之因。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問,旨在透過排除法證明特定條件(如物質的性質或狀態)之必要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火(溫度/熱能)與物質結合時的因果關係,若缺乏前述前提,火將無法產生應有的變革或作用。

名相註解
  • 現見:指現前親證,此處指已證得果位的聖者(阿羅漢)。

「若爾現見至為何所作」者, 正量部問。若爾,現見煎水減盡,以此明知火 為滅因。若不爾者,火合於中為何所作?

49
白話直譯
「由事火合至理得成立」這句,是論主的回答。由於外在條件使火聚合,主體火界的力量增強。因主體火界增強,能使水聚逐漸減弱不中斷,這就叫火聚合。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火只能讓前面的水失去力量,不能引來後面的水,並且阻礙後水不再生起。並不是滅盡前水,所以沒有外在因使諸行滅盡。有為諸法剎那剎那不停自體消逝滅盡,這是壞滅的本性、自然滅的緣故,剛生即滅,剎那義就成立了。因為是剎那,所以決定沒有行動,異地之間無間只是名言上的行動。錯誤認為有行動,是增上慢心。論主破斥完畢後又暫時承認傳說。既然依此道理,正量部認為行動確實不存在。說一切有部認為身體的表現是形色,這在理上可以成立。暫且敘述權宜之說,接著再逐一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實際的火合在一起,所以道理才成立」這句話,是論主給出的回答。。因為客火的加入與結合,使得主火的能量更加增強。。因為主導的火大增加,使得水元素的聚集逐漸減少直到不再持續,這種現象就稱為「火合」。。在這種情況下,火的作用只是讓前面的水失去力量,無法吸引後面的水,同時也阻礙後面的水產生。。這不是在滅掉之前的水,所以沒有所謂的客因能讓諸行滅盡。。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每一念都在不停地自我毀滅。因為它們本身就具有毀壞的性質且必然會滅掉,所以才剛產生就立刻消失,這就是所謂的「剎那」之義。。因為存在剎那的斷截,所以絕對沒有真正的移動;僅因不同空間的法在時間上連續不間斷,才被假稱為移動。。錯誤地認為自己已經修行到某個聖者果位,這就叫做「增上慢」。。論主在駁斥完對方的觀點後,再次允許傳達該說法。。基於這個道理,正量部認為行動的定相是不存在的。。說一切有部的宗派認為,身體的外表就是所謂的「形」,這樣在理論上是成立的。。先說明對方暫時認可的觀點,接著再一一予以反駁。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註釋。
    論主在此回應關於「火」之性質或組合的論點,旨在說明現象(事)的結合如何對應到法理(理)的成立,體現了小乘阿毘達磨(毘曇)對於物質現象(色法)分析與邏輯推演的特徵。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火」之性質的分析。
    論述火在結合時,若有外部的火(客事火)加入,會使原有的主火(主火界)力量增強。
    這是一種對物質現象(界)之生滅與強弱的論理分析,旨在分析物質組成及其相互影響的機制。

    本句論述物質元素(界)之間的相互作用。
    在論述火與水的對立關係時,當主導的火界力量增強,會直接導致對立的水界(水聚)因被加熱、蒸發而逐漸微小並最終消失,此種火元素佔據主導並消除水元素之過程稱為「火合」。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與物質屬性的相互作用(因緣),以火對水的影響來比喻或分析法相的生滅與違礙,說明特定條件(火)如何破壞前因的效能並阻斷後果的產生,屬於俱舍論中對物質(色法)屬性與相互作用的細膩分析。

    此句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客因」的定義。
    在論述諸行滅盡的機制時,若該條件不屬於在滅之前起作用的因素(水),則不能將其定義為導致滅盡的客因。
    此處在辨析主因與客因在行法滅盡過程中的邏輯關係。

    本句論述有為法(fabricated phenomena)的「剎那滅」特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之特徵在於不恆常,其生滅極快,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完成生、住、滅的過程,以此證明世間萬法皆在遷流變異中,無有常住之體。

    此處討論的是「行動」的本質。
    根據俱舍論的微細分析,一切法皆在剎那生滅,每一剎那的法僅在原處生滅,並無從 A 點移動到 B 點的過程。
    所謂的「行動」,實際上是不同空間(異方)的法在時間上連續地、無間斷地生起,使觀測者產生移動的錯覺,故稱為「假名行動」。

    此處討論的是對自身修行境界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若一個人尚未達到某個聖果(如須陀洹等),卻妄信自己已經證得,這種過度的傲慢被定義為「增上慢」。

    此句描述論著的論辯結構。
    論主(通常指世親菩薩)先對某種錯誤見解進行邏輯上的破除(破),隨後為了完整論述或對比,再次允許引用或傳達該見解(許傳),以便進一步分析或確立正確義理。

    此處討論之理係關於心法與行法的定義。
    正量部(Sautrāntika)基於其對「行」的分析,認為行法(samskara)是遷變且無常的,因此不存在一個恆定不變的「定」相。
    此段旨在對比不同部派對於行法性質的見解。

    此句討論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對於「身」與「形」之關係的定義。
    在說一切有部的分析中,將身體的外在顯現(表)視同為「形」這一種色法,藉此建立其法相論的邏輯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辯結構描述。
    作者採取「先立後破」的論證方式,先將對立觀點(權許)詳細陳述,使其論據充分,隨後再針對該論點進行邏輯上的剖析與否定,以達到嚴謹的論證目的。

名相註解
  • 事火:指實際存在的火、現象層面的火。
  • 理:指法理、邏輯上的成立或理論上的解釋。
  • 客事火:指外部加入的、非主體的火。
  • 主火界:指原本存在的主體火元素(界)。
  • 力增:指能量或強度的提升。
  • 水聚:指水大(水元素)的聚集體。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壞性:指有為法必然走向毀壞、消亡的內在屬性。
  • 異方:指不同的空間位置。
  • 假名:指暫時賦予的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性。
  • 增上慢:指修行者對自己的境界產生錯誤認知,妄稱自己已證得實際上尚未證得的聖果或成就。
  • 許傳:允許傳達或引用某種說法,通常是為了在破除其誤區後,對其理論背景做更深層的剖析。
  • 行:佛教名相,指一切遷變、造作之法,屬於五位心所法之一。
  • 定:此處指恆定、不變的狀態。
  • 說一切有宗:指說一切有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主張三世所有法皆實有。
  • 權許:指在論辯中,暫時允許或採納對方的觀點,以便隨後進行更徹底的反駁。

「由事火合至理得成立」者,論主答。由客事 火合,主火界力增。由主火界增,能令水聚漸 微不續,是名火合。於中所作,火但能令前 水無力不引後水,又違後水令不得生。 非滅前水,故無有客因令諸行滅。有為 諸法念念不停自體謝滅,是壞性故、自然滅 故,纔生即滅,剎那義成。有剎那故,定無行 動,異方無間假名行動。妄謂行動,增上慢 也。論主破訖復許傳言。既由斯理,正量部 執行動定無。說一切有宗身表是形,理得成 立。且敘權許,隣次還破。

50
白話直譯
「然經部說至別類色體」這句,以下是論主陳述經部的見解,破斥說一切有部認為形色實有。這就是解釋頌文第七句「形亦非實有」,說明沒有實體的形色,只是依假而立。所謂各種顯色的安置不同,假設有長、短、方、圓等形色,這從文字就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然而經部對於別類色體有其說法」這句話,接下來論主將說明經部的觀點,用來反駁一切有部主張形色真實存在的見解。。這是在解釋偈頌的第七句「形相也不是真實存在的」,說明並沒有一個實質的形體,只是根據顯現的情況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意思是說,因為各種顯現的顏色分佈方式不同,所以才暫時設定長、短、方、圓等形狀顏色,具體情況可以從文中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俱舍論》之解析。
    論主在此引用經部(早期佛教部派)的觀點,旨在針對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主張「形色」(具有空間形態的物質)在三世中皆真實存在的理論進行批判與破除。

    本句屬於對《俱舍論》偈頌的注釋。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形相」的實有執著,強調形相僅是基於現象的假名設定(假立),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符合setu-論(俱舍論)中對法相的分析方法。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形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形色(形狀)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於色法在空間中的分佈(安布)差異,而由意識假立出的長、短、方、圓等形狀特徵。

名相註解
  • 別類色體:指不同類別的物質組成或色法體裁。
  • 形色:指具有長寬高形體的物質色法。
  • 實有:指在時間上恆常存在,而非僅是名相或瞬間生滅。
  • 釋頌:解釋偈頌(Gatha)的意思。
  • 假立:指對沒有實體的現象,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 顯色:指能夠顯現出來的物質顏色,在論書中指構成物質基礎的色法。
  • 安布:指分佈、安置的狀態。

「然經部說至 別類色體」者,此下論主述經部義,破說一切 有部形色實有。此即釋頌第七句形亦非實 有,明無實形依顯假立。謂諸顯色安布不 同,假立長、短、方、圓形色,如文可知。

51
白話直譯
「其餘形色隨應當知」的意思是,在這些中,表面凸起處假立為高色,凹陷處假立為下色,平坦處假立為正色,參差不齊處假立為不正色,實際上所見的顯色,意指長等。這是借譬喻來說明。如同看到火焰,快速移動稱為長,旋轉稱為圓。這長、圓是假託火焰而立,實際上所見的火焰,意指長等。形狀依賴於顯色,理論上也是如此,所以形狀並無實體的別類色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餘的形狀與顏色應該根據情況來知道」的意思是:如果表面凸起,就暫且稱作「高色」;如果表面凹陷,就暫且稱作「下色」;如果表面平整,就暫且稱作「正色」;如果表面參差不平,就暫且稱作「不正色」。而實際上看到的顯色,是指長度等具體特徵。。用比喻的方式來說明當時的情況。。就像看到一個快速轉動的火輪,因為轉動速度快而顯得拉長,因為周圍迴轉而顯得圓形。。這裡提到的長形或圓形,是依賴火光才顯現的假相;實際上看到的是火光,而所謂的長形等特徵只是對其顯現方式的稱呼。。形狀依賴於顯現而存在,道理也是如此,所以形狀並沒有獨立於顯現之外的真實色法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色法」的相狀與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法的形態(形)與色彩(色)是相互關聯的。
    這裡說明瞭對象的物理形態(凸、凹、平、參差)如何被認知為特定的「色」之屬性,是一種將物理形態與感知標記相對應的分析方法,旨在釐清色法的特徵如何顯現於意識中。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指作者在分析法義時,為了使複雜的論點易於理解,而採取以比喻(寄喻)來闡述其論述脈絡或背景情況(來況)的寫法。

    此處以火輪為喻,說明在感知過程中,由於對象的快速運動(速運)與迴轉(周旋),會使觀測者產生關於「長」與「圓」的視覺錯覺。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類比喻是用來討論心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對「相」的判讀。

    本句探討的是「假依」與「實見」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形狀(長、圓)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物質(火光)而顯現的屬性。
    修行者或觀察者實質感知到的是火光,而將其形態描述為長或圓,這屬於對現象的概念化定義,而非實體存在。

    此處討論色法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形狀(形)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賴於顯現(顯)的屬性而成立。
    因此,形狀本身並不具有獨立於顯現之外的、屬於另一類別的色法實體。

名相註解
  • 火輪:指快速旋轉而形成圓環狀的火光,常用於說明視覺錯覺或心念之快。
  • 假依:指某種相狀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物質或條件才能顯現。
  • 火㷮:指火光、火之光芒。
  • 實見:指感官實際感知到的對象,區別於概念上的推論或假相。
  • 顯:指色法能被感官覺知、顯現的性質。
  • 色體:色法的本體或實質成分。

「所餘 形色隨應當知」者,於其中面凸出生中假立 高色,場凹生中假立下色,齊平生中假立 正色,參差生中假立不正色,實見顯色意 謂長等。寄喻來況。如見火㷮,速運謂長, 周旋謂圓。此長、圓假依火㷮立,實見火㷮 意謂長等。形依於顯,理亦應然,故形無實 別類色體。

52
白話直譯
「若說實有能被取的形」這句,是解釋偈頌第八句,因為應由二根取。經部師說:你們常有宗如果認為實有別的形體,那麼一個形色就應該被兩個色根所取。也就是說,對色聚中長等差別,眼根能見、身根能觸,兩者都能了知長等,因此應該會有二根取的過失。從道理來說,十二處中絕不會有一個色處被兩個色根所取。以理論破完後,說明正義:其實如同依靠觸意識,在其中取假長等。同樣地,依靠顯意識,在其中能取假形。形狀依賴於觸和顯色而假立,所以說是意識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說確實存在能捕捉形相的對象」這句話,是在解釋頌文的第八句,因為這裡是指透過兩種感官根源來捕捉形色。。經部論師說:如果你們主張常有宗且認為形態上確實有區別,那麼應該是一個形色被兩個色根所感知。。意思是說,面對色法聚集體的長短等差異,眼睛能看到、身體能觸碰到,且兩者都能感知到長短,因此就形成了兩種感官獲取的錯誤。。從道理上來說,在十二處之中,絕對沒有任何一個色處或色根是被(心)所捕捉或認知的。。用道理分析並打破錯誤見解後,揭示正確的義理:然而,就像依據觸覺與意識,在其中採取假定的長短等衡量標準。。就像這樣依賴顯現的意識,在其中能夠感知到暫時的虛構形相。。心意識是依賴於感官觸覺而顯現的,因為它是暫時設定的名稱,所以稱為「意取」。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之註釋,討論感官根(根)與對象(境)的能取關係。
    文中解釋特定偈頌句,強調「形色」的捕捉需要相應的感官根(如眼根與身根),以此論證能取與所取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根」(感官)與「形色」(對象)之關係。
    經部論師在反駁常有宗(主張法常住的學說)時,指出若認為對象的實體形態有差異,則在感知機制上,單一的形色對象應能被不同的色根(如眼根與觸根等)所對應取像。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感官認知(根)在面對物質(色聚)時產生的認知誤差。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根與境的對應關係,指出眼根與身根在感知物質之長短等屬性時,可能因其功能的限制而產生對對象屬性的誤認(取過)。

    本句討論感知過程中的「取」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處(外部對象)與色根(視覺器官)屬於物質法,而「取」屬於心法(意識)的功能。
    此處旨在說明色法本身不具備被取之主體性,或強調在特定分析框架下,色處與色根並非被取之對象的本質。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名色與意識運作的分析脈絡中。
    首先透過邏輯推論(以理)破除對象的實有見,隨後指出意識在處理感官觸發的資訊時,是如何建立「假名」或「假定」的量度(如長短、大小),強調現象界的區分僅是依於意識的假立,而非實質本性。

    本句說明意識(manas)在認知對象時,是依據顯現的意識狀態,對外在或內在的現象產生一種暫時性的、非真實的「假名」或「假相」的認知與執取。

    此處討論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識(意)對對象的領納(取)需依賴於根塵相觸的條件。
    由於這種認知過程並非實有,而是依因緣暫時設定的名相(假立),故將此認知狀態稱為「意取」。

名相註解
  • 能取:指主體感知、捕捉對象的能力或功能。
  • 二根:指兩種感官根源,在此語境下通常指眼根(視)與身根(觸)。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 常有宗:主張法體恆常存在的學說,與剎那滅的觀點相對。
  • 色根:指感官中的物質部分,如眼根、耳根等,是感知對象的依託。
  • 所取:指感官對外界對象的認知與擷取過程。
  • 色聚:物質元素的聚集體。
  • 眼根:視覺器官,指能見色的能力。
  • 身根:觸覺器官,指能觸色法之能力。
  • 取過:在獲取(取)認知對象時產生的錯誤或偏差。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合計十二個感官接觸處。
  • 色處:指視覺感知的對象,即外部物質世界。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正見。
  • 觸:六根與六塵相接觸的狀態。
  • 顯意識:指顯現於前的意識狀態,於論述中指能顯現對象之意識。
  • 假形:指暫時組合而成的虛構形相,非事物之實相,屬假名假相。
  • 意取:指意識對法(對象)的領納與把握。

「若謂實有至能取於形」者,此 即釋頌第八句應二根取故。經部師言:汝常 有宗若謂實形別,則應一形色二色根所 取。謂於色聚長等差別,眼根能見、身根能 觸,俱了長等,由此應成二根取過。以理而 言,十二處中必無一色處二色根所取。以 理破訖,示正義言:然如依觸意識,於中 取假長等。如是依顯意識,於中能取假形。 形依觸顯,假建立故,故言意取。

53
白話直譯
「難道不是觸形直到能憶念花色嗎」這句,是說一切有部的回應。行者的說法是,難道不是觸和形同時存在於一個色聚中嗎?身根因為取觸,意識能憶念先前所見的形色,並不是在觸中身根直接取形,所以沒有色處被兩根取的過失。這是借譬喻來說明。如同眼見火的赤色,意識就能憶念先前觸到火的溫熱,並不是在色中眼根直接取觸。又如鼻子聞到花香,意識能憶念先前見到的花色,並不是在香中鼻根直接取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道不是觸覺的形色能讓人想起花的顏色嗎?」這句話是用來支持說一切有部觀點的論據。。在討論「行」這個概念時,觸覺和身體形態都屬於同一個聚集的類別,難道不是這樣嗎?。身體是透過觸覺來接收資訊,而心意則是回憶之前看過的形色;並非在觸覺過程中由身體直接取得形色。因此,在無色界中,即便沒有眼耳等根,也不會產生取法的錯誤。。用比喻的方式來解釋當時的情況。。就像眼睛看到火的紅色,心裡立刻想起以前觸摸火時被燙到的感覺,而不是眼睛在看到顏色時直接感受到了觸覺。。就像鼻子聞到花香時,心裡能想起之前看過的花色,而不是鼻子直接從香味中抓取到了顏色。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色法之關係,特別是關於「觸」與「念」的機制。
    說一切有部主張感官接觸(觸)能引發對先前經驗(如花色)的記憶(念),以此論證心意識對物質現象的認知過程。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五蘊中「行蘊」的界定與組成。
    論及心法(行)與色法(形/觸)在特定聚類(聚)中的關係,旨在釐清心色相依或共存的狀態,強調觸覺與形體在功能或類別上的統一性。

    本段討論心識如何獲取對象。
    論著旨在區分「觸」與「憶念」的差異:身體的觸覺僅能感觸,而對具體形色的認知是依賴意根對過去影像的憶念。
    由此推論,在無色界中雖無色身(無眼耳鼻舌身根),但意根仍能運作,故不存在因缺乏根器而無法取法的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指出作者將採取「以喻顯理」的方法,透過類比來闡明艱深或複雜的法義狀況,使讀者易於理解。

    此處論述心意識的憶念功能與感官功能的區別。
    說明當視覺(眼根)接觸到色法(火色)時,產生的「熱感」並非由眼睛直接感知,而是由意識(意根)回想起過去觸覺(身根)的經驗記憶。
    此為區分「現前感知」與「記憶憶念」的論證,強調感官功能的專一性。

    此處旨在區分「感官感知」與「意識憶念」。
    論著透過此喻說明,嗅覺(鼻根)僅能感知氣味(嗅色),而顏色(色境)則是透過意根對過去記憶的憶念而現前,用以論證不同感官功能的獨立性及其與意識的關聯。

名相註解
  • 觸形:指觸覺感官與物質形色的接觸。
  • 念:指心意識對過去法相的憶念或記憶。
  • 取:指心識對對象的獲取、執取或認知。
  • 憶念:意根對過去經驗或影像的記憶與再現。
  • 無色處:即無色界,是指沒有物質身體、僅有精神意識存在的定境或世界。
  • 鼻:指嗅根,感知氣味之根。
  • 取色:指對視覺對象(色境)的捕捉或感知。

「豈不 觸形至能念花色」者,說一切有部救。行之 言在,豈不觸、形俱,在一聚故。身因取觸, 意能憶念先見形色,非於觸中身親取形, 故無色處二根取過。寄喻來況。如眼見 火赤色,意便憶念先觸火煗,非於色中眼 親取觸。又如鼻嗅花香,意能憶念先見 花色,非於香中鼻親取色。

54
白話直譯
「此中二法直到能憶念形」這句,是經部的質難。這裡火的赤色與火的溫熱觸,花的香氣與花的顏色,這兩法一定不相離,所以因取一法就能憶念另一法。但沒有像這樣的觸與形必定相屬、決定不相離,因為有時滑觸也有長等,有時澀觸也有長等,怎麼能說取觸就能憶念形?即使反駁說:如果觸和形不一定同聚,仍然可以取觸憶形。觸也不一定和顯色同聚,顯色也應該因觸而必定能憶念。又如顯色不一定屬於觸,觸的時候就不能了知顯色,因為不是必定相屬。或者形色也如同顯色不一定屬於觸,那麼在取觸時就不應該能了知形。但實際道理並非如此,閉眼觸摸時只能了知形,不能了知顯色,由此可知形是假立,顯色才是真實。所以你不應該說因為取觸就能憶念先前所見的實形。如果能憶念實形,為什麼不能憶念顯色?既然不能憶念顯色,就明白形是假立的。又解釋:但實際上形色並非如此。為什麼呢?若真有實體形相,身體也會親自執取,因此不應說因為觸覺而能憶起先前所見的實體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兩種法直到能記住形相」的描述,是經量部所提出的質疑。。例如火的紅色與熱感、花的香味與顏色,這兩種特徵必定同時存在,不能分開。因此只要抓到其中一個特徵,就能想起另一個。。並沒有某種特定的觸感與特定的形狀一定是固定結合、不可分離的。因為滑的觸感可能伴隨長形,澀的觸感也可能伴隨長形,如果僅僅根據觸感,怎麼能準確地回想起形狀呢?。而且即便打破之前的說法:就算觸覺與身體形相不是固定地同時存在,但當意識取著觸覺時,依然能記憶起身體的形相。。觸與顯色並不一定是同時出現的;但顯色應該是依據觸覺而產生的記憶或認知。。再舉個例子,顯現出來的顏色並不總是與觸覺聯繫在一起。如果在觸覺發生的同時無法感知到顏色,就證明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恆定關係。。或者說,形體與顏色就像顯現的色彩一樣,不一定屬於『觸』的範疇;如果僅在『觸』的層次上分析,就無法領悟到形體的樣子。。但實際道理並非這樣。當我們閉上眼睛用觸覺去接觸時,只能感覺到形狀,而不能感覺到顏色。所以可以知道,形狀是依賴於顯色才顯現的,而顯色纔是實質的。。所以你不能說,是因為觸覺的獲取,纔能夠回想起先前見過的真實形態。。如果能夠記得真實的樣子,為什麼不能記得顯現出來的樣子呢?。既然不是由記憶而顯現的,就說明形體本身就是虛假的。。另一種解釋是:但實際上它的形狀和顏色並不是那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確實有實體形相且身體直接接觸獲取,就不應該說是因為觸覺的感知,而能回想起之前見到的實體形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記錄。
    經量部(經部)針對某種法(可能是指心意識或記憶功能)的運作範圍,特別是關於如何憶念(記憶)外在形相的界限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心法與色法的交互作用及記憶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相應」或「共時性」的邏輯。
    在論述心法記憶或相續時,說明某些法(如色與香、色與熱)在性質上是決定性不相離的。
    當心意識捕捉到其中一個標誌(因),即可透過這種必然的關聯性,推知或憶起(念)另一方,用以證明記憶或識別的機制。

    此處在討論觸法(觸感)與形色(形狀)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觸感與形狀之間並非一一對應的固定關係。
    由於同一種形狀(如長形)可能對應不同的觸感(滑或澀),因此觸感不能作為判定或憶念特定形狀的唯一依據,用以破除對觸與形之間有絕對必然關聯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的取著與記憶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觸」(感官接觸)與「形」(對象形相)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同步性。
    即便兩者並非絕對同步地聚集,但意識透過「取」的作用,能將觸覺經驗與對形相的記憶連結起來,說明瞭心識對對象認知的一種延續性。

    此處討論心法與色法之關係。
    觸(感官接觸)與顯色(顯現的色法)並非絕對同步發生,但在認知過程中,顯色的成像往往依賴於先前的觸覺經驗而得以定型或憶起。

    此處在討論色法與觸法之間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顯色」(視覺呈現的顏色)與「觸」(身體或感官的接觸)並非必然同步或恆定共存的屬性。
    透過舉例證明,若觸覺發生時不能同時領悟到顯色,則說明兩者之間不存在必然的隨緣屬性,是用以分析心法與色法接觸時的獨立性與特定條件。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與觸法(感官接觸)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形色」是否必然等同於「觸」的對象。
    若將形色視為一種顯現的性質而非觸覺的直接對象,則在僅限於觸覺感知的層面上,是無法完整獲知形體的特徵的。

    本句探討色法中「形」與「顯(色)」的關係。
    論者透過經驗實驗(閉目觸物)證明:觸覺僅能感知形狀(形),而不能感知顏色(顯)。
    由此推論,形狀的感知是依附於具有顏色屬性的實體之上,說明顯色之相在法義上更為基礎或真實,而形貌則是依其而顯的假相。

    本句是在論議認識論(量論)中關於記憶與感官觸發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的是「憶念」(記憶)是否必須依賴於當下的「觸」(感官接觸)作為誘因。
    此處旨在否定將「觸」視為憶起先前實相之必然前提的觀點,強調記憶的運作機制並非單純由當下的觸覺獲取所決定。

    此句處於《俱舍論》關於心意識記憶(憶念)的辯論脈絡中。
    討論重點在於:若意識能記憶對象的本質(實形),則理應同樣能記憶該對象呈現出的外在顯現(顯形),用以論證記憶功能的統一性或對象屬性的可記憶性。

    此句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外境之形相是否為真實存在,或僅是心識之投射。
    若排除由過去記憶(憶顯)所產生的幻像,則推論出所見之形體本身即是不實的假相。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註記,旨在辨析現象(相)與實相的差異。
    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徵或感知時,強調觀測到的表象與該法真實的屬性(實形色)並不一致,用以破除對感官表象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定義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感知與記憶的邏輯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觸」與「憶念」的因果。
    若假設存在一個實體形相被身體直接接觸(親取),則記憶(憶念)應直接基於該實體,而非僅僅依賴於「觸」這一感官過程。
    這是在辨析感官認知與記憶對象之間的邏輯層級。

名相註解
  • 火煗:指火的熱能、熱感,即觸感之熱。
  • 不相離:指兩種法在發生時必定同時存在,無法單獨分離。
  • 念餘:指透過對其中一方的記憶(念),而得知或想起剩下的另一方(餘)。
  • 相屬:指兩種法之間具有相互隸屬或對應的關係。
  • 憶:指記憶,將過去的經驗儲存並在現在回想。
  • 同聚:指兩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存在。
  • 定憶:指對對象的認定或記憶中的呈現。
  • 定屬:指恆定地屬於、必然隨之而生的屬性關係。
  • 觸位:指處於觸覺感知的層次或階段。
  • 實道理:指符合事物真實性質的理法。
  • 了:了知、感知、覺察。
  • 實形:真實的形態或樣貌,指對象原本的物理特徵。
  • 憶顯:指依據過去的記憶而在心中顯現的影像。
  • 實形色:指物質法真實的形狀與顏色,而非由意識或感官錯覺所產生的假象。
  • 親取:指身體直接接觸或獲取。

「此中二法 至能憶念形」者,經部難。此中火赤色與火煗 觸,花香氣與彼花色,二法決定不相離故, 故因取一可得念餘。無如是觸與如是 形可得相屬定不相離,以或滑觸有長 等故,或時澁等亦有長等,如何取觸能 憶念形?又縱破云:若觸、形非定同聚, 然取觸憶形。觸亦與顯色非定同聚,顯色 亦應因觸定憶。又如顯色無定屬觸,觸時 即不能了於顯,非定屬故。或應形色猶 如顯色非定屬觸,則取觸位應不可了 形。而實道理即不然也,閉目觸時但能了 形、非能了顯,以此故知形假顯實。故汝 不應說因取於觸而能憶念先見實形。若 憶實形,何不憶顯?既不憶顯,明形是假。 又解:而實形色不然。所以者何?若有實形, 身亦親取,故不應說因取於觸而能憶念 先見實形。

55
白話直譯
「或錦等中至非實有體」這句,經部再次破斥。比如在錦緞等物中,左看見馬、右看見牛、正面看見人、倒看見鬼,眾多形象各異,這樣就會在同一處有多種實體形相,這在理上不成立。如同眾多顯色,若有多個實體卻無改變,因此形色並非真有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像錦緞這類東西內部並非實有」的觀點,經部再次予以反駁。。或者像錦緞上的圖案,向左看見馬,向右看見牛,正著看見人,倒著看見鬼;如果這樣多種不同的形象同時存在,就意味著同一個地方有許多真實的形體,這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就像各種顯現的顏色,如果它們擁有不變的實體,那麼形色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物質(如錦緞)的實有性與非實有性的辯論。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經部(Sarvastivada)傾向於肯定法在三世中的實有性,因此對於將物質體視為「非實有」的觀點進行邏輯上的破除與反駁。

    此處以錦緞(多色圖案)為喻,討論視覺成像與實相之關係。
    旨在論證感官所見之「形像」並非實體(實形),若認為同一空間能同時存在多個互異的實體,則違背邏輯理路。
    此屬論書中以比喻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對「色法」的分析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形色(色法)是由種種組成而成的,若認為其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則與色法之「遷變」性質相悖。
    因此,推論出形色在實質上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或錦等中至非實有體」者,經 部又破。或錦等中,左觀見馬、右望見牛、正 覩見人、倒看見鬼,眾多形像異類不同,便 應一處有多實形,理不應然。如眾顯色 有多實體無有改變,是故形色非實有 體。

56
白話直譯
「又諸所有至假立長等」這句,經部再次提出質難。又所有五根、五境中有對應的實色,理應有實體的別類極微。以理推究,實際上並無極微這種名為長等的實體,所以只是將眾多顯現的極微物這樣安置於差別相中,假立為長等。立論說:形體並非實有,因為沒有獨立的極微,就像空中花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而且所有那些被假定為長之類」的說法,經量部的學者們再次提出質疑。。此外,所有屬於五根和五境中具有對待性質的真實物質色法,一定存在著類別不同的真實極微粒子。。從道理上深入研究,其實並沒有單個極微粒子被稱為「長等」;所以是將許多顯現的極微粒子這樣排列組合,在這些不同的形態中,暫且稱之為長等。。建立論據說明:形體並非真實存在,因為找不到獨立的微小組成單位,就像天空中的幻花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的辯論體制。
    經部(經量部)針對前文關於「假立長」(將短小之物假定為長)的論點,再次提出反駁或疑問,旨在探討名言與實體的關係以及認知對象的真實性。

    此句探討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
    在小乘阿毘達磨(如俱舍論)的體系中,認為能產生感官接觸(有對)的實體物質,必須由對應的特定類別之極微粒子組成,以解釋物質世界的差異性與組成邏輯。

    本段討論物質組成之微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原子論(極微)體系中,單一的極微粒子本身不具備長度或形狀(長等),所謂的「長」或「短」等形貌,是由許多極微粒子聚集、排列後所顯現的假名(假立),而非極微本身的自性。

    此句採因明學(邏輯論證)之「立量」方式,旨在破除對物質形體的實有執著。
    論證邏輯為:若形體實有,必由微小粒子組成;但若微粒子亦有形體,則需更小的粒子,如此陷入無限迴圈(無法在微細層面找到獨立實有的終點),故形體僅是假名,如空花般虛幻。

名相註解
  • 難:在此指提出質疑、反駁或論辯中的挑戰。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
  • 有對:指兩種性質或功能互補且能產生感應的狀態。
  • 實色:指真實存在的物質色法。
  • 別類:指不同種類或類別的。
  • 長等:指長度、形狀等空間維度屬性。
  • 微:指微細粒子,即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
  • 空華:指空中之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但實際上並無實體的幻象。

「又諸所有至假立長等」者,經部復難。 又諸所有五根、五境有對實色,必應有實 別類極微。以理窮研,然無極微名為長等, 故即眾多顯極微物如是安布差別相中假 立長等。立量云:形非實有,無別微故,如 空華等。

57
白話直譯
「若謂即以至聚集安布」這句,是經部引用一切有部的救破。你若說僅以形微安置就稱為長等,這就顯示前面所說沒有獨立極微的理由,會有不成立的過失。這只是同黨的主張,我不承認有這種說法,因為並非究竟成立。又解釋:這只是同黨勝論師的宗義。他們的宗義認為顯色和形體的本性各自不同,並非究竟成立。如果形微的本體彼此究竟成立,才可以安置成為長等。若形微本體彼此並非究竟成立,就像顯色一樣,怎能安置?《正理》記載一切有部的救說:「難道沒說過僅以形極微這樣安置,眼識所見的積集差別是假立長等。」依《正理》的救意,假立長等是意識所知,不是五識所能了知。若以俱舍師的破斥來說:你們宗本意認為長等是真實存在,因為被質難才說長等是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認為就以此聚集安置」這種說法,經部在論述中提到,一切有部對此予以反駁。。如果你認為僅僅是因為形體微小,就能被稱作是長等,那麼這就會顯出之前所說的「無別微因」在邏輯上不能成立的缺陷。。這僅僅是黨派之見,我不允許這種心態存在,因為這樣無法達到最終的圓滿成就。。另一種解釋是:這僅僅是朋黨勝論師的觀點。。這些關於顯現、形體與自性的特徵彼此不同,因此不能由極微粒子組成。。如果物質的形狀與體積都極其微小,就可以將它們排列開來,用來構成長度。。如果沒有形體、微小到極致的物質,彼此形成就像顯色一樣,那該如何安置佈署?。《正理論》引用一切有部的觀點說:「難道不是已經說明瞭,極微本身就具有形狀,透過這樣排列組合,被眼睛看到的積集結果,才被假定為長短等不同的尺寸嗎?」。根據《正理》論的解釋來修正對意識的理解,建立一個假設的長等(對象)。意識所能認識的對象,不是前五識所能認識的。。如果按照俱舍論師的反駁方式:你們宗派原本打算主張『長等』是真實存在的,但因為在論辯中被對方逼入困境,才改口說『長等』只是暫時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疏對不同部派見解的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對「聚集」或「安置」等法相的定義,文中指出經部(Sarvastivada 的一個分支或相關論著)記錄了所有有部(Sarvastivada)如何反駁對方的特定觀點。

    此處為論理辯論(詰問),討論關於微細物質(微因)的定義與屬性。
    作者指出,若將「形體微小」作為定義「長等」的依據,將導致先前關於「無別微因」的論述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產生「不成」(邏輯不成立)的過失。

    本句在論述修行或法義辨析時,強調排除因私心、派系或對特定師徒、羣體的偏袒(朋黨心)而產生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心存黨派之私,則無法客觀地體悟正法,導致修行無法達到究竟的圓滿。
    此處旨在提醒修行者應保持法義的公正與純粹。

    此句在《俱舍論記》中用於辨析不同論師的見解。
    文中透過「又解」引出另一種解讀可能性,指出特定觀點僅屬於「朋黨勝論師」的學說體系,而非普遍共識或主論者的立場,體現了部派佛教在論理辨析時對名相與宗義之嚴謹區分。

    此句討論物質構成的微細層次。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色法)的組成時,若顯現的特徵、形體與其本質(自性)互不相容或彼此區分,則不能將其歸結為由最基本的極微粒子(paramāṇu)所疊合而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的組合方式。
    論述若個體(極微)足夠微小,則能透過空間的排列組合,逐步構成宏觀的長度與形體。

    此處討論於《俱舍論》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空間佈局問題。
    探討若極微粒子不具備形狀(非形)且微小至極,其彼此之間的排列與組合方式是否如同「顯色」(顏色顯現)般不佔空間或僅為屬性,進而質疑其在空間中如何能實際安置(安布)以構成物質世界。

    此處討論極微(原子)的性質。
    一切有部主張極微具有形狀(即形),而非無形之點。
    長度等空間屬性並非極微本身的固有性質,而是由具有形狀的極微積集後,由眼識感知而假立的名稱(假名)。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manas)與五識(眼耳鼻舌身)在認識對象上的差異。
    引用《正理》論(Pramāna-vārttika)的觀點,透過設定「假長等」(假定的對象屬性)來論證意識所認知的是五識之相(影像),而非五識直接面對的外部物質對象本身。

    此句描述論辯過程中的攻防。
    對方(俱舍師)指責該宗派在理論立場上不一致:最初主張「長等」(指長久等時的法)具有實體性(實),但在面對邏輯挑戰或反對意見(難所逼)時,為了自圓其說,才轉而主張其僅為假名(假)。
    這是在檢驗論點是否在壓力下發生變更,而非基於真理而建立。

名相註解
  • 救破:在此語境中指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反駁與破除。
  • 無別微因:指在討論物質最微小單位(微塵)時,不具備差異性的微小因緣。
  • 朋黨之心:指基於私人情誼、派系意識或對特定團體的偏袒而產生的心理傾向,而非基於正法與真理的認同。
  • 極成:指達到最高程度的成就,或完全圓滿的實踐結果。
  • 朋黨勝論師:古印度佛教部派中的論師名,其學說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被引用以進行對比或駁論。
  • 宗顯:指事物的顯現狀態或外在表現。
  • 形體:指物質所佔據的空間形態。
  • 極:指極微(paramāṇu),佛教原子論中最小的物質單位。
  • 形微體:指物質最微小的形狀與體積,即極微(Anu)。
  • 非形微體:指不具備空間形態、極其微小的物質基本粒子(極微)。
  • 即形:指極微本身即具有特定的形狀,而非無形。
  • 救意:修正或挽救原先對法義的誤解,使其符合正確的邏輯。
  • 假長等:在論理推演中,暫時設定的假設性對象或屬性,用以區分識與識之間的認知對象。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直接感知外部感官對象。
  • 俱舍師:指研究或撰寫《阿毗達磨俱舍論》的論師。
  • 實:指具有自相、實體性,不依賴他法而成立。
  • 難所逼:指在論辯中遇到困難的質問,使其無法以原論點自圓其說。

「若謂即以至聚集安布」者,經部 牒說一切有部救破。汝若謂即以形微安 布名為長等,顯前所說無別微因,有不成 過。此唯朋黨之心,我不許有,非極成故。 又解:此唯朋黨勝論師宗。彼宗顯、形體性各 別,非極成故。若形微體彼此極成,可得安 布以為長等。非形微體彼此極成猶如顯色, 云何安布?《正理》述說一切有部救云「豈不 已說即形極微,如是安布眼識所得積集 差別假立長等。」准《正理》救意,立假長等 意識所知非五識了。若作俱舍師破:汝宗 本意立長等實,為難所逼言長等假。

58
白話直譯
「豈不現見至而形相異」這句,是一切有部的救說。難道不是現見各種陶器等,有的青、有的黃,顯色相同,但瓶、盆等形相各異,因此可知顯色之外確實有不同的形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道不是親眼看到到達了,但外貌長得不一樣嗎?」這句話是用來支持說一切有部觀點的辯解。。難道沒有看到各種陶器嗎?有些是青色或黃色,顏色雖然相同,但瓶子和盆子的形狀卻截然不同,所以可知外在顯現的形狀確實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對特定法義的辯論。
    在論議過程中,針對某種現象(如形相差異)的質疑,說一切有部提出「親見到達但形相不同」的論據,以化解矛盾並維護其學說體系。
    此處「救」是指在論辯中對前述觀點進行補救、辯護或解釋。

    此處以物質世界的土器為喻,旨在論證「色法」或「質」與「形」的區別。
    即便材質(土)或顏色(青、黃)相同,但其外在的形狀(瓶、盆)依然可以各異,用以說明物質顯現的特徵並非僅由單一屬性決定,而是具有獨立的形相區別。

名相註解
  • 土器:指以土為材質的器具,在此作為色法(物質)的具體例證。

「豈不現見至而形相異」者,說一切有部救。豈 不現見諸土器等,或青、或黃有顯相同,而 瓶盆等形相各異,故知顯外實有別形。

59
白話直譯
「為不已辨至理亦應然」這句,是經部再次破斥。難道不是前面已經辨明這個道理,就是眾多顯現的物體安置於差別中,假立為長等、瓶盆等的差異。這是借譬喻來說明。如同眾多螞蟻等有黑色等相同而無差別,但有時排列成長行、圓輪等不同形狀。離開螞蟻等本身,並無另外的行列或圓輪。形體依顯色等而有,理應也是如此,離開顯色等之外,並無另外的形體。顯色等,是依於觸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不對最高真理進行辯論,所以理應如此」這種觀點,經部再次予以反駁。。因為之前還沒有分析清楚這個義理,所以針對許多顯現出來的現象,暫時設定了長短或瓶子、盆子等不同的區分。。用比喻的方式來解釋當時的情況。。就像許多螞蟻的顏色都是黑色,彼此沒有差別,但在排列方式上,有時會排成長行,有時則佈成圓輪。。除了螞蟻等生物的形態之外,沒有其他的行走或轉輪動作。。形狀是依賴於顯現等現象而存在的,道理也是這樣;如果離開了顯現等現象,就不會有獨立存在的形狀。。所謂的「顯等」,是指在觸法中達到一種平等、均衡的取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相關註記,討論的是關於「至理」(勝義諦)的辯論邏輯。
    這裡描述的是經部(Kātyāyanayana/Vaibhashika)對某種論點的否定,旨在釐清在分析法義時,不能以「不辯論」作為成立某種結論的理由。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假名)的建立。
    在尚未透過分析(辨義)揭示事物的實相之前,人們為了方便區分與使用,會對顯現的物質現象建立相對的差異(如長短、器物種類),這類區分在法義上屬於「假立」,而非事物的絕對本質。

    此句為論釋之過渡語,指作者透過譬喻法(Upamāna)將深奧或複雜的論理推演,轉化為易於理解的具體情境,以闡明其論述的背景或理路。

    此處以螞蟻為喻,說明「個體特徵(色相)」與「整體配置(形別)」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用以論證即便組成單位的性質相同,透過不同的空間排列或組合方式,仍能產生不同的形態差異。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在討論微細物質(色法)或特定生物的相狀。
    其義在於說明某種特定法相(如蟻等)的運作,是依附於其形態而存在,若離開了這些具體的相狀,就沒有所謂的行走或轉動之行法。

    本句論述「形」與「顯」的依他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形狀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依據顯現(顯等)而成立的屬性。
    強調形狀不能脫離其顯現的基礎而單獨存在,旨在破除對物質形態之實有見。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接觸對象(觸)時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等」指涉的是一種不偏不倚、量級相等或狀態均衡的認知過程,用以說明心法在處理感官接觸時的特定性質。

名相註解
  • 辨此義:分析並釐清此處所討論的法義。
  • 多顯物:指多種顯現的物質現象(色法)。
  • 異:指差異、區別。
  • 黑相:指個體的顏色特徵,在此指螞蟻共同的黑色屬性。
  • 形別:指形態上的區別,側重於空間上的佈局或排列方式。
  • 輪:指轉動、循環或輪轉的狀態。
  • 等取:指在認知對象時,不產生強弱、偏好之區別,而是一種均等或均衡的取法。

「為不已辨至理亦應然」者,經部復破。為不 於前已辨此義,即多顯物安布差別假立長 等、瓶盆等異。寄喻來況。如眾蟻等有黑 相等而不差殊,然或有時長行、圓輪安布形 別。離蟻等相外,無別行、輪。形依顯等,理 亦應然,離顯等外無別有形。顯等,等取 於觸。

60
白話直譯
「豈不闇中至安布為形」這句,是一切有部的救說。難道不是在黑暗中或遠處用眼睛觀察樹樁等時,只能分辨長短等形狀,卻無法分辨青色等顯色嗎?既然明知在顯色之外另有實體形狀,難道可以把顯色等同於形狀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道不是在黑暗中把安布當成形狀嗎」這句話,是在解釋一切有部對於救濟的觀點。。就像在黑暗中或者在很遠的地方看木頭樁子,只能看出它長長的形狀,卻看不出它是青色的。。既然已經清楚知道在顯現的樣子之外,另有真實的形體,那怎麼能把顯現的樣子當作真正的形體來定義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的解釋,旨在分析不同部派(此處為一切有部)對於認知、錯覺或救濟法義的見解。
    文中以「闇中至安布」比喻在缺乏光明(智慧/正確認知)的情況下,將某物(安布)誤認為另一種形狀,用以論證認識論上的錯謬或救濟的必要性。

    此處以視覺感知的侷限為喻,說明在特定條件(如光線不足或距離過遠)下,感官只能捕捉到粗略的形態(形色),而無法捕捉到精細的特徵(色相)。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這通常用於論證視覺功能的運作方式或區分不同層次的認識過程。

    此句討論相論(顯相)與實體(實形)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辨析「顯現的相狀」與「構成該相的實體」並非同一事物,若已承認實形存在於顯相之外,則邏輯上不能將顯相本身定義為實體形狀。

名相註解
  • 杌:指木杌,即砍掉枝葉的短木樁,此處作為視覺觀察的對象。

「豈不闇中至安布為形」者,說一切有 部救。豈不闇中或於遠處眼觀杌等,但了 長等形,非了青等顯。明知顯外別有實形, 寧即顯等安布為形?

61
白話直譯
「在黑暗或遠處只能知道總體」這句,是經部的通釋。在黑暗或遠處觀察眾多顯色時,意識對其並不十分明了,並非完全不緣故,所以意識只會分別長、短、方、圓等,卻無法見到實際形狀。這是借譬喻來說明。如同在遠處或黑暗中觀察眾多樹木或人群時,意識只能知道眾樹的隊列、眾人的軍隊,卻無法分辨每棵樹、每個人的個別特徵。另一解釋是:意識只能知道樹的隊列、人群的軍隊,眼識無法分辨樹和人的個別特徵。隊列、軍隊是譬喻形狀,個別特徵是譬喻顯色。理論上必然如此。其道理是什麼?因為有時意識無法分辨顯色與形狀的差別,只能知道總體的假相。另一解釋是:眼識無法分辨顯色與形狀兩種,意識只能知道總體的假相,因為不明了所以叫不了顯,不緣於形狀所以叫不了形。另一解釋是:眼識無法分辨,顯色不明顯,所以叫不了顯,並非完全不了解。意識無法分辨形狀,因為不分別形狀,所以叫不了形。意識只能知道總體的假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黑暗、遙遠之中直到僅僅知道總體的聚集」這段話,是經部(Sautrāntika/Vaibhāṣika)的通用解釋。。在黑暗或遙遠的地方觀察顯現的顏色,並不是完全看不見,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應,所以意識中只會產生長、短、方、圓等概括的區分,而無法看到真實的形狀。。用這個比喻來解釋當時的情況。。就像是在遠處或黑暗中看一羣樹或一羣人,意識只能感覺到那是樹林或人羣的總體輪廓,而無法分辨出每一棵樹或每一個人的具體特徵。。另一種解釋是:意識只能識別出像「樹林」或「人羣」這樣的整體概念,而眼識則無法分辨出單棵樹或單個人這些個別的特徵。。用行軍來比喻形相,用別相來比喻顯現。。道理必然是這樣。。其中的道理是什麼?。因為有時候意識無法分辨具體的形狀差異,只能感知到一個整體概括的假象。。另一種解釋是:眼識無法分辨「顯現」與「形相」這兩種特質。意識只能感知到事物總結起來的假象,無法詳細分辨,所以稱為「不了顯」;而意識並不直接對接形相,所以稱為「不了形」。。另一種解釋是:眼識雖然能看到,但看得不清楚,顯現得不分明,所以稱為「不了顯」,而不是說完全看不見。。意識無法直接感知形狀,因為它不能分辨形相,所以稱為不能了形。。意識只能感知到將種種現象概括在一起的虛假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註釋,討論的是關於心意識對對象之認知範圍與層次。
    這裡提到的「闇遠」與「總聚」是指認知在缺乏明晰度或僅能把握整體而無法分辨細節的狀態。
    文中指出這種見解是屬於「經部」(以經論為準的部派)的通用解釋方式。

    本句討論意識對色法的認知過程。
    在光線不足或距離過遠時,前五識(眼識)捕捉的資訊不完整,導致意識無法根據眼識的影像推導出具體的「實形」,而僅能根據有限的感官資料做出基本的幾何屬性(長短方圓)的分別認定。

    此句為論疏之轉接語,指作者透過前文所設的比喻,來闡明或說明特定法義的具體狀態或運作情況。

    本句以比喻說明「總相」與「別相」的區別。
    在感知條件不足(如距離遠或光線暗)時,心意識僅能捕捉到對象的概括性特徵(總相/假行),而無法分辨出個體之間差異的細節(別相)。
    在《俱舍論》的義理框架中,這可用於說明對象認知過程中的精粗差異及心意識對相的了知程度。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前五識與第六識的認知差異。
    眼識(前五識之一)僅能捕捉影像的色相(粗相),缺乏分析與判別能力;而意識(第六識)則能對影像進行綜合、分類與認定,從而能將單個影像概括為「林」或「軍」等集體概念,並區分個別特徵。

    此處為論書之比喻說明。
    在分析法相時,以「行軍」的陣勢排列來類比「形相」(形體之構造),以其區分之「別相」來類比「顯現」(特徵之呈現),旨在說明事物的體相與顯現之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肯定性結論,用以確認前文所述的法相或論理推導之正確性,強調其符合法理必然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接續,旨在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論點或結論,進一步請求詳細的邏輯推導與理據分析,以確保法義推論之嚴謹。

    此處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的侷限性。
    當意識無法精細區分對象的具體特徵(形差別)時,會將其簡化為一個整體的概括概念(總聚假相),說明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粗略化現象。

    此處討論唯識與俱舍論中關於「識」之功能的細微區分。
    眼識與意識在處理對象時,對於「顯」(事物顯現的狀態)與「形」(事物的具體形體)的認知能力有所差異。
    意識雖能綜合感知,但其感知的是「總聚假相」(綜合後的假名現象),而非對形相的直接緣對,因此在法相分析上區分為「不了顯」與「不了形」。

    此處討論的是眼識在認知對象時的程度差異。
    在論議識的功能時,區分「完全不能知(全不了)」與「雖能知但不明確(不了顯)」。
    這是在分析心識對境界的領納過程,強調認知過程中的模糊性或不完整性,而非絕對的缺失。

    此處論述意識與色法(形相)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識雖能領悟對象,但對「形狀」的直接感知是由眼根與前五識完成的。
    意識僅能領悟由五識轉遞而來的影像,而不能直接對物質的形相進行分辨,故稱之為「不了形」。

    本句論述意識(manovijñāna)的認知侷限。
    意識無法直接接觸物質對象,而是透過感官(根)接收後,將其整合為一個總體的假名現象(假相)來進行認知,而非感知對象的真實自性。

名相註解
  • 通釋:通用、普遍的解釋方式。
  • 不緣:指沒有對象作為感官接觸的條件(緣),此處指眼識未與色法產生聯繫。
  • 況:情況、狀態,在此指法義的運作情形。
  • 假行:指對對象之總體的概括認識,在此指將眾樹視為一個整體的現象。
  • 假軍:指將眾人視為一個整體的概括認識,如將人羣視為軍隊之形。
  • 別相:指個體之間各異的特徵、相貌或差異。
  • 眼識:前五識之一,僅能對視覺對象產生基本的感知,無法進行邏輯判別。
  • 領顯:領受並顯現,指感知對象並使其在心中呈現。
  • 總聚假相:將多種特徵或個體概括為一個整體的暫定名相或假象。
  • 不了:不能了知、不能分辨。
  • 不了顯:指對對象的感知雖然存在,但由於各種原因導致顯現得不清晰、不分明。
  • 了形:指對物質對象的形狀、輪廓進行直接的感知與領知。
  • 總聚:指將零散的感知碎片概括、整合在一起的過程。
  • 假相:指事物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暫時現象,僅是名義上的假相。

「以闇遠中至唯 知總聚」者,經部通釋。以闇、遠中觀眾顯色 不多明了,非全不緣,是故意識但起長、 短、方、圓等分別,非見實形。寄喻來況。 如於遠、闇觀眾樹、人,意識但了眾樹假行、 眾人假軍,不知眾樹、眾人別相。又解:意 識但了樹行、人軍,眼識不知樹、人別相。行 軍喻形,別相喻顯。理必應爾。其理何者? 以或有時意識不了顯、形差別,意識唯知 總聚假相。又解:眼識不了顯、形二種,意 識唯知總聚假相,不明了故名不了顯, 不緣形故名不了形。又解:眼識不了,顯 不分明,故名不了顯,非全不了。意識不 了形,不分別形故,名不了形。意識唯知 總聚假相。

62
白話直譯
「既已遮遣至立何為身表」這句,是結問。既然已經否定正量部師所說的動作為身表,以及說一切有部認為實體形狀為身表,你們經部宗又立什麼為身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排除了(不成立的定義),那究竟什麼纔算是『身表』的定義呢?」這是對前面問題的總結提問。。既然已經否定了正量部說的「動名」是身表,也說明瞭一切有部認為「實形」纔是身表,那麼你們經部宗認為什麼纔是身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論》之相關註釋,討論關於「身表」(身體的外在表現或界限)的定義。
    在論述過程中,先透過「遮遣」(排除法)否定錯誤的定義,隨後進入「立」(確立法),旨在精確界定身表的法相。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辯論格式,旨在通過排除他宗(正量部、一切有部)對「身表」(身體表面/邊界)的定義,進而要求經部宗說明其獨特的定義。
    這涉及對物質組成(色法)及其界限的微細分析,是小乘部派之間關於心物定義的論爭。

名相註解
  • 遮遣:佛教論釋方法,指透過否定、排除不成立的定義,以釐清正確義理。
  • 立:與遮遣相對,指在排除錯誤後,正式確立正確的定義或名稱。
  • 結問:總結之前的討論而提出的關鍵問題。
  • 動名:正量部對於身表的特定定義,指一種動態的名稱或特徵。

「既已遮遣至立何為身表」者, 結問。既已遮遣正量部師動名身表,及說 一切有部實形為身表,汝等經部宗立何為 身表?

63
白話直譯
「立形為身表但假而非實」這句,是經部的回答。經部立形狀為身表,與正量部不同。但只是假的,並非真實,與說一切有部不同。經部宗認為身表、語表二者,都是在色、聲上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形相設定為身體的外在表現,這只是個暫時的稱呼,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這是經部(說一切有部之經集派)的回答。。將形相設定為身體的外在表徵,這與正量部的看法不同。。這只是個暫時的名稱,並非真實存在,這點與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不同。。那個經部所宗的觀點,認為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表現,是建立在色法和聲法之上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身」的實體性。
    經部主張身體的整體形相僅是色法組合後的「假名」或「表象」,並非一個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單一實體,旨在分析物質現象的組成與虛假性。

    本句討論關於「身」之定義的論相。
    在論師的分析中,將身體的形相(形)視為其外在的表現(表),此種定義方式與正量部(Vaibhāṣika,說一切有部的一支)的見解有所差異,體現了不同部派在微細物質與身體定義上的論爭。

    本句討論法體之實相。
    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某些名相(如「人」或特定組合)僅是依託於構成要素而建立的假名,缺乏獨立的自性實體。
    而說一切有部則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在時間軸上的實體性較強,故此處將兩者觀點作對比。

    此處討論經量部(Sautrāntika)對於「身」與「語」之定義。
    經部認為身與語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依據「色」與「聲」這兩種基礎組成要素而設定的假名(假合),屬於「上假」之類,旨在分析名相的組成而非其自性。

名相註解
  • 立形:設定形貌或形相。
  • 色、聲:物質色法與聽覺聲法,是構成身與語的基礎要素。
  • 上假:較高層次的假名設定。指由多個組成要素(如色、聲)聚合而後才設定的名稱,而非單一要素的假名。

「立形為身表但假而非實」者,經部 答。立形為身表,不同正量部。但假而非實, 不同說一切有部。彼經部宗身、語二表,色、 聲上假。

64
白話直譯
「既執但用至為身業耶」這句,是提問。經部既然只承認假形為身表體,又立什麼法為身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認為只要有動作的作用就算作身業,這樣對嗎?」這是提出的問題。。經部既然認為身體只是用暫時的形相來表現,那麼他們又是用什麼法來定義「身業」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身業(身體行為)的定義。
    論述者在探討身業的認定標準,是在討論僅憑其「用」(功能/作用)是否足以構成身業,還是需要具備特定的心法意向或物質基礎。

    此句為論述中對「經部」見解的質詢。
    經部認為身體的實體(表體)僅是假名形相,若如此認定,則在分析「身業」(身體造作的行為)時,必須釐清究竟是哪個法在運作,以避免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身表體:指身體所表現出的實質主體或表徵。

「既執但用至為身業耶」者,問。經 部既執但用假形為身表體,復立何法為 身業耶?

65
白話直譯
「若業依身至當知亦爾」這句,是經部的回答。若業依身門而行,就是以身表為所緣而生起,稱為身業;語業同理解釋。除此之外,其他與意識同時運作的,因為依意地而生,所以稱為依意門。依身、語二門雖然也依意,但因為有不同的意義,所以另立名稱。這是通用的名稱,像色處等一樣以通稱為別稱。完整來說,應稱為依身之業、依語之業、依意之業,經部認為三業皆以思為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業力依附於身體而達到果報,應知道也是同樣道理」這一說法,是經部(說一切有部)的回答。。如果業力是透過身體的門戶來執行,是以身體的表面作為對象而產生的,就稱為身業。。關於語言行為的解釋,請參照前面的說明。。除了前面提到的之外,其餘的心法都是與「意」同時運作,且在「意」的領域中產生,所以稱為依止於意門。。雖然另外兩個方面也是依賴『意』,但因為依據的義理不同,所以給予不同的名稱。。這是「受」的通用名稱,用這種通用性質來做區分,就像「色處」之類的名稱一樣。。關於具足戒的組成,應該說是由身體的行為、語言的表達以及心念的意圖所構成;而經部的觀點認為,這三種業力的本質全部都是由「思」這個心法所主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力如何導向果報的機制。
    在論書對仗中,經部(Sutrayana/Sastra school)主張業力在運作時依附於身體(身)作為媒介,而非僅是抽象的能量,以此解釋業報的發生過程。

    本句說明身業的構成條件:必須依止「身門」作為執行路徑,並以「身表」(身體外部表面)作為作用的對象(境界),此三者結合方構成身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
    在分析三業(身、口、意)時,若語業(口業)的判定標準、組成或性質與前文已討論過的身業或相關法義相同,則指示讀者準照前文的解釋即可,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所)的依止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所分為依於五感門(眼耳鼻舌身)與依於意門兩種。
    除了特定屬於感官的心所,其餘所有心所皆與意(意識)同時生起且依止於意界,因此定義為「依意門」。

    此處討論名相的界定。
    在分析心法或名相時,即便多個類別在根本上都依於『意』(心),但只要在具體的義理定義(別義)上有區分,就必須建立不同的名稱以示區別,體現了俱舍論對名相精確定義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術語被定義為「通名」(通用名稱),是指該名稱涵蓋了多種不同的對象或狀態,而將這種「通用性」本身作為一種區分特徵,用以對比那些具有特定、單一指涉的「別名」。

    此處討論戒律「具足」的構成要素與其心理機制。
    首先將業分為身、語、意三種路徑;隨後指出「經部」(Sarvastivada)的見解,認為無論是身體或言語的動作,其核心本質(體)皆在於「思」(cetanā,意志/造作),沒有心的驅使則不構成業。

名相註解
  • 依身:指業力依附於物質身體或生理機制而運作。
  • 身門:指身體作為感官或行為的出口。
  • 準釋:準照前文的解釋。在論書體例中,用於省略重複的論證過程。
  • 俱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同時滅盡,且共用同一個對象。
  • 意地:指意識運作的領域或基礎(心王之基)。
  • 意門:指意識作為感官門戶,負責領受法塵的通道。
  • 別義:指不同的義理定義或特徵,用以區分相似之法。
  • 受:指對對象產生感受的心所,在此指其名相的定義。
  • 通名:通用名稱,指一個詞彙涵蓋多個類別或對象的總稱。
  • 具足:指完整地受持戒律,使其完備。

「若業依身至當知亦爾」者,經 部答。若業依身門行,即緣身表為境而起, 名身業;語業准釋。異此所餘與意俱轉,依 意地起故,名依意門。依餘二門雖亦依 意,但依別義,便立別名。此受通名,以通 為別,如色處等。具足應言依身之業、依語 之業、依意之業,經部三業皆思為體。

66
白話直譯
「若是如此,為何還要分成這兩者有何不同?」這是在質疑並詢問經部,引用經教來辨析其矛盾之處。如果三業的本質都是思,經中說「思已」,那這是指什麼?既然說了「思已」,就明顯知道另外兩業不是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這句話是在詢問經部,透過引用經典來分辨其中的矛盾或差異。。如果身、口、意三種業力的本質全部都是由「思」(意志)構成,而經典中提到「思已」之後,那這樣的情況該如何定義?。既然已經說明瞭什麼是「思」,就能清楚知道這兩種業並不屬於「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結構,作者透過設定問題(徵問),將「論部」與「經部」的觀點對比,利用經典教義(引教)來分析兩者在法義上的不一致之處(辨違),旨在透過論辯釐清正確的義理。

    此句在探討業力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思(cetana)是造業的核心動力。
    此處在質詢:若所有業的實體均被視為「思」,當「思」這個心理活動結束(思已)後,該業力是以何種狀態存在或被稱呼,旨在釐清思與業的關係及業力的持續性。

    此句處於論述心所與業力關係的脈絡中。
    在《俱舍論》體系中,「思」(cetanā)是決定業力的核心心所。
    此處旨在透過定義「思」的特質,來區分並證明特定的兩種業(二業)並不屬於思心所的範疇,是用以釐清業力組成成分的邏輯推論。

名相註解
  • 引教:引用佛陀的教典或經典作為論據。
  • 辨違:分辨、分析義理上的違背或差異之處。

「若爾何故至此二何異」者,徵問經部,引教辨 違。若其三業體皆是思,經云思已,為何 所目?既言思已,明知二業非思。

67
白話直譯
「所謂前加行直到名為思已業」這句,是經部的通釋。思惟之思是遠因等所引起,作事之思是近因等所引起。《大乘成業論》說:一是審慮思,二是決定思,這裡論中的思惟思所攝,就是思業。三是動發思,這裡論中的作事思所攝,就是思已業。不說剎那等起,是因為此時心的性質不必相同,善惡二門也不是由那個決定,所以不依那種說法來分別業的差異。如果在那個位次生起同類的思,則如其所應由兩種思所攝。身、語二業就是作事思,稱為思已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指之前的加行直到名為思的業已完成」這段話,是經量部的通用解釋。。思考過程中的思慮是遠期的原因,而實際行動時的思慮則是直接的近因。。《大乘成業論》中提到:思惟分為「審慎思考」和「決定思考」兩種。而本論所說的「思惟」,包含了這兩種思考過程,這就是所謂的「思業」。。第三種是引起思惟,這部論書所涵蓋的思惟作法,就是所謂的「思已業」。。如果不是在同一剎那共同 arising(起),當時的心念性質不一定相同。罪業與福德的定性並非由是否同時起而決定,所以不需要根據這個條件來區分業的差異。。如果在那個狀態下產生了同類型的思惟,就會被納入對應的兩種思惟之中。。身體和語言的兩種行為,在本質上是由於心中想要採取行動的『思』所驅動的,這被稱為『思已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業力生起的過程。
    在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觀點中,業的組成包含前期的準備過程(加行)直到「思」(cetanā,意圖/意志)這一核心心所完成,才構成完整的業力。
    此處在對比不同部派對業力成立時間點的定義差異。

    此句討論心所法中「思」 (cetana) 對於果報產生的因果關係。
    區分遠因與近因:思惟(對對象的思考)提供方向與基礎,屬遠因;作事(促使行為產生的意志)則是直接導致業果產生的決定性因素,屬近因。

    此處在討論「業」的組成,特別是心法中的「思」(cetanā/manana)。
    論著將思惟細分為猶豫考量階段(審慮)與定案階段(決定),並說明本論的定義範圍涵蓋了這兩種心態,均屬於造作業力的「思業」範疇。

    此句討論心法中的「思」(cetanā/意向)。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思惟分為不同階段,此處指涉在決定採取行動並執行後,該思惟心作為業力種子的狀態,稱為「思已業」。

    此段討論業力產生的時間條件與心法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業力的種種差別(如善業、惡業)時,重點在於心之性質(心性)與造作的意圖,而非僅僅在於是否在同一剎那同時發生。
    若將「剎那等起」作為唯一標準,將無法正確區分罪福之別,因此論著強調業的差別應依其法性而非僅依其時間同步性。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當意識在特定位置(位)產生與該狀態性質相同的思惟(同類思)時,其性質將被歸類於兩種對應的思惟範疇中。
    這屬於《俱舍論》中對心法、心所及其分類的精確界定。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身業(動作)與語業(言語)本身並非業力,真正的業力在於驅動這些行為的心理造作(思)。
    當身語行為完成時,其背後的心理衝動(思)即構成業,故稱之為『思已業』,強調業力的核心在於意業。

名相註解
  • 加行:指在正式產生心念之前,意識在潛意識中初步醞釀或準備的階段。
  • 名思:指「思」心所(cetanā),是驅動心意識產生行為、決定業力方向的核心因素。
  • 遠因:對結果有影響但非直接觸發的間接原因。
  • 近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最 proximate 原因。
  • 大乘成業論:論述業力果報之大乘論著。
  • 審慮思:指在決定採取行動前,心中猶豫、考量、分析的思考過程。
  • 決定思:指經過思考後,心中確定要執行某項行為的決定性念頭。
  • 思攝:指將相關的思惟過程納入討論或歸類範圍。
  • 心性:指心念產生的性質或特質,在此指決定業力善惡的心理因素。
  • 罪、福二門:指造作惡業導致的罪過與造作善業導致的福德兩種結果。
  • 同類思:指與當前心法性質相同或相應的思惟活動。
  • 所攝:指被納入、歸類於某種定義或範疇之中。
  • 作事思:指為了促成某種身體或言語行為而產生的心理意向、衝動。

「謂前 加行至名思已業」者,經部通釋。思惟思是遠 因等起,作事思是近因等起。《大乘成業論》 說:一審慮思、二決定思,當此論思惟思攝, 是思業。三動發思,當此論作事思攝,是思 已業。不說剎那等起者,此時心性不必是 同,罪、福二門非由彼定,故不依彼說業 差別。設於彼位起同類思,如其所應二思 所攝。身、語二業即作事思,名思已業。

68
白話直譯
「若如此,表業就會產生很大過失」這是質難。回答是:作事思稱為思已業,色、聲等表業則一定沒有。既然沒有表業,欲界的無表業也應該不存在,因為欲界的無表是依表而生,這樣就會產生很大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說,表面上的業力一旦達到某種程度就成了重大過失」,這個觀點是有問題的。。回答說:在心中策劃要做某件事的那個意業,稱為「思已業」;而表現出色的色法或聲音等表象業,則確定是不存在的。。既然表業不存在,那麼欲界中也不應該有表業。因為欲界沒有表業作為依據來產生,這樣論述會導致嚴重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對前文論點的質疑(破立)。
    討論重點在於「表業」(顯現於外的身口業)與「大過」(重大過錯)之間的因果邏輯關係,指出若將表業的成就直接等同於大過,在法義推論上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與存在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思」是指造作業的意志(cetanā)。
    「思已業」是指意識在策劃行為時所產生的業力;而「表業」是指身體或語言表現出的外在現象。
    此句旨在區分內在的意志業與外在的表現業,判定在特定條件下,後者(表業)並不具有獨立的業力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的性質及其在欲界中的運作。
    在論述中,若否定了「表業」(指能顯現於外的業力或其表徵),則會導致欲界中所有依據此類業而產生的果報失去依據,從而造成理論上的重大矛盾或錯誤(大過)。

名相註解
  • 大過:指嚴重的過失或罪業。
  • 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為最下層,指仍有慾望、追求感官滿足的境界。

「若爾表業至便成大過」者,難。答作事思名思 已業,色、聲表業則為定無。表業既無,欲界無 表業亦應非有,以欲無表依表起故,便成 大過。

69
白話直譯
「如此的大過,這裡有什麼過失?」這是經部的回答。這樣的大過有合理的解釋可以遮止,所謂如前所說動身、發語這兩種表業,由遠因、近因等所引起的殊勝現行思的勢力,能熏習身心思的不同種子,種子不同現行思就叫思差別。或者和其他思的種子不同,也稱為思差別。因為在思的種子上假立,所以稱為無表。這有什麼過失?所謂解釋名稱,是指這種思的種子不能動身發語來表現內心,所以叫無表業。依經部的立場,身、語兩種表業是無記性。思通於三性,所以只有思業能熏成種子,表業不能熏習。所以《正理》三十四說:「他們認為身、語只是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有這麼大的錯誤,到這裡來還有什麼問題呢?」這是經部所給出的回答。。這樣就能在理論上排除上述的重大錯誤。也就是說,透過前面提到的身體動作、言語表達這兩種表現,以及遠近兩種原因,產生了強大的現行意識力量,進而種下不同的心念種子;因為種子不同,所顯現的意識也不同,這就叫做『思差別』。。或者因為與其他的思種子不同,這就叫做『思差別』。。因為是暫時設定在思種子上,所以被稱為「無表」。。這樣做有什麼錯誤或問題嗎?。解釋一下:所謂的「無表業」,是指這種意識的種子,無法透過身體的動作或說話來表達內心的狀態。。根據經部的觀點,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表達方式屬於無記性。。意識可以涵蓋三種性質,所以只有由意識主導的業能燻習成種子,而肢體動作等表業則不能燻習。。所以《正理論》第三十四卷中提到:「那些允許的身行與語行,僅僅屬於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的是論議過程中的辯論對答。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注中,經常出現不同部派(如經部、說一切有部等)針對法義爭論的紀錄。
    此句呈現的是經部針對前文提出的謬誤(大過)進行反駁或質詢的論證邏輯。

    本段討論的是「思」(意識/意業)如何產生差異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現行的心法(現行思)在強大的勢力驅動下,會將其特質種植在心識中(燻種),而這些種子在未來成熟時,會導致顯現出的意識狀態各異,從而解釋了業力如何導致個體差異與果報的不同。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當思種子(意識種子)在性質、強度或方向上與其他種子有所區別時,這種差異被定義為「思差別」,這將導致未來意識狀態或感知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中種子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無表」是指某種心法不具有物質上的顯著標誌或形相,在此脈絡下,是指為了說明思種子(與未來行為相關的潛在種子)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定義,而非指實有之形體。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透過反問來檢驗前述觀點或推論是否存在邏輯漏洞或法義上的偏差,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此處討論的是「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分為「有表」與「無表」。
    有表業是指能透過身、口等外在形式表現出來的業力;而無表業則是指僅在心識中留下的種子(思種子),不直接引起外在的身口動作,但仍具備未來感果的潛能。

    本句討論在經部(Sarvastivada)的教義中,對身業與語業之性質的界定。
    在分析心法與色法時,將身、語的表現形式判定為「無記」,即不屬於善法也不屬於不善法,僅作為心念所驅動的物質或能量表現。

    此句討論業力如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識(思)能涵蓋善、不善、無記三性,因此具備能將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的能力;而表業(身體與言語的動作)不具備這種意識的特質,無法直接在心識中燻習種子,必須依賴意識的驅動方能達成。

    此句引用《正理論》來論證特定身心活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某些身、語行為判定為「無記」,是指這些行為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因此不會產生導向善道或惡道的業力果報。

名相註解
  • 二表:指身體動作(動身)與言語表達(發語)兩種外在表現。
  • 遠、近二因:佛法中分析業果的因緣分類,近因指直接導致果報的條件,遠因指較遠的基礎條件。
  • 現行思:指當下正在運作、產生作用的意識(意業)。
  • 燻:指現行心法將其特質轉化為潛在種子儲存於心識中的過程。
  • 種:指潛在的業力種子,是未來顯現之果的潛在基礎。
  • 思差別:指因種子不同而導致的意識狀態或心理特質的差異。
  • 思種子:指意識(manas)在阿賴耶識中所留下的潛在印記,決定未來意識的運作方向。
  • 假建立:佛教邏輯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分析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而非對實體的定義。
  • 過:指過失、錯誤或論理上的瑕疵。
  • 無表業:指不透過身體動作(身)或言語(口)表現出來的業,僅在心中留下的業力種子。
  • 無記性:指既非善亦非惡,不產生善或惡之果報的性質。
  • 三性:指善、不善、無記三種法性。
  • 無記:指既非善業也非惡業的法,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狀態。

「如是大過至此有何過」者,經部答。 如是大過有理能遮,謂從如前所說動身、 發語二表,遠、近二因等起殊勝現行思勢力 故,熏起身心思差別種,種異現思名思差 別。或與餘思種子不同,名思差別。於思種 子假建立故,名為無表。此有何過?言釋 名者,此思種子不能動身發語表示內心, 名無表業。依經部宗,身、語二表是無記性。 思通三性,故唯思業能熏成種,表不能熏。 故《正理》三十四云「彼許身、語唯無記故。」

70
白話直譯
「這應該稱為隨心轉,因為與心同時運作」這是再次質難。如果思的種子稱為無表,那麼這種思的種子常常依附於心,這應該叫做隨心轉的無表業,就像定共無表隨心一起運作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應該被稱為至心俱轉」的觀點, снова 遇到了反駁或質疑。。如果認為種子就叫做「無表業」,因為思維的種子總是依附在心中,所以這應該被稱為「隨心轉動的無表業」,就像禪定共相的無表業會隨著心的轉動而轉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論辯體系。
    在論書中,「難」是指對前文某種見解提出的質疑或反駁(質詢)。
    此處是指對於將某種心法狀態定義為「至心俱轉」的論點,對方再次提出了邏輯上的挑戰。

    此段討論「種子」與「無表業」的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爭論焦點在於種子是否等同於無表業。
    文中指出,若將種子定義為無表業,由於種子必須依附於心(心相依),其運作必然隨心的轉變而轉變,因此應將其定義為「隨心轉」的無表業,並以「定共無表」(禪定共相的無表業)作為類比,說明其隨心轉動的特性。

名相註解
  • 至心俱轉:指心念專注且與法義同步運轉的狀態,常用於討論心意識在特定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運作方式。
  • 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可萌發成現行之業力或習氣。
  • 定共無表:指在禪定共相(定共)階段所產生的、不表顯於身口意的潛在業力。

「此應名為至心俱轉故」者,復難。若思種子名 無表者,其思種子常依附心,此應名為隨 心轉無表業,如定共無表隨心俱轉故。

71
白話直譯
「沒有這種過失,是因為本性遲鈍」這是經部的再次解釋。我沒有這種隨心轉的過失。欲界散心的思種子無表,是由前面現行審慮勝思、決定勝思等遠因所引起。動發勝思,是由近因等所引生,所以即使無心也有,不叫隨心轉業。如果是定無表,並不是由那個思引發,只是在定心同時的思上假立,所以入定就有,出定就無,因此稱為隨心轉業。所以這不能作為通例。我假設像你一樣說一切有部承認有身、語兩種表業,也同樣需要依前面所說的思力來引發無表。表業本身不能產生無表,因為身、語表色的性質較為遲鈍。另一種解釋:假設承認你另外有表業,你也必須依前面所說遠、近兩種思力才能引發無表,因為表的性質遲鈍。另一種解釋:不僅無表需要依靠前面的思力來引發,即使我承認有表業,也同樣需要依前面所說的思力,因為表的性質遲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沒有這樣的過錯,直到因為天生遲鈍才如此」這一點,是經部(說一切有部之經集論派)再次作出的解釋。。我沒有像這樣隨著心念轉動而產生的錯誤。。在欲界中,散亂心產生種子時沒有明顯的標誌,這是由先前現行的深思熟慮(審慮勝思)與確定的深思熟慮(決定勝思)等遠因所導致的。。因為強烈的思維被觸發,由近因等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所以即便在無意識狀態下也會發生,但這不稱為隨心轉動的業。。如果禪定沒有特定的標誌,就不是由之前的思維來引導,而是在定心的同時產生思量而暫時建立的。因此,進入禪定時存在,退出禪定時消失,所以稱為隨心轉動的業。。所以這不能夠作為先例(或成立為常態)。。如果我同意你的觀點,認為一切有部承認有身體和言語這兩種顯現的業,那麼同樣地,不顯現的業也必須依賴前面提到的『思』力來引起。。表達功能的物質(表色)不能產生於沒有表達功能的物質之中,因為身體和言語所構成的表色性質較為遲鈍。。另一種解釋是:就算承認你所說的另有一個「表」,你仍然需要等待前面提到的遠近兩種思維力量才能導出「無表」的結論,因為「表」本身的性質是遲鈍的。。另一種解釋是:不僅僅是在沒有標誌的情況下需要之前的思維來引導,即使假設有標誌存在,仍然需要前面提到的思維力量,因為標誌本身的性質是遲鈍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義辯論,討論修行者在證果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過失或遲緩。
    在此處,論者引用經部(Sautrāntika/經集論派)的觀點,解釋某些現象並非由於修行上的過失,而是由於個體天生根器遲鈍(性鈍)所致。

    本句在論疏語境中,討論修行者或對象在心法運作上的精準度。
    所謂「隨心轉」是指心念在不同對象或狀態間切換時產生的波動或偏差,此處強調並無此類之過失。

    本句探討心識種子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欲界中,散亂心所留下的種子(無表)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據「前行」的心理活動,特別是透過對法義的審慎思考(審慮)與確立不移的定見(決定),作為遠因而種植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討論業力運作的機制。
    說明某些果報的產生是由於「勝思」(強烈的意念或記憶)被觸發,並由近因等條件共同促成。
    即便在無心(無意識或非主動思惟)的狀態下,這種業力依然能運作產生結果,但因為缺乏當下的主動意識導向,因此不能定義為「隨心轉」的業。

    此處討論的是「定」與「思」的關係。
    若定不依附於特定的對象(無表),則非由先前的思維(思引)導致,而是在定狀態中同步產生的假名設定。
    這種狀態隨定之有無而生滅,屬於心念轉化而起的業力作用,而非恆常的實體。

    此句為論述中的邏輯推論結語,指出前文所述之情況在法義或論理上無法成立,不能被視為正確的範例或普遍法則。

    此段討論業力的產生機制。
    在論述中,作者假設採取與對方的相同立場(一切有部的見解),探討「表業」(顯現的業,如身口動作)與「無表業」(不顯現的業,如心念)的關係。
    重點在於強調無論是表業還是無表業,其深層的驅動力皆源於「思」(cetana),即造作心,以此論證業力的連續性與因果鏈條。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色法)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表色」是指能表達意識活動的物質(如發聲器官、肢體等)。
    此句論述表色必須依託於表色才能生起,不能由非表色的物質直接產生,理由在於身、語等表色本身的物質性質具有遲鈍(鈍)的特性,需特定條件方能運作。

    此處為論議中關於心法運作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表」(指稱/標記)與「思力」(思維能力)的關係。
    論者主張,即便假設存在某種獨立的指稱機制(別有其表),若缺乏足夠的思維推導力(遠近二種思力),仍無法達成對「無表」狀態的認知,強調認知過程對思維能量的依賴,而非僅靠名相的標記。

    此段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對於「表」(標誌/表象)與「思」(思維/行)之關係的論辯。
    論者指出,無論是否具備表徵,認知過程仍需依賴思維力的驅動,強調意識運作中思維力的主導地位,以及標誌本身不足以獨立觸發快速認知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性鈍:指天生根機遲鈍,領悟能力較慢,在佛學中指根器上的差異。
  • 隨心轉:指心識隨著對象或妄想而轉移、變動的狀態。
  • 散心:指心神不集中、雜亂不定的心狀態。
  • 種子無表: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不顯現外在的形相或標誌。
  • 現行:指種子成熟後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或生理活動。
  • 審慮勝思:指對法義進行詳細審查、思考且程度較高的思惟活動。
  • 決定勝思:指在審慮之後,對真理達成確定、不再猶豫的強烈認同與思惟。
  • 勝思:指強烈、深沉的思維或記憶,在論書中常指能引發強烈反應的心理傾向。
  • 隨心轉業:指隨時隨地依據當下的心念導向而運作、轉變的業力表現。
  • 定無表:指禪定時心中沒有特定的對象或標誌(表),不依附於某種特定的意識形態。
  • 思引:指由「思」(心行)所導引、牽引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俱時思:指在進入禪定狀態的同一時間點產生的思慮或意識活動。
  • 成例:指在論議中成立的慣例、法則或可援引的先例。
  • 表色:能表達意識意向的物質,如肢體動作或發聲器官。
  • 鈍:指反應遲緩、不敏銳,在此指名相本身不具備主動導向真理的強大驅動力。
  • 表性鈍:指標誌本身不具備主動的、快速的覺知能力,需依賴意識的思維力才能被激活或識別。

「無如是過至以性鈍故」者,經部復釋。我無如 是隨心轉過。欲界散心思種子無表,由前現 行審慮勝思、決定勝思遠因等起。動發勝思, 近因等起所引生故,無心亦有,不名隨心 轉業。若定無表,非彼思引,但於定心俱時思 上假建立故,入定即有、出定即無,故名隨 心轉業。故非成例。我設同汝說一切有 部許有身、語二種表業,亦待如前所說思 力引起無表。表自不能生於無表,以身、語 表色性鈍故。又解:假設許汝別有其表,汝 亦待如前所說遠、近二種思力方引無表, 表性鈍故。又解:非但無表待前思引,我設 許有表,亦待如前所說思力,以表性鈍 故。

72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至形色為體」是指毘婆沙師歸結於本宗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毘婆沙師直到形色為體」這段話,是毘婆沙師將其論點歸納到他們宗派的見解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的分析,指出毘婆沙師(論師)在處理關於「形色」(物質形態)的定義或體質時,將其論據與結論統一回歸到該宗派(本宗)的根本義理之中。

名相註解
  • 本宗:指該論師所屬的教派或學說體系。

「毘婆沙師至形色為體」者,毘婆沙師 結歸本宗。

73
白話直譯
「語表業體謂即言聲」是解釋第十句。如果依說一切有部的解釋,身表業是指髮、毛、爪等總稱為身,長、短等色能表示內心稱為表,表有造作稱為業。依身發起表業,即表稱為業,所以叫身表業。語表業是指語言的聲音,聲音能表示內心稱為表,表有造作稱為業。語就是表,表就是業,所以稱為語表業。意業是指意識,業就是思,由意發起業,所以稱為意業。因此《正理》說:「為什麼語表的本體就是語言,而身表、意業卻不是身、意本身?」因為離開語言沒有其他聲音能表達,離開身和意卻有色表和思業,所以身業的名稱依所依,語業依自性,意業隨等起。因此在這裡沒有矛盾之處。如果依經部的解釋,身業表身同前所說,表以假形為體,就是形相連續能表示內心,這種表是在色上假立。業是指運動身體的思,業依身門能發起表,所以稱為身表業。語表業是指語音,以音聲為體。聲音連續能表示內心,這種表是在聲上假立。業是指發語的思業,依語門能發起表,所以稱為語表業。意業同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表達言語的業力體現,指的就是說話的聲音」,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十句。。如果按照說一切有部的解釋:頭髮、汗毛、指甲這些總稱為「身」,是用來體現業力的;而長短等物質顏色特徵是用來表現內心的,這稱為「表」;而這種表現過程中的造作活動,就稱為「業」。。透過身體表現出來的徵象,就是所謂的表名業,所以稱之為身表業。。所謂的「言語表業」,其中「語」是指說話的聲音;這種聲音能將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所以稱為「表」;而這種表達過程涉及一種有意識的造作,所以稱為「業」。。言語是一種表現,而這種表現本身就是一種業力行為,所以稱之為「語表業」。。所謂的「意業」,其中的「意」是指意識,「業」則是指思慮(造作)。因為業是由意識所產生的,所以稱為意業。。所以《正理》論著中提到:「為什麼說說話的表現形式就是語言本身,但身體表現出的意業卻不是身體或心念本身?」。因為脫離了語言後,沒有其他的聲音能表達意思;而脫離了身體與意識後,仍有色法形式的思業存在。因此,身業的名稱是根據它所依託的身體來定名,語業是根據其本身的性質定名,意業則是隨同前兩者一同興起。。所以這樣做在其中不會產生矛盾或錯誤。。如果按照經部的解釋,身業中提到的「表示身體」與前面說的一樣,是指用虛擬的形相作為主體。也就是說,身體形相的持續運作能夠表現出內心的狀態,而這種「表示」的功能是在物質(色法)之上假名設定的。。所謂的「業」,是指身體和心的活動。因為這種業力透過身體這個門戶而顯現出外在的動作,所以被稱為「身表業」。。所謂的語言表達業,其中「語」是指發出的聲音,「表」則是利用聲音作為其實體來表達。。所謂聲音連續發出能夠表達內心的意思,這種「表達」的功能,其實是暫時設定在聲音之上的。。這裡所說的業是指在說話時產生的心念(思業),因為它是透過語言的門徑來表達出意思,所以被稱為「語表業」。。關於意業的說明與前面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屬論釋性質,旨在定義「語業」的物理與心理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語業(口業)的體(本質)被界定為「聲」,即透過發聲器官產生的振動,以此區分心業與身業。

    本段旨在闡明說一切有部對於「身」、「表」、「業」三者的定義與邏輯關係。
    在該部理論中,身是物質基礎,表是物質對內心狀態的顯現,而業則是這種顯現過程中的造作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業」的分類。
    身表業是指透過身體的動作或姿態來表達某種意涵或名稱的行為,其核心在於「表」(表現、顯現),將內在的意圖透過身體形式具象化。

    此段在定義「言語表業」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語言不僅是聲音的振動,更是一種心識的造作(業),透過聲音(語)將內在的意向(心)顯現(表)於外,從而構成一種特定的身心活動。

    此處依據《俱舍論》對身口意三業的分析。
    語業(口業)的功能在於「表」(表現/標誌),將心所的意向透過聲音表現出來。
    因為這種表現過程屬於業的運作,故將其定義為「語表業」。

    本句解釋「意業」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ā),即心靈的造作或意志。
    意識作為主體,產生思慮(業),兩者結合構成意業,這是決定業力果報的核心心理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表法」與「體法」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語言(語)被視為直接表達意業的工具,其表現形式與語言本身高度重合;而身業(身表)雖然是由意業驅動的表現,但身體這個物質形態與內在的意業(心法)在體質上截然不同,故不能將身表的表現直接等同於身或意本身。

    此段討論三業(身、語、意)的定名依據。
    身業依託於肉體(所依);語業(音聲)具有表達意義的自性特質;意業(思)則是所有行為的根本,隨身語業共同運作。
    論者旨在分析業力在不同層面的顯現與定名邏輯,區分「所依」與「自性」的差異。

    此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證脈絡中,用於總結前文的分析,說明所提出的見解或定義在邏輯上是自洽的,不存在與法義相抵觸的矛盾(相違)。

    本段探討身業的組成與定義。
    在經部(Sarvastivada)的觀點中,身業並非單純的肉體動作,而是一種能表現內心意圖的「表徵」。
    其核心在於「色法」的相續(持續狀態)扮演了內心意識的表達媒介,強調「表」是一種假立的名稱,用以說明物質形相與心理意向之間的關聯。

    此處論述身業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是指心與身的運作。
    身表業特指那些能透過身體動作顯現出來、讓他人能觀察到的行為(表徵),區分於心業與口業。

    本句在分析「口業」中言語表業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語言分為「語」(發聲的物理行為)與「表」(將聲音賦予特定意義的表達),明確指出這兩者在物質基礎上均是以「音聲」為其體相。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音本身僅是物質現象,但當聲音產生連續性(相續)並能對應內心意向時,我們才將其「假立」為具有表達功能的語言(表)。
    這強調了語言的「假名」性質,而非其具有實體性的表達能力。

    本句解析「語表業」的組成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語言的表達並非僅是生理動作,其核心驅動力是「思」(心意識),即思業。
    當思業透過語言(語門)將內在意識轉化為外在可辨識的表達(表)時,便構成語表業。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針對不同類別的業(身、口、意)進行分類討論。
    此處指意業在性質、分類或果報上的判定標準與前文所述之身業或口業的分析邏輯一致。

名相註解
  • 言聲:指發出聲音的過程,是語業在物質層面的顯現。
  • 造作:指意識主導下的心身活動,是產生業力的核心機制。
  • 表名業:指能夠代表某種名稱、意義或特徵而顯現的行為業。
  • 言語表業:指透過語言表達內心意向的一種造作行為。
  • 色表:指能表達意義的物質現象,在此指思業在物質層面的顯現。
  • 所依:指業力顯現時所依託的物質基礎,如身業依託於身體。
  • 身思:指身體的動作與心的意向(思)共同作用。
  • 聲相續:聲音連續不斷地產生,形成可辨識的語言序列。
  • 語門:指發聲的生理與心理通道,是語業顯現的依據。

「語表業體謂即言聲」者,釋第十 句。若依說一切有部釋,身表業髮、毛、爪等 總名為身,長、短等色表示內心名表,表有 造作名業。依身起表,即表名業,故名身 表業。言語表業者,語謂言聲,聲能表示 內心名表,表有造作名業。語即是表,表 即業故,名語表業。言意業者,意謂意識, 業即是思,由意起業,故名意業。故《正理》云 「何故語表體即語言,身表意業非即身、意? 以離語言無別聲能表,離身及意有色表 思業,故立身業名從所依,語業約自性,意 業隨等起。由此於中無相違過。」若依 經部釋,身業表身同前解,表以假形為 體,謂形相續能表示內心,此表即於色上 假立。業謂運動身思,業依身門能起表故, 名身表業。言語表業者,語謂音聲,表 以音聲為體。謂聲相續能表示內心,此表 即於聲上假立。業謂發語思業,依語門能 起表故,名語表業。意業同前。

74
白話直譯
「無表業相如前已說」是指以下第三部分分別說明無表的特徵,與前面解釋相同。頌文沒有另外說明,只是證明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無表業的相貌如同前面所說」這句話,接下來的第三部分將單獨解釋什麼是「無表相」,其含義與之前的解釋是一樣的。。偈頌中沒有詳細區分說明,只是證明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本結構。
    -「無表業」是指一種不具有顯著物質形態或顯著標誌(無表相),但能產生果報的業力。
    - 此處指引讀者將目前的討論與前文對無表相的定義相對照,以維持論證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論著之體例。
    指在偈頌(頌)的精簡體裁中,不採取詳細的分析與區分(別明),而僅是以結論形式確認某法之實然存在(證實有)。

「無表業相如前已說」者,此下第三別明無表 相,指同前解。頌不別明,但證實有。

75
白話直譯
「經部亦說至無色相故」是敘述經部的解釋。經部也說:這無表業並非真實存在,是因為先有誓願限制不作諸惡,不作的語言表現只是離開行為,並非另有實體。而且那無表的性質,也依過去的大種而設立。然而過去所依的大種已經滅盡沒有實體,怎麼能說依無表而現實存在?而且無表沒有變化障礙,色有自性,怎能說是色的實有?只是在思種上假立無表,這就沒有問題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部也說到無色相的境界」這句話,是在說明經部論者的觀點。。經部也認為:這種「無表業」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是因為之前發願不再做惡,所以「不做」這句話表達了對惡行的遠離,而不是另外產生了一個實質的業力體。。此外,那種沒有外在顯現特徵的性質,也是依據過去的大種(物質元素)而設定的。。然而,過去所依賴的大種(物質基礎)已經滅掉了,實體不再存在,既然能作為依據的基礎已經沒有了,怎麼可能在現實中繼續存在呢?。而且所有沒有外在顯現特徵的東西都沒有改變的阻礙,這是由於色法的自相所決定,怎麼能說色法是真實存在的呢?。只要在思種(種子)上假定沒有標記,就不會有妨礙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正文的解釋。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涉及對不同部派(如經部、說一切有部)關於色法、無色界或相狀定義的爭論。
    此處明確指出該段論述是引用或敘述經部(Sarvāstivāda/Sautrāntika 相關分脈)的理論立場。

    本段討論「無表業」(Abhyārtha-karman)的實體性。
    在俱舍論的論爭中,重點在於「不作惡」是否能構成一種正向的業力。
    經部(Sautrāntika)主張無表業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離棄」的狀態。
    即透過先前的誓言或決心,使後來的「不造作」成為一種對惡業的遠離,而非創造出一個新的、實有的業力實體。

    本句探討物質(種)的施設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某種性質(無表性)如何依據先前的物質基礎(大種)而成立,強調現象的依託關係與施設性質。

    此處探討阿毘達摩(俱舍論)中關於物質(色法)的依止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能依」與「所依」的邏輯:若物質的基礎(大種)已經滅盡,則依附其上的現象(所依)失去了生存條件,因此在現實(現量/實有)中不可能獨立存在。

    此處探討色法(物質法)的本質。
    論者透過「無表」(缺乏外在標誌或顯現)且「無變礙」(不存在變異的阻礙)來分析,指出色法的特性(自相)並不支持其具有獨立、恆常的「實有」性質,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論證其空性或依賴性。

    本句討論的是心識種子(思種)的運作機制。
    在論述種子如何生現行時,若假定種子本身不具備特定的標記(無表),則能解決邏輯上的矛盾或妨礙,使法義推論成立。

名相註解
  • 無色相:指無色界(sarupta-dhātu)中缺乏物質形態的特徵,或指法相中不具備色彩、形狀等物質屬性。
  • 無表性:指沒有外在顯現、不表現在外的特質。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施設:佛教邏輯術語,指將某種屬性設定於對象之上,使其在名言上成立,而非實有之體。
  • 能依:指作為依止對象的基礎,在此指大種。
  • 體無:指實體、本質已經毀滅或不存在。
  • 現實有:指在目前的時空維度中具有實質的、可觀察的存在。
  • 變礙:指在轉變或遷變過程中所遇到的阻礙或限制。
  • 色自相:色法(物質現象)本身固有的特性。
  • 思種:指意識的種子,在此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意識現行的潛在能量。

「經 部亦說至無色相故」者,敘經部解。經部亦說: 此無表業非實有性,由先誓限不作諸惡, 不作之言表離於作,非別有體。又彼無 表性,亦依過去大種施設。然其過去所依大 種已滅體無,能依無表豈現實有?又諸無 表無有變礙,色自相故,云何可言是色實 有?但於思種假立無表,即無妨矣。

76
白話直譯
「毘婆沙說此亦實有」是陳述毘婆沙師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的「毘婆沙說這件事也是真實存在的」,是在說明毘婆沙論師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註記,明確指出前文引用的觀點出自於《毘婆沙論》及其解釋者(毘婆沙師),旨在區分不同論師或學派在法相分析上的見解差異。

名相註解
  • 毘婆沙:指《毘婆沙論》,是部派佛教中對阿含經等聖典進行詳細解釋的論書。

「毘 婆沙說此亦實有」者,述毘婆沙師解。

77
白話直譯
「云何知然」是徵詢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呢?」這句話是用來詢問對方,要求提供證據或理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中「云何知然」之句式功能。
    在論理辯論中,這是一種典型的徵問(Interrogation),旨在要求對方就其提出的論點提供理據或證明,以驗證該結論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徵問:指在論辯中為了驗證對方的主張而提出的詢問或要求證明。

「云 何知然」者,徵問。

78
白話直譯
「頌曰至增非作等故」是指,回答如下。在這首頌中,總共有八種證明,證明有無表色:一是三色證,二是無漏色證,三是福增長證,四是非作成業證,五是法處色證,六是八道支證,七是別解脫證,八是戒作為堤塘證。前四種在頌中已說明,後四種等則一併收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偈頌中提到:因為至增等是不作(不成立)的」這一點,回答如下:。這段偈頌總共提出了八個證明,用來論證是否存在「表」這個概念:第一是關於三種色的證明,第二是關於無漏色的證明,第三是關於福德增長的證明,第四是關於非造作業的證明,第五是關於法處色的證明,第六是關於八道支的證明,第七是關於別解脫道的證明,第八則是將戒律比作堤防的證明。。前面的四個偈頌是在詳細說明,後面的四個偈頌則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典型結構,先引用《俱舍論》的偈頌(頌)作為質詢或論題,隨後由論主或註釋者進行詳細的法義解答。
    此句涉及對特定名相(至增)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成立(非作)的邏輯論辯。

    本段屬於《俱舍論》之註釋,旨在透過八個不同的論據(證)來分析「表」(指稱、標誌或顯現)在法相分析中的存在與否。
    這類討論屬於典型的阿毘達磨(毘曇)分析風格,透過對色法、業、道支及戒律等名相的細分,來釐清心法與色法的屬性及其運作邏輯。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說明論師在論述特定法義時,先以四頌進行詳細的展開論述(說),隨後以另外四頌及其相關內容進行概括與收束(收),以確保義理完整且邏輯嚴謹。

名相註解
  • 非作:指不成立、不能夠構成或不作如此定義,常用於論理辨析。
  • 三色:指三種不同類別或性質的色法。
  • 無漏色:不與煩惱相隨、不導致輪迴的色法,通常指聖者的色身或特定禪定狀態下的色相。
  • 八道支:指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定),此處討論其在色法或表相中的體現。
  • 別解脫:指別解脫道,是針對特定法門而修習的解脫方法。
  • 堤塘:比喻,將戒律視為如堤防般阻擋煩惱與惡業侵害的屏障。
  • 收:指總結、收束,將散開的論述重新匯聚於核心要義之意。

「頌曰至增非作等故」者, 答。於此頌中總有八證,證有無表:一說三 色證、二說無漏色證、三說福增長證、四非 作成業證、五法處色證、六八道支證、七別 解脫證、八戒為堤塘證。前四頌說,後四等 收。

79
白話直譯
「論曰至無見無對」這是第一種三色證。這三種總括攝取一切色法。有色,指有一類色法。有見,指這種色法是眼根所能見到的。有對,指有障礙的對象。有一類色法不是眼根所對的境界,稱為無見。因有障礙而稱為有對,指的是五根和四境。有一類色法不是眼根所對的境界稱為無見,沒有障礙,故稱為無對,指的是無表色。經中既然說到無見無對,可知確實另有無表色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到了沒有見解與對立的境界」,這是在說明三種色法證得的第一種情況。。這三種情況是總括性的特徵,涵蓋了所有物質層面的色法。。所謂的有色,是指存在一種類別的色法。。所謂的「有見」,是指認為這個物質世界是有界限、有限度的看法。。所謂的「有對」,指的是會造成障礙的有對法。。有一種物質,眼睛無法看見,被稱為「無見色」。。因為具有對待、遮礙的性質,所以稱為「有對法」,指的是五根和四境。。有一種物質(色法),眼睛看不見,所以叫「無見」;它不會對其他物質產生遮擋或阻礙,所以叫「無對」,這就是所謂的「無表色」。。經文中既然提到沒有視覺接觸也沒有對境,就顯然知道另外存在一種不具有顯現形態的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對物質(色法)的認知與證悟,將其分為不同層次或種類(三色證),此處指出「無見無對」的狀態屬於其中第一種證驗的範疇。

    此句在論述色法的分類與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透過對色法性質的分析(如內色、外色或特定的色法分類),將其歸納為三個總體類別或特徵,藉此將所有屬於「色」的法相完整地攝納其中,以建立嚴謹的法相分類體系。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分類,旨在界定「有色」在特定分析框架下是指向某一類別的物質現象(色法),而非泛指所有物質。

    本句討論關於世界空間觀的「有見」(Sasañca-diṭṭhi)。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這是在分析對世界範圍的錯誤認知。
    此處指認為物質世界(色處)具有邊界且有限的執著見解,與認為世界無限的「無見」相對。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有對」(Opposite/Pair)是指兩種性質相反、互不相容的法。
    此處特定指涉「障礙有對」,即兩種法若其中一種存在,則會妨礙另一種法產生或存在,體現了法相之間的排斥關係。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法雖是物質,但並非所有物質都能被視覺(眼根)捕捉,例如某些極微細的物質或特定性質的色法,其性質決定了它不屬於眼根的感官範圍,故稱之為「無見」。

    本文解釋「有對」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對」是指能與其他法產生對立或相互遮礙的物質法(色法)。
    此處明確指出有對法包含五根(感官)與四境(外部對象),強調其物質性的對立與感官接收的交互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色法」的分類。
    無表色是指不具有空間佔據性質(無表)的微細物質,因其不佔空間,故不產生遮礙(無對),且由於極其微細,無法被肉眼感官所捕捉(無見)。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分類與感知。
    根據經論對「無見」與「無對」的描述,推論出除了能被感官覺知、有顯現形相的色法外,還存在一種不表顯形相的色法(無表色),用以區分色法在感知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無見無對:指在深層的禪定或智慧證悟中,不再產生對象的見解與對立區分。
  • 三色證:指對色法(物質世界)三種不同層次的認識或證得狀態。
  • 總處:總括性的處所或共同特徵,指能涵蓋該類所有對象的總相。
  • 有見:指認為世界是有邊界、有限度的見解。
  • 障礙有對:指兩法之間存在互不相容的關係,一方之存在會障礙另一方之成立。
  • 眼根境:指能被眼睛感知的對象(可見色)。
  • 無見:指不能被肉眼視見的物質類別。
  • 對礙:指相互對立、遮蔽或阻礙的狀態。
  • 四境:指色、聲、香、味四種外部對象(觸境)。
  • 無表色:指不具有空間體積(表)的微細物質,如某些心靈功能所依的物質基礎。

「論曰至無見無對」者,此是第一說三 色證。此三為總處攝一切色。有色,謂有 一類色。有見,謂此色處有限見故。有對,謂 障礙有對。有一類色,非眼根境,名無見。 有對礙故名有對,謂五根四境。有一類色 非眼根境名無見,非對礙,故名無對,謂 無表色。經中既說無見無對,明知別有無表 色也。

80
白話直譯
「又契經中說至是名無漏法」這是第二種無漏色證。這部經的意思是顯示三世五蘊中無漏的諸法。經中既然說有無漏色,可知確實另有無表色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在經論中提到,到這裡為止稱為無漏法」,這段話是關於第二種無漏色的證明。。這部經典的宗旨在於闡明三世五蘊之中,那些不染漏的清淨法。。經中既然提到有「無漏色」這種法,可以知道必然也存在另一種「無表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經論引文的解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討論「色法」是否能有「無漏」(不隨業流轉、不導致輪迴)的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經文的權威證明,確立第二種無漏色法的成立。

    本句說明該經文的核心旨趣,旨在剖析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以及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之中,如何區分出超越煩惱、不隨業力流轉的「無漏法」(即解脫道之法)。
    在《俱舍論》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分析,以區分有漏與無漏,從而導向解脫。

    此句在論述色法之分類。
    在俱舍論的義理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之色,以及討論色法是否具有「表」(顯現/標誌)的特性。
    此處旨在透過經文對無漏色的記載,推論出無表色之存在,以釐清色法的細微屬性區分。

名相註解
  • 契經:指與佛陀教法相契合的經典,或泛指佛經。
  • 無漏法:指不染著、不產生煩惱與業力,能導向解脫的法。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無漏:指不染著於煩惱與習氣,超越生死輪迴的清淨狀態。

「又契經中說至是名無漏法」者,此 是第二無漏色證。此經意顯三世五蘊無漏 諸法。經中既說有無漏色,明知別有無表 色也。

81
白話直譯
「除無表色至及無漏色」這是同時顯示兩部經,證明無表色的存在。除去無表色,在第一部經中,什麼法被稱為無見無對?在第二部經中,什麼法被稱為無漏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排除無表色直到無漏色」這段話,是透過引用兩部經典的內容,來證明無表色的存在。。除了沒有外相的色法之外,在初次提到的經文中,還有什麼法被稱為看不見也對不到的?。第二個問題,在經典中,什麼樣的法被稱為「無漏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前文的義理分析。
    作者透過引用兩部經典(雙顯二經)的記載,旨在論證「無表色」(不依賴物質空間表象而存在的色法)在教理上的成立與正當性,以此釐清色法的分類界限。

    此句為論述中之詰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經論(初經)的定義下,除了「無表色」(不具備顯現外相之物質色法)之外,還有哪些法屬於「無見」(不能被視覺觀測)且「無對」(不能作為對象被感知或對比)的範疇。
    此屬於俱舍論中對色法與非色法之精細分類討論。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經論體系中,關於「色法」如何能達到「無漏」(不染著、無煩惱)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通常討論色法之有漏與無漏的區別,以釐清物質現象與解脫智慧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證成:透過論證或依據使某個觀點獲得成立。
  • 初經:指在此前討論中首先提及的經論或前段經文。
  • 無對:指不能作為對照或對象而被覺知、對接的性質。

「除無表色至及無漏色」者,雙顯 二經,證成無表。除無表色,於初經中何法 名為無見無對?第二經中何法名為無漏色 耶?

82
白話直譯
「又契經說至福業增長」這是第三種福增長證。成就有依的七種福業事項:一是施予旅客,二是施予路人,三是施予病人,四是照顧病人,五是布施園林,六是經常供養乞食,七是隨時布施,詳見下文。成就這七種福業事項的人,能夠持續不斷地讓前面的福業漸漸增長,並有後續生起。這七種都有所依託的事物,因此稱為有依。因為善所以稱為福,因為造作所以稱為業,因為思維託付所以稱為事。福、業、事三者,詳見下文分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契經中提到至高福德之業能增長」這部分,是指第三種福德增長的證明。。要成就這七種福德業,具體做法為:第一,接濟旅途中的行人;第二,佈施路上的行人;第三,救助病人;第四,接濟照顧病人的人;第五,捐贈園林;第六,接濟常年乞食的人;第七,隨時隨地進行佈施。詳細內容說明如下。。完成這七種累積福德的行為的人,能讓福德不斷延續,之前的福業會讓後來的福業漸漸增長。。這七種事物都有可以依附的對象,所以被稱為「有依」。。因為是善行所以稱為「福」,因為是行為所以稱為「業」,因為是基於意願的委託所以稱為「事」。。關於福德、業力與事緣這三項,詳細的解釋如下。
法義解析
  • 本文針對契經中關於福德業增長的描述進行論釋,將其歸類為證明福德增長的第三種情況。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業力與果報的增長,旨在闡明善業如何累積並導向至福之果。

    本段出自《俱舍論記》,旨在詳述透過特定的佈施對象與行為來累積福德(福業)。
    在部派佛教(如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佈施的對象與動機直接影響福德的量級,此處列舉七種具體的佈施實踐方式,用以說明如何透過對社會弱勢或公共設施的接濟來積集功德。

    本句說明福業累積的遞增效應。
    在《俱舍論》的業力體系中,福業的成就並非單次孤立,而是透過「相續」(continuation)產生累積作用,前期的善業基礎能為後續善業的生起與增長提供助力,形成正向的循環遞增。

    此處討論的是「有依」之法,指某些心法或物質現象無法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所依)才能成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有依與無依有助於釐清法之自相與他相。

    本句解析「福」、「業」、「事」三者的定義區別。
    福是指善法的果報;業是指造作的行為本身;事則是指基於思慮而建立的委託或事業。
    此處旨在區分心法與行為在不同定義下的稱謂。

    本句為論書的導引語,旨在將後續討論的核心對象分為「福」、「業」、「事」三類進行區分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到對善業產生的結果(福)、行為本身的性質(業)以及觸發果報的條件(事)之辨析。

名相註解
  • 福業:指能產生福報的善業。
  • 福增長證:證明福德數量或質能增加的理據或跡象。
  • 羈旅客:指客居他鄉、旅途奔波而缺乏資源的人。
  • 施園林:指捐贈或營造果園、林木等公共空間,供行人休息或獲取食物,屬於一種長久且廣泛的佈施。
  • 七福業事:指七種能獲福報的善行。
  • 有依:指法在成立時必須依附於其他法,不能獨立存在的特性。
  • 福:指由善業所感得的快樂果報。
  • 思託:指基於意識(思)而設定的委託、計畫或目標。
  • 事:指引起果報的特定條件、緣分或具體事由。

「又契經說至福業增長」者,此是第三 福增長證。成就有依七福業事者,一施羈 旅客、二施路行人、三施有病人、四施侍病 人、五施園林、六施常乞食、七隨時施,如下 別明。成就此七福業事者,恒時相續繼,前福 業漸漸增長福業,有後續起。如是七種有 所依事,故名有依。善故名福,作故名業, 思託名事。福、業、事三,如下別釋。

83
白話直譯
「無依亦爾」是指,沒有那七種事作為依託,所以稱為無依。只是生起內心深切的隨喜與恭敬,在行為等方面福業也會持續生起。情況與有依相同,所以說亦爾。除去無表業,如果生起其他染污、無記心,或無心時,依據什麼法說福業會增長?如果這樣理解,就只有內心生起隨喜恭敬,沒有身體的表業。另一種解釋是:無依的福業,不僅是內心生起,身體的恭敬也能讓福業增長,只是沒有施物,所以稱為無依。如果沒有無表業,福德怎會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依也是這樣」的意思是,因為不需要依賴前面提到的那七種條件,所以稱為「無依」。。只要心底深處生起隨喜與恭敬心,在實踐這些行為的過程中,福德也會隨之持續產生。。例子相同且有依據,所以說也是這樣。。除了無表業之外,如果心念中起的是其他的染汙心、無記心,或者處於無心狀態時,根據什麼道理能說福業會增長?。如果這樣理解,僅僅是在心中產生隨喜與恭敬心,而沒有表現出肢體動作的行為。。另一種解釋是:所謂「無依福」,是指一個人不僅在心中起心,而且在行為上也能表現出恭敬,讓福德增長,只是因為沒有物質財物可以佈施,所以稱為「無依」。。如果沒有對象來承接(表法),福德怎麼會增加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某種狀態或法是否需要依託特定的條件(依)而存在。
    此句明確指出由於不具備前述的七種依託因素,因此定義為「無依」狀態。

    此句闡述心法與業力的關係。
    在論述福德之因時,強調即便在他人行善時僅是起心隨喜與恭敬(心業),只要此心夠深,亦能如同親自實踐般,在行為的過程中持續累積福德。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推論,指出前述論點與此處討論的對象在類比上一致,且具有法理依據,因此結論相同。

    此句探討福業增長的條件。
    在論述「無表業」(不需後續動作而能持續產生果報的業)之外,質詢在心念處於染汙(貪嗔癡)、無記(不善不惡)或無心狀態下,是否仍有機制能讓先前的福業繼續增長,旨在釐清業力運作的細節與心法關係。

    本句討論隨喜功德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心業(意業)與身業。
    此處旨在探討若僅有心理上的隨喜(心隨喜)而缺乏外在的身口表現(身表業),其功德之屬性與量級之差異。

    本段討論福業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福德的增長不僅依賴於物質的佈施(施物),亦可透過內心的恭敬心與外在的恭敬行(身恭敬)來成就。
    此處解釋「無依」是指缺乏物質依託(財物),而非缺乏修福的手段或心念。

    此句討論福德增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福德的累積需要對象(表)的承接與對應,若缺乏此種對應關係(無表),則無法產生相應的福德增長。

名相註解
  • 無依:指不依賴任何對象或條件而獨立存在或成立的狀態。
  • 七事:指在前文討論中列舉的七種依託條件(依止因素)。
  • 隨喜:指見他人行善時,心中生起歡喜之心,不嫉妒且共同慶賀。
  • 恭敬:指對聖者或善法心懷敬畏與尊崇。
  • 染汙心: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染汙的心念,通常產生不善業。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狀態。
  • 無依福:指在缺乏物質佈施條件下,僅憑恭敬心與身行而獲得的福德。
  • 身恭敬:指透過身體的行為(如頂禮、侍奉)來表達尊敬,是積累福德的一種方式。

「無依 亦爾」者,無彼七事為依,故名無依。但起 深心隨喜恭敬,於行等中福亦續起。例同 有依,故言亦爾。除無表業,若起餘染污、 無記心,或無心時,依何法說福業增長?若 作此解,唯起於心隨喜恭敬,無身表業。 又解:無依福者,非但起心亦身恭敬福業增 長,但無施物,故名無依。無表若無,何福增 長?

84
白話直譯
「又非自作至此性無異故」這句,是第四種非自作業的證明。又不是自己造作身二、語四,只是命令他人去做。如果沒有無表業,就不能成就業道。因為命令他人所表現的行為,並不被納入彼業道之中。由於這種表業只是加行,還未能真正完成所要做的事。命令人去做殺生等事後,這個教唆者所遣的表業性質也沒有不同。既然沒有另外一類身業、語業生起,那麼命令他人去做就不應該有業道成立。但實際上業道能夠成立,所以可知那時還會另外引生無表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這並非由自己創造的,直到現在其性質也沒有改變」,這是證明『非自作』的第四個論據。。而且這不是自己親自用身體的兩種方式或語言的四種方式去執行,而僅僅是派遣他人來做。。如果沒有無表業的存在,就無法形成業道(果報的導向)。。透過排除其他選項,來證明這並不屬於那個業道所涵蓋的範圍。。由此可知,業力僅僅是在運作過程(加行)中,還沒有真正完成它應該產生的結果。。教唆他人去殺生,雖然是透過指令讓對方去做,但這個教唆者所造的業,在性質上與親自執行的人沒有區別。。既然沒有產生其他類別的身口業,那麼派遣他人作為應化身,也就沒有業力的牽引路徑。。確實形成了業道,所以可知在那時會另外引起一種不需要顯在表徵的業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旨在透過邏輯論證(作業證)來破除「我」或「自性」的實體感。
    文中透過分析事物的性質不隨時間或主體意志而改變,以此證明現象並非由一個獨立的「自作」主體所創造,符合小乘阿比達摩(毘曇)破除我執的分析框架。

    此處在討論業力的造作與歸屬,區分「自作」與「遣他」。
    在俱舍論的業品分析中,探討身業與口業的組成以及透過派遣他人達成目的時,業力的判定標準。
    身二指兩種身業(造作與不造作之類),語四指四種口業(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此句討論業力之延續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表業」是指業力在種植後,即便不經過意識的刻意維持(表),依然能潛在保存於心相中,直到時機成熟時導向果報。
    若無此種潛在的延續機制,過去的業行將無法跨越時間而導致後果,也就無法構成完整的「業道」。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脈絡中,採取「遣他」的論證方法。
    透過否定其他不相符的選項(遣他),以確立該法不被特定的業道(造作之因)所攝受,從而精確界定法相的屬性。

    本句討論業力與結果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加行」與「正作」。
    此處強調業在尚未成熟、未達到果報之時,僅處於一種運作或準備的狀態(加行),尚未真正實現其預定的功能或果報(所作事)。

    此處討論「教使業」(使業)。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即便不親自執行惡行,但若扮演教導、指使他人造業的角色,其心念的造作與意圖依然成立,因此在業力的性質(業性)與果報上,教唆者與執行者同樣承擔責任。

    本句探討的是應化身(應身)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論述框架中,若不具備對應的業力(身口業)作為因緣,則無法構成派遣他人或化現為特定身分(應身)的業道基礎,強調果報與業力因果的嚴格對應。

    此處討論業力之運作,區分「表業」(身口顯現的行為)與「無表業」(心意識的造作)。
    論述強調即使在特定的業道成就時,心意識中仍會同步或另行引發無表業,說明心業之深微與遍在。

名相註解
  • 非自作:指事物並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所創造或主導。
  • 業證:指透過分析行為、作用(業)的性質來進行的邏輯證明。
  • 身二:指身體行為產生的兩種業力造作。
  • 語四:指口業的四種不善業,即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遣他:指派遣他人執行,討論其在業果判定中是否等同於自作。
  • 業道:指業力導向果報的過程或路徑。
  • 所作事:指該行為預定要產生的功能、效用或最終果報。
  • 使作:指教使、指使他人去做某事。
  • 遣表:指派遣、使令的表現形式。
  • 業性:指造業時其行為的性質(如善、惡、無記)及其產生的潛在果報特徵。
  • 身、語業:指身體與言語所造的業力,是決定未來投生與果報的核心因。
  • 應:指應身(應化身),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隨緣顯現的身相。
  • 無表業道:指不透過肢體動作(身)或語言發聲(口)而僅由心念所造的業,亦稱心業。

「又非自作至此性無異故」者,此是第 四非自作業證。又非自作身二、語四,但遣 他為。若無無表業,不應成業道。以遣他 表非彼業道攝。由此表業但加行,未能正 作所作事故。使作殺等事已,此能教者,遣 表業性復無異故。既無別類身、語業生,則 遣他為應無業道。實成業道,故知爾時更 別引生無表業道。

85
白話直譯
「又契經說至便成無用」這句,是第五種法處色的證明。又契經說:「苾芻應當知道,十二處中所說的法處,就是所謂的外處。這是十一處所不攝的法,因為不是眼所見所以叫無見,沒有障礙所以叫無對。」在這部經中並未說無色,由此可知法處中有無表色。如果不考察法處中的無表,這部經就會有所缺漏而變得無用,若要完整就應該再說明無色。《正理》稱這是各別處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又根據經典所述,到了這個地步就變得沒有用處」,這是在說明第五法處中關於色法的證明。。另外引用契經中提到:「比丘們應該知道,在十二處之中所說的『法處』,是指外部的客體對象。」。這些法不被十一處所包含;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稱為「無見」;因為沒有遮擋阻礙,所以稱為「無對」。。這部經書裡沒有提到「無色」這兩個字,但可以明確知道,在法處中是有表色存在的。。如果不觀察那個法處沒有任何標誌(無表),這部經書就因為內容缺失而變得沒有用處;如果內容完整,應該進一步說明它是無色的。。在《正理》論中,這被稱為「各別處經」。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論證體系。
    文中通過引用契經(經文)來證明某種法在特定條件下失去作用,用以界定第五法處(色法)的特質或範圍,旨在透過邏輯推論(證)來釐清色法的定義。

    本句旨在釐清「十二處」中「法處」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法處(dharma-āyatana)是指心意識所接觸的對象(客體),與內在的感官處相對,故稱為「外處」。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小乘論書)中關於「處」的分類。
    在分析法之屬性時,若某種法不屬於十一處(眼、耳、鼻、舌、身、意及五識等)的攝受範圍,且不具備被視覺感知的屬性(無見),亦不具備能對立或阻礙其他法的性質(無對),則將其定義為此類法。

    本句在討論論述中對於「色法」定義的推論。
    雖然經文未直接使用「無色」之詞,但透過對「法處」(指法界或特定法性之處)中是否存在「表色」(指能顯現形質的物質色法)的分析,以此確定該處之色法屬性。

    此處討論法處的特徵。
    在論述法處(dharmasthāna)時,強調其「無表」(無標誌、無形相)的特性。
    若忽略此特徵,則對法處的定義不完整,導致論述失效。
    作者主張在完備的定義中,必須明確指出其不具備色彩(無色)等物質屬性,以確立法處作為心法或抽象特質的純粹性。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指明在《正理》(Nyāya)論著中,對特定對象或法相的界定被稱為「各別處經」。
    這屬於論理學與定義法的討論,旨在透過精確的定義(經)來區分不同的法相。

名相註解
  • 法處:指對法(現象、性質)的分析場所或分類範疇。
  • 色證:針對色法(物質現象)所進行的邏輯證明或論證。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外處:相對於主體感官的客體對象。
  • 十一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以及五種意識(或依論書定義之特定處所),是分析感官與認知對象的框架。
  • 不攝法:指不被納入特定類別或定義範圍之法。
  • 無色:指不具備物質性的色彩屬性,區分於色法(rūpa)。
  • 處經:在論理學語境中,「經」指定義或標準,「處」指特定的對象或位置;處經即是指對特定對象所作的界定或定義。

「又契經說至便成無 用」者,此是第五法處色證。又契經說「苾芻當 知,十二處中言法處者,所謂外處。是十一 處所不攝法,非眼見故名無見,無障礙 故名無對。」於此經中不言無色,明知法 處有無表色。若不觀彼法處無表,此經闕 減便成無用,具足應更說言無色。《正理》稱 為各別處經。

86
白話直譯
「又若無無表至語等無故」這句。這是第六種八道支的證明。如果有無表,可以說在定中有正語、正業、正命,具足八道支。如果沒有無表,就不應有八道支,只剩五支,因為在定中正語等三都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不存在所謂的『無表至語』等因素」。。這就是第六十八個道支的證得。。如果沒有外在的標誌限制,可以說在禪定狀態中也具備正語、正業、正命,從而具足八正道的所有組成部分。。如果沒有「無表」這個概念,那麼八正道就不可能完整成立,而只會剩下五個道支。因為在進入禪定時,正語、正業、正志(正決定心)這三項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議式的邏輯推導。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語言與心法之關係,探討是否存在一種不透過語言表徵(無表)而能直接達至(至)義理的語言狀態或心法。
    此處以「無故」建立反向假設,用以推論後續的法義結論。

    本句在論述修行次第中特定道支的證量。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透過對各道支的分析,確立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所證得的法義與境界。

    此處討論在定中是否能具足八正道。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正語、正業、正命通常涉及外在行為(有表法),但在深層的定境或無表法(心法)的層面,可論述其在定中依然成立,以證明八道支在定中的圓滿性。

    此處討論的是「無表」(無標誌/無顯現)的法義。
    在論述八正道時,若不承認某些心法在定中雖不顯現但仍屬道支(即無表),則在禪定狀態下,由於無法進行語言、身體行為或意志決定,正語、正業、正思(或正志)等三項會缺失,導致八正道在定中無法圓滿,僅剩五支。

名相註解
  • 無表至語:指不透過文字或言語的表面標記,而直接能表達或到達義理的語言狀態,常在討論心法與言語之辨析時出現。
  • 道支:構成覺悟之道的各個組成部分或階段。
  • 正語、正業、正命:八正道中的三項,分別指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以及正確的生存方式。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言語,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

「又若無無表至語等無故」 者。此是第六八道支證。若有無表,可說在 定有彼正語、正業、正命,具八道支。若無無 表,應無八道支,但應有五,以在定時正 語等三皆無有故。

87
白話直譯
「若爾何故至清淨鮮白」這句,是質難。如果在無漏定中有與道相應的無表,稱為正語、正業、正命。為什麼契經中說:「他如是知就是智,他如是見就是忍;或者他如是知是見道,他如是見是修道;或者他如是知是修道,他如是見是見道。修習正見等五支都圓滿,正語等三支是先前已得。」這部經在無漏定中並未說正語、正業、正命,反而說正語、正業、正命是先前已得,可知這三支在無漏定中本體並不存在,怎能證明有無表色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會達到如此清淨鮮白的地步?」這是一個質疑的問題。。如果在無漏定狀態中,具有與道共同的性質且沒有外在表現,這就稱為正語、正業、正命。。為什麼在經中說:「那樣地知道就是智慧,那樣地觀察就是忍辱(或忍耐);。或者說,這樣地覺知是見道,這樣地觀察則是修道。。如果他像這樣地認知,就是修道;如果他像這樣地見地,就是見道。。修習正見等五項法都達到了圓滿,而正語等三項則在之前就已經獲得了。。這部經典既然說在無漏定中不涉及正語、正業、正命,又說這三者是在之前就已經獲得的,由此可知,這三者在無漏定的本質中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怎麼能證明有無色法作為標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書中典型的「問答」或「破立」結構。
    文中以「難」字標記,指對方提出質詢或質疑(難議),旨在透過對立論點的辯論,進而釐清法義的正確定義或狀態。

    本句討論八正道中「正語、正業、正命」在定境中的定義。
    在無漏定(如四禪或四色定之無漏轉化)中,由於心意識處於高度專注與寂靜,不再有語言、身體動作或世俗生計的外部表現(無表),但其心意識的清淨狀態與道共用,故在法相上仍被定義為正語、正業、正命。

    此句在討論心法(心意識)的運作與定義。
    在此語境下,將「知」與「見」的特定認知狀態對應至「智」與「忍」的法義,旨在分析意識在認識對象時如何形成特定的心所狀態或智慧特質。

    此句討論在證悟過程中心法運作的區別。
    在小乘覺悟次第中,「見道」是指初次親證真理(四諦)的頓悟之時;而「修道」則是隨後為了除盡餘習氣而進行的持續深化與實踐。
    此處在區分「知」與「見」在兩種道位中的不同功能或定義。

    本文區分「修道」與「見道」在認知上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道是指初次證悟四聖諦而破除分別執著的頓悟之境;修道則是隨後的深化修行,旨在消除殘餘的習氣。
    此句強調依據認知(知)與直觀(見)的不同狀態,來判定修行者處於聖道四果中的哪個階段。

    此處討論八正道在修行次第中的達成情況。
    將八正道分為兩組: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正定(五項)需透過修習而圓滿;而正語、正業、正命(三項)則是在此之前已先成就。

    本段討論八正道中「正語、正業、正命」在進入無漏定(如四禪或三昧)後的狀態。
    論者指出,這三者屬於有漏的修行階段,在達到無漏定的體質時,已不再是以物質或語言形式存在。
    因此,不能以這些有為的標誌(表色)來證明無漏定本身的實體性質。

名相註解
  • 無漏定: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禪定狀態。
  • 道共:指該心法狀態與解脫道(聖道)的性質相契合或共同運作。
  • 正語、業、命:八正道中的三項,指正確的言語、行為與生活方式;此處指在定中對應的無漏心法狀態。
  • 智:指對法理的正確認知或智慧。
  • 忍:在此處指對對象的耐受、恆常地觀察或對真理的忍可(Kṣānti)。
  • 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人之流的頓悟階段。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為了剷除殘餘煩惱與習氣而進行的修行階段。
  • 正見等五:指八正道中的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正定。
  • 正語等三:指八正道中的正語、正業、正命。

「若爾何故至清淨鮮 白」者,難。若在無漏定中有道共無表,名正 語、業、命。何故契經中云「彼如是知是智,彼 如是見是忍;或彼如是知是見道,彼如是見 是修道;或彼如是知是修道,彼如是見是 見道。修習正見等五皆至圓滿,正語等三 先時已得。」此經既於無漏定中不說正語、 業、命,復言正語、業、命先時已得,明知此 三在無漏定體即非有,何得證有無表色 耶?

88
白話直譯
「此依先時至無相違過」這句,是通釋經文。說正語、正業、正命是先前已得,這是依先前已得的世間離染道來說,不是根據無漏道。因為先得有漏道後,三種邪行不再生起,之後無漏觀只說得五支,並不是在無漏定中沒有這三支正語等。所以與那部經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關於依循先前時間直到沒有相違過錯」的文字,是屬於通經的部分。。這裡提到正語、正業、正命在先前就已經獲得,是指依照世間上遠離染汙的道路來解釋,而不是根據完全沒有漏染的聖道來解釋。。因為先前已經證得了有漏道,所以不再產生三種邪正之見;隨後在無漏觀中僅提到獲得五種正道,而不是說在無漏定中沒有正語等三項道。。所以這與那部經典的內容沒有衝突或矛盾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正文的分析。
    在論著體系中,「通經」是指對經文之通用義理的闡釋,或指將論述內容與原經之對應關係進行概括說明,而非針對單一特定細節的深究。

    本句在討論八正道中「正語、正業、正命」的獲取時機。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世間離染道」(如世俗的道德修養或初步的離染)與「無漏道」(徹底斷除煩惱的聖道)。
    此處強調該種獲得屬於前者,尚未達到無漏的境界。

    此段討論八正道在有漏與無漏階段的獲取情況。
    在有漏道(如預流果前)已修得正語、正思惟、正業等,因此在後期的無漏觀修習中,重點在於證得五種無漏道,而並非否定無漏定中包含正語等三項。
    旨在釐清正道在不同定慧層次的分佈與成就順序。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論證,旨在說明目前的論述與先前引用或提及的經典內容在義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相違)的缺陷。

名相註解
  • 通經:指對經文之總體義理的解釋,或指論述中對應經文之普遍性說明。
  • 先時已得:指在進入特定聖道階段之前就已經成就或獲得。
  • 世間離染道:指在世間法中雖能遠離染汙、趨向清淨,但尚未完全出離生死輪迴的修行道路。
  • 無漏道:指完全斷除煩惱、不再有漏染的聖道,指向涅槃的解脫道。
  • 有漏道:尚未斷除一切煩惱、仍有漏染的修行道。
  • 三邪:指與正語、正思惟、正業相對應的三種邪道(邪語、邪思惟、邪業)。
  • 無漏觀: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觀照修行。

「此依先時至無相違過」者,通經。說正 語、業、命先時已得,此依先時已得世間離 染道說,非據無漏道。由先得彼有漏道已 不起三邪故,後無漏觀但說得五,非於 無漏定無此正語等三。故與彼經無相違 過。

89
白話直譯
「又若否定無至而稱為苾芻等」者,這是第七種別解脫證。又若否定無表色的存在,則無戒體可立。並非受戒後就有戒相續,即使生起惡心、無記等異緣心,也能稱為苾芻等。若受戒後有戒相續,即使生起惡心、無記等異緣心,也稱為苾芻等,明顯可知另有無表作為戒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沒有達到某種境界而稱為比丘」這一段,是指第七種別解脫證。。此外,如果否認存在沒有表面之色(無表色),那麼就無法成立戒體的實體。。只要在受戒之後能讓戒律持續相續,即便心中產生了惡業或無記的異緣心,依然被稱為比丘等僧團成員。。在接受戒律之後,戒相會持續存在。即使心中生起了善、惡或無記的不同念頭,依然被稱為比丘等僧眾,這說明瞭戒體是一個不需要外在標誌就能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別解脫證」的分類與定義。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的分析體系中,將修行者證得的解脫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旨在界定特定論述內容所對應的第七種別解脫證之義理。

    本句討論戒體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戒體被認為依止於「無表色」(一種不具有表面特性的微細物質)。
    若在論議中將無表色排除(撥無),則戒律的實質體(戒體)將失去依止而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比丘身分的維持條件。
    在論師的定義中,比丘的資格在於受戒後「戒相續」的成立。
    即便在特定時刻心念轉向(起惡心或無記心),只要尚未達到毀戒(波羅夷)而導致戒體喪失的程度,其比丘的法相身分依然存在。

    本段討論「戒體」的性質。
    在論書體系中,區分「戒相」(外在表現或心相)與「戒體」(內在的實質效力)。
    即便心念在善、惡、無記之間變換(異緣心),並不影響比丘身分的存續,由此證明戒體並非依附於特定心念的「有表」現象,而是獨立存在的「無表」體質。

名相註解
  • 別解脫證:指不同於共同解脫的、具有特殊特徵的解脫證果。
  • 撥無:佛教論議術語,指排除、否認某種法存在。
  • 戒體:指受戒後在心中成立的戒律實體,使其能對違犯行為產生制約作用。
  • 戒相續:指受戒後,戒律的效力在心識中持續不斷地相繼存在,不曾中斷。
  • 惡心:指由貪、嗔、癡等煩惱驅動,會產生惡業的心理狀態。
  • 異緣心:指與原有的戒律定心或正念不相一致的雜染心念。
  • 善、惡、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三分法。善法導向解脫,惡法導向輪迴,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法。

「又若撥無至而名苾芻等」者,此是第 七別解脫證。又若撥無無表色者,則無戒 體。非受戒後有戒相續,雖起惡、無記異緣 心而名苾芻等。既受戒後有戒相續,雖起、 惡、無記異緣心而名苾芻等,明知別有無 表為其戒體。

90
白話直譯
「又契經說確實有無表色」者,這是第八種以戒為堤塘的證明。戒如堤塘,可知另有無表作為戒體。由這八種證明,可知確實有無表色。這就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契經中提到直到實有與無皆能表色」這段話,這是作為第八戒的堤塘證(用來防止錯誤觀唸的比喻證明)。。戒律就像堤壩一樣,能清楚知道它具有一種不外顯於表面的實體。 。透過這八項證明,可以知道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表色」。。這就是總結。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論記》,討論的是對特定戒律或法相的論證過程。
    文中提到的「堤塘證」是一種論證比喻,旨在像築堤擋水一樣,透過正確認識「實有」與「無」的表色關係,來排除對第八戒的誤解,確保法義不被偏差的見解所侵害。

    此處以「堤塘」比喻戒律的防護功能,旨在防止煩惱之水溢出。
    文中討論戒律的體相,強調其內在的實質(體)與外在的表現(相)之區別,說明戒律在心靈層面具有一種不隨外在形式而改變的本質。

    本句處於《俱舍論》探討色法名相的邏輯論證中。
    此處旨在透過前述的八種論證(八證),否定「表色」(即具有特定標誌或符號意義的物質色法)在實相中的存在,強調色法的本質並非由外在標誌所定義。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構性標記,指出前文之論述已至概括總結之處,旨在將分散的分析點彙集成系統性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堤塘證:一種論證方式,比喻如堤防之於水,用以遮擋、防止錯誤的見解進入,確保法義的純淨與正確。
  • 戒:指戒律,佛教修行中用以禁制惡行、防護心心的規範。
  • 八證:指前文提出的八種論證理由。
  • 總結:在論書或疏論中,將前述之詳細分析、分項討論重新概括為核心要點的作法。

「又契經說至實有無表色」 者,此是第八戒為堤塘證。戒為堤塘,明知 別有無表為體。由此八證,知實有無表 色。此即總結。

91
白話直譯
「經部師說與無表同」者,以下經部師破前八種證明,這裡就是破第一證。最初是總體否定,之後再分別解釋。且初經說三種色中有無見無對者,瑜伽師解釋:修習靜慮時,由定力所生的定境界色,就是前八遍處等色,因非眼根所見故稱無見,不障礙處所故稱無對,並非無表。若如此,既然無見無對,怎能稱為色?釋此難與無表同,你的無表色也無見無對,怎能稱為色?瑜伽,這只是名稱相應,也就是觀行者的另一種稱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經部論師提到,直到與『無表法』相同」這段話,接下來經部會反駁前面提出的八個證明,這裡正是要反駁第一個證明。。前半部分是總體地否定,後半部分則是詳細地個別解釋。。而且最初的經文中提到三種色法中沒有視覺顯現。關於所謂的「無對」,瑜伽行派解釋:在修行禪定時,由定力產生的色法稱為定境界色,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八種遍處等色法。因為這些色法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對象,所以叫「無見」;因為它們不會遮擋空間位置,所以叫「無對」,但這並不代表它們沒有物質體積(無表)。。如果說既然沒有視覺上的觀測,也沒有對象的對照,那為什麼還能稱作「色法」呢?。解釋:
這樣很難與「無表色」相同。你所說的無表色既沒有視覺能看到,也沒有對象能對應,
這怎麼能稱為「色」呢?。所謂「瑜伽」,意思就是「相應」,也是指進行觀照修行的人的另一種稱呼。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俱舍論》及其相關疏論中,關於「經量」(經部)與「說一切有部」等部派之間針對「表法」與「無表法」之論爭。
    經部論師在此針對對手提出的八項證明進行逐一反駁,旨在釐清法相的定義與界限。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論述結構。
    首先採取「總論」方式對對方的觀點進行全盤否定(總非),隨後再採取「別論」方式針對具體細項逐一分析並解釋(別釋),符合論理學中由總到分的辯論體系。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特殊屬性。
    瑜伽師(瑜伽行派)解釋了定境中產生的色法(定境界色)與一般物質色的差異。
    這類色法雖然具有「色」的特徵(如佔據空間,即「有表」),但由於其產生於意識的定力而非物質世界,因此無法被肉眼捕捉(無見),且不具有物質實體的碰撞或遮蔽性(無對)。
    這區分了物理性的色法與心理定力所顯現的色法。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擬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色法」的定義及其與「見」(視覺認知)、「對」(對象/對照)的關係。
    若色法不具備可被見或對照的特性,則其作為物質基礎(色)的定義將受到挑戰。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的定義必須包含「可見」或「能被見」的屬性。
    若一種所謂的「無表色」(不具有顯著形狀或特徵的色法)完全失去了被視覺感知(見)或作為感知對象(對)的可能性,則不符合「色法」的定義,故此提出質疑。

    本文定義「瑜伽」在論疏語境中的含義。
    首先指心與所觀對象之「相應」(Yoga),即心意識專注於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其次將其延伸為對人的稱呼,指實踐此種觀照修行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破證:在論書辯論中,針對對方提出的證明(證)進行邏輯上的反駁與摧毀。
  • 總非:總體性的否定,指對對立觀點之整體結論予以否定。
  • 別釋:個別的解釋,指將總體問題拆解,針對各個細節分項進行詳細說明或分析。
  • 三種色:指在特定論議語境下討論的三類色法屬性。
  • 瑜伽師:指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論師。
  • 靜慮:指禪定,梵文dhyāna,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遍處:指禪定中將單一對象擴展至遍滿一切空間的觀法(Pervasives)。
  • 見:指視覺認知功能或視見之作用。
  • 對:指對象的對比、對照或相對的認知過程。
  • 瑜伽:梵語 Yoga,意為結合、相應。在俱舍論語境中指心與對象的專注相應,或指修習此法的人。
  • 相應:指心意識與特定的法(對象)結合,不再遊離。
  • 觀行者:指透過觀照(Vipaśyanā)等修行方式而實踐法義的人。

「經部師說至與無表同」者, 此下經部破前八證,此即破第一證。初即 總非,後即別釋。且初經言三種色中無見 無對者,瑜伽師說:修靜慮時,由定力所生 是定境界色,即是前八遍處等色,非眼根 境故名無見,不障處所故名無對,非是 無表。若謂既爾無見無對如何名色?釋 如是難與無表同,汝無表色亦無見無對, 如何名色?瑜伽,此名相應,即觀行者異名。

92
白話直譯
「又經所說即稱為無漏」者,以下破第二證。第二經說無漏色,瑜伽師解釋:由定力所生的色有兩種,若依有漏定所生的色稱為有漏,若依無漏定所生的色稱為無漏色,並非說無表就是無漏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經中提到的「到達某種狀態即被稱為無漏」這段話,接下來的部分是要反駁第二個論據。。關於經中提到的「無漏色」,瑜伽行派的老師解釋說:透過定力所產生的物質現象分為兩種。如果這種物質是由有漏的禪定產生的,就叫作「有漏色」;如果是由無漏的禪定產生的,就叫作「無漏色」。這裡的「無漏色」是指定力產生的特殊物質,而不是說沒有物質形體就叫作無漏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解析。
    作者在討論特定法義時,引用經文作為論據,隨後指出該論據(第二證)在邏輯或義理上不能成立,因此進行「破」的分析,以釐清無漏法與有漏法的界限。

    本段旨在釐清「無漏色」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議中,重點在於色法(物質)的產生依據(定力)而非色法本身是否存在。
    強調無漏色依然是「色」(物質),只是其生起的原因是無漏的定力,而非將其誤解為一種非物質的、無表相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有漏定:指伴隨煩惱或在輪迴範圍內所成就的禪定。

「又經所言至即說為無漏」者,此下破第 二證。第二經言無漏色者,瑜伽師說:即由 定力所生色中有二種色,若依有漏定所 起色者即說為有漏,若依無漏定所起色 者即說為無漏色,非說無表名無漏色。

93
白話直譯
「有餘師說因此得無漏名」者,這是另一種解釋。有餘譬喻師說:無學身中所有諸色及外器中所有諸色皆是無漏,因不是諸漏所依增長,故得無漏之名,並非依緣增長而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其他老師說直到獲得無漏的名號」這句話,是用來說明不同的解釋觀點。。另外一些用譬喻說明的人說:無論是在阿羅漢(無學)的身體裡,還是外在容器中的物質(色法),全部都是無漏的。因為它們不是漏染法的依附增長之處,所以被稱為無漏,而不是根據緣起增長的性質來定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的分析。
    作者指出文中提及「有餘師言...」的部分,其功能在於陳述與主流或前述不同的學說解釋(異釋),以展現論義的辨析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無漏」名相的定義基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爭論焦點在於物質(色法)本身是否能稱為無漏。
    該派觀點認為,只要該物質不再作為「漏」(煩惱、染汙)的依託而導致漏法增長,即可在名義上被稱為無漏。
    這是一種基於「非依增」而非「自體無漏」的判別邏輯。

名相註解
  • 餘師:指除了目前討論的主要論師之外的其他論師。
  • 敘異釋:敘述不同的解釋方式。在論書中,常用於對比不同學派或論師對同一名相的詮釋。
  • 無學身:指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如阿羅漢)之身體。
  • 依增:指作為其他法(此處指漏法)得以生起或增長的依託。
  • 緣增:指依據條件(緣)而產生的增長。

「有 餘師言至得無漏名」者,敘異釋。有餘譬喻師 言:無學身中所有諸色及外器中所有諸色 皆是無漏,非是諸漏所依增故,得無漏 名,非據緣增。

94
白話直譯
「何故經說乃至廣說」者,這是一切有部的質難。為何經中說有漏法是指十五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經中說到……直到廣泛說明」這句話,是在解釋一切有部在義理上較難理解的地方。。為什麼經典中提到「有漏法」是指那十五個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注之體例,說明針對經文中特定描述(從「何故」到「廣說」的段落)進行解析,旨在闡明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在法義論述上的困難點或爭議處。

    此句為論述之疑問起手,旨在探討「有漏」之定義與其對應的法界範圍。
    在《俱舍論》及相關註釋體系中,有漏法是指仍有煩惱、處於輪迴中的法,此處針對經文將其界定為「十五界」的理據進行質詢與解析。

名相註解
  • 有漏法:指含有煩惱(漏)的法,尚未斷除生死輪迴之因,與「無漏法」相對。
  • 十五界: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將色界、心界等五位基本界,依據其性質或組成細分而得出的十五種法界分類。

「何故經言至乃至廣說」 者,說一切有部難。何故經言有漏法者謂十 五界?

95
白話直譯
「這不是因為能對治漏而得有漏名」者,譬喻師通達經義。這十五界不是對治漏,故稱為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不是對治煩惱漏的法,所以被稱為有漏」這句話,是用譬喻來解釋經文的通用方式。。這十五個界不能對治煩惱漏,所以被稱為有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定義邏輯。
    在《俱舍論》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基準在於是否能對治(消除)煩惱漏。
    若某法不能對治煩惱,則被定義為有漏。
    文中指出這種解釋方式屬於「譬喻通經」,即透過類比或比喻性的說明來通曉經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判斷法是否為「有漏」或「無漏」的標準在於其是否能對治(消除)煩惱。
    此十五界(包含部分色界、心界等)因不能直接作為對治煩惱的工具,故被歸類為有漏法。

名相註解
  • 漏:指煩惱及其隨之而來的生死輪迴,如同器皿漏水般無法截斷。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狀態的法或心意識。
  • 譬喻通經:指利用譬喻、比況的方式來解釋、通曉經典義理的論述方法。

「此非漏對治故得有漏名」者,譬喻 通經。此十五界非漏對治,故得有漏名。

96
白話直譯
「那麼這應該說有漏也無漏」者,這是一切有部的質難。那麼這應該說一法體同時名為有漏,也名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應該說既是有漏也是無漏」這句話,是在說明說一切有部所面臨的難題。。所以應該說,同一個法體的性質,既可以被稱為有漏,也可以被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的是關於「漏」(煩惱、障礙)的定義與區分。
    在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對於某種法是否同時具有有漏與無漏的性質,在論理推演上存在爭議或難以自圓其說之處,此處旨在指出該宗派在法義論證上的困境。

    此處討論的是同一法體在不同狀態或觀點下的定名。
    在《俱舍論》的體論框架中,探討某種法(如心或心所)是否染著煩惱(有漏)或已離煩惱(無漏),強調的是同一法性在不同條件下的屬性區分,而非實體性質的改變。

「是則此應言有漏亦無漏」者,說一切有部 難。是則此應言於一法體名為有漏,亦 名無漏。

97
白話直譯
「若如此有何過失」者,譬喻師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這個疑問,是用譬喻來回答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問答結構的分析。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論證體系中,常透過「問」與「答」的形式推進,此句指出針對特定質詢(何過),論述者採取了譬喻法來闡明理據,以使深奧的法義更易於理解。

名相註解
  • 譬喻答:指在佛教論典中,為了說明抽象的法義,而使用具體事物作類比的回答方式。

「若爾何過」者,譬喻答。

98
白話直譯
「會有性質混雜的過失」者,一切有部再度追問。若一法體同時名為有漏也名為無漏,會有性質混雜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有相雜失」,是用來再次證明說一切有部觀點的論據。。如果一個法體同時被稱為有漏且被稱為無漏,這在分析上屬於「相雜失」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論記》,討論的是關於戒律或法相的失律判定。
    在此語境下,「復徵」指在論辯中為了強化論點而提出的進一步證據或論證。
    此處討論涉及說一切有部對「有相」與「雜失」之定義的論證過程。

    此句討論論理分析中的「相雜失」(Confusion of characteristics)。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有漏(受煩惱牽引)與無漏(超越煩惱)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若將同一法體同時定義為這兩種互斥的性質,即犯了邏輯上的混淆錯誤,無法正確區分法的自相。

名相註解
  • 有相雜失:指在持戒中,雖非主體重大過失,但因具備某些外在相狀而導致的雜項失戒。
  • 復徵:再次證明,指在論理推導中補充的證據。
  • 相雜失:指在定義或分析法相時,將不相容的特徵混雜在一起而導致的邏輯謬誤。

「有相 雜失」者,說一切有部復徵。若一法體名為有 漏亦名無漏,有相雜失。

99
白話直譯
「若依此理聲等也一樣」者,譬喻師回答。若依此理,非對治漏而稱為有漏,從未依此說為無漏。無漏也是如此。如果依據這個道理,因為不是依於有漏而說為無漏,從未依此說為有漏。一法因對立而名稱不同,就像父與子,有什麼混雜之處?如果色處等十五界,依你宗派所說一律是有漏,這部經為何又有差別說法?如經中所說,有漏有取的諸色,是能引發那種心栽覆的事。栽是指栽蘖,覆是指覆障,栽、覆這兩種是煩惱的異名,與心為栽,能覆蔽於心。有取的諸色,是心栽覆所緣的緣故,所以稱為心栽覆事。經中既然解釋六種心栽覆事,說有漏有取的諸色是心栽覆事,因此可知另外還有無漏無取的諸色不是心栽覆事。否則,為什麼要有差別說法?如果經中只有有漏,應該只說諸色是心栽覆事。另一種解釋:即心的本性是生死的栽,能覆蔽聖道。事理如前所釋,聲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按照這個道理,聲音之類的情況也是一樣」這句話,是譬喻的人所給出的回答。。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把對治煩惱(非漏)的方法說成是有漏的,那麼就不能依據這個邏輯把它稱為無漏的。。無漏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因為它不是漏的依託,所以被稱為無漏;而絕不會根據這個理由說它是有漏的。。同一種法因為對立關係而有不同的稱呼,就像父親與兒子,這兩者之間並沒有混淆不清。。如果色處等十五個界域,在你們宗派的觀點中全部都是有漏的,那麼這部經為什麼要區分不同而這樣說明呢?。就像這樣說,那些帶有煩惱、執著的物質現象,會導致心靈被遮蔽而不能覺悟。。「栽」是指像雜草一樣生長的萌芽,「覆」是指遮蔽的障礙。這兩種稱呼其實都是煩惱的不同名稱。當煩惱與心結合時就稱為「栽」,其作用就是遮蔽心靈的清明。。心意識捕捉各種色法作為對象,這就是所謂的「心栽覆」之所緣,因此稱為心栽覆事。。經文中既然解釋了六種心栽覆的情況,指出是有漏且有取的各種色法屬於心栽覆事,因此可知,除此之外還有無漏且無取的各種色法,這些並不屬於心栽覆事。。不是這樣,為什麼要區分而這樣說呢?。如果經由的過程僅包含有漏之法,那就應該只說是各種色法與心法在種植與覆蓋之事。。另一種解釋是:心的本性本身就是生死的根源,會遮蔽修行聖道的可能性。。事情的情況與前面說的一樣;關於解釋和聲音等對象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之相關註記,屬於論議辯論形式。
    文中討論的是推論的邏輯一致性,即若某種理據成立,則適用於相同性質的對象(如聲音等感官對象)。
    此處標記出該論點為譬喻方的回應,用以強化論證的普遍性。

    此處在討論「有漏」與「無漏」的判別標準。
    論著旨在辨析對治煩惱的法(非漏對治)是否應被定義為有漏或無漏。
    若將對治漏的手段視為有漏,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定義為無漏,是用於釐清修習對治法之性質的論辯。

    此處延續前文對有漏法(受煩惱汙染之法)的分析,指出在無漏法(不染煩惱、導向解脫之法)的性質或運作邏輯上,同樣適用於前述的論證或規則。

    此處討論的是「有漏」與「無漏」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判定一個法是否有漏,在於其是否依止於「漏」的條件。
    若其依止對象(依)本身不具備漏的性質,則該法被定義為無漏。
    此句強調了判定邏輯的單向性:非漏依導致無漏,但此理不能反向推導出有漏。

    此句論述「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許多名相是基於相對關係而設定的(對立名),而非該法本身具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以父子為喻,一個人對其父而言是「子」,對其子而言是「父」,其身心實體僅有一個,但因對立關係而產生不同稱呼,兩者在名義上區分,但在實體上並非雜揉或混淆。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關於「界」的定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色處等十五界是否全部屬於「有漏」(即受煩惱與無明驅使而生),以及若屬有漏,則經文中將其區分對待的論理依據為何。

    本句討論心靈被遮蔽(栽覆)的原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之不淨或不能生起正覺,是因為對「有漏」(隨同煩惱)且「有取」(產生執著)的色法產生反應,導致心被遮蔽,無法見到真理。

    此段在解釋煩惱(惑)的比喻名相。
    將煩惱比作「栽」(雜草萌芽)是指其具有生長與蔓延的特性;將其比作「覆」(遮蔽)是指其能遮掩心靈的本然智慧。
    強調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心相依,進而造成認知的遮蔽。

    本句討論心識在認識過程中的「栽覆」狀態,即心對於色法(物質對象)的取著與遮蔽。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如何將特定的色法作為對象(所緣)而產生遮蔽或誤認的心理機制。

    本句討論「心栽覆」(心遮蔽/覆蓋)的範疇。
    根據論述,心栽覆僅適用於「有漏」且「有取」的色法(物質現象);而那些「無漏」且「無取」的色法(如某些清淨的色法或解脫境界中的色相)則不被視為心栽覆之事。
    這是在區分物質法在不同漏染狀態下與心識遮蔽關係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形式,旨在透過對立論點的質詢,進一步釐清法義的細微差別(差別),以導出正確的論證結論。

    此句討論在特定條件下(唯有漏)對現象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與色法在種植(栽)與遮蔽(覆)過程中的運作,強調有漏法在現象界中的構成與演變。

    此句討論心體與輪迴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之習氣或染汙的本質如何成為生死流轉的因緣(栽),進而成為障礙修行者證悟聖道的遮蔽物。

    此處為論書之概括性結語,表示後續討論的對象(如「釋」指解釋、「聲」指聲音等)在法義性質、判定標準或分析邏輯上,與前文已詳述的對象完全一致,無需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聲等:指聲音以及其他類似的感官對象(如色、香味、味等),在俱舍論中常用於討論對待法或識的對象。
  • 譬喻者:在辯論或論述中,使用譬喻來說明法義的人。
  • 非漏對治:指能對治、消除煩惱(漏)而本身不帶有煩惱性質的修行方法或智慧。
  • 對立名:指基於相對關係而設定的名稱,而非指該法之自體屬性。
  • 相雜:指兩種性質或實體混雜在一起,無法區分。此處指名義上的區分並不代表實體上的混淆。
  • 色處等十五界:指除了意識界以外的十五個界域(含色界、欲界等),在分析法界組成時的分類。
  • 一向有漏:完全屬於有漏,指所有狀態皆受煩惱與無明影響,尚未解脫。
  • 有取:指因執著而產生的抓取心,是苦諦的核心。
  • 諸色:指一切物質現象(色法)。
  • 栽覆:比喻遮蔽、掩蓋,指煩惱與執著遮蔽了心的本覺或正知。
  • 栽櫱:比喻煩惱如雜草萌芽,一旦生起便迅速增長。
  • 覆障:比喻煩惱像覆蓋物一樣,遮蔽心靈的真理與覺性。
  • 惑:佛教術語,指煩惱、迷妄,使眾生不能見真理而陷於輪迴。
  • 所緣:心識認識的對象。
  • 心栽覆:指心被遮蔽、覆蓋,無法如實見性,在此指對色法的錯誤取著或遮蔽狀態。
  • 心栽覆事:指心識被煩惱或無明遮蔽,導致不能如實見法的情況,在此語境中涉及色法對心的遮蔽或心對色的覆蓋。
  • 無取:指不再有執著與抓取的狀態。
  • 差別:指在法義分析中,將相似之物區分開來的細微差異或區分標準。
  • 色心:指物質的『色法』與精神的『心法』,構成一切現象的基礎。
  • 心體性:指心的本質或心之基本屬性。
  • 生死栽:栽指種植、根源。意指導致生生世世輪迴轉遷的根本原因。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聖人之道。
  • 釋:指對法義的解釋、說明或釋義。

「若依此理至 聲等亦爾」者,譬喻者答。若依此理,非漏對 治說為有漏,曾不依此說為無漏。無漏 亦然。若依此理,非漏依故說為無漏,曾不 依此說為有漏。一法待對立名不同,猶 如父子,有何相雜?若色處等十五界,汝 宗所說一向有漏,此經何緣差別而說?如說 有漏有取諸色是能起彼心栽覆事。栽 謂栽蘖,覆謂覆障,栽、覆二種是惑異名, 與心為栽,能覆於心。有取諸色是心栽覆所 緣事故,名心栽覆事。經中既釋六心栽覆 事,言有漏有取諸色心栽覆事,故知別有無 漏無取諸色非心栽覆事。不爾,何緣差別 而說?若經唯有漏,但應言諸色心栽覆事。 又解:即心體性是生死栽,能覆聖道。事如前 釋,聲等亦爾。

100
白話直譯
「又經所說至福業續起」這一段,是在破第三個證明。福德增長,經部舊時的軌範師解釋:由法爾之力熏習種子,使福業增長。施主不只一種名稱如如,受者也不只一種名稱如是如是。因為諸受者受用施物,能修慈等功德,增益身心,所以身心強健有差別。另一種解釋:因為諸受者受用施物,能得慈定等各種功德,增益眾生有差別。之後施主心中雖然生起惡或無記等異緣,但先前施思所熏習的種子仍在施主身中,行相微細相續不斷,後來漸漸轉變,無間生起果報,功力比前更勝而有差別地生起。這五種都是種子的異名,因為這種思種子將來能感得富貴等多種果報,所以密意說思所熏的種子恆時相續、福業漸增、福業續起,並非明顯說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經中提到的最高福德業持續運作」這一點,接下來的部分是要反駁第三個論據。。關於「福德增長」這一點,經部早期的傳承導師解釋道:是因為法爾力的薰習作用在種子上,讓福報的業力增加了。。施捨的人並不是單指某一個人,接受的人也不是單指某一個人。。因為接受施捨的人使用了這些物品,能夠藉此修習慈悲等功德,對身心產生益處,讓身體和心靈變得健康強健,因而產生差異。。另一種解釋是:因為接受施捨的人在利用這些物品後,能獲得慈心、禪定等各種功德,而對不同眾生的利益程度也因此有所不同。。後來即便施主的心中產生了惡念或是不善不惡的雜念,但之前佈施時在心中種下的種子,依然在身體中以微細的形式持續存在。之後這些種子逐漸轉化,最終導致無間地獄的果報,且其威力比之前更強,依此差別而產生。。這五種稱呼其實都是種子的不同名稱。因為思維產生的種子在未來能感召富貴等果報,所以這裡隱含的意思是:由思維所燻習的種子在時間上持續不斷,使得福報的業力逐漸增加並接連興起,而非在文字表面直接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體例說明。
    作者引用前文關於「至福業」的論述,明確指出後續內容的論證目的在於破除對方提出的第三個證明(證),屬於典型的論學辨析結構,旨在釐清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本句討論福德增長的機制。
    在經部(Sarvastivada)的觀點中,福業的增長並非隨機,而是透過「法爾力」(自然力/法性力)對心識種子的燻習,使福德之業種得以生長與積累。

    此處討論佈施的法義,強調在分析佈施的組成要素時,不能將其侷限於特定的單一對象,而應從一般的施受關係來分析法相,避免對特定個體產生執著,符合論書對名相與實相的分析邏輯。

    此處討論佈施的果報與效用。
    強調施物的價值不僅在於物質本身,更在於受施者能利用這些物資脫離困苦,進而有心力修習慈悲等善法。
    這種身心的康強與功德的增長,使得佈施的果報在不同對象或情況下產生差異。

    此處討論佈施的果報,強調施物對「受者」所產生的正向影響。
    佈施不僅是物質的移轉,更在於受者能藉此生起慈心、進入禪定,而這種功德的獲益程度因受者的根器與受用方式而有所差異。

    本段描述種子理論與業果之運作。
    即便施主後續心念轉為惡或無記(不善不惡),但先前種下的「施思」種子(在此語境下可能指不純淨的佈施心或特定業因)已在阿賴耶識或身心相續中留存。
    種子在微細行相中不斷相續,最終成熟為無間地獄的極重果報,說明業力種子一旦種下,即便中間夾雜其他心念,仍能依其潛能成熟為對應之果。

    本段討論種子(Bija)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業力在心相續中留下的潛在能量。
    此處解釋「思」如何透過「燻習」作用,使種子在心意識中恆常相續,進而導致福報業力的累積與果報的接續產生,強調其內在的心理機制而非僅是表面描述。

名相註解
  • 至福業:指能產生極大福報的善業。
  • 軌範師:指傳承教法、作為典範的導師。
  • 燻習:佛教心理學術語,指一種心法在心相中留下印象或種子,以待日後成熟。
  • 法爾力:指事物自然運行的力量或法性之自然作用。
  • 施主:指給予佈施的人。
  • 受者:指接受佈施的人。
  • 慈等功德:指以慈心為首的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等善法之功德。
  • 攝益:涵蓋並帶來利益。
  • 慈定:指慈心與禪定。在此指受施者因獲得物資而心安,進而能修習慈悲心並進入定境。
  • 異緣:指與原先種子不同的誘發條件或心念。
  • 燻習種子:指心意識的經驗在潛意識(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記,成為未來果報的潛能。
  • 行相:指法在運作時呈現的狀態或特徵。
  • 無間生果:指墮入無間地獄的果報,其特點是痛苦持續不斷,沒有間隙。

「又經所說至福業續起」 者,此下破第三證。福增長者,經部先代軌 範師釋:由法爾力熏習種子福業增長。施 主非一名如如,受者非一名如是如是。 由諸受者受用施物,能修慈等功德,攝 益身、心,身、心康強有差別故。又解:由諸 受者受用施物得慈定等種種功德,攝益 眾生有差別故。於後施主心雖起惡、無 記異緣,而前緣施思所熏習種子在施主 身中,行相微細相續不斷,後漸轉變無間生 果,功力勝前差別而生。此五竝是種子異名, 由此思種子當來能感富等多果,故密 意說思所熏種子恒時相續、福業漸增、福業 續起,非顯說也。

101
白話直譯
「若謂如何至無表法生」這一段,是經部引用難題來反駁。你如果說,因為其他受者相續身中功德、增益有差別,所以讓其他施者相續身中心中雖然生起惡、無記等異緣,卻有種子轉變生起。解釋這個疑難,和你所立的無表是一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問到如何產生『無表法』,這在經部中已經透過提出質疑並予以反駁而解決了。。如果你想問:為什麼是因為接收者的身心相續中,功德與利益程度不同,就能讓施予者的身心相續中,即便產生了惡業或無記等不相應的條件,依然能讓種子發生轉變而產生結果?。對這個疑問的解答,與你所建立的「無表」論點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無表法」(Avyakta-dharma)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著中,針對無表法是否能被生起或如何生起,不同部派有不同見解。
    此處指出相關的爭論(牒難)與論證反駁(徵破)已在經部(或相關經論體系)中詳細處理,無需在此重複。

    此處討論的是施捨行為中,施者與受者之間的業力交互作用。
    論述重點在於「受者」的功德與攝益程度,如何作為一種外部條件,影響「施者」內在種子的轉變,即便施者當時的心念並非純淨(起惡或無記),但受者的正向特質能促使種子轉化為正果。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疏體系。
    作者在此將對特定疑難的釋義,與對象(汝)所提出的「無表」(指不依據外部標誌或特定表徵而成立的狀態/理路)之觀點進行比對,確認兩者在論理邏輯上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無表法:指不能以語言文字明確表達或界定,且不屬於有漏與無漏之區分的特殊法(在俱舍論體系中常指不可分之法)。
  • 牒難:提出疑問或質疑,以測試理論的嚴密性。
  • 相續身:指意識流(心相續)在時間上的連續狀態,承載著業種子。

「若謂如何至無表法生」 者,經部牒難徵破。汝若謂如何由餘受者 相續身中功德、攝益有差別故,令餘施者 相續身中心雖起惡、無記異緣,而有種子 轉變生者。釋此疑難,與汝立無表同。

102
白話直譯
那又怎麼能因為其他受者相續身中功德、增益有差別,就讓其他施者相續身中另外生起真實的無表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為什麼是因為其他接受施予者的相續身中,在功德與利益攝受方面有所不同,才導致其他施予者的相續身中,產生了另外的真實無表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施與受雙方在相續身(心相續)中,因功德量與攝受利益的差異,如何影響「無表法」(不可見的果報/功德)的產生。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佈施果報之細微分析,強調因緣的差異性導致果報的不同。

彼復如何由餘受者相續身中功德、攝益有 差別故,令餘施者相續身中別有真實無表 法生?

103
白話直譯
「若於無依至福業增長」這一段,是在提問。如果有依的福,因為受者受用物時功德、增益有差別,所以讓施者的福業增長,這是合理的。如果是無依的諸福業,只是聽聞他方諸佛出世而遠生敬心,沒有實物施捨,那麼德與益的差別,怎麼能讓相續身中的福業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是在沒有依據的情況下,至高福德的業力增加」這一句,提出了疑問。。如果(施捨的果報)是依賴福德,因為接受物品的人在受用時所產生的功德和利益程度不同,會導致施予者的福報增長程度有所差異,這種說法是合理的。。如果一個人沒有做任何具體的積福善行,僅僅是聽到其他世界的佛出世就心生敬意,但沒有實際的佈施,那麼這種微小的功德利益,怎麼能讓後來的生命中福業持續增長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批註格式,指出前文關於「無依」與「至福業增長」的論述中存在疑義,需進一步解析業力增長與依止對象之間的關係。

    此段討論施與受之間福德增長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施者所得之福業是否受受者(受用者)之功德或對他人利益(攝益)之程度影響。
    結論認為,若將福報的增長設定為依賴於受者的品質(如受者將物資轉化為更多善法),則施者的福業隨之增長之說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本句討論福業增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積累福德需要具備實質的業力(如佈施、持戒等具體行為)。
    若僅有心理上的敬慕(聞佛出世而生敬心)而缺乏實際的佈施行為(無物施),其產生的功德量極小,不足以在輪迴相續的生命過程中產生顯著的福業增長效果。

名相註解
  • 他方諸佛:指在其他世界(方世界)出世的諸佛。
  • 德、益:指修行所得的功德與對生命產生的利益。

「若於無依至福業增長」者,問。若有依 福,由彼受者受用物時功德、攝益有差別 故,令其施者福業增長,此事可然。若於 無依諸福業事,但聞他方諸佛出世遠生敬 心無物施,彼德、益差別,如何可得相續身 中福業增長?

104
白話直譯
「亦由數習至亦恒隨轉」這一段,是經部的回答。不只是有依的福業因思力而增長,這種無依的福業也因多次熏習、對彼佛等強烈思念的力量,乃至於夢中敬思的種子也會不斷增長、相續隨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也是透過多次練習而習得,甚至能恆常地隨之運轉」這段話,是由於經部(說一切有部)所作的回答。。不僅是有依據的福德會因為思考而增長,即使是沒有依據的福業,也會因為多次習氣而感應到佛等大能的思維力量,甚至在夢中恭敬思惟的種子,也會持續增長並不斷運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立宗派之見解。
    經部(說一切有部)在此討論心意識或某種法能透過反覆習染(數習)而產生慣性,進而達到恆常運作的狀態。
    這涉及到俱舍論中關於「習氣」與「心所」如何運作的論辯。

    此段論述福德種子增長的機制。
    區分了「有依」與「無依」的福業,強調佛等聖者的強大思力(勝思力)能作為緣分,使修行者的福德種子即便在潛意識(夢中)的敬信下,也能透過慣習(數習)而持續增益與運轉。

名相註解
  • 數習:指多次反覆地練習或習染,使某種心理傾向或能力變得熟練、固定。
  • 恆隨轉:指恆常地隨之運轉、持續不斷地作用。
  • 有依/無依:指福業種子是否有具體的對象或依託而生起。
  • 相續隨轉:指心識狀態不斷接續、連續不斷地運作。

「亦由數習至亦恒隨轉」者, 經部答。非但有依由思力故福等增長,此 無依福業亦由數習緣彼佛等勝思力故, 乃至夢中敬思種子亦恒增長相續隨轉。

105
白話直譯
「無表論者至寧有無表」這一段,是經部的反難。所謂常有宗無表論者所立的無表,是依表而生,在無依福中只是生起敬心。既然沒有表業,哪裡還會有無表?《顯宗》十八救說:「誰說此中沒有表業?理應是有的。意思是,聽聞某處、某方城邑中現有如來或弟子住世,因生起歡喜而福德常增的人,必定會生起更強的信心,遙向彼方恭敬禮讚,發起福德的表業與無表福德,並自我莊嚴,渴望親近禮見,因此依無表說福德業常常增長。」《正理》的意思與《顯宗》相同。依據《顯宗》等的解釋,無依業必定依表業而生,為何此論說沒有表業?俱舍師反駁說:你們宗派認為無依不是從表業生起,因為難以成立,所以才說從表業生起。遙遠地禮讚可以藉由表業生起,但信心的生起又如何從表業而來?又有解釋:經部用自身宗義質疑無表論者,對於無依福德從理上來說,既然沒有表業,怎會有無表?又有解釋:說常有宗認為無依福業,有的認為從表業生起,有的則認為不從表業生起。我現在質疑那些認為不是從表業生起的人,並非質疑從表業生起的人,何必再為他們辯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你們主張沒有『表』,那為什麼又說有『無表』呢?」這是經量部用來反駁對方的質詢。。主張常恆之義的無表論者,認為所謂的「無表」是依據「有表」而產生的;而對於沒有依據的情況,其福德僅僅是產生一種敬意。。既然沒有所謂的「表業」(外在的業力),怎麼可能會有對應的「表」(外在的顯現)呢?。在《顯宗》的第十八救中提到:「有誰說這裡面不存在表業呢?」。因為從道理上分析,應該是存在的。。也就是說,當人聽到某個地方或城市裡現在有佛或弟子在住,因為內心感到歡喜而使福德不斷增加;這類人必然會有更強大的信心,即便遠在彼方也向其頂禮讚嘆。這其中包含了有形相的福德業與無形相的福德,並透過自我修行莊嚴,希望能親自見到,所以根據這種無形相的特質,說明福業是恆常增加的。。《正理》這部書的意思與《顯宗》是一樣的。。根據顯宗等人的觀點,如果沒有依託的業,就一定必須依賴『表業』才能產生;那麼這部論書為什麼卻說沒有表業呢?。俱舍論的老師破除對方的觀點說:你們的宗派沒有依據,而且並非從表象產生;之所以說從表象產生,是因為在辯論中被逼到了絕路,才這麼說。。遠距離的禮拜與讚嘆可以用來表達心意,但如果僅僅是心中生起信心,該如何表現出來呢?。另一種解釋:經量部用自己的理論來反駁主張「無表」的觀點。他們認為,從沒有依據的福德這點來看,既然不存在所謂的「無表業」,怎麼可能產生「無表」的果報?。另外一種解釋是:主張恆常存在的人,其論點不依賴於福報業力;其中有些人認為是依據外部表徵而產生,有些人則認為不是由外部表徵產生的。。我現在並非在指責那些非由表相產生的事物,也沒有在指責由表相產生的事物,既然如此,又何必特意說明來救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表」(指稱/標誌)與「無表」的邏輯矛盾。
    經量部(Sautrāntika)質詢對方:若其論點是認為語言或心法並不具有指稱功能(無表),那麼在定義「無表」這個概念時,本身就已經使用了「表」的邏輯,因此陷入自相矛盾。

    此段落屬於《俱舍論》對不同宗派(如說一切有部與sethi-vada等)關於「表」與「無表」之爭論的辨析。
    討論核心在於心法或名相的產生是否必須依據前導的標誌(表)。
    文中指出,若主張常恆的宗派認為無表依表而生,則在缺乏依據時,所獲得的福德(或功德)僅限於心理上的敬意,而非實質的法義成就。

    此句為論證邏輯,探討業力與其果相(表)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前提(表業)不存在,則其結果或外在顯現(表)亦不可能成立,是用以破除某種特定見解的反詰句。

    此句引用《顯宗》之論述,旨在討論在特定法相或狀態中,是否依然存在「表業」(即顯現於外的業力影響或標誌)。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在辨析業力的存續與顯現方式。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結論,強調根據前文的邏輯推導(理),該對象或狀態在法相分析中具有成立的必然性。

    本段討論福德增加的機理。
    當修行者得知聖者在世,產生的「歡喜心」即是增福的因。
    此處區分了「福表」與「福無表」:福表指有物質形式、外在表徵的佈施等業;福無表則指內心生起的信心、禮敬、歡喜等心法。
    強調內在心法(無表)能導向更高的願力(親奉覲)與恆久的福德增長。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說明兩部論典或兩種論述體系在義理上的同一性,指涉其核心觀點或論證邏輯一致。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感果的依託問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如何導向重生。
    顯宗認為若非依託特定業力(依業),則必須透過表業(顯現之業)來產生果報。
    此句在質疑論著中關於「無表業」的論點與既有宗派觀點的矛盾之處。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破論。
    俱舍師指出對方宗派在理論依據上的缺失,批評其主張「從表生」(由表象產生)並非基於正確的法義依據,而是在辯論(難)中為了強行自圓其說而被迫提出的牽強說法。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佛菩薩或聖者時,外在行為(禮讚)與內在心理狀態(信心)的關係。
    論及如何將不可見的內在信心透過外在表徵顯現,或探討信心生起的機理與顯現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表業」與「無表業」之爭。
    經量部(經部)反對將業力視為一種不可見、無標誌的實體(無表)而能產生果報。
    他們主張果報必須基於有跡可循的業力(表業),因此質疑若無表業之實體,則無法解釋無依之福德如何產生。

    此段在討論關於「常恆」見的細分。
    在論述對象(如靈魂或恆常之我)的產生方式時,區分了是否依賴於「表」(即外部條件或誘導因素)而起。
    這是在分析外道或凡夫對於恆常見的不同計著邏輯,以從論理上予以破除。

    此處為論議中的辯論邏輯。
    作者在釐清討論對象,明確表示其論點並非針對「非表生」(非由表象/外在顯現而生)或「表生」(由表象/外在顯現而生)的對立對象進行批判。
    既然論點不在此兩者之爭,則無需額外引入解釋來修正或救正之前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無表論:主張語言或心法不具有指稱(標誌)功能的論點。
  • 反難:以對方的論點作為根據,反向提出質詢或難題以證明其謬誤。
  • 說常:指主張法具有常恆性質的觀點。
  • 敬心:指對聖者或法義產生的恭敬心,在此處強調其功德較淺,僅止於心理層面。
  • 顯宗:此處指特定的論書或宗派論述名稱。
  • 十八救:指該論書中第十八個救度、解救或對疑義的解答段落。
  • 如來:佛陀的稱號,意指從究竟實相而來,或來去自在者。
  • 增上信心:超越一般程度、更加強大的信仰心。
  • 福表業:有物質形式或外在顯現的福德行為,如佈施財物。
  • 福無表:沒有物質外相的福德,指內心的恭敬、歡喜與信心。
  • 莊嚴:指透過修習善法使身心清淨,具備莊嚴之相。
  • 依業:指作為果報依託的業力。
  • 表生:指依據表業而產生的出生或果報。
  • 禮讚:禮拜與讚嘆,是佛教中表達恭敬的兩種基本外在形式。
  • 信心:對佛法、聖者或真理的堅定信任與歸依心。
  • 常有:指外道主張的常恆不變之實體或自我。
  • 救來:指在論理辯論中,為了彌補前文漏洞而補充說明或進行救正(救正義理)。

「無表論者至寧有無表」者,經部反難。說常 有宗無表論者所立無表依表而生,於無依 福但起敬心。既無表業,寧有無表?《顯宗》 十八救云「誰言此中無有表業?理應有故。 謂聞某處、某方邑中現有如來或弟子住, 生歡喜故福常增者,彼必應有增上信心 遙向彼方敬申禮讚,起福表業及福無表, 而自莊嚴希親奉覲,故依無表說福業常 增。」《正理》意同《顯宗》。准顯宗等救,無依業 必依表生,如何此論言無表業?俱舍師破 云:汝宗無依不從表生,難所逼故,言從表 起。遙申禮讚可寄表起,但起信心從何 表生?又解:經部以己宗難無表論者,於 無依福以理而言,既無表業,寧有無表? 又解:說常有宗無依福業,或有計從表生、 或有計不從表起。我今難彼非表生者, 非難從表生者,何須救來?

106
白話直譯
「有說有依至相續增長」這句,是在敘述經部不同師的看法。有的認為:有依的各種福德業事在增長時,不僅僅是因為所施財物,也因為施主多次修習、緣於那個境界的殊勝思惟,所以說福德能持續增長。又有解釋:這位師者認為,不僅無依福德因多次修習、緣於那個境界的思惟而常常增長,有依的福德也同樣因多次修習、緣於那個境界的思惟而持續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有人說有依據而相續增長」這段話,是在描述經量部中不同見解的教師觀點。。有人解釋:在依賴種種福德業來增加功德時,不單單是因為所佈施的財物多寡,也是因為施主多次練習對目標物產生強烈的正念與思考,所以才說這種增長是恆常連續不斷的。。另一種解釋是:這位老師的意思是,不單是沒有依託的福德會因為反覆練習、專注於該對象的思考而持續增加,即使是有依託的各種福德,也會透過這種反覆練習的思考過程而連續增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正文的註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作者經常列舉不同部派(如經量部)中異見教師(異師)的觀點,以進行對比與駁論。
    此處指涉的是關於法如何相續增長的特定學說分歧。

    本段討論福業增長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框架中,功德的增長不僅取決於物質條件(所施財物),更在於心法(習緣與勝思)。
    透過對佈施對象的多次慣習與強烈的正向思維,能使心靈在福業中產生持續性的增長,而非僅僅是單次行為的結果。

    本段討論福德增長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數習」(反覆練習)與「緣彼境思」(對特定對象的思考)之作用。
    無論是無依福(不依賴特定物質或形式的福德)還是有依福(依賴於特定條件的福德),只要透過持續的意識專注與修習,都能使福德量在相續中增長。

名相註解
  • 習緣:指透過反覆練習而建立起對特定對象(境)的心理連結或習慣。
  • 境物: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外部對象或心理對象。
  • 緣彼境思:指意識對準(緣)特定的對象(彼境)而進行思考。

「有說有 依至相續增長」者,敘經部異師。有說:有依諸 福業事得增長時,非唯由彼所施財物,亦 由施主數習緣彼境物勝思,故說恒時相 續增長。又解:此師意說,不但無依由數修 習緣彼境思福恒增長,有依諸福亦由數 習緣彼境思相續增長。

107
白話直譯
「若爾經說至定為應理」這句,是論主引用經文來破斥異師的說法。有些苾芻接受他人布施後,進入四無量心定,親身證得此定圓滿具足。由於這個因緣,應知施主的無量福德會增長。施主在那時福德持續增長,難道一定要常常緣於布施的思惟才會增長嗎?因此,前面師者所說的思惟熏習,微細地相續、漸漸轉變而生,這才是合理的。只是因為布施後,思惟所熏的福德種子會常常增長,並非施主多次緣於境界思惟才開始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經中說達到禪定狀態才符合道理」這句話,是論主引用經典來反駁其他異端師長的觀點。。所有的比丘在接受他人的佈施之後,進入四無量心的禪定中,身體親自證得這種定境,達到圓滿具足的狀態。。因為這個原因,可以知道施予的人會獲得無量增加的福分。。施主所獲得的福報是持續增加的,難道一定要一直有著施捨的念頭,福報才會增加嗎?。所以前一位老師所說的,意識燻習的微細種子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逐漸產生轉變而導致差異,這絕對符合道理。。福德的增長,僅僅是因為施捨之後,心中思惟那種燻習的種子而持續增加,而不是因為施捨對象的人數多,或是因為思惟那些外在環境才開始增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結構分析。
    論主(世親)採取「引經破邪」的論辯方式,透過引用佛經中關於「定」的論述,來證明對方的見解不符合正法,旨在釐清修習定心的正確義理。

    本句描述比丘在接受供養後,將其轉化為修行資糧,透過修習慈、悲、喜、捨四無量心進入禪定。
    強調「身證」,意指不僅是理論上的認知,而是身體與心意識共同親證的定境,達到修行上的圓滿。

    本句說明佈施之善業透過特定的因緣(如對象尊貴或心念清淨)而產生的果報。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框架中,福德的增長取決於施者、受者及施物三者的條件。

    此處討論福報增長的機制。
    針對「福恆增長」的現象,質詢是否必須依賴持續不斷的「施思」(佈施之意念)作為條件,福報才得以增加,旨在分析福德增長的因果緣起與時間延續性。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習氣燻習下的演化過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的相續(Santāna)與微細的種子(燻習)如何透過時間的累積與轉化,最終導致個體在果報或心境上的差異,確認前師的論點在論理上是成立的。

    本句討論福德增長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福德的增長不在於外在的數量(如施主多寡)或客觀環境(緣境),而在於施予後內心的「思惟」(念慮)。
    透過對已行佈施之功德的持續思惟,能使種子在心中不斷燻習,從而使福德持續增長。
    這強調了心念對業果增長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四無量心:指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邊的心量。
  • 因緣:指導致結果的條件與直接原因。
  • 福增:指因行善業而獲取的福德果報增加。
  • 施思:指佈施的思維、念頭或意願。
  • 應理:符合法理,論證正確。
  • 燻種:指業力如香氣般薰染在心識中,形成潛在的種子,待時機成熟而發芽成 fruit(果)。
  • 緣境:指心意識所對接的外在對象或環境條件。

「若爾經說至定 為應理」者,論主引經破異師說。諸有苾芻 受他施已入四無量心定,身證此定具足 圓滿。由此因緣,應知施主無量福增。施主 爾時福恒增長,豈定常有緣彼施思方始 增長?是故前師所言思所熏習微細相續 漸漸轉變差別而生,定為應理。但由施已 思所熏種福常增長,非由施主數緣境思 方始增長。

108
白話直譯
「又非自作至身語業道」這句,是在破斥第四個證據。引用證文解釋說,應該這樣說:由於能教者在最初教導他人時,已經能熏成加行思種,並相續而住。使者依照教導去做殺生等行為,最終完成時,必然能讓教者在身中,對於先前加行所熏的思種,再次發生根本業道的思種,微細地相續、轉變而生。在後續階段未遇到捨離的因緣時,剎那剎那地漸漸增長,這個根本業道的思種在未來世能感得多種果報。自己親自造作時,理也是如此。應知這些微細等種子就叫做業道。這些被稱為業道的思種子,是在果報上假立的因名。所謂因果,加行能熏動發身、語業的思惟叫做因,被熏引發的思種叫做果。現行動發的思惟因為有造作,所以叫做業,是前面的審思、決定二思所行的稱為道。或者能普遍生起善、惡各種趣向,所以叫做道。現行的思惟因是正業道。所謂種子思果名為業道,是在果上假立因的名稱。《唯識論》第一卷也說,動作、發起、思惟稱為業道。因此,論中說:「身、語、意的思惟有所造作,稱為業。」這是審察、決定的思惟所行之處,能生苦、樂等不同的異熟果報。也稱為道,所以前面所說的七種業道,皆以思為自性。又有解釋:思種稱為道,因為能通達善、惡道。所謂業,是在果上假立因名,因為是身、語業所引生的果報。所謂前加行現前的思惟是因,是身、語業;思種是果,並非身、語業。所謂業,是在果思上假立因名。又有解釋:加行身、語的表現由思所發起,故假名為業,思所行之處也稱為業道。表現就是業道。思種由彼而生,所以彼是因。思種是果,因此在果上假立因名。所以《唯識論》第一卷也說:「或身、語的表現由思發起,故假說為業,思所行之處稱為業道。」又有解釋:加行現行能發起的思惟稱為業。所發起的身、語稱為道,因為是那個思業所依託,故稱為道。由道助業,使其熏習成為種子,這業與道都稱為因,這就是正業道。所熏習的思果名為業道,是在果上假立因名。如執持別有無表的論宗,無表也稱為身、語業道。表現正名為身、語業道。無表從身、語業道生起,所以稱為身、語業道。這也是在果上假立因名。又有解釋:表現正名為身、語業。無表從身、語生起,所以稱為身、語業。這也是在果上假立因名,因為能暢達思惟,所以稱為道。又有解釋:表現正是身、語,無表從身、語生起,所以稱為身、語。這也是在果上假立因名。造作稱為業,暢達思惟稱為道,隨應在果上假立因名。若依經部宗說,獲得善、惡戒等,在加行位熏習成加行七思種子,遇到殊勝因緣後,從這加行思種子上再熏習成根本思種,與前加行思種一同生起初念七支種子,第二念二七支種子,第三念三七支種子,乃至未遇捨緣前,念念七支思種增長。若遇到捨緣就不再增長,稱為捨。根本種子存在,能招感異熟果報。從根本種子之後,因身、語、意的活動,熏習形成後起思種。或說,最初的念頭稱為根本,第二念以後稱為後起。又有解釋:於一個思種的剎那中,七支功能逐漸增長。大乘也是如此,但大乘熏習第八識,經部則熏習色與心。大乘的種子同時相生,經部的種子則是前念能生後念。大乘熏習種子時與能熏相應,經部則是前念熏習後念的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不是由自己創造出身體、語言等業道」這句話,接下來要反駁第四個論據。。牒證的解釋是這樣說的:因為教學的人在之前的時間教導過對方,使得對方心中已經燻習成了加行與思維的種子,並持續不斷地存在著。。當受命者按照指示完成殺害等行為時,自然會導致教唆者體內先前由準備工作所燻習的思種,再次產生根本業道的思種,並在微細的相續轉變中產生不同的業果。。在之後的後續狀態中,若沒有遇到能消除業力的條件,業種會在每一剎那間逐漸增長。因此,這種根本業的道思種子,在未來的世間能感召許多果報。。在自作完成的時候,道理也是一樣的。。應該知道,這些微細的種子(種子業)就稱為業道。。這種思維的種子被稱為「業道」,這其實是在結果上暫且設定一個原因的名稱。。所謂的因果是指:透過反覆修行而能燻習並觸發身、口、意業的意識活動稱為「因」;而由此燻習並被牽引而留下的意識種子則稱為「果」。。現在產生的行動與思惟,因為具有造作的功能,所以稱為「業」;而之前的審視與決定這兩種思惟運作的過程,則稱為「道」。。因為能導致眾生投生到善道或惡道等各種不同的去處,所以被稱為「道」。。目前的意識衝動(思)作為因,就屬於正業道。。將種子思考結果的過程稱為「業道」,這其實是在結果之上,暫時賦予它作為原因的名稱。。在《唯識》的第一卷中也提到,產生思考與念頭的過程被稱為「業道」。。所以那部論書中說:透過身體、語言、思想所產生的造作行為,就稱為「業」。。這是為了審核並決定「思」的運作方向,因此會導致苦或樂的異熟果報產生。。這也被稱為「道」,所以前面提到的七種業道,也應該被視作其自體性質。。另一種解釋是:為什麼把「思種」稱為「道」?因為它能導向善道或惡道的出生。。所謂的「名業」,是指把結果暫時稱為原因,因為這個結果是由身體和語言的行為所導致的。。也就是說,之前的加行中,目前的決定(現思)是造成結果的因,屬於身體和言語的行為;而思種則是結果,不屬於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所謂的『名業』,是指在思考結果的時候,暫時給它設定一個原因的名稱。。另一種解釋是:身體和語言的行為展現了內心意識(思)的驅動,所以暫時稱作「業」;而意識實際執行的過程,也稱為「業道」。。這代表的是業道。。因為思種是由它產生的,所以它就是原因。。思種實際上是一種果報,所以纔在果報之上,暫時賦予它一個「因」的名稱。。所以《唯識論》第一卷也提到:身體和言語的表現是由於內心的『思』而產生的,所以暫且稱之為『業』;而『思』所運作的過程,就稱為『業道』。。另一種解釋是:能夠觸發準備階段(加行)與實際執行階段(現行)的那個念頭(思),就稱為「業」。。由身體和言語所表達出的行為稱為「道」。之所以稱為道,是因為它是心中思維業(意業)所依託而顯現的途徑。。透過道(修行)的助力,讓業力燻習並形成種子。這裡的業與道都被稱為因,這就是所謂的正業道。。把被薰染後的思量結果稱為「業道」,這其實是在結果之上,暫且給它起了一個原因的名字。。如果採取那種認為「無表業」與「有表業」是兩種不同性質的論點,那麼這種無表業同樣被稱為身業與語業的道。。這裡所指的正名,是指身體和言語的業道。。無表業道是由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所產生的,所以被稱為身業道與語業道。。這同樣是在結果上,暫時給它起一個原因的名稱。。另外一種解釋是:所謂的「表正」,指的就是身體和語言的行為。。因為這些不是由身體或言語的行為所表現而產生的,所以才被稱為身業與語業。。這也是在結果上暫時設定一個原因的名稱,為了方便思考,所以稱之為「道」。。另一種解釋是:這裡的「表」直接就是指身體動作和言語本身,而不是指由身體或言語產生的表達含義,所以才稱為身與語。。這也是在結果上,暫且給它起一個原因的名字。。行為造作被稱為「業」,心念的運作被稱為「道」,而所謂的「因」,則是為了對應結果而暫時設定的名稱。。如果按照經部論的觀點:在加行階段,由於修行善惡戒律等而燻習成了七種加行思種子。當遇到強大的助緣時,這些加行思種子會進一步燻習出根本思種子。接著,根本思種子與之前的加行思種子同時作用:第一念產生七支種子,第二念產生兩組七支種子,第三念產生三組七支種子,直到遇到捨棄的緣分之前,每一念的七支思種子都會不斷增長。。如果遇到能使心捨棄的條件而不再增長執著,就稱為「捨」。。根本種子只要存在,就能導致異熟果的產生。。在根本業之後,因為另外產生了身體、語言或思想的行為,而燻習成了之後會再次升起的思種。。或者將第一個念頭稱為「根本」,而從第二個念頭開始則稱為「後起」。。另一種解釋是:在一個思維種子的每個瞬間,七種正覺的構成要素的功能都在不斷增長。。大乘的觀點也是如此,但大乘認為種子是燻習在第八識中,而經部則認為是燻習在色法與心法中。。大乘的種子可以在同一時間相互產生,而經部認為種子必須是先有前因,才能產生後果。。大乘教法認為種子是被燻習時與能燻的法相應在一起;而小乘經部的觀點則是前一個念頭燻習後一個念頭。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俱舍論》之註疏,旨在透過論理推演,反駁對方(外道)用來證明其觀點的第四個論據(證)。
    此處討論的核心在於業力的產生與主體之關係,旨在破除對「自作」或特定業道之誤解。

    本句討論心法種子的燻習過程。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學習(教導)並非單純的資訊傳遞,而是在心識中留下「種子」(種)。
    當教學者在過去時(本教他時)進行教導,受教者心領後形成「加行」與「思」的種子,這些種子在心相中相續不絕,為日後的覺悟或實踐奠定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教唆業」的運作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業力分析,教唆他人作惡者,其業力分為「加行」與「根本」兩個階段。
    首先在教唆過程中產生加行種子;當使者真正完成殺害行為(究竟成時)時,該種子被觸發,使教唆者身中再次產生等同於直接殺人的「根本業道思種」,使其在法義上承擔與直接執行者相當的業果。

    此處論述業力在心識中種植後,若無對治的「捨緣」(消除條件),業種會隨時間(剎那)而增強,導致單一的根本業種子在未來能產生多個果報(多果),解釋了業力種子之延續與增長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作」的法理。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語境中,探討業力或心法之成立條件。
    指當某種行為(自作)達到完成(成就)的狀態時,其運作的邏輯與前述的道理相同,強調法性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在心識中的存續形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以極其微細的「種子」形式存在於心相中,這種潛在的、能導向未來果報的狀態被定義為「業道」。

    本句探討業道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道是指能導向果報的因。
    這裡指出「思」作為種子時被稱為業道,實際上是一種名詞上的假立,目的是為了說明從因到果的邏輯關聯,而非指實體上的因果實體。

    此處論述的是心法層面的因果機制。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的語境中,強調「思」(cetanā,意志/作意)是業力的核心。
    當加行(反覆練習)能燻習並觸發身口意的行為時,這個能動的意識過程被定義為「因」;而這種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種子(思種),則被定義為該過程的「果」。
    這揭示了業力如何從意識活動轉化為潛在種子的種植過程。

    此處區分「業」與「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強調的是能產生結果的「造作」行為(Karma);而「道」則是指向解脫或特定目標的心路過程(Marga)。
    此句說明當思惟轉化為實際造作時稱為業,而前期的審慎觀察與決斷過程則屬於道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道」在一般名相上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裡的「道」是指導向特定果報的路徑或因緣,強調行為(業)能決定未來投生於善趣(如天、人)或惡趣(如地獄、餓鬼、畜生)的導向功能。

    此處討論八正道中「正業」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的真正核心在於「思」(cetanā,意志/作意)。
    因此,導致行為產生的現行意識衝動(現行思)纔是決定該行為是否屬於「正業道」的關鍵因素。

    此處討論業道(Karmapath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道是指導致果報的行為過程。
    文中指出,將這種種子產生的思維結果稱為「道(因)」,實際上是一種名言上的假立,因為它在性質上已接近果報,但為了說明因果關係,而將其設定為因。

    此句在《俱舍論記》中引用《唯識》論點,討論「道」的定義。
    在業道(Karmapatha)的脈絡下,強調意識的動發、思慮與造作即是構成業力的過程,將心意識的運作視為業道的體現。

    本句定義了「業」的組成要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是指由身、口、意三種渠道產生的有為法造作,強調的是其「造作」的性質,而非僅指後果。

    本句論述「思」(cetanā/volition)作為業力的主導力量,決定了眾生往生的去向(遊履)。
    由於思的性質(善或不善),決定了未來異熟果報是傾向於苦(三惡道)或樂(三善道)。

    此處在討論「道」的定義與範圍。
    論述指出,既然該法相被定義為「道」,那麼前述的七種業道(指導致輪迴或解脫的業力路徑)在性質上亦應被歸類為其自性(Svapravaṃśa/Nature),強調名相與實質性質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思種」(種子心意識)之所以被稱為「道」的原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思種是決定未來 rebirth(投生)方向的核心動力,它能導引眾生走向善道或惡道,故稱之為「道」。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假立。
    在論述業果時,有時會將產生的結果(果)稱為「業」(因),這是一種方便的稱呼方式,旨在說明該結果與先前身、語行為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討論俱舍論中關於業力產生的細微機制。
    區分「現思」(決定當下動作的心念)與「思種」(心念留下的潛在種子)。
    現思被視為驅動身語行為的直接原因(因),而思種則是該心法運作後留下的結果(果),因此思種本身不再被定義為身語業,而是一種心法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名業(nāmakarma)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名業是指心在對對象進行命名或標記時的動作。
    這裡指出,當意識在思考或觀察某個結果(果)時,會基於對該結果的認知,假定並賦予其對應的原因(因)之名稱,是一種認知的標記過程。

    此處討論「業」與「業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志/造作)。
    身、語的行為是思的外部表現,因此被稱為業;而思所驅使的行為路徑或執行過程,則被稱為業道。
    強調行為與意識驅動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意識與業力之關係,指出某種現象或狀態在法相上是用來表徵或指示「業道」(即導致輪迴受生的業力路徑)。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的認定。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若某法(彼)能促使後續法(思種)產生,則該法在邏輯與法義上被認定為其原因。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心意識)中「思」之種子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種子本身是過去業力的結果(果),但它又能產生未來的果報,因此在邏輯上將其假稱為「因」。
    這揭示了佛教中「因果相續」的循環特質:果即是因,因即是果。

    此處引用《唯識論》旨在說明「業」與「業道」的區別。
    在唯識與俱舍的術語體系中,「思」(cetana)是造業的核心心法。
    身口兩種表現是「思」的結果,故稱為業;而「思」在造業過程中所經歷的運作路徑或狀態,則稱為業道。
    這區分了業的「表現」與業的「運作過程」。

    此句在《俱舍論》的脈絡下定義「業」的本質。
    在setu-vāda(業論)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即有意的意志活動。
    此處強調「思」是驅動行為從潛在的準備狀態(加行)轉化為實際顯現狀態(現行)的關鍵動能,因此將這種能發動行為的意識活動定義為業。

    本段討論「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道(Marga)在此處指涉行為的路徑或手段。
    強調身、口兩種業是思業(意業)的延伸與表現,思業作為主導,透過身口兩路來運作與顯現,因此將這些表現形式稱為「道」。

    本句論述業力如何轉化為種子。
    在論說中,單純的業力需透過「道」的助力(如正勤、正定等)才能將其燻習為導向解脫的種子。
    此時,原有的業與協助轉化的道共同構成了產生果報的因,稱為「正業道」。

    此處討論業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道是指能導向果報的意識活動(思)。
    文中指出,雖然稱為「道」(因),但實際上是指該思量活動所產生的結果(果)之性質,是一種名詞上的假立,旨在說明從因到果的承接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業」的分類,特別是「有表業」(顯顯之業,如肢體動作、言語)與「無表業」(心之意業,雖無外在表現但具造作力)的區分。
    文中討論若認定無表業是獨立於有表業之外的實體(別有無表),則無表業在功能上亦能構成身、語的業道。

    本句在討論八正道中的「正語」與「正業」。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正名(正確的名稱/定義)對應到具體的實踐行為,即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行為(語業)之正道。

    此處討論業道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業道分為有表(有顯著標誌/動作)與無表(心念微細,無顯著外在動作)。
    無表業道雖然在心意識中運作,但其根源仍可追溯至身、語兩種業力的造作,因此在分類上仍歸於身、語業道之列。

    本句討論名相的假立。
    在論議某些法時,雖然該法在實質上屬於「果」的性質,但為了方便說明或依循特定邏輯,暫時將其稱為「因」。
    這屬於名言上的假定,而非實質的因果性質轉換。

    此句在探討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分為身業、語業、意業。
    此處針對「表正」(顯現之正業)進行界定,明確指出其範圍涵蓋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語言的表達(語業),用以區分與心法(意業)的不同。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的分類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之性質時,區分「表」與「不表」。
    此句旨在界定身業與語業的定義基準,強調其生起之因緣與其表現形式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名相的設定。
    在論述某些法義時,為了方便認知與思考,將屬於「果」的性質暫且賦予「因」的名稱,這種設定是為了教學與推論的方便(暢思),而非指該法在實質上是產生結果的直接因。

    此處在討論「表」(表達/顯現)的定義。
    論著旨在釐清「表」是指涉「表達動作本身」(即身語的物理顯現),還是指涉由動作產生的「意義/結果」。
    結論是將其界定為身語本身的顯現,而非其衍生出的含義。

    此句討論的是名言上的假立。
    在論述某些法相時,雖然實質上是結果(果),但為了方便說明或在特定的邏輯推導中,暫且將其稱為原因(因),屬於名相上的假定,而非實質的因果關係。

    此句論述「業」、「道」、「因」三者在名相上的定義與區別。
    業指身體與心的造作;道指心意識的流轉與思惟;而因則是基於果報的對應關係,為了說明因果律而假名設定的條件。

    本段描述經部對於「種子」與「燻習」在心所演化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強調從加行位(準備階段)的種子,在勝緣(強烈因緣)觸發下,轉化為根本種子,並在時間序列(念念)中呈倍數或累加式增長,說明業力種子在心識中如何快速成熟並影響後續心念。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的「捨」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捨是指心不再傾向於任何一方(不偏不倚),當對象(緣)促使心進入捨離狀態且不再生起貪或瞋等增長心時,此心態即定義為捨。

    此句論述業力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根本種子」指能產生未來生命形態的業力種子,其存在是導致「異熟果」(即跨越生命形態的投生果報)的必要條件。

    此處論述業力的種子形成過程。
    根本業(主業)之後,若再次產生與之相關的身口意造作(別起身語思),會將其能量種植在心識中,形成「思種」,作為未來果報或後續心理狀態升起的潛在原因。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識)產生的次第與名稱定義。
    在分析心念的生起過程時,將最初啟動的那個心念定義為「根本」,而隨後接續產生的心念則定義為「後起」,用以區分心意識流轉中的初始與後續狀態。

    此處探討修行進展的微觀機制。
    指在一個特定的意識種子(思種)運作的極短時間(剎那)內,七覺支(念、擇法、精進、定、覺、正念、捨)的功能在每個瞬間地持續增強,而非跳躍式地成長。

    此句對比大乘佛教與小乘經部(Sautrāntika)在「燻習」(種子儲存)理論上的差異。
    大乘法相宗主張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而經部則主張種子(潛在能量)散在色法與心法之中,不存在獨立的第八識作為儲存處。

    此句對比大乘與經部(小乘)在種子生起機制上的論點差異。
    大乘主張種子間可有同時相生的關係,打破單向線性時間的限制;而經部則堅持因果的先後次第,認為前種子必須先生起,才能成為後種子的原因。

    此句對比大乘與小乘(經部)在「種子燻習」機制上的理論差異。
    大乘主張能燻與被燻(種子)在同一時間相應而產生種子;經部則採取時間序列的遞進論,認為心念之相續是透過前一剎那的心燻習後一剎那的心。

名相註解
  • 身語業道:指透過身體(身業)與語言(口業)所造作的行為路徑,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業果的承接與運作。
  • 牒證:指對經論進行考證、解釋的注釋文本或法義證明。
  • 燻成:指一種心法在心識中留下潛在影響,如同香味浸染,使未來能產生相應的果相。
  • 使者:指受他人教唆或指令而執行行為的人。
  • 法爾:自然而然地,指事物依其本性或因果律運作,無需外力刻意幹預。
  • 根本業道:指真正決定業果之性質的關鍵心理過程(主業),與準備階段的加行相對。
  • 後後位:指在最初的種植之後,隨後接續的心理狀態或時間階段。
  • 捨緣:指能消除、捨棄或對治業種的條件(如修行、懺悔等)。
  • 根本業:指由意願驅動,能決定生命趨向、產生重大果報的業。
  • 道思種:指在修行或造業過程中,由思慮(思)所留下的潛在種子。
  • 感多果:指一個業因在未來能感召出多個不同的果報。
  • 自作:指由自身主體所發起的行為或業力作用。
  • 成時:指法相或行為達到完整、成就的時刻。
  • 微細等種: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極其微小且潛在的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身、語業思:指驅動身體與言語行為的意識活動(思),在佛教心理學中,思是造業的主體。
  • 審、決:指審視(審)與決定(決),是心在做出最終造作前的認知與抉擇過程。
  • 道:指心在追求目標(如解脫或特定果位)時所運行的路徑或過程。
  • 善、惡諸趣:指六道輪迴中的善道(天、人)與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正業道:八正道之一,指離惡行的正當行為,重點在於其背後的清淨意圖。
  • 唯識:指研究萬法唯心、分析識體與識變的佛教哲學體系,此處指相關論著。
  • 動發思:指心識的啟動、思慮與意識的運作。
  • 彼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身、語、意:佛教中指人的三種行為途徑,分別為身體行動、言語表達與心理意識。
  • 遊履:指生命在六道中的流轉與去向。
  • 異熟果:指由前因在長時間後才成熟的果報,特指決定生命形式與環境的業報果。
  • 善、惡道:指三善道(天、人、凡聖)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名業:指將業果假稱為業,以說明其因果來源。
  • 現思:指當下決定採取某項行為的意識活動,是身語業的直接驅動因。
  • 唯識論:指探討萬法唯心、分析識體與識用的論書。
  • 所燻:指種子被業力薰染而留下的潛在印痕。
  • 有表:指有外在顯現的行為,如身體動作或言語表達。
  • 論宗:指論著中的主體論點或學派見解。
  • 身、語業道:指由身體或語言造作而形成的業力路徑(業道)。
  • 表正:指顯現於外的正業,相對於隱祕的意業。
  • 因名:指作為原因的名稱。
  • 加行位:指正式進入某個修行階段前,初步準備與積累的階段。
  • 七思種子:指與七種思維、意向相關的潛在業力種子。
  • 勝緣:強大的、決定性的助緣,能促使種子發現或轉化。
  • 根本思種:指最核心、最具決定性的思維種子,由加行種子進一步深化而成。
  • 捨:指心不偏袒、不執著於任何一方的中立狀態,屬心所法之別境捨或平等捨。
  • 根本種子:指能決定下一世投生處且具有主導作用的業力種子。
  • 異熟:指業力在經過長時間後,在不同的生命形式中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投生於五道之中的果。
  • 根本後:指主導性的根本業(主業)發生之後。
  • 身語思:佛教指的三業,即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理意識。
  • 根本:指心念產生的最初起始點或基礎。
  • 後起:指在初始心念之後,隨之而起且連續產生的心念。
  • 七支:指七覺支,是通往覺悟的七種心理功能(念、擇法、精進、定、覺、正念、捨)。
  • 大乘:指大乘佛教,此處特指其法相宗之種子論。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大乘法相宗認為是儲藏一切種子的根本識。
  • 大乘種子:大乘佛教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大乘果位的潛在心種。
  • 同時相生:指多個種子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而非單一線性遞進。
  • 能燻:指能引起種子產生或變異的外部原因或心法。
  • 前念燻後念:指心識在時間上的連續過程,前一剎那的狀態決定後一剎那的種子。

「又非自作至身語業道」者,此下 破第四證。牒證釋云應如是說:由能教者 本教他時,已能熏成加行思種相續而住。 使者依教所作殺等究竟成時,法爾能令教 者身中於前加行所熏思種,更復發生根本 業道思種微細相續轉變差別而生。於後後 位未遇捨緣,剎那剎那漸漸增長,由此根 本業道思種於當來世能感多果。自作 成時,理亦如是。應知即此微細等種名為業 道。此思種子名業道者,此於果上假立 因名。言因果者,加行能熏動發身、語業思 名因,所熏所引思種名果。彼現行動發思 有造作故名業,是前審、決二思所遊名道。 或能通生善、惡諸趣故名道。現行思因是 正業道。種子思果名業道者,於其果上假 立因名。《唯識》第一亦說動發思名業道。故 彼論云「起身、語思有所造作說名為業。是 審、決思所遊履故,通生苦、樂異熟果故。亦 名為道,故前七業道亦思為自性。」 又解:思種名道,以能通生善、惡道故。而名 業者,此於果上假立因名,是身、語業所引 果故。謂前加行現思是因是身、語業,思種是 果非身、語業。而名業者,於果思上假立因 名。又解:加行身、語表思所發故假名為業, 思所履故亦名業道。表是業道。思種由彼 起,故彼是因。思種是果,故於果上假立因 名。故《唯識論》第一亦云「或身、語表由思 發故假說為業,思所履故說名業道。」又解: 加行現行能發之思名業。所發身、語名道, 是彼思業所遊託故名道。由道助業令熏 成種,此業及道俱名為因,是正業道。所熏 思果名業道者,於其果上假立因名。 如執別有無表論宗,無表亦名身、語業道。 表正名為身、語業道。無表從身、語業道生, 故名身、語業道。此亦於果假立因名。又 解:表正名為身、語業。無表從身、語業生故, 名身、語業。此亦於果假立因名,以暢思 故得名道。又解:表正是身、語,無表從身、 語生,故名為身、語。此亦於果假立因名。造 作名業,暢思名道,隨應於果假立因名。 若依經部宗,得善、惡戒等於加行位熏成 加行七思種子,遇勝緣已,從此加行思種子 上復更熏成根本思種,與前加行思種竝起 初念七支種子,第二念二七支種子,第三念 三七支種子,乃至未遇捨緣已來念念七支 思種增長。若遇捨緣即不增長,名之為捨。 根本種子在,能招異熟。從根本後,別起身、 語思故,熏成後起思種。或初念名根本,第 二念已去名後起。又解:於一思種剎那剎 那七支功能增長。大乘亦然,然大乘熏第 八識,經部熏色心;大乘種子同時相生,經部 種子前能生後;大乘熏種子與能熏相應, 經部熏種前念熏後念。

109
白話直譯
「然大德說至正殺殺已」是敘述不同的說法。大德,指的是達磨多羅。取蘊,指所殺的眾生。對於所殺的眾生,於三時生起思惟:一是我將要殺,二是正起殺心,三是殺後生起,這樣才構成罪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但是大德所說的正確觀點是,殺害行為已經完成」,這一段是在敘述不同的觀點。。這裡所說的大德,指的是達磨多羅。。這裡所說的「取蘊」,是指被殺掉的眾生。。在殺生這件事上,要經過三個階段的起心動念:第一是打算要殺,第二是實際在殺,第三是殺完之後還在想。這三個階段完整成立,纔算觸犯罪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文之註釋。
    作者在分析特定論點時,引用對方(大德)的觀點以進行辨析,並明確指出此段文字是在陳述與自身立場不同的異說,而非最終定論。

    本句為對特定人物稱號的解釋。
    在論書註記中,將對象的尊稱「大德」明確指認其具體名稱為「達磨多羅」,以利讀者明確辨識對話或論述之主體。

    此處處於《俱舍論》探討殺害罪業的語境中。
    在分析殺害行為的構成要素時,將被殺害的對象(眾生)定義為「取蘊」,意指該眾生是由五蘊組成且被執取為實體的對象。

    本句解析殺業罪觸的構成條件。
    根據《俱舍論》及其注記,罪業的成立需考量心念的連續性。
    不僅是行為發生的瞬間,包括前期的意圖(預謀)與後期的殘留心念,共同構成了完整的業力觸發,強調心業對罪業構成的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大德:對僧伽中德高望重者的尊稱,在此語境中指代被討論的對立觀點持有者。
  • 異說:與主論或主流觀點不同的說法。
  • 達磨多羅:人名,音譯自梵文 Dharma-tara,為論書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 取蘊:指執著於五蘊而構成的眾生個體,在此特定語境下指代殺業的對象。
  • 三時:指殺業發生前、中、後三個時間階段。
  • 起思:指心中生起特定的念頭或意識。
  • 罪觸:指觸犯戒律或構成業力罪業的狀態。

「然大德說至正 殺殺已」者,敘異說。大德,謂達磨多羅。取蘊, 謂所殺眾生。於所殺生三時起思:一我當 殺、二起正殺、三起殺已,方為罪觸。

110
白話直譯
「非但由此至非不應理」是論主的破斥。不僅僅是這三時生起思業道就算究竟,若自己的母親等實際上未被害,只是在暗室中以為已害,生起三時思惟,也會成為無間業。然而,若是自己造作而非誤殺,生起三時思惟,殺業便觸發。如果依此說法,並非不合道理。實際上未被殺害,只是生起三種思惟,這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不單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導致不合理」的觀點,被論主給反駁了。。不只是在三時(三種時間段)中起心念,業力才會達到最嚴重的程度;即使母親等人實際上並沒有被殺害,但如果在黑暗的房間裡,因為以為已經殺了她們而產生三時的思慮,同樣會構成無間地獄的重業。。然而,如果是自己故意殺害而非失誤殺死,只要在三時中產生殺心,就構成了殺罪。。如果按照這個說法,其實也是符合道理的。。實際上並沒有被殺死,僅僅是產生了三種思考,這樣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記錄論主(作者)針對前述某種論點(即「非但由此至非不應理」)進行邏輯上的否定與駁斥。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這屬於典型的破立過程,旨在透過排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段討論「無間業」的構成條件。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決定業果輕重的關鍵在於「思」(cetana/volition),即心理的造作。
    即便客觀事實上(事相)並未完成殺害行為,但只要主觀心念(思業)在三時(前、中、後)中強烈且持續地認定已完成殺害,其心理造作的強度已足以導致無間業果。

    本句討論殺害罪業成立的條件。
    在論述中區分「誤殺」與「自造(故意)」。
    若非誤殺,且在殺業發生的三時(前、中、後)中具備殺心(思),則在律儀或業理上即構成殺罪之觸犯。

    此句為論理推演中的肯定轉折。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辯論體系中,常透過「非不應理」(雙重否定)來表達對某種觀點在特定條件下之合理性的認可,用以修正前述的否定或對比不同見解的適用範圍。

    此處涉及俱舍論中關於殺害定義與心法分析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若對象實質未死亡,僅在意識中產生相關的思維過程(三思),則不能成立「殺害」之業果,是在論證因果與名相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三時思:指在行為發生前、中、後三個時間階段持續產生的造作心念。
  • 業道究竟:指業力的影響力達到極致,導致最沉重的果報。
  • 無間業:指導致墮入無間地獄的極重罪業,其特點是痛苦連續不斷,沒有間斷。
  • 自造:指主動、故意而為,非由外部強迫或意外引起。
  • 三思:指在特定論辯語境下,意識中連續產生的三種思考或心念過程。

「非 但由此至非不應理」者,論主破。非但由此三 時起思業道究竟,勿自母等實未被害,於 闇室中由謂已害,起三時思成無間業。然 於自造不誤殺事,起三時思殺罪便觸。若 依此說,非不應理。實未被殺,但起三思, 即不應理。

111
白話直譯
「何於無表至轉變差別」是說一切有部質疑為何將無表定判為無,卻又承認經部種子有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為什麼無表(不顯現)到轉變之間有差別」這一點,是在說明:一切有部認為無表定撥是不存在的,但卻承認經部所說的種子無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說一切有部與經部在「無表」定義上的分歧。
    爭論核心在於對「無表」(不顯現/不表徵)的認定:一切有部否定無表定撥(一種特定的不顯現狀態),但卻在種子(潛在種子)的層面認同經部的無表說法,以此分析兩部在法相定義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定撥:指確定的判定或定論。

「何於無表至轉變差別」者,說 一切有部訴何於無表定撥為無,而許經 部種子無表?

112
白話直譯
「然此與彼至又先已說」是論主的回答。評述兩家說法,這裡說一切有部與經部所說的無表,都難以理解。或者說,經部與一切有部的說法都難以明瞭,我對其中保持平等心,並無憎嫉。然而一切有部自認為業道無表是善、惡心同類,因為這種無表是等起,由心引發,屬於心的種類。又有解釋:我認為彼思種業道屬於心的種類,同樣是無色,所以稱為種類。若一切有部師說:受教者由身體加行,從此到彼執持刀等作殺生等事究竟時,離開身體、離開心,在能教者身中另有無表法生起。這種主張,不能讓人生起歡喜。經部師說:若由能教者引導所教者,從此到彼執持刀等加行生起,作殺生等事究竟時,正因能教者由所教者的行為完成,不離身心,才有根本業道思種的相續轉變差別而生。這種主張,可以讓人生起歡喜。經部認為,只因心身中有思種子的相續轉變差別能生未來果報,並非另有無表能生。這在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然而這個與那個的關係先前已經說明過了」這句話,是由論主來回答的。。對這兩家的觀點進行評述。然而,這裡說的一切有部觀點,以及那邊經部所說的「無表」義理,兩者都很難被完全理解。。無論是這部經典的觀點,還是其他說法,以及一切有部的見解,都很難被完全理解。而我對這些不同的見解抱持平等心,沒有任何憎恨或嫉妒。。不過,說一切有部承認業力的運作過程中沒有所謂的「無表色」。他們認為善心與惡心在性質上屬於同類,正是因為這種性質相同,才能平等地產生作用,由心念導引出對應的心法種類。。另一種解釋是:我認同這裡的「思」是作為種子的業道,它屬於心意識的種類,同樣是不具有物質形態的(無色),所以稱為種類。。如果按照一切有部論師的觀點:受教的人透過身體的行動,從這裡走到那裡,持刀殺生直到完成時,在脫離身心之外,於教導者身體中另外產生了一種不可見的法。。這樣的主張,不會讓人感到歡喜。。經部論師認為:如果教唆者誘導被教唆者,從開始到結束持有刀劍等採取行動,直到殺害行為最終完成,由於教唆者促成了這件事,且在過程中身心參與其中,因此會產生根本業的種子,隨後在意識相續中轉變而產生相應的業果差別。。這樣的宗旨(論點),可以讓人產生歡喜心。。經部主張,未來果報的產生,是因為心與身體中存有「思」的種子在持續轉化與運作,而不是靠某種看不見的、沒有形體的特殊力量來產生的。。而且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格式,旨在標明某段論述的對話主體。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論中,常用此方式區分「論主」(原論作者)與「對論者」或「註釋者」的觀點,此處指論主針對先前的論述進行回應。

    此句在論疏中對比說一切有部與經部關於「表」(指稱/標記)與「無表」的微細義理差異。
    在阿毗達磨(毘曇)體系中,討論名言與實相的對應關係極為精細,作者指出這兩種學派對於「無表」之定義與運作邏輯均具有高度的深奧性,難以輕易掌握。

    本句描述在論述不同部派(如經部、一切有部)的見解時,修行者或論主應保持中立、平等的觀照心,不因見解的分歧而產生情緒上的憎嫉,體現了論議佛法時應有的寬容與平等心。

    本段討論說一切有部對於「業道」如何運作的見解。
    重點在於否定「無表色」(anāvajjā/avyakta)作為業力傳遞媒介的必要性,主張善惡業的種子(心種類)本身具有同質性,足以在心識的導引下產生對應的果報,而不需要額外設定一個無色、無相的媒介(無表)來承接。

    此段落討論「思」(cetanā)作為業力的種子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思定義為心種類,強調其非物質(無色)的特質,說明業力如何作為潛在的種子(種業)留在心識中,而不需要物質載體即可運作。

    此段討論關於「教令」與「業力」傳遞的細節。
    一切有部認為,當受教者執行殺生等指令時,其業力影響並非僅在受教者身上,而是在能教者(指令發出者)的身體中產生一種「無表法」(不可見的標誌/法),以此解釋教令者如何分擔或承擔業果的機制。

    本句在論述特定法義的宗旨時,指出該觀點或論證方向並不旨在激發情感上的喜悅,而是強調對法義客觀、冷峻的分析與認定,符合俱舍論對心所與法相分析的嚴謹特質。

    本段討論「教唆殺業」的業果判定。
    經部(Sarvastivada)強調,教唆者雖未親手殺戮,但因其誘導行為(能教)導致他人(所教)完成殺害,只要教唆者在過程中身心與該行為有關聯(不離身心),其「思」(cetanā,意志)便會種下根本業的種子,在心相續中運作而導致同樣的業報。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指對前文所闡述的論點或宗旨在邏輯與法義上達成認同,從而使修行者或學習者產生法喜。

    本句在討論業果的承傳機制。
    經部(K-śāstra)否認「無表」(avijñapti)的概念,主張業力之所以能跨越時間產生果報,是因為「思」(cetanā,意志造業)的種子在心身之中持續地相續轉移(相續),透過種子的成熟與轉變來導向不同的果報,而非依賴一種非物質的潛在力量。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語,用於提醒讀者相關法義已在前文論述過,避免重複冗長的解釋,是論書中常見的指引性表述。

名相註解
  • 平等性:指不分對錯、好壞或派系而平等視之的心境。
  • 心種類:指心的伴隨法(心隨法),即與主心同時產生並決定心性質的心理因素。
  • 種業:指作為種子、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將產生果報的業力。
  • 身加行:指身體的實際行動或造作。
  • 究竟:指事情完成、達到終結之時。
  • 所宗:指所主張的宗旨、義理或論點。

「然此與彼至又先已說」者, 論主答。評傳兩家,然此說一切有部與彼 經部所說無表,俱難了知。或此經部與彼說 一切有部俱難了知,我於其中心平等性 正無所憎嫉。然說一切有部自許業道無表 是善、惡心同性種類,以此無表是等起故,由 心引得是心種類。又解:然我許彼思種業 道是心種類,同是無色,故言種類。若說一 切有部師言:彼受教者,由身加行從此至彼 執持刃等作殺生等事究竟時,離於身、 離於心,於能教者身中別有無表法生。 如是所宗,不令生喜。經部師言:若由此 能教者引彼所教者,從此至彼執持刃等 加行生,作殺等事究竟成時,即此能教由 彼所教事究竟故,不離身心方有根本業 道思種相續轉變差別而生。如是所宗,可 令生喜。經部但由於心身中有思種子相 續轉變差別能生未來果故,非由別有無 表能生。又先已說。

113
白話直譯
「先說者何」是提問。「謂表業既無寧有無表等」是回答。這是無依福的文句。所謂等,是指等同於前面所引的諸文。這段文在後面,因此舉出後文來對應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所說的是什麼?」這句話是在提問。。針對「既然沒有所謂的表業,那怎麼可能會有非表業之類的東西」這個問題,回答如下。。這段文字是在說明不需要依託其他條件而產生的福德。。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在「等取」這個詞之前出現的所有文字內容。。這段文字在後面,所以把後面的內容先提到了前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記之形式,旨在明確指出前文引用之語句其功能為「提問」,以便後文接續對該問題進行詳細的法義解答。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論記,討論的是業的分類。
    在論議中,對象區分為「表業」(指顯著的、能被觀察到的業)與「無表業」(指隱祕的、不能被外在觀察的業)。
    此處是以反問法(寧)來質詢:若前提中否定了表業的存在,則其對立面(無表業)亦失去了定義基礎。
    此為典型的論理辯析,旨在釐清業力作用的性質。

    本句討論福德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依」是指不依賴於特定的對象或外在條件(如對特定對象的佈施或特定的依止)而獨立存在的福德功德,此處指該段文字在論述此類福德。

    此句為論疏中的文義解釋,旨在明確界定特定術語(等)在文本中的指涉範圍,說明其涵蓋了直到「等取」一詞之前的所有前文內容,屬於典型的釋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說明在文本組織上,為了邏輯連貫或對照需要,將原本排在後面的內容提前討論或引用。

「先說者何」者,問。「謂 表業既無寧有無表等」者,答。此是無依福文。 等者,等取已前諸文。此文在後,故舉後 等前。

114
白話直譯
「又說法處至法處攝色」這句,是在破斥第五種證明。又說法處無見無對,卻不說無色,是因為如前面瑜伽師所說的定境,雖無見無對,但法處能攝色,所以不說無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的「又說法處至法處攝色」這段話,是用來反駁第五個論據的。。另外解釋為什麼法處被描述為沒有視覺對象和對待,卻沒有說它沒有色法。這是因為根據前面瑜伽師所說的禪定狀態,雖然在該狀態下沒有視覺上的對象對照,但法處的定義本身包含了色法,所以不能說它沒有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分析,針對前文關於「法處」(dharmasthāna)與「色法」(rūpa)之關係的論述,指出特定段落的功能在於否定或破除對方提出的第五個證明(證)。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類論辯通常涉及對法界、處分或色法性質的定義辨析。

    此段在討論「法處」的界定。
    在瑜伽師的定境分析中,即便在特定的禪定狀態下失去了視覺上的「見」與「對」的功能,但從法相定義而言,法處(法界)涵蓋了所有色法,因此在性質界定上不能排除色法(不言無色)。

「又說法處至法處攝色」者,此破第 五證。又說法處無見無對不言無色者, 由有如前瑜伽師所說定境,無見無對,法 處攝色故,所以不言無色。

115
白話直譯
「又言道支至求衣等不」這句,是在破斥第六種證明。又說道支應該沒有八種,暫且請你說明,正在無漏道時,為什麼還會有正語、正業、正命?是否在這個位次中,發出正確語言就叫正語,起正當行為就叫正業,尋求衣食等就叫正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又說道之分支直到請求衣物等等是否成立」這一段,接下來是要反駁第六個論據。。另外有人質疑說,八正道不應該被視為八個獨立的分支。請你解釋,當修行進入無漏道時,正語、正業和正命這三項是如何存在的。。在這個階段,如果一個人能說正確的話,就叫做正語;採取正確的行為,就叫做正業;以正當的方式獲取衣服和食物等生活必需品,就叫做正命,這樣理解對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分析。
    作者透過引用對方的論點(關於道支與求衣的論述),指出接下來的內容旨在破除對方所提出的第六個證明(證量)。
    這屬於典型的論辯結構,旨在通過分析對方的論據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八正道」在不同修行階段(有漏與無漏)的定義與存在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釐清正語、正業、正命在進入無漏道(解脫道、究竟道)後,是否仍以原有的形式存在,或是已轉化為另一種無漏的狀態。

    此句探討八正道中「三業」在特定修行階段(位)的定義與對應關係。
    正語、正業、正命共同構成對身口行為的清淨化,是修行者在進入更高定慧境界前必須確立的道德與行為基礎。

名相註解
  • 破第六證:指對對方提出的第六個證明、論據或論證過程進行反駁與否定。
  • 正業:八正道之一,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使身體行為符合正法。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當、不違背道德與法理的職業或方式獲取生活所需。

「又言道支 至求衣等不」者,此下破第六證。又言道 支應無八者,且汝應說正在無漏道時,如 何現有正語、正業、正命。為於此位有發 正言名為正語,起正作業名為正業,求 衣、食等名為正命不?

116
白話直譯
「不爾」這句,是一切有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是這樣」的說法,是指說一切有部給出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前文爭論點的標記,指出針對某一議題,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持否定立場(不爾),用以區分不同部派的見解。

「不爾」者,說一 切有部答。

117
白話直譯
「云何」這句,是論主的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云何」這兩個字,是論主在提出詢問或徵詢意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說明在論理結構中,「云何」作為疑問詞,是用來引導問題、發起討論的標誌,旨在通過質詢來推導出正確的法義。

「云何」者,論主徵。

118
白話直譯
「由彼獲得至語業命名」這句,是一切有部的解釋。因為聖人獲得這類與道相應的無漏無表,所以出定之後,憑藉先前無漏無表的力量,能生起三種正行,不會生起三種邪行。所謂定中有三種,是因為在與道相應的無表因中,立語、業、命三種果名,所以在無表中安立語、業、命的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透過這種方式獲得,所以被命名為語業」這個觀點,是說一切有部的解釋。。因為從那位聖人那裡得到了這種無漏且沒有期限的修行道果,所以即使在結束禪定觀想後,仍能依靠之前累積的無漏力量,產生三種正面的心理狀態,而不會產生三種錯誤的心理狀態。。關於在定中分三種的說法,是因為在「道俱無表」這種因果關係中,定義了語言、行為、壽命這三種果報;所以纔在無表因中設定語、業、命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不同部派觀點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語業」的定義與成立條件,指出將語業的命名歸結於其獲取方式(由彼獲得)的見解,屬於說一切有部的論述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聖者指導下獲得「無漏」且「無表」(無時限限制)的道徑。
    重點在於這種無漏的勢力具有持續性,使得修行者在脫離禪定觀想(出觀)進入日常狀態後,心念依然能維持在正向的心理活動(三正),而不會陷入顛倒或雜染的心理活動(三邪)。

    本句討論的是阿毘達磨(毘曇)中關於「無表」因果的精細分析。
    在特定的定境或修行道中,某些因不顯現形相(無表),但仍能導向語言(語)、行為(業)與壽命(命)三種果報。
    此處旨在說明名相的確立是基於對因果機制的分析,而非實有之相。

名相註解
  • 出觀:指從禪定、觀想的狀態中退出,回歸到一般意識狀態。
  • 三正:指正信、正願、正行(或指三種正面的心理功能)。
  • 語、業、命:佛教論釋中對果報類別的區分,分別指言語功能、身體行為能力及生命壽量。

「由彼獲 得至語業命名」者,說一切有部釋。由彼聖 人獲得如是種類道俱無漏無表,故出觀後 由前無漏無表勢力,能起三正、不起三邪。 而言在定有三種者,以於道俱無表因中 立語、業、命三果名故,所以於無表立語、 業、命名。

119
白話直譯
「若爾云何至八聖道支」這句,是經部師說:如果如此,為什麼不接受我的說法?依我們本宗,雖然沒有另外的無表實體,但正在無漏道時,會獲得這樣的意樂依止。意樂以欲為本體,或以勝解為本體,或以欲和勝解為本體,所以《攝論》說:「欲以勝解為體,意識相應的樂,故名意樂。」依止是以與意樂同時的思為本質,並以那個意樂為依止。意樂的依止,因此稱為意樂依止。又有解釋:意樂就是現前的思為本體,並以出定後的三種正行為依止,所以稱為依止。意樂就是依止,所以稱為意樂依止。總的來說,與道相應的思就叫無表,也叫道共戒,沒有另外的實體。因為得到那個戒作為依止,所以出定之後,憑藉先前無漏戒的力量,能生起三種正行,不會生起三種邪行。正在道的時候,雖然沒有發語、起正業、求衣食等,但因為在前因中安立後果的名稱,所以在那個道位可以具足安立八聖道支。又有解釋:意樂是指一切意趣,依止是指所依止的身。所說定中沒有三種正行的本體,是因為憑藉道的力量,獲得意樂和殊勝的依止,這在後來能遠離三種邪行。因為以因標示果,所以以種子安立三正的名稱。真諦的意思也與這個解釋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要如何才能達到八聖道分?」這是經量部提出的疑問。老師解釋說:如果事實如此,你們為什麼不接受我的論點呢?。根據我部的觀點,雖然沒有另外獨立的無表實體,但在修行無漏道的時候,能獲得這樣的志向與依止。。意樂(心所)的本質有三種情況:一種是以欲求為本質,一種是以正確的理解(勝解)為本質,另一種則是欲求與正確理解兩者兼具。因此《攝論》中提到:欲求依據正確的理解而生,與意識相應的喜樂,所以稱為意樂。。所謂的「依止」,是指一種與意樂同時產生的思維特質,因此它依附於該意樂而存在。。因為它是意樂所依賴的對象,所以被稱為「意樂依止」。。另一種解釋是:意樂的本質就是目前的思考心,它依賴於在觀察後產生的後三種正法,所以被稱為依止。。因為意樂(志向)就是一種依託,所以稱作意樂依止。。總結來說,修行道與同時產生的思維(心所)就叫做「無表」,也就是所謂的「道共戒」,這兩者並沒有不同的實體。。因為有那項戒律作為依據,在出定之後,憑藉先前無漏戒的力量,能夠產生三正心,而不會產生三邪心。。在修行道的過程中,雖然沒有實際地在說話、做正業或尋找衣食,但因為在之前的因果設定中已經包含了後果,所以在那段修行階段中,依然可以完整地設定八聖道支。。另一種解釋是:意樂是指心中所有的志向與傾向;而依止是指心靈所依附的身體。。他認為在禪定中並不具備三正體的實體,而是透過道的勢力獲得了意樂與優良的依止,這在之後能使人脫離三種邪見。。根據原因來標記,根據結果來稱呼,將種子分為三種正確的名稱。。真諦菩薩的見解與這裡的解釋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論師與對立宗派(經量部)之間的辯論過程。
    經部針對修行路徑(八聖道分)的達成方式提出質詢,而論師則反問對方為何在論據充足的情況下仍不接納其義理。
    這體現了部派佛教在定名、路徑與法義上的嚴謹論辯風格。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表色」或實體之有無。
    我部(說一切有部某分支)主張在無漏道(解脫修行階段)中,雖不設定一個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體作為依據,但修行者能透過正向的意樂(志向、願力)來達成修行上的依止與安定。

    此段討論「意樂」(心所)的組成本質(體)。
    在俱舍論與相關論疏的分析中,意樂是指對對象的追求與喜好。
    其體分為單純的欲求(欲)、對對象正確且深刻的認知(勝解),以及兩者結合。
    這說明瞭世間的追求若缺乏正確認知則是盲目欲求,若具備勝解則能導向正向的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某種心理機能(如思)如何與特定的意樂(cetana/cetanā)在時間上同步地產生,並以此作為其存在的依據(依止)。

    此句為定義說明。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心所(意樂/欲)在產生時必須依附的對象或條件,說明其名相之由來,強調心法之生起必有依止之對象。

    本句在討論心法(心王與心所)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意樂」(cetana/volition)如何作為心理功能,並分析其與特定心法(後三正)的共存與依賴關係,說明心所必須依止於心王方能運作的法義。

    本句解釋「意樂依止」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法體系中,意樂(cetana/manasikāra)指對特定對象的傾向或志向,當這種心理傾向成為修行或心念運作的基礎與依據時,即稱為「依止」。

    本文討論的是「道」與「思」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心所(如思)與道(修行之徑)同時成立,並不需要透過後續的標誌(表)來顯示,因此稱為「無表」。
    這類心法被定義為「道共戒」,強調其功能與道的修行共同作用,在本質上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本句說明「無漏戒」在禪定後的導引作用。
    修行者在禪定(觀)之後,若具備無漏戒的基礎,其心意識能維持在正向的狀態(三正),而不會轉向雜染或錯誤的傾向(三邪),強調戒律在維持定慧不退轉中的關鍵依止作用。

    此段討論在特定的修行道位(如禪定或特定定境)中,即便行者在顯相上沒有進行口業(發言)或身業(正作業、求衣食),但根據論述邏輯,因其之前的因緣設定已涵蓋了後果的達成,因此在法義的定義上,仍能將八聖道支完整地安立於該道位之中。
    這是在分析修行階段與聖道支對應關係的論學討論。

    此處在論述心識與物質(色身)的關係。
    意樂(cetana/chanda)在此指心靈的傾向與目的;依止則是指心識在生存過程中必須依附於物質身體(色身)才能運作的依賴關係,體現了俱舍論中對名色關係的分析。

    本段討論在禪定狀態下如何透過修行(道)的勢力,建立正確的心理傾向(意樂)與依止對象,從而破除三種錯誤的見解(三邪),強調定與慧(道)在除除除邪見中的互補作用。

    此句討論種子的定義與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種子論中,區分種子的標準在於其產生的原因(因)與所導出的結果(果),由此確立三種不同性質的種子名稱,以區分其功能與作用。

    此句為論書注記,說明譯師或論師真諦在對該段法義的理解上,與目前討論的觀點相契合,用以佐證義理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八聖道支: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定、正念、正定,是佛教修行解脫的核心路徑。
  • 我義:在此指論師所闡述的義理、論點或見解。
  • 我部宗:指說一切有部中特定的部派觀點。
  • 無表實體:指沒有具體形態、形相或空間佔位的實體(無表色)。
  • 意樂:指心中的志向、願望或心理傾向。
  • 欲:對對象的渴求或追求。
  • 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能使人對對象產生堅定的信念或正確的認知。
  • 攝論:指《攝大乘論》,大乘佛教重要的論書,此處被引用以說明心法定義。
  • 依止:佛教心法中,一種法依附於另一法而成立的關係。
  • 後三正:指在特定心法分類中,後三種正向的心理狀態或正法。
  • 道共戒:指與修行道共同作用的心法或戒律規範,在此指心所與道的共時性。
  • 別有體:指獨立的實體或不同的本質。
  • 無漏戒:指不染著、不漏盡的清淨戒律,能直接導向解脫,區別於世俗的有漏戒。
  • 正作業:八聖道支中的一項,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等正確的身行。
  • 安立:在論書中指根據名相或法義將其設定、界定於某個位置或狀態。
  • 三正體:指正確的見解、思維或心法之實體。
  • 道勢力:指修行八正道等解脫道所產生的正向影響力。
  • 勝依止:指優越的依止對象或依託的法門。
  • 正名:指符合法相、定義準確的名稱。
  • 真諦:指著名譯經師真諦菩薩,曾翻譯多部論典,其譯風精確且對阿毘達磨(毘曇)論書有深厚造詣。

「若爾云何至八聖道支」者,經部 師言:若爾:云何不受我義?依我部宗,雖無 別無表實體,而正在彼無漏道時獲得如 斯意樂依止。意樂以欲為體,或以勝解 為體,或以欲及勝解為體,故《攝論》云「欲 以勝解為體,意識相應樂,故名意樂。」依止 以意樂同時思為體性,與彼意樂為依止 故。意樂之依止,故名意樂依止。又解:意樂 即以現思為體,與出觀後三正為依止,故 名依止。意樂即依止,故名意樂依止。總而 言之,道俱時思即名無表,名道共戒,無 別有體。由得彼戒為依止故,故出觀後由 前無漏戒勢力,能起三正、不起三邪。正在 道時雖無發言、起正作業、求衣食等, 以於前因中立後果名故,於彼道位可 具安立八聖道支。又解:意樂謂所有意趣, 依止謂所依止身。彼言定中無三正體,由道 勢力獲得意樂及勝依止,此於後時能離 三邪。因標果稱,種子立三正名。真諦意同 此解。

120
白話直譯
「有餘師言至此亦應然」這句,是敘述經部的不同說法。這位師的意思是:只說不作邪語、邪業、邪命為三道支。也就是說,正在無漏定時,憑藉聖道的力量,便能決定不作邪語等事,這就叫正語等,並沒有另外的實體。若沒有獨立的體性,怎能稱為無漏?針對這個疑問,回答說:這裡的定不是指造作。因為依無漏道而安立,所以稱為無漏。前一位師長的意思是,依思心假立名為道俱戒,這三者為正體。其他師長認為,不作雖無自體,仍然依道而得,並非另有依據。因此說不作也是三正體之一,並非所有情況都必須有自體才能立名計數。舉例說:如八世法中,第二項不得衣食等事,並不是要有獨立體性才能立名計數。在八世法中,不得雖無自體,仍然計入其中。在八支中,正語等也應如此。所謂世法,《婆沙》說:「因為是世間有情所隨順,所以稱為世法。」詳細內容見《婆沙》卷四十四及一百七十三的解釋。所說的八種,第一是得,指獲得衣服、飲食等。《婆沙》稱為利,利就是獲得衣服等利益。名稱不同,義理相同。第二是不得,指得不到衣服、飲食等。《婆沙》有的地方稱為衰,衰就是遭遇困頓,得不到衣服等。《婆沙》有的地方稱為無利,就是得不到衣服等利益。這些都是名稱不同,義理相同。第三是毀,指背後的毀謗責難。《婆沙》有的地方稱為非譽。名稱不同,義理相同。第四是譽,指背後的稱揚讚美。第五是稱,指當面稱揚讚美。《婆沙》有的地方稱為讚。名稱不同,義理相同。第六是譏,指當面的譏諷侮辱。《婆沙》有的地方稱為毀。名稱不同,義理相同。第七是苦,指身心所受的痛苦。《婆沙》有的地方說苦是指欲界身心的痛苦。有的說法認為:只攝取五識相應的苦。八種樂,指的是身樂與心樂的感受。《婆沙論》中有處說,樂是指欲界的身樂與心樂。有的說法認為:只攝取五識相應的樂。有些地方也包含輕安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有其他老師說到這裡也應該如此」這句話,是指在引用經部中的不同見解。。這位老師的意思是:只有不說妄語、不做惡業、不以不正當方式謀生,這三者才被稱為道之分支。。也就是說,在進入那種無漏三摩地時,依靠聖道的威力,就能確定不再說妄語等行為,從而達到正語的境界,這並不是另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如果沒有獨立的體相,怎麼能稱為無漏?。用這個理據來解答並反駁對方的質疑。
對方質疑說:這件事絕對不會發生。。因為是依據無漏道而建立的,所以稱為無漏。。之前的老師解釋說,是根據「思」而假名設定的「名」、「道」與「俱戒」,這三者纔是真正的實體。。其他老師的觀點是,並不認為這沒有實體,而是認為透過修行道而獲得,並非另外設定依據。。也就是說,所謂的「不作為」三種情況並非真正的實體,並不是所有情況都必須要有實體才能設定名稱與數量。。這是在指稱具體的事項:例如在八種世間法中,第二項提到的「得不到衣服和食物」等情況,並不是因為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才被賦予這個名稱。。在八個世間中一定會具備實體,數量就在其中。。在八聖道分中,正語等其他項目也是同樣的道理。。關於所謂的「世法」,《婆沙》中解釋說:因為是世間的有情眾生所共同遵循、順從的法則,所以被稱為「世法」。。詳細內容請參閱《婆沙》的第四十四段以及第一百七十三段的解釋。。前面提到的八種情況中,第一種是「得」,指的是獲得衣服、食物等物質。。在《婆沙》中提到的「利」,是指獲得衣服等物質上的利益。。雖然稱呼不一樣,但意思是一樣的。。第二種情況是缺乏必要的物資,指的是得不到衣服和食物等生活必需品。。在《婆沙》論的某些地方提到「衰」這個字,這裡的「衰」是指處於極其貧困的狀態,例如連衣服都沒有穿。 。在《婆沙》論的某些地方提到:「無利」是指沒有獲得像衣服這類物質上的利益。。這些名稱雖然不同,但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第三,所謂的「毀」,是指物品背面的毀損。。在《婆沙》這部論書中,有些地方提到了「非譽」這件事。。雖然稱呼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所謂的四種稱讚,是指在對方不在場時稱讚他人的行為。。所謂的『五稱』,是指在對方面前直接稱讚讚揚。。在《婆沙》的某些地方提到讚歎。。雖然稱呼不同,但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所謂的「六種譏辱」之中,其中一種是指當面地嘲笑或辱罵他人。。在《婆沙》論的某些地方提到『毀』這個字。。雖然稱呼不一樣,但指的意義是一樣的。。所謂的七種痛苦,是指身體感受到的痛苦與心理感受到的痛苦。。在《婆沙》的某些地方提到,這裡所說的「苦」,是指欲界眾生身體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痛苦。。有人主張:只有在與五種感官意識相結合時產生的苦,纔算作苦。。所謂的八種快樂,指的是身體和心理感受到的樂受。。在《婆沙》的某些地方提到,「樂」是指欲界中身體和心理所感受到的快樂。。有一種觀點認為:只有與五種感官意識相結合的快樂纔算數。。在某些情況下,也能達到身心的輕安與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中,作者經常區分「經部」(Sarvastivada/Sautrantika)的不同分支或說法,此處明確指出該段文字是在記錄與主流見解不同的另一種觀點。

    本句討論八正道中「正語」、「正業」、「正命」的定義。
    在此論議語境中,該師採取一種「否定定義法」,認為只有在排除掉「邪」的成分(不作邪語、業、命)時,才能構成正道的支分,強調透過止惡來達成正道的修習。

    此處討論的是「定」與「戒(正語)」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聖者在進入無漏定(如四禪)時,其定力與聖道力能直接導向對戒律的絕對守持(決定不作邪語),這種「正語」的狀態是定與道的結果,而非一個獨立於定與道之外的單獨法體。

    此句為論議之詰問。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無漏」之法是否與「有漏」之法在體相(實體/本質)上有所區別。
    若兩者體相相同僅是性質不同,則無法成立「無漏」作為一個獨立的法相類別;故此問旨在追究無漏法是否具有其特有的別體。

    此處為論書典型的「破立」結構。
    『通』指解答疑惑,『伏難』指反駁對方的質疑(難點)。
    文中紀錄了對手提出的質疑(難),即主張某種狀態或行為『定不作』(絕對不會產生/成立),隨後作者將以此理據予以反駁。

    本句解釋「無漏」之名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法分為有漏與無漏。
    所謂無漏,是指不與煩惱(漏)相雜染,且是依循能導向解脫的無漏道(如四聖道)而成立的境界或法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戒」之定義的論義。
    前師認為,戒的實體並非單純的禁制,而是依據「思」(意識的造作/意圖)而假名設定的名稱、修行的道路以及共同持守的戒律,這三者構成了戒的真正內涵(正體)。

    此處在討論論師之間對於法體(實體)與獲得方式的爭論。
    針對某種法(如果位或功德)是否具有實體,以及是否依賴特定的道途而產生,不同論師持有不同見解。
    本句指出部分論師並不認同「無體」說,而強調其產生的因緣在於「道」的修行,且此觀點無需額外增設依據。

    此處在討論「不作為」的法性。
    論及某法是否能被稱為「體」(實體/自性),文中指出「不作為」的三種定義並不構成正體,旨在說明名相的建立(立名數)並不一定依賴於實質的體性,是用於破除對名相實體化的執著。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以「八世法」中關於匱乏(不得衣食)的狀態為例,說明這些名詞僅是對特定現象或狀態的稱呼(立名),而非指涉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別有體)。
    這符合俱舍論中對於名言(prajnapti)與實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意識或特定法在時間跨度(八世)中的存在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某種法在特定時間週期內是否必然具備實體(體),以及其數量分佈的邏輯。

    此處討論八聖道分(八支)的組成與性質。
    作者在分析完某個特定支分(如正念或正定)後,指出「正語」以及其他相關的道支在法義邏輯或分析框架上,具有相同的性質或適用相同的判定標準。

    此處在定義「世法」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世法是指所有能被世間眾生所感知、依循且共同承認為真實存在的現象或法則,強調其「隨順」之特性,即眾生共業或共相的認知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的引用指示,指引讀者前往《婆沙》(大婆沙論)的特定章節或段落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與解釋,體現了論記對原典及大論的依據與參照。

    此處在討論律藏或俱舍論中關於僧眾獲利、所有權或違犯戒律的條件。
    所謂「八者」是指八種獲取或持有財物的類別,其中第一項「得」是指透過領受、獲贈或取得等方式獲得基本生活所需(如衣食)的行為。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利」的定義界定。
    在論書討論僧團規律或物質供養的語境下,明確「利」之涵義是指具體的物質獲益(如衣食),以避免對該詞產生抽象或精神層面的誤解。

    此句在論疏中用於界定不同術語之間的關係,說明兩者在名相(語言標記)上有所區別,但在內涵(法義)上是指向同一對象或同一種狀態。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或僧團可能面臨的匱乏狀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的分析框架中,將物質匱乏(如衣食)分門別類地討論,以釐清不同層次的「不得」對修行環境或戒律適用的影響。

    此處為論疏對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討論比丘或修行者的生存狀態時,區分不同等級的貧困或匱乏,「衰坎」在此特定語境下是指物質生活極其困苦,缺乏基本生存需求(如衣物)的狀態。

    此句屬於論釋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說明。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疏論(如婆沙論)的語境中,討論僧團或修行者的生活條件時,「利」通常指物質上的供養或利益,此處明確將「無利」定義為缺乏衣食等基本物質保障。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定義辨析,指出多個不同的術語或名稱,在其實質的法義內涵上是指向同一個對象或同一種狀態,旨在消除對名相差異的誤解。

    此處為《俱舍論》相關註記中,針對特定名相或物質損毀狀態的定義與分類說明,旨在精確界定「毀」在特定語境下的具體指涉對象(背面)。

    此句為論著間的文獻引用與比對。
    作者指出在《婆沙》(大毘婆沙論)的相關論述中,有關於「非譽」(指受到毀謗、不好的名聲)的討論,用以佐證或對比當前的論義。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用於說明在不同的論述體系或語言表述中,儘管使用的術語名稱有所差異,但其所指涉的實質法義、定義或內涵是一致的。
    這在論書校勘與法義比對中非常重要,旨在提醒讀者不要因名相之異而誤認為義理不同。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譽」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或業力討論中,分析稱讚的不同形式。
    此句定義其中一種譽為「背面稱揚」,即對不在場的人進行讚美,用以分析其心態動機及對應的業果。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稱讚(稱揚)的分類。
    在論述名聲或讚嘆的類別時,將其分為五種不同的稱稱方式,其中之一便是『對面稱揚』,即直接在受讚者面前表達讚美,而非在他人面前轉述。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指出在《婆沙》(大論)的相關論述中,有關於「讚」的表述,用以佐證或補充目前的論點。

    此句出於論疏之辨正,指涉不同宗派或不同論師在論述同一法義時,雖使用了不同的術語(名相),但其內涵的實質義理(義理)是一致的。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常用於調和不同論著間的術語差異,避免因名相之爭而產生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律部或論書中關於言語過失的分類。
    在分析破戒或心法時,將「譏辱」分為不同類型,而「對面譏辱」是指直接在對方面前進行的言語攻擊,屬於最直接的言語損害。

    此句為論釋中的文獻比對,指出在《婆沙》(即大婆沙論)的相關論述中,有部分篇章使用了「毀」這一特定術語來描述某種狀態或行為,用以佐證或對比目前的論點。

    此句出於論疏之辨正,旨在說明在不同教派、語言或論著中,針對同一種法義或對象使用了不同的術語,但其內在涵義與實質指向完全一致,提醒讀者不可因名稱差異而誤認其為不同之法。

    此處依《俱舍論》體系對「苦」的分類。
    七苦通常包含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五陰聚苦。
    而此句將其總括為身苦(生理上的痛感)與心苦(心理上的憂愁、煩惱)兩大類受相。

    本句旨在界定「苦」的具體範圍。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疏(婆沙)的分析框架中,將苦分為生理上的痛苦(身苦)與精神上的痛苦(心苦),並限定在欲界層次進行討論,以區分不同界域的苦受特質。

    此句討論關於「苦」的定義範圍。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苦受是否僅限於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相應的感受,還是包含意識(第六識)甚至無意識狀態的苦,旨在精確界定受(Vedanā)的屬性與作用對象。

    此處依據《俱舍論》對受的分類,將樂受細分為身體的樂受與心理的樂受。
    在論述感官與心所時,區分生理與心理之層次以精確分析苦樂的生起機制。

    此句旨在界定「樂」在特定語境下的定義,將其限定在欲界層級的生理(身)與心理(心)感受,區別於更高層次的禪定樂或解脫樂。

    本句討論樂受的範圍。
    在俱舍論的辨析中,探討「樂」是否僅限於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感知到的感官快樂,而將意識(第六識)所產生的心理樂感排除在外,屬於對受相與識相應關係的細節論辯。

    本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述語境中,討論心意識狀態或禪定層次的體會。
    指出在特定的心法狀態或修習處,能產生「輕安」與「樂」的感受,此處強調的是心靈擺脫粗重、煩惱後的調適狀態。

名相註解
  • 邪語:不正確的言論,包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邪業:不正確的行為,如殺害、偷盜、邪淫。
  • 邪命:不正當的謀生方式,如從事違背戒律或損害他人的職業。
  • 聖道力:指證得聖果之修行道路(如四聖道)所具有的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力量。
  • 非別有體:指並非獨立的實體或單獨的法相,而是依他而成的狀態。
  • 伏難:伏指降伏、反駁;難指對方的質疑或挑戰。伏難即是用論理擊敗對方的質疑。
  • 不作: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通常指某種法、狀態或行為不能成立或不產生。
  • 前師:指在前述論議中先行闡述觀點的論師。
  • 正體:事物的真實本質或核心定義。
  • 不作為:指不產生動作、不造作的狀態,在俱舍論中涉及對法之生滅與性質的分析。
  • 立名數:指為事物設定名稱與數量,即名言的假立。
  • 八世法:指世間八種法(通常指四 pairs 的對待,如得利、失利、得名、失名、得養、失養、得譽、失譽,或依特定論述之分類),在此指涉世俗生活中獲與失的狀態。
  • 八世:指特定的八個世界週期或時間段。
  • 八支:指八聖道分,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世法:世間眾生共同遵循、感知的法理或現象。
  • 婆沙:指《大婆沙論》(Mahāvibhaṣā),是部派佛教中對阿含經及相關論述進行詳細解釋的龐大論書。
  • 八者:指在特定律法討論中分類的八種獲取或持有方式。
  • 得:指取得財物或生活必需品的所有權或使用權。
  • 利:在此指物質上的獲益或利養,如衣食住行等供養。
  • 名:指名相、名稱或語言上的標記。
  • 義:指內涵、法義或實質的意義。
  • 不得:指缺乏、得不到或無法獲得某種必要條件的狀態。
  • 衣食:指僧侶最基本的物質需求,即三衣四缽與日食一兩餐之飲食。
  • 衰坎:指極度貧困、窮困潦倒的狀態。
  • 名異義同:指名稱不同但內涵意義相同,常用於對不同論著或不同時期的術語進行對照統一。
  • 毀:在此處指對物質對象造成的損壞或毀損狀態。
  • 非譽:指不好的名聲、毀謗或被他人評價為負面,在佛教修行中常與「譽」相對,用以討論對待名聲的心理狀態。
  • 四譽:指四種稱讚的方式,在論述中用以分析讚嘆行為的細節差異。
  • 五稱:指五種稱讚或讚嘆的類別,常用於分析名聲、稱揚的形式與性質。
  • 對面稱揚:直接面對當事人進行的讚美或稱頌。
  • 六譏:佛教論書中對譏諷、辱罵行為的六種分類。
  • 七苦:佛教將人生痛苦概括為七種,涵蓋了生理與心理的全面苦蘊。
  • 身苦:指肉體感受到的疼痛、疾病等生理痛苦。
  • 心苦:指精神上的憂慮、悲傷、煩惱等心理痛苦。
  • 八樂:指八種形式的快樂感受。
  • 樂受:佛教心理學中,指感受到舒適、愉悅的心理狀態或生理反應。
  • 身、心樂:指肉體感官的快感以及精神層面的愉悅感。
  • 輕安樂:指身心脫離疲憊、沉重或煩惱而獲得的輕快、安穩與愉悅感,是禪定修習中常見的心理狀態。

「有餘師言至此亦應然」者,敘經部 異說。此師意言:唯說不作邪語、業、命為三 道支。謂正在彼無漏定時,由聖道力便能 獲得決定不作邪語等事、為正語等,非別 有體。若無別體,如何名無漏?通此伏難 云:此定不作。依無漏道而得安立,故名 無漏。前師意說,依思假立名道俱戒,為三 正體。餘師意說,不作無體仍由道得,非別 說依。即說不作為三正體,非一切處要依 有體方立名數。即指事云:如八世法中 第二不得衣食等事,非別有體方立名數。 於八世中不得無體,數在其中。於八支中 此正語等亦應然也。言世法者,《婆沙》云「世 間有情所隨順故名為世法。」廣如《婆沙》四 十四及一百七十三釋。所言八者,一得, 謂得衣、食等。《婆沙》云利,利謂得衣等利。名 異義同。二不得,謂不得衣、食等。《婆沙》有 處云衰,衰謂衰坎,不得衣等。《婆沙》有處云 無利,謂不得衣等利。此竝名異義同。三 毀,謂背面毀呰。《婆沙》有處言非譽。名異義同。 四譽,謂背面稱揚。五稱,謂對面稱揚。《婆 沙》有處云讚。名異義同。六譏,謂對面譏辱。 《婆沙》有處云毀。名異義同。七苦,謂身、心苦 受。《婆沙》有處云苦謂欲界身、心苦。有說:唯取 五識相應苦。八樂,謂身、心樂受。《婆沙》有處 云樂謂欲界身、心樂。有說:唯取五識相應樂。 有處亦通輕安樂。

121
白話直譯
「別解脫律儀至別解脫律儀」這句,是在此處破除第七項證明。別解脫律儀沒有獨立的體性,也應該依此理解。是因為近因等引發的思願力,先立下明確誓言不作惡,能夠確定遮止與防範身語惡業。在加行位時熏習思種,到了第三歸依或第三羯磨事圓滿時,先前的思種再次熏習成為七支思種,念念增長,因此建立別解脫律儀,思種是假立,並無獨立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別解脫律儀到別解脫律儀」這段內容,接下來是要反駁關於第七個證果的論點。。別解脫律儀並沒有獨立的實體性質,也應該按照這個原則來理解。。意思是透過近因等條件生起願力的力量,因此先設定期限並誓言不再做惡,以此能確實地遮斷並防止身體與語言所造的惡業。。在準備階段(加行位)種下思惟的種子後,直到第三次歸依或第三次羯磨儀式完成時,之前的種子再次燻習成七支的思惟種子,並且在每一念中持續增長。因此才建立了別解脫律儀;所謂的思種只是名義上的設定,並沒有獨立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接下來的論述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處在討論修行階位或證果的界定,旨在透過分析「別解脫律儀」的性質,來破除對第七證(特定修行階段的證得)的錯誤認知或對立見解。

    本文討論律儀(戒律)的性質。
    指出「別解脫律儀」並非一個獨立存在、與其他心法分離的實體(體性),而是依於心意識的狀態而成立。
    因此,在判定其性質時,應比照前文對律儀無自性的分析邏輯。

    本段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思願力」來對治惡業。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由近因(觸、作意等)誘導生起強烈的願心,透過設定明確的期限(要期)與誓願,將心意識轉化為一種防禦機制,從而有效遮斷身口兩道的惡業發生。

    此段論述別解脫律儀(如八關齋戒等)的成立過程。
    強調律儀的建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經過「加行」的初步燻習,在特定的儀軌(如三次歸依或羯磨事)完成時,使種子成熟並增長,最終形成律儀。
    文末指出「思種」是為了說明因果過程而設定的假名,而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俱舍論對心法生滅與種子理論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別解脫律儀:指除了基本的持戒外,為了追求特定解脫而額外持守的戒律或修行準則。
  • 第七證:指在特定的修行次第或證量分類中,排在第七位的證悟境界。
  • 思願力:指心中強烈的志願與追求解脫的意志力量。
  • 遮防:佛教術語,指遮止、防止後續業力的生起或延續。
  • 身、語惡業:指透過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所造的不善業。
  • 羯磨事:羯磨(Karma)在此指僧團內依法進行的正式儀式或行政程序。

「別解脫律儀至別解 脫律儀」者,此下破第七證。別解脫律儀無 別體性,亦應准此。謂由近因等起思願力 故,先立要期誓不作惡,能定遮防身、語惡 業。於加行位熏思種已,至第三歸依或 第三羯磨事究竟時,從前思種復更熏成七 支思種念念增長,由斯故建立別解脫律 儀,思種假立而無別體。

122
白話直譯
「若起異緣心至憶便止故」這句,是引用前文對一切有部難以通達的解釋。你先前質疑說:如果戒沒有獨立體性,當起惡或無記異緣心時,應該就沒有律儀了。這個質疑不合理。因為受戒者在身心中,時時熏習思種戒力,當想要造惡時,只要一憶起便能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心起其他緣分,直到想起(前緣)就停止」這種說法,是前面提到的一切有部中很難解釋通順的觀點。。你之前提出質疑:如果『戒』沒有獨立的實體,那麼在產生惡心或無記心時,應該就沒有律儀(戒律的約束)了。。這個質疑是不成立的,不符合邏輯道理。。因為受戒的人在身心之中不斷地燻習戒律的種子,所以當心中想要犯戒的念頭升起時,能立刻想起戒律而停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心識運作的機制,特別是關於心念如何因異緣(不同的對象或條件)而轉移,以及這種轉移在一切有部的論述中如何被解釋。
    作者指出該特定論點在有部體系中存在邏輯上的困難或解釋上的不暢通(難通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戒」的體相。
    對立面認為,如果戒律僅是心所的狀態而非獨立的實體(別體),那麼當心念轉向惡或無記(非善)時,就無法解釋為何仍有律儀的約束或缺失。
    此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戒律如何作用於不同性質的心念。

    在論疏體系中,此句是用於駁斥對方的論點。
    作者指出對方的質疑(難)在法義邏輯上無法成立,缺乏理據。

    此句解釋戒律如何產生制止惡行的功能。
    透過持續的「燻習」(反覆練習與記憶),將戒律作為一種心理種子(思種)深植於意識中,使人在面對誘惑或衝動(欲起過)時,能迅速觸發對戒律的憶念,從而產生制止力。

名相註解
  • 難通釋:指論理上難以圓融解釋,或在該學說體系內缺乏充分的證明而難以自洽。
  • 律儀:指遵守戒律的操守或行為規範。

「若起異緣心至 憶便止故」者,牒前說一切有部難通釋。汝 前難云:若戒無別體,起惡、無記異緣心應 無律儀者。此難非理。由受戒者於身、心 中念念熏習思種戒力,欲起過時憶便止 故。

123
白話直譯
「戒為隄塘至而破戒者」這句,是在此處破除第八項證明。你先前所說戒如堤防的義理,也應該依此來解釋別解脫律儀。是先以加行思維立下誓言,明確限定不作惡,熏習成思種,因思種增長的力量,之後多次憶念慚愧現前,能自我約束持守而不犯戒。因此堤防的義理,是由內心受持,並無獨立體性。你說一切有部認為若由無表別有實體,時時現前能遮止犯戒,則應該不會因失念而破戒。若依經部,思種名為戒而無獨立體性,思種若有力能憶起就不犯,若無力則不能憶念便會犯戒,因為沒有獨立體性所以可以容許犯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戒律比作堤壩,而後破了戒的人」,這段話是用來反駁第八種對證悟的錯誤見解。。你之前說戒律就像堤防一樣,現在解釋『別解脫律儀』時也應該比照這個意思。。也就是說,先前透過刻意的思考與決心,立誓絕對不做惡事,這樣就燻習成了心念中的種子。因為這個思種子的力量在增長,之後多次回想起來,產生慚愧心,進而能自我剋制而沒有違犯戒律。。所以像堤壩或池塘這樣的概念,是由心意識所領受而建立的,並沒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你主張的一切有部觀點,如果認為『無表』具有獨立的實體,且每一念都能防止觸犯戒律,那麼應該就不會出現明明沒有失念卻依然破戒的情況。。如果依照經部的觀點,戒律被視為一種種子,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如果這種種子有能力讓人記得而不違犯,那就沒事;如果沒有能力記憶,導致違犯,就稱為犯戒。正因為戒律沒有獨立實體,所以才會發生犯戒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關於戒律與證果的關係。
    文中將「戒」比喻為「隄塘」(堤壩),旨在說明戒律對守護修行、防止墮落的關鍵作用。
    此處之「破」是指透過邏輯辯論,摧毀(破)對方所主張的第八種錯誤論證或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討論戒律的隱喻與定義。
    將「戒」比作「堤塘」(堤防),意指戒律能防止心念如水般漫溢、流失,起到防護與限止的作用。
    作者要求在解釋「別解脫律儀」(指僧團額外製定的個別戒條)時,應延續此種功能性的定義邏輯。

    此段描述心作法(思)如何轉化為種子並產生實際制約作用。
    首先透過「加行」(刻意練習)立誓,將不作惡的意志燻習為「思種子」;隨後此種子在心中增長,當面對誘惑或回憶時,觸發「慚愧」之心理狀態,最終產生能抑制行為的實質力量,使人守持戒律。

    此處探討名言與實體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外界之名相(如堤塘)是透過心的受持(認知)而成立的,其「義」(指稱的意義或概念)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賴心識的建構。

    此處為論爭段落,旨在質詢一切有部關於「無表」(anabhi-dhā)的定義。
    若將「無表」視為一種能遮止犯戒的實體功能,則在邏輯上無法解釋為何修行者在心念未散(未失念)的情況下仍會破戒,藉此指出對方理論的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戒」的本質。
    經部認為戒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別體),而是一種心靈的種子(習氣/潛能)。
    犯戒的判定在於該種子是否能發揮作用(憶念)來制約行為。
    若種子失效導致行為違犯,則成立犯戒。
    這反映了經部對心理功能與律法定義的分析方法。

名相註解
  • 隄塘:堤壩,比喻戒律能如堤壩般阻擋煩惱與過失之流入。
  • 第八證:指對爭論對象之第八種證量或論據。
  • 堤塘義:將戒律比喻為堤岸,用以阻擋煩惱或不善之法流出,防止心靈墮落。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指因他人指責或自覺不足而感到不安。
  • 受持:指心識對對象的領受、掌握與記憶。
  • 失念:指心念不專注、散亂或忘卻當下的覺知狀態。
  • 破戒:違背僧團或出家人的戒律規範。

「戒為隄塘至而破戒者」者,此破第八 證。汝前所說戒為隄塘義,亦應准此別解 脫律儀釋。謂先加行思立誓限言定不作 惡熏成思種,由思種子增長力故,後數憶 念慚愧現前,能自制持令不犯戒。故隄塘 義,由心受持而無別體。汝說一切有部若 由無表別有實體,念念現前能遮犯戒,應 無失念而破戒者。若依經部,思種名戒 而無別體,種若有力能憶不犯,種若無力 不能憶念即便犯戒,以無別體可容犯 戒。

124
白話直譯
「且止此等眾多諍論」這句,是論主停止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停止這些許多爭論」這句話,是指論著的作者要求停止爭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典文字的註釋。
    論主(作者)在論述中面對多種見解的分歧時,採取停止諍論的手段,以回歸正法或確立正確的論點。

名相註解
  • 諍論:指在學術或教理上針對特定議題而產生的爭論與辯論。

「且止此等眾多諍論」者,論主止諍。

125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至是我所宗」這句,是說一切有部歸結於本宗立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師就是我所依循的宗派」這句話,是指說一切有部將論點歸結到他們自己的宗派立場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文本的解析。
    文中提及的「毘婆沙師」指代編纂《毘婆沙》之論師,此處旨在說明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如何將論述內容歸納至其學說體系(本宗)之中,以確立其教義的正統性。

「毘婆沙師至是我所宗」者,說一切有部 結歸本宗。

126
白話直譯
「前說無表至為有異耶」這句,是在此處第二點說明能造大種的問題。其中,表與無表大種有明顯差異;二者造作時有同有異;第三是依地來說明能造。以下首先說明表與無表大種的差異。問:前面說無表大種所造的性質,是造表大時同時也造無表?還是有不同的大種來造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之前說沒有標示,直到這裡是否有差異」這段話,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說明能夠創造大質的因素。。在這些之中,有標誌的與沒有標誌的區別非常大。。兩種大地的形成時間是相同還是不同的;。第三,從地的角度來說明能夠造作的能力。。接下來首先說明「有表」與「無表」這兩者之間巨大的差異。。提問:前面提到無表大種的造作性質,是否意味著只要創造出有表徵的大種,就等於創造了無表徵的大種?。是不是因為存在不同的空間維度(異大),才造成了沒有邊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指引讀者對前文論點的質詢(即關於「無表」與「有異」的辨析),並預告後續將進入第二階段的論述,專門解析「能造大」(能產生大質/粗質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法相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表」指具有顯著標誌或特徵(如能被辨識的相狀),而「無表」則指缺乏此類標誌。
    兩者在定名與分析性質上存在根本差異。

    此處討論地大與水大在物質構成(造作)時的時間關係。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探討四大(地、水、火、風)如何組合形成物質世界,以及其生起時間是否同步,是用以分析物質組成邏輯的關鍵。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標題或導引,指接下來將從「地」(即修行階段或心靈境界之層次)的視角,分析與說明能造作(業力或心意識造作)的條件與能力。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旨在區分「有表色」與「無表色」。
    在俱舍論體系中,有表(Sākhya/Nimitta)指能產生相狀、可見或可感的物質現象;無表(Anirukti)則指不顯現相狀、不可直接感知的物質。
    兩者在物理性質與心識感知的交互作用上存在根本差異。

    此句涉及《俱舍論》中關於「大種」(地水火風)之「表」與「無表」的微細辨析。
    在論述物質組成(造作性)時,討論一種性質的產生是否必然牽動另一種對立或相補性質的同時成立。
    此處是在質詢「表」(有顯著特徵/形式)與「無表」(無顯著特徵/形式)在造作上的關係是否為同一體。

    此句處於《俱舍論》關於世界構造與空間維度的討論中。
    探討空間的界限與屬性,質疑是否因為空間性質的差異(異大),導致其在定義上呈現出無邊際(無表)的特徵,旨在透過邏輯推論釐清物質世界與空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二大:指地大與水大。在分析物質組成時,通常先討論最基礎的地大與水大。
  • 造時:指造作之時,即物質元素形成或生起的時間。
  • 地:佛教中指修行階段或心靈境界的層級,如十地、五地等。
  • 能造:指具備造作業力或產生心識作用的能力。
  • 無表大種:指不具有顯著外在形式或特徵的大種(物質基本元素)。
  • 表大:指具有顯著特徵、形式或標誌的大種。
  • 造性:指物質被造作、構成的性質。
  • 異大:指不同性質或維度的空間量度。

「前說無表至為有異耶」者,此下第二明能造 大。就中,一表、無表大異;二大造時同、異;三 約地明能造。此下第一表、無表大異。問: 前說無表大種所造性,為造表大即造無 表?為有異大造無表耶?

127
白話直譯
「頌曰至不應理故」這句,是作答。這裡的無表能造大種,與表業所依的大種不同。為什麼呢?因為由一個和合的四大種因,會有細無表果和粗表果,這是不合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偈頌中所說的:因此非常不合理」這段話,現在給予回答。。這種無表業所能創造出的地大種,與表業所依附的地大種是不一樣的。。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僅由一套和合的四大物質作為原因,卻能同時產生微小且沒有形狀的結果,以及粗大且有形狀的結果,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釋之典型格式。
    作者先引用(頌曰)前文或對論者的質疑(至不應理),隨後以「答」字標誌進入正式的論證與解釋階段,旨在釐清義理上的矛盾。

    本句討論「表業」與「無表業」在造作大種(物質基礎)上的區別。
    表業(顯現的業)與無表業(隱含的業)所產生的物質結果或所依持的物質基礎在性質上有所區分,強調業力造作之結果的細微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疑問式轉接詞,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原因解釋,符合俱舍論之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因果的一致性。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同一種因(一具和合四大種)不能在同一時間或同一條件下,同時導向性質截然不同的兩種果(微細無形與粗大有形),否則違背了因果律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不應理:指邏輯不通或不符合法義,在論議體系中常用於指出對方的論點存在漏洞。
  • 造:指業力導致物質顯現或產生的過程。
  • 和合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相互聚合而成的物質狀態。
  • 細無表果:指微小到沒有可觀察形狀(表)的物質結果。
  • 麁表果:指粗大且具有可觀察形狀(表)的物質結果。

「頌曰至不應理 故」者,答。此之無表能造大種,異於表業所依 大種。所以者何?從一具和合四大種因,有 細無表果、有麁表果,不應理故。

128
白話直譯
「如表與大至為有差別」這句,以下是第二點,說明大種造作時的同時與差異。提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就像表層與大至之間有區別」這句話,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詳細說明在大造時,這些性質是相同還是不同。。這就是問題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導引,旨在分析特定法相(如表、大至)在「大造」這一特定時間或狀態下的同異關係,屬於俱舍論中對法相細節的邏輯辨析。

    此處為論書之典型結構,指在論述過程中,因前文的鋪陳或矛盾點,進而引發後續的疑問或討論焦點。

名相註解
  • 大造: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關於事物生成或造作的重大時機或狀態。
  • 同、異:指在佛學論理分析中,探討兩種法相在體質或功能上是否相同或有所區別的辨析方法。

「如表與大至為有差別」者,此下第二明大造 時同、異。問起。

129
白話直譯
「一切所造色至依過去者」,這是回答。大致來說,一切所造色多是與大種同時存在。但在現世和未來,也有少部分造色依靠過去大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所有經過造作而成的物質色法,都依賴於過去的因緣」這一點,在此給予回答。。從多分的角度來看,所有被造作出來的事物,都同時具備著數量多與體積大的特質。。不過,不管是現在顯現或尚未顯現的造色,仍有一小部分是依賴於過大種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色法」的生起依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現象(所造色)如何依賴於前因(過去者)而產生,強調因果律在物質層面的運作,是用於分析色法生起條件的論辯過程。

    此句討論物質組成(造作)的屬性。
    在論述微細與粗大的對立或共存時,說明從多分的分析視角出發,所有合成的物質實體(所造)在性質上都與「多」與「大」這兩種特徵相隨相伴。

    本句討論造色(人工製造的物質)的依止對象。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造色通常依止於其自身的物質基礎,但此處指出即使是現前或未現的造色,仍有少部分情況是依止於「過大種」(指體積較大的物質基底或特定種子)而成立,用以釐清造色與大種之間複雜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所造色:指經過種種條件造作而產生的物質現象,與自然生成的色法相對。
  • 多分:指將整體分解為多個部分進行分析的視角。
  • 所造: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物質或現象(samskrta)。
  • 俱:相伴、共同具有。在此指屬性同時存在。
  • 現、未:指「現前」與「未現」。在論書中常用於區分目前已顯現的現象與尚未顯現(潛在)的狀態。
  • 造色:指由眾生人工製造的物質(如房屋、衣服),與天然的色法相對。
  • 過大種:指體積或範圍較大的大種(物質基本元素)。在此語境下討論造色如何依附於特定的物質基底。

「一切所造色至依過去者」, 者,答。從多分說,一切所造多與大俱。然現、 未亦有少分造色依過大種。

130
白話直譯
「少部分是哪些?」這是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少分是指什麼?」這裡的「者」字是用來引導詢問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疏體裁,分析經論文字的文法結構。
    透過對「者」字的解析,說明其在句中起到的詢問(徵)作用,以釐清後續對「少分」之定義的討論。

名相註解
  • 少分:在俱舍論的量法或對比分析中,指數量較少或範圍較小的一部分。

「少分者何」 者,徵。

131
白話直譯
「頌曰至手地為依」這句,是回答。只有欲界繫,從第一剎那之後的第二剎那起,所有無表都是從過去大種生起。這些過去大種是能造之因,具備生等五種功能,作為親近所依,所以後念無表能生起。第二念以後,現身大種對同時無表來說,既不是能造因,也沒有生等五因,只是作為疏遠所依,使無表得以生起。過去大種是親近轉因,所謂轉因,就是由它生起。現身大種是疏遠隨轉因,隨著無表轉動,隨轉即是因,稱為隨轉因。或者說無表隨大種轉動,這種隨轉的因,也叫隨轉因。就像車輪在地上行走,手是能轉的依靠,比喻過去大種;地是隨轉的依靠,比喻現世大種。問:為什麼不說色界後念無表,而只說欲界後念無表?解釋說:色界隨心轉的戒必定是同時由四大種造作。而且那個界中沒有散亂的無表。所以《婆沙》一百二十二卷說:「這裡所說的決定義是,欲界必定沒有隨轉無表,色界必定沒有依靠表發起無表。」問:為什麼會這樣?有一種解釋說:又有說法認為,欲界眾生生起業的心非常殷重猛利,所以所發的表能發起無表。色界眾生生起業的心不夠殷重猛利,所以所發的表不能發起無表。又有一種解釋說:如果生於欲界,因為心不定,不定心強,所以所發的表能發起無表。如果生於色界,因為有定心,不定心弱,所以所發的表不能發起無表。詳細內容如彼處解釋。問:後念無表也有依現世大種而生,為什麼這裡說是過去大種生?解釋說:這裡是簡略說法,只是就後念現行以後來說,所以說是過去大種造作。如果詳細分別,三世都不一定。所以《婆沙論》卷一百三十二說:「一切有對造色及隨心轉色,無論存在於哪一世,都是由該世的大種所生起。」若是表所引發的諸無表色,又有三類,其造作的時機各不相同,所謂初剎那如同有對等,都是由同世的大種所生起。若是第二剎那,無論屬於過去或現在,都是由過去的大種所生起;若屬於未來,則通由現在與未來的大種所生起。其後的諸剎那,過去與現在的情況同前。若屬於未來,則通由三世的大種所生起。問:「造作未來世的別解脫戒,既然戒尚未得,怎麼能造作呢?」解釋說:造作諸無表,其義並不一定。有的雖得而不造,如未來隨心轉戒。有的雖造而不得,如未來別解脫戒。有的既得又造,如初念別解脫戒等。也有不得也不造的,指的是除了前述情形以外。問:「初念大種造作後面的無表色,是直接用那個造初念無表的大種來造嗎?」還是另外生起大種來造作後面的無表色?第一種解釋說:造作後面的無表色,就是用造初念無表的大種來造作。如果是這樣,難道不是一組四大能造出許多色法嗎?解釋說:一組四大雖不能造出許多有對色,但造無礙色多也無妨。問:「如果能造多個,所造的無表色與四大所造相同,彼此之間應該互為因緣吧?」解釋說:因為無礙,所以可以說能造多個。由於時機不同,且不是互為果報,所以不是同時俱有的因。如果這樣解釋,現在的一組四大種能造現前與未來的無表色,因為沒有現前的大種就沒有現前所造的色法。所以《婆沙論》卷一百三十二說:「若成就現在的大種,這就是現在所造的色法嗎?」答:「是的。」如果成就現在所造的色法,這就是現在的大種嗎?答:「是的。」因為沒有現在的大種就沒有果報,也不是現在所造的色法沒有因緣。」解釋說:因為沒有現在的大種就沒有果報,所以必然成就現前所造的色法。也不是現在所造的色法沒有因緣,所以必然成就現在的大種。由此可知,現前並沒有另外的大種來造作未來的無表色。另一種解釋說:一組四大造作初念無表色,於此時另外有一組四大造作後念的諸無表色。因此,《正理論》第二十解釋大種與所造色的關係時,在俱有因中說:「有的成就了諸所造色,卻不是四大種;也有的成就了能造的大種,卻不是所造色。」如果採用前一種解釋來通達後面的證明,則說:所謂有成就能造而非所造色,是指初念造作後無表時,初念必定成就那能造的大種,所以說有成就能造大種。當時雖然造作的是未來的無表,由於是未來的緣故,所以說不是所造色。如果採用後一種解釋來通達前面的證明,則說:所謂不是現在大種沒有果,也不是現在所造色沒有因,是因為多數情況如此,並且是根據造作有對來說的。如果說能通達無表的情況,論中也說不是現在所造色沒有因。難道會有第二念時,現在所造的無表與同時能造的大種並存嗎?因此可知這是根據有對來說的。如果採用前一種解釋來說明這段文字,所謂不是現在所造色沒有因,是因為現行的因有兩種:一是親因,二是疎因。若針對現在有對色及初念無表來看,同時的大種就是親因。若針對第二念以後,現行無表身中的大種就是疎因。又有解釋說:一組具足四大的大種造作初念無表時,當下又另外生起許多四大,懸造未來的無表,每一剎那四大各自造作。問:如果在初念時生起許多大種,每一念各自造作,那麼一個時期的無表數量極多,怎麼現在一剎那的身體能容納那麼多能造的四大種?解釋說:異熟虛疎,彼此相容,並無矛盾。引用證明來通達,如同第二家所說,這裡不再重述。問:現有身體的大種只是作為依止,那是造作身體等大種作為依止嗎?還是另外生起一類大種作為依止?解釋說:就是造作身體等大種作為疎依,不是生等五。問答的詳細內容如無表色中所說。問:如果過去大種稱為轉因,現在大種稱為隨轉因,為什麼《婆沙論》一百三十三卷說:「有色現在不是現在大種所造,指的是現在大種。如果色現在是過去大種所造,這又是什麼情況?指的是現在表所生起的無表,是由過去大種所造。原因如前所述。問:這無表色也有現在所依的大種,為什麼不說明?答:那是轉依,不是造依的緣故。這無表色有兩種依止:一是轉依,指現在大種因其力量而轉變;二是造依,指過去大種因其力量而造作。這裡只說造依,不說轉依,因此不說能造的五因都是過去的緣故。解釋說:本論所說過去大種稱為轉因,是指親轉因。《婆沙論》所說現在大種稱為轉依,是指疎轉依。所謂轉,是指相續轉變,與本論所說的隨轉,名稱不同但義理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偈頌中提到:直到手部(的觸覺)是以地為依據」這個問題,現在進行回答。。只有在欲界繫的狀態下,第一剎那在第二剎那過去之後,所有沒有標誌的現象都是由過去的大種(物質基質)所產生的。。這種過失是由大種(種子)所造作的,具備生等五種條件作為直接依止,因此在後來的念頭中,沒有遮蔽地產生了。 。當第二個念頭消失後,現身大種在同一時間產生的無表相,既不是由它創造的,也沒有透過得有、生起等五種因緣來產生,而僅僅是作為一個粗略的依託,讓無表相得以顯現。。過去的大種(物質基質)是作為直接原因的轉因,所謂的「轉」,就是指從那個原因而產生的過程。。呈現身體的大種(物質基礎)是粗大的隨轉因。因為它能隨順地轉動而沒有特定標誌,這種隨轉的性質就是原因,所以稱為隨轉因。。或者沒有表示能隨同大轉而轉動的因,這就稱為隨轉因。。就像車輪在地上滾動,需要手來推動,這裡是用來比喻『過大種』的情況。。地元素作為隨之轉化的依據,比喻為顯現出大種(地大種)的狀態。。問題是:為什麼不說色界之後的後念沒有界限,而要說欲界之後的後念沒有界限?。解釋說:色界的狀態隨心念而轉化,在受戒或持戒時,必須同時由四大物質元素共同構成。。此外,在那個境界之中,沒有東西會散失,也沒有邊際的限制。。因此,《婆沙》第一百二十二卷中提到:這裡所說的確定義理是,欲界一定沒有隨轉的無表法,色界一定沒有依據表法而產生的無表法。。請問為什麼會這樣呢?。另一種解釋說:也有人認為,欲界眾生所能產生的業力心念非常強烈且猛烈,因此只有能顯現出表徵的業能發揮作用,沒有表徵的則不能發揮。。在色界投生的人雖然能產生造業的心,但這種心並不強烈猛烈,所以他們所造的業力不足以觸發那種沒有標誌(無表)的業。。另一種解釋是:也有人認為,如果出生在欲界,因為沒有定心,這種不定心的狀態反而佔優勢,所以能讓被表達的東西顯現出來,而不需要額外的表達過程。。如果出生在色界,因為擁有定心,而心不定的狀態較其低劣,所以能發出的心意識(表法)無法發出不具標誌的心(無表法)。。詳細解釋就如前面所說的那樣。。提問:後面的念頭即使沒有表徵,也是依賴現有的物質大種而產生的,為什麼這裡的文字卻說成是『過大生』呢?。解釋說:這段文字表述較為簡略,它是指後面的心念在實際運作後已經消失,所以才說是過去所造的大業。。如果還持有分別心,就無法確定三世的真實狀態。。所以《婆沙》第一百三十二卷說:所有由對法造作的物質,以及隨心轉變的物質,出現在哪個世間,就是由那個世間的大種所造出的。。如果是由表色所產生的無表色,可以分為三類,且產生的時間不同。例如第一剎那產生的,就像是有對等的情況,都是由同一時間的大種色所造出的。。如果在第二個剎那,或者是在過去或現在,全部都是由之前的種子(大種)所產生的。。如果在未來,則是共同由現在與未來的大種(物質基礎)所構成的。。之後的每一個剎那,無論是變成過去或處於現在,情況都與前面相同。。如果是在未來,則通稱為由三世的大種子所造就的。。有人問:既然還沒得到未來世的別解脫戒,又是如何去制訂或建立這種戒律的呢?。解釋說:關於「造諸無表」這句話,其義理並不確定。。有些情況是雖然得到了,但還沒有造作,例如未來可以隨心轉換戒律的情況。。有些戒律雖然可以制定,但卻無法獲得,例如未來的別解脫戒。。有些情況是既獲得了戒法,但同時也觸犯了戒律,例如在初次領受別解脫戒時的情況。。有些情況下必須要採取行動,也就是指消除之前的相狀。。請問:如果初生的念頭中大種造就了後來的無表種子,那麼是否就是利用那個初念中的無表大種來造就的?。這是為了另外設立大種的分類,好讓後續的表述不再重複或遺漏嗎?。第一種解釋認為:所謂造後面的無表業,實際上就是透過創造最初那一念的無表大種來完成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是用一套四大元素就能製造出許多種不同的色法嗎?。解釋說:單一種四大種(地水火風)無法產生多個具有對立性質的色法,但如果要產生多個沒有對立性質的色法,則沒有問題。。提問:如果創造出很多的東西,而這些創造出的東西並沒有明確的界限,就像四大(地水火風)的組成一樣,那麼它們彼此相互依賴時,應該都具備因果條件。。解釋道:因為沒有障礙,所以可以說能夠創造很多。。因為時間點不同,且彼此之間沒有因果關係,所以這不屬於俱有因。。如果這樣理解:現在是由四大元素構成了那個顯現的狀態,而還沒顯現的則沒有表色,因為沒有道理說不顯現的大種能造出色法。。所以《婆沙》一百三十二卷中提到:「如果現在成就了大種,那它是否屬於現在所製造的色法?」。回答說:是的。。如果現在形成了由因緣造作而成的色法,那麼這個色法是否屬於現在的大種?。回答:沒錯,就是這樣。。因為並非現在的大種(物質)能產生果報,同樣地,並非現在所製造的色法能成為原因。。解釋說:因為如果不是現在的大種,就無法產生結果,所以必然成就的是現在所造的色法。。現在所產生的物質色法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所以必然會形成現在的大種。。所以可以知道,在當下沒有區別;而對未來的重大造作也沒有預兆。。另一種解釋是:第一組四大元素組成初次念頭的無表色,與此同時,另外一組四大元素則組成之後念頭的各個無表色。。所以《正理論》第二十章在解釋大種(四大)與所造色(衍生物質)並非同時作為原因的情況時說:「有的情況是成就了各種所造色,但並非由四大種組成;或者有的情況是成就了能產生大種的因素,但其本身並非所造色。」。如果用前面的解釋來通後面的內容,證明過程是這樣的:說到有某種成就能夠創造出非所造色,這是根據初念創造後沒有其他標記,因此初念必然形成了能創造大種色的能力,所以才說有成能創造大種色。。當時雖然創造了未來且沒有標誌,但因為是屬於未來的,所以說這不是由造作而產生的色法。。如果用後面的解釋來通釋前面的證明,意思是:之所以說「非現在的大種沒有果」以及「非現在所造的色法沒有因」,是因為這是在分多種情況說明,且是根據造作有對的關係而論述的。。如果說這能通向沒有邊界的情況,那麼論中也提到這不是現在所創造的色法,因為它缺乏產生原因。。難道存在第二個念頭的現在時,在沒有『表有』的情況下,能同時造出大種嗎?。所以可以知道,這裡的論述是基於對立的法相來解釋的。。如果先做前導解釋,來分析這段文字:意思是說,現在所產生的色法並非沒有原因。而目前的因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的親因,另一種是間接的疎因。。如果想了解現在這一刻的產生,對於色法以及初次起念而尚未顯現特徵的狀態,當時同步產生的四大物質種子即是直接的原因。。如果觀察到第二個念頭已經消失,而當前的心念沒有留下痕跡,那麼身體裡的物質大種就成了疏遠的因緣。。另一種解釋是:用一組四大元素造就最初的一念無表色,在同一時間,又另外產生許多四大元素,用來預先造好未來的無表色,讓四大元素在每個剎那不斷地重新造就。。請問:如果在最初的念頭中產生了這麼多種不同的念頭,且在一個劫的時間裡數量多到無法計算,那麼在現在這一剎那的身體裡,怎麼能容納下這麼多能造就物質的四大種呢?。解釋說:異熟果的狀態是虛幻且疏散的,因此彼此之間可以相容,不會產生衝突或缺失。。引用《釋通》的論述,就如同第二家所說的那樣,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瞭。。請問:現身的大種僅僅能作為被依附的對象,那麼是否是以造身等的大種來作為依附的基礎?。這是為了另外設定一種大種來作為依憑嗎?。解釋說:這裡指的是以造身等的大業作為粗重的依止,而不是指生等五種業。。具體的問答內容,就像在「無表」中詳細說明的那樣。。提問:如果規定過去的大種法是「轉因」,現在的大種法是「隨轉因」,那為什麼《婆沙》論在第一百三十三卷中說:「有些色法雖然現在存在,但不是由現在的大種法所創造的,這指的就是現在的大種法本身」?。如果現在的物質現象是由過去的大種子所造就的,那麼這情況該如何解釋?。也就是說,現在能被觀察到的色法(表色),是由於無法被觀察到的色法(無表色)而產生的,而這一切是由過去的大種(物質基本元素)所造就的。。所以情況就像前面說的一樣。。提問:這種沒有顯著特徵的物質(無表色),同樣有目前依附的大種,為什麼不把它說出來呢?。回答:那是改變依止的狀態,而不是創造新的依止。。這種沒有顏色標誌的色法有兩種依止方式:第一種是轉依,意思是現在的四大物質是由它的力量轉化而來的。。第二種是造依,意思是說,過去的種子是由那個力量所造就的。。這裡只討論如何建立依託,而沒有討論如何轉化依託,所以不再說明那五個能造原因都已經在過去了。。解釋說明:這部論書中提到過去的大種(物質組成)被稱為轉因,這裡所指的具體是「親轉因」。。《婆沙》說現在大種叫做轉依,但這是疏論對轉依的解釋。。這裡提到的「轉」是指心念相續的運轉,這與本論中所說的「隨轉」雖然名稱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格式,針對前文提出的偈頌疑問(關於觸覺的依止對象)進行正式的論理解答。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此處在討論觸覺(觸根)與其對象(觸境)的關係,探討觸覺感知的具體依止處。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色法)的生滅時間與因果關係。
    在欲界繫的生命中,物質的生起有其特定的時間順序。
    文中探討的是「無表」(無標誌/無顯著特徵)的物質如何從前一時間單位的「大種」(四大基本物質)演化而來,強調物質演替的連續性與時間極短之特徵。

    本句討論業果產生的條件。
    指出特定過失(業)是由於強大的種子(大種)所造,並在具足「生」等五種種子生起條件(種子生起五法)時,將其作為親近依止,使得後來的心念中能顯現出對應的果報或狀態。

    本段討論心意識與物質(色法)之間生起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無表相」的生起是否依賴於前唸的種子或特定的五因(如得、有、生等)。
    結論是現身大種與無表相的關係並非直接的造作或嚴格的因果導向,而是一種「疏依」關係,即僅提供一個大致的空間或條件讓法能顯現,而非決定性的生起原因。

    此句討論物質(大種)在因果傳遞中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業力與物質分析中,「親轉因」是指能直接促成後續結果產生的物質條件。
    此處解釋「轉」的義理,強調結果是依據前緣(大種)而生起,而非憑空產生。

    本段討論物質(色法)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大種」指構成物質的四大元素。
    這裡解釋「隨轉因」是指物質基礎在沒有特定導向(無表)的情況下,僅依據其性質隨順地運作或轉化,這種基本的物理承載與運作能力被定義為隨轉因。

    此處討論的是論中關於「因」的細分。
    在分析特定法(如隨轉)的產生條件時,區分該因是否具有「隨大轉」的特徵。
    若不具備特定表徵而僅作為隨轉之因,則將其定名為隨轉因。

    本句運用比喻說明種子的生長機制。
    在《俱舍論》關於種子(bīja)的討論中,區分了種子本身的性質與外部促成生長的條件。
    此處以輪車行於地需手轉動為喻,說明「過大種」(過於巨大的種子或特定的種子狀態)在產生結果時,需要依託外部的能轉(動力/條件)才能達成轉化或生長。

    此處探討物質組成(四大)的性質。
    地大種具有堅硬、承載的特性,在此脈絡中被視為其他現象隨之轉化、依託而生的基礎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識(念)在不同定境或界域中之延續性與界限問題。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欲界與色界在後念(後續心)的特性上是否存在差異,以及為何在論述中僅強調欲界後念之「無表」(無定限/無標誌)。

    此處討論色界中心與物質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界的物質(四大種)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心的功能及業力的造作(如持戒的意向與行為)同步發生作用,強調心物相互依存的造作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境界(界)的性質。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無散」指法相不毀散、不消逝;「無表」則是指沒有外在的邊界或限制,強調該境界在空間或性質上的無邊廣大與恆常性。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論部)中關於「表法」(sākāra)與「無表法」(anākāra)在不同界別中的存在與否。
    在欲界與色界的心理運作中,特定的無表法(無形相之法)無法在特定條件(隨轉或依表)下產生,以此界定心法運作的決定性規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形式,用於在論證過程中提出疑問,以引導出後續更詳盡的法義解釋或邏輯推導。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發揮作用的條件。
    在欲界層次,業心的強度(殷重猛利)決定了其能否產生對應的果報。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有表」(具有顯著特徵或標誌)與「無表」之業心在欲界生存狀態下,其發揮效力的差異。

    此處討論色界眾生造業的強度。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力的強度決定了其果報的性質。
    色界眾生因處於定境,其心念雖能造業,但缺乏欲界那種強烈的貪嗔癡(殷重猛利),因此其業力僅能維持在「有表」的範圍,無法達到能觸發「無表業」的強度級別。

    此處討論欲界眾生在心識運作與表達上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之能與所的關係。
    此段指出欲界眾生因心念不專一(無定心),這種不穩定性反而成為一種動能,使得意識能將對象(所發表)顯現或表達出來,而無需依賴特定的「表」之機制。

    本句討論色界眾生的心識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界眾生具備強大的定力(定心),其心識運作在定境中,使得其心念的表現形式(表)與不具標誌的深層心識(無表)之間存在差異。
    由於定心的主導,導致其心識無法像欲界或特定狀態下那樣產生「無表」的心念。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後續的詳細分析或論述與前文的解釋邏輯一致,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證,要求讀者參照前述之釋義。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產生的依據(依)。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念如何依附於物質(色種)而生。
    質詢點在於:既然後續的心念同樣是依據現有的物質大種(大種)產生,為何在論述中會使用「過大生」(超越或超過大種而生)這種表述,質疑其邏輯一致性。

    此處討論業力運作的時間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種子」與「現行」。
    此句旨在說明當後續的心念(後念)及其產生的實際行為(現行)完成並消失後,該行為才正式成為「過去」的業力造作(大造),以此界定業力成熟與果報產生的時間邏輯。

    本句在《俱舍論記》的脈絡中,探討心意識對時間(三世)的認知。
    若心仍處於分別妄想之中,則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界定與性質將無法獲得安定且正確的認知,顯示出分別心是導致對時空實相認知偏差的主因。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的產生機制。
    根據俱舍論體系,物質的形成依賴於「大種」(四大元素)。
    文中強調無論是與對法相關的物質,或是受心念驅使而轉變的物質,其物理基礎(造作原因)依然是在該物質所處之世間的大種決定。

    此處討論的是「無表色」(anavaktra-rūpa)的產生機制。
    無表色是指沒有外在顯著形相的物質色法。
    文中區分了其產生的時間與條件,強調某些無表色在第一剎那即由對應的「大種」(四大基本物質元素)在同一時間點所造,說明瞭物質色法之間精微的時序與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產生的時間關係與因果鏈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法或物質法之產生,需分析其前緣(種子)是在何時作用。
    文中區分了時間點(第二剎那、過去、現在),強調結果的產生必然依據於先前已存在且成熟的種子(大種)而然。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的基礎。
    此句說明在時間維度上,未來的物質狀態是由現在與未來的物質種子(大種)共同決定並造就的。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物質現象的生滅遞續。
    強調時間序列中,後續產生的每一個極短時間單位(剎那),其在轉化為過去及處於現在時的運作規律,與先前討論的對象一致。

    此句探討業果與種子的時間跨度。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強調種子(種)的造作並非僅限於當下,而是可以橫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說明業力種子的深遠與延續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別解脫戒」在時空跨度上的成立條件。
    疑問在於,如果修行者尚未正式獲得某種特定於未來世的解脫戒規,在邏輯上如何能先「造」(設定或實踐)該戒律。
    這涉及論書中對戒律獲取與實踐順序的辯論。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造諸無表」之表述進行的義理審視。
    在《俱舍論》及其記中,討論法之造作與表徵時,若對特定名相(如「無表」)的定義或應用範圍存在歧義,則註明其義理尚未定論,以示嚴謹。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狀態,指某種條件或能力已經獲得,但尚未實際運用於造作行為中。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裡以「隨心轉戒」作為類比,說明在特定的未來果位或法力狀態下,戒律的運用與轉換可隨心而行,而非受限於現前的僵化造作。

    此處討論戒律的制定與獲得。
    在論述戒律的種類與效力時,指出並非所有制定的戒律都能被實踐或獲證,特別是針對未來時分所設定的別解脫戒,因時空與因緣未至,即便有其名相或制定,亦無法在當下獲得其功德或證果。

    此處討論的是戒律在領受與持守過程中的特殊狀態。
    在論述別解脫戒(個人額外持守的禁戒)時,分析某些情況下,修行者雖在形式上獲得了該戒位,但因其行為或心念在領受之初即不淨,而構成「造罪」的狀態,探討得戒與犯戒在同一時間點或特定條件下的共存關係。

    此處討論於特定法義分析中,某些條件下必須進行的造作(行為),旨在消除或排除先前存在的相狀(前相),以達到特定的法相轉化或論理推演目的。

    此句探討種子生起之因果遞續問題。
    在《俱舍論》的種子論體系中,討論「大種」(粗大種子)與「無表」(無表種子/非物質種子)的造作關係,質詢後續產生的無表種子是否由最初念頭中的無表大種所導引或造就,旨在釐清種子轉化與生起之邏輯順序。

    此處為論疏對《俱舍論》中名相設定的邏輯詰問。
    討論在建立「大種」(物質的基本元素)的分類體系時,是否為了讓後續的論述(造後)能夠涵蓋所有情況且不需重複說明(無表),而採取特定的區分方式。

    本句討論業力種子的生成機制。
    在俱舍論的義理中,探討「無表業」(無記業)如何運作。
    此處解釋認為,後續產生的無表業力,其根源在於最初一念所種下的「大種」(強大的種子),後續的業力承接即是基於此初念種子的演化。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色法的組成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四大」(地水火風)作為色法的根本組成成分,如何構成多樣的物質現象(多色)。
    此處旨在質詢若採取某種特定假設,是否會導致單一組四大元素即可產生所有色法,從而推導出邏輯上的矛盾或必然結論。

    本句探討物質組成(四大種)與色法產生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法分為「有對色」(具有對立性質,如冷熱、明暗)與「無礙色」(無對立性質)。
    此處論述單一種類的四大種在造色時的限制:它無法同時造出多個具有對立特性的色法,但造出多個不具對立性的色法則在理路之上是成立的。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部分,討論物質構成(造)的數量與性質。
    重點在於探討當「造」的數量增多且缺乏明確區分(無表)時,其性質是否與四大物質的構成一致,以及在彼此相互依存(展轉相望)的關係中,是否每一環節都必須具備對應的因緣。
    此屬毘曇論中關於物質組成與因果關係的細膩分析。

    本句討論在特定心法或能力達到「無礙」狀態後,其運作不再受限,因此能產生大量的造作或結果。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強調的是功能上的圓滿與無阻。

    本句是在討論因果關係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因果體系中,「俱有因」要求因與果必須同時存在(俱有)。
    此處論證某種關係不成立俱有因,理由有二:一是時間上不一致(時別),二是兩者之間不存在互為因果的關係(非互果)。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產生與顯現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四大種(地水火風)如何造就「表色」(有形態的物質)。
    論著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若大種未顯現(無現)則無法造就色法,從而論證色法顯現與大種作用的必然關聯。

    此句出自《俱舍論》之釋論《婆沙》,討論色法的生起與時間關係。
    重點在於探討當「大種」(四大元素)在現在時刻成就時,該色法是否應被定義為在現在時刻才被造作產生的色法,涉及阿毘達摩中關於因果時間與色法生滅的精密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式,表示對前文所提出的問題或論點予以肯定、認同。

    此句為論議形式的詰問,探討「色法」的分類。
    重點在於區分「所造色」(由因緣組合而成的物質)與「大種」(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在時間維度(現在)上的屬性關係,分析物質組成與基本元素的同一性或差異性。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用以確認前述對法義的分析或推論正確無誤,起到確立結論的作用。

    此處屬於《俱舍論》對色法因果關係的細緻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現在」的物質(大種/色法)是否能直接作為產生後續果報的因。
    論者在此透過否定「現在大種」與「現在所造色」的因果效能,來釐清業力與物質色法在時間軸上的運作邏輯,強調果報的產生並非單純依賴於當下的物質狀態。

    此處討論色法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大種」(地水火風)作為物質基礎,必須在當下(現在)具足,才能作為因而產生對應的物質結果(所造色)。
    若非現在的大種,則無法導向目前的色法成就。

    此處討論色法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物質)的產生必須依賴因緣。
    若非無因而生,則在現前因緣的作用下,必然會導向大種(物質的基本構成要素)的形成,強調物質演化之必然性與因果律。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造作與果報顯現的時空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業在現前(現時)的狀態以及對未來果報的決定性。
    文中指出在當下的狀態中無法分辨差異,且對於未來將要產生的重大果報(大造),在目前並沒有明顯的標誌或預兆可循。

    此處討論的是「無表色」(Anupada-rūpa)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微細物質分析中,探討無表色是否由同一組四大元素持續造就,還是每一念或每一階段由不同的四大元素集組成。
    本句採取後者觀點,認為初念與後唸的無表色是由不同的四大組合分別造就的。

    本段討論物質(色法)的因果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與《正理》的體系中,區分「大種」(地水火風)與「所造色」(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
    此處旨在論證大種與所造色在作為因時,並非必須同時具足才能成就結果,而是存在各自獨立的成就路徑,用以分析色法的生滅性質。

    本段屬於《俱舍論》之註疏,討論物質(色法)的產生機制。
    重點在於論證「能造色」的因果關係,透過分析初念(最初的意識瞬間)之造作,推論其對大種色(物質基本元素)的決定性影響,是用以界定造色與非造色之區分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色法的造作與時間屬性。
    在論述造作色(kṛtaka-rūpa)時,強調若果報或產生的色法在時間上屬於未來,則不符合當下「所造色」的定義,因此將其區分為非所造色。

    此段為論疏對《俱舍論》中關於「因果」關係的邏輯辯證。
    討論重點在於「現在大種」(物質基礎)與「造色」(經過造作的物質)之因果承接。
    文中解釋為何前文看似矛盾的證明(無果與無因),實際上是因為採取了「多分說」(分項論述)與「造有對」(對應造作關係)的分析方法,使邏輯在不同條件下得以成立。

    此處為論理辯論(Khyāti),探討色法之產生與邊界(表)的關係。
    作者透過「無因」之論據,反駁將其視為「通無表」的觀點,旨在確立色法生起必須依據特定因緣,而非無端而至。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探討心意識造業(造大種)的時間機制。
    重點在於質詢是否可能在缺乏「表有」(指前念之相續或特定標誌)的情況下,由第二念在當下同時完成大種(物質種子/業種)的造作,旨在釐清心法造色法之因果時序。

    本句在論述邏輯上,旨在說明前文的推論結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許多法相的定義是透過與對立面(對法)的對比來確立的,此處強調該說法之基礎在於「對照」而非單一孤立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產生的因果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色法無因」的觀點,透過區分「親因」(直接導致果的近因)與「疎因」(間接支持果的遠因)來證明色法之生起必有依據,符合俱舍論中關於因果論的分析體系。

    本句探討心意識產生的物質條件(親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生起需要依止物質(對色)。
    當初念尚未顯現具體表徵時,與之同時存在的物質大種(地水火風)構成了意識生起的直接物質基礎。

    此處討論心意識與物質(大種)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心念的生滅如何影響物質。
    當原有的心念(現行)消失且未留下習氣或表徵時,物質大種與該心念之間不再具有直接、緊密的驅動關係,而變成了間接且遙遠的「疎因」。

    此段討論的是「無表色」的造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微細分析中,探討物質(四大)如何在時間維度上連續生成。
    此說法強調並非單一物質持續,而是在初念造就的同時,已預先準備(懸造)後續剎那所需的物質,以確保色法的連續性,體現了剎那生滅的特質。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心念(種子)與物質(四大種)之數量關係。
    疑問在於:若心念種子在極長的時間(一劫)中累積數量極多,在極短的時間(一剎那)與有限的身體空間內,如何能容納並轉化為如此龐大的物質構成(四大種)。
    這涉及阿毗達磨(毘曇)對於心法與色法、種子與現行之容量與轉化機制的討論。

    本句討論異熟果(業報果)之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果之特質為「虛疎」,指其不具有強烈的恆常性或實質凝聚力,因此在果報的呈現與運作中,能與其他心法或狀態相容,而不會造成法義上的矛盾或缺失。

    此句為論書注釋中的轉引語。
    作者透過引用《釋通》(通常指對《俱舍論》的詳細釋義書)中關於「第二家」之見解,來支持目前的論點,並因內容重複而省略詳細敘述。

    本句探討心所(心法)依附於心王(大種)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法如何依止於特定的心種,質疑若現身大種僅能充當被依著的對象,是否意味著必須依止於造身等更宏大、更根本的種子法方能成立。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物質組成(大種)的邏輯推論中,旨在探討某種法(如心或心所)在成立時,是否需要額外設定一種特定的物質基礎(大種)作為其依託,是用以分析法之依止關係的詰問。

    本段在討論業力對身心的影響。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粗依」與「細依」。
    造身等大業(如決定身心的重業)構成了生命形態的基礎粗糙依止,而並非由生等五種細微的業力所主導。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針對該議題的詳細問答論證,可參照文中先前提及或附錄的「無表」(一種表格或清單)之詳細內容。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色法產生之因果機制。
    在俱舍論體系中,色法的生起依賴大種(地水火風)作為因。
    區分「轉因」(主導生起之因)與「隨轉因」(隨之而轉之因)。
    此處質疑之點在於:若現在大種僅為隨轉因,則不能作為造就現在色法的直接主因,這與《婆沙》中關於現在大種之定義產生矛盾。

    此句探討物質(色法)的生起機制,質詢若目前的色法是由過去的「大種」(物質基本元素)所造,其因果關係與存在狀態應如何判定。
    這屬於俱舍論中對物質組成與時空演變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表色」與「無表色」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表色(可見之色)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無表色(不可見之色,如微細物質)作為條件而起,且其根本業力來源於過去大種(地水火風四大)的造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後續的推論、分析或結論與前文所述的理路相同,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色法的細緻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無表色」(如空間、微細物質)與其依止的「大種」(地水火風)之關係。
    提問者質疑,既然無表色在現前狀態下仍依附於大種,為何在先前的論述中未將其併入討論或說明。

    本句討論意識狀態的轉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轉依」(轉換依止,指將意識從輪迴的依止轉向解脫的依止)與「造依」(創造依止)。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心法狀態的改變屬於質的轉化(轉依),而非重新建立一個依止對象(造依)。

    本文討論「無表色」(如空間、時間或特定非物質性質的色法)的依止關係。
    在此指其與物質大種(地水火風)的關聯,說明物質世界的運作與轉化依賴於特定的深層力量(轉依)。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報的依止關係。
    所謂「造依」,是指種子在過去時被某種特定的業力或原因所造作,因此該造作力成為種子成立的依據。

    此句討論於論述特定法義時,焦點在於「造依」(建立依止)而非「轉依」(轉化依止)。
    由於討論範圍限定於造依,因此不需要詳細說明那五種能造之因已在過去完成的時序關係。

    本句在討論阿毗達磨(毘曇)中關於物質種子與果報轉化(轉因)的細節。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直接導致果報的「親轉因」與間接影響的「非親轉因」。
    此處旨在明確界定文中提到的「過去大種」屬於直接導向果報的親轉因。

    本句在討論《俱舍論》及其相關註釋(婆沙)中對於「轉依」名相的定義。
    文中指出《婆沙》將「現在大種」(指當下運作的粗重物質/種子)稱為轉依,而作者認為這種定義方式屬於「疏」(即對論書的詳細解釋或補充說明)的視角,而非論書本身的根本定義。

    本句在辨析術語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探討心法或名詞的運用時,區分了「相續轉」(指心念意識的連續運作)與「隨轉」(指依循某種法理或論理而運轉)。
    作者指出這兩者在具體名稱上有區別,但在實際表達的內涵(義)上是相通的。

名相註解
  • 欲界繫:指被欲界煩惱所束縛,受欲界業力牽引而輪迴的狀態。
  • 生等五:指種子生起的五個條件(種子生起五法),通常指時間、場所、依止、緣分及種子本身。
  • 親所依:指直接的依止對象或直接條件。
  • 現身大種:指構成物質身體的粗大種子(大種),如地、水、火、風。
  • 五因:指在特定論述中導致法生起的五種條件(如得、有、生等)。
  • 疎依:指粗略的依託,非直接、緊密且決定性的因果依止關係。
  • 親轉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轉化原因,與遠因相對。
  • 隨轉因:指能隨順而運作、轉化的原因,在論述色法時指物質基礎的隨順功能。
  • 能轉依:指能夠促使事物轉動或轉化的依據、條件或動力。
  • 隨轉依:指隨緣轉化而依託的基礎或對象。
  • 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擺脫欲界之慾,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定境層次。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一切物質現象。
  • 界:指特定的世界、範疇或空間境界。
  • 散:指法體毀散或消滅。
  • 決定義:指確定不變的義理或定論。
  • 隨轉:指隨著主體的意識或心念轉動而產生的狀態。
  • 依表發無表:指依據有形相的法而生起無形相的法。
  • 爾耶:梵語疑問詞的譯法,意為「如此嗎」或「是這樣嗎」。
  • 業心:指造作業力的心念。
  • 殷重猛利:形容業力強大、深厚且作用迅速猛烈。
  • 色界生:指投生於色界四禪天的眾生。
  • 定心: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所發表:指被心識捕捉、表達或顯現的對象(法)。
  • 過大生:指超越了大種的依止而產生,或在論議中對特定生起狀態的稱號。
  • 對造色:指與對法(對境)相關而造作的物質色法。
  • 隨心轉色:指受心念影響而能隨之轉變、造作的物質。
  • 別解脫戒:指除了基本的出家戒外,修行者為追求特定解脫目標而自行制定的特殊修行規則。
  • 隨心轉戒:指在高度自在的境界中,能隨意轉換或運用戒律,不被形式所縛而能適應法益。
  • 前相:指先前已成立的相狀或條件。
  • 初念:指最初的意識瞬間或最初的心念。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是構成所有物質色法的基礎。
  • 有對色:具有對立性質的物質色法,如冷與熱、明與暗等對立狀態。
  • 無礙色:不具有對立性質、互不妨礙的物質色法。
  • 展轉相望:指事物之間環環相扣、相互依賴或相互參照的狀態。
  • 無礙:指沒有阻隔或妨礙,在論書中常用於描述心靈能力或法相運作的通達狀態。
  • 造多:指能產生許多造作、結果或事業。
  • 俱有因:指因與果同時存在的因果關係,如燈芯與火光,兩者必須併存,火光才能產生。
  • 時別:指時間上的差異或不相稱,無法達到同時存在的條件。
  • 互果:指兩者互為因果,即 A 是 B 的因,同時 B 也是 A 的因。
  • 色耶:『耶』為疑問詞,相當於『是否』。此處指探討該色法之屬性。
  • 非所造色:指不能由心識造作而產生的色法,通常指四大種等基本物質。
  • 後解通前證:以後文的解釋來化解或通釋前文的證明過程。
  • 現在大種:指當下存在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
  • 多分說:將複雜的議題拆分為多個部分或條件分別論述的方法。
  • 造有對:指造作與被造作之間相對應的關係。
  • 現在所造色:指在當下時間點由因緣而產生的物質現象(色法)。
  • 第二念:指接續在前念之後的下一個心念。
  • 現在:指心法運作的當下時位。
  • 表有:指能表現、代表或作為標誌的存在,在此指造業時需具備的特定條件或前緣。
  • 親因:指與果直接接續、能直接導致果產生的近因。
  • 疎因:指對果的產生有影響但非直接接續的遠因或間接原因。
  • 現在有:指當下這一剎那的存在或生起。
  • 對色:指心意識所對待的物質對象或依止的物質基礎。
  • 初念無表:指意識初次生起時,尚未形成具體的相狀或特徵表現。
  • 懸造:指在當前剎那預先造就未來剎那將要顯現的物質狀態。
  • 念別:指心念的不同種類或相異的心理狀態。
  • 一期:指一劫(Kalpa),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或物質變更的最短瞬間。
  • 虛疎:指性質不實、稀疏不密,在此指果報之特質使其能與其他狀態相容。
  • 釋通:指對論書(如《俱舍論》)進行詳細解釋、通俗化分析的注釋書。
  • 第二家:指在論議過程中被區分的第二種學說或第二個論點持有者的見解。
  • 依者:指被依止的對象,即心所依附的心王(依止)。
  • 造身:指塑造身體或構成生命基礎的業力種子或大種。
  • 造身等大:指能決定身形、種族等重大果報的強大業力。
  • 轉因:指能引起後續法生起的決定性主因。
  • 現在所依:指在當下時間點作為依止對象的物質基礎。
  • 轉依:指改變心識的依止對象或性質,由迷轉悟的過程。
  • 造依:指創造或建立新的依止對象或依止關係。
  • 疎:指「疏論」,是對論書進一步展開的詳細註釋。
  • 相續轉: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與運作。

「頌曰至手地為依」者,答。唯欲界 繫初剎那後第二剎那已去,所有無表從過 去大種生。此過大種是其能造,具生等五, 為親所依,後念無表所以得起。第二念已去 現身大種望同時無表,非是能造,亦非得 有生等五因,但為疎依無表得起。過去大 種為親轉因,轉之言起,由彼起故;現身 大種為疎隨轉因,隨彼無表轉故,隨轉即 因,名隨轉因。或無表隨大轉,隨轉之因,名 隨轉因。如輪行於地,手為能轉依,喻過大 種;地為隨轉依,喻現大種。問:何故不言 色後念無表,而言欲後念無表?解云:色界 隨心轉戒必同時四大種造。又彼界中無散 無表。故《婆沙》一百二十二云「此中所說決定 義者,欲界必無隨轉無表,色界必無依表 發無表。問:何故爾耶?有一解云:復有說 者,欲界生得能發業心殷重猛利,故所發表 能發無表。色界生得能發業心非殷重猛利, 故所發表不能發無表。又一解云:復有 說者,若生欲界,無定心故,不定心勝,故所 發表能發無表。若生色界,有定心故,不定 心劣,故所發表不能發無表。」廣如彼釋。 問:後念無表亦有依現大種而生,何故此 文言過大生?解云:此文略故,且約後念現 行已去,故言過去大造。若具分別,三世不定。 故《婆沙》一百三十二云「諸有對造色及隨心 轉色隨在何世,即彼世大種造。若表所起諸 無表色,復有三類造時不等,謂初剎那如 有對等,各為同世大種所造。若第二剎那, 若在過、現,俱為過去大種所造;若在未來, 通為現、未大種所造。後諸剎那,過、現如前。 若在未來,通為三世大種所造。問:造未來 世別解脫戒,戒既未得,云何造耶?」解云:造 諸無表,其義不定。或有得而不造,如未來 隨心轉戒。或有造而不得,如未來別解脫 戒。或有亦得亦造,如初念別解脫戒等。或 有不得不造,謂除前相。問:初念大種造 後諸無表,為即用彼造初念無表大種?為 別起大種造後無表?第一解云:造後諸 無表,即用造初念無表大種。若爾,豈不 一具四大造多色耶?解云:一四大種可 不能造多有對色,造無礙色多亦無過。 問:若造多者,所造無表同四大造,展轉相 望應俱有因。解云:以無礙故,可言造多。 由時別故、非互果故,非俱有因。若作此 解,現在一四大種造彼現、未無表、以無有 現大無現造色故。故《婆沙》一百三十二云 「若成就現在大種,彼現在所造色耶?答:如 是。設成就現在所造色,彼現在大種耶?答: 如是。以非現在大種無果故,亦非現在所 造色無因故。」解云:以非現在大種無果故, 所以必成現所造色。亦非現在所造色無因 故,所以必成現在大種。以此故知現無別 大造未來無表。又解云:一具四大造初念 無表,即於此時別有一具四大造彼後念 諸無表色。故《正理》第二十解大種望所造色 非俱有因中云「謂有成就諸所造色非四 大種,或有成就能造大種非所造色。」若作前解通後 證云:言有成能造非所造色者,此據初 念造後無表,初念定成彼能造大,故言有 成就能造大種。爾時雖造未來無表,由未 來故,故言非所造色。若作後解通前證 云:言以非現在大種無果故,亦非現在所 造色無因故者,從多分說故、據造有對 故。若言通無表者,論說亦非現在所造色 無因故。豈有第二念現在所造無表有同時 能造大種?以此故知據有對說。若作前解 釋此文言:言亦非現在所造色無因故 者,現因有二:一親因、二疎因。若望現在有 對色及初念無表,同時大種即為親因。若 望第二念已去,現行無表身中大種即為疎 因。又解云:一具四大造初念無表,即於此 時復別起眾多四大懸造未來無表,剎那 剎那四大別造。問:若於初念起多大種念 念別造,一期無表其數極多,如何現在一剎 那身容彼眾多能造四大種?解云:異熟虛 疎,相容無失。引證釋通,如第二家說,不能 更述。問:現身大種但能為依者,為是造 身等大為依?為別起一類大種為依?解 云:即是造身等大為疎依也,非生等五。問 答廣如無表中說。問:若過去大種名轉因, 現在大種名隨轉因,何故《婆沙》一百三十三 云「有色現在非現在大種所造,謂現在大 種。若色現在過去大種所造,此復云何?謂現 在表所起無表,過去大種所造。所以如前。 問:此無表色亦有現在所依大種,何故不說 耶?答:彼是轉依,非造依故。此無表色有二 種依:一是轉依,謂現在大種由彼力轉故。 二是造依,謂過去大種由彼力造故。此中但 說造依、不說轉依,是故不說能造五因皆 過去故。」解云:此論云過去大種名轉因 者,是親轉因。《婆沙》言現在大種名轉依者, 是疎轉依。轉謂相續轉,與此論隨轉,名異 義同。

132
白話直譯
「何地身語業至無漏隨生處」是,這裡以下第三是依地來說明能造作的業。問答並以偈頌回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在什麼樣的境界中,身口業能造出無漏的隨生業」這個問題,接下來的第三部分將根據不同的地道來解釋能造業的條件。。詢問到偈頌內容後,隨即給予解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導讀,討論的是「能造業」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時需區分造業的處所(地)以及業的性質(有漏或無漏)。
    這裡旨在分析在何種心靈境界或生命層次(地)中,能產生不隨世俗欲界而轉、具有解脫性質的「無漏隨生業」。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轉接語。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編排中,通常採取「設問—引用偈頌(頌)—詳細解釋(論)」的模式。
    此處標誌著從問題推演進入到對核心偈頌的解答階段。

名相註解
  • 身語業:指身體與言語所造的行為,與心業合稱三業。
  • 隨生處:指業力隨之而生、感得果報的處所或境界。
  • 約地:指根據不同的地道(境界、層次)來分析。

「何地身語業至無漏隨生處」者,此下第三約 地明能造。問及頌答。

133
白話直譯
「論曰至大種所造」是,解釋第一句。有漏的身業、語業因為有繫縛,所以是由同一地的大種所造。又《婆沙》卷一百三十四說:「問:若生於欲界、色界時,大種現前,現前於何處?」有的說在眉間,有的說在鼻端,有的說在心邊,有的說在臍邊,有的說在足指;也有說:隨著先前加行安住的地方,就是現前之處;還有師說:欲界大種粗重,色界大種細微,細能進入粗的縫隙,如油滲入沙中。當根本靜慮現前時,色界大種遍佈全身;若近分定現前時,色界大種只在心邊生起;有的說:近分定現前時,色界大種也遍佈全身,但滋養身體不如根本靜慮。就像兩人同到池邊洗浴,一人在池邊舀水洗身,一人進入池中全身浸浴,兩人雖都用水遍及全身,但滋養身體以入池者為勝。問:欲界身中本來就有空隙,色界大種是進入其中嗎?答:不是這樣。未來的欲界身本身有兩種:一種只有欲界大種,一種是色界大種雜合。若遇到進入色界定的因緣,只有欲界大種的就滅盡,色界雜合的就生起,所以不能說先有空隙後來才住入其中。詳細內容如彼處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到由至大種所造」這句話,是在解釋開頭的第一句。。具有煩惱的有漏身心與言語行為,因為受到繫縛的牽引,所以是由相同地大種(物質元素)所構成的。。此外,《婆沙》一百三十四卷中提到一個問題:「如果欲界或色界的四大元素在產生時顯現,是在什麼地方顯現的?」。有人說在眉間,有人說在鼻端,有人說在心臟附近,有人說在臍邊,也有人說在腳趾。。有一種說法是:根據先前在修行加行時所安住的心念處所,這個地方就顯現出來了。。另有其他老師解釋:欲界的四大物質很粗糙,而色界的四大物質很微細,微細的物質能進入粗糙物質的縫隙中,就像油滲進沙子裡一樣。不過,在進入根本靜慮狀態時,色界的大種會遍佈全身內部;而進入近分定狀態時,色界的大種僅在心邊產生。。有人認為:在近分定起作用時,色界的大種(物質元素)雖然也遍佈全身,但對身體的滋養程度不如根本定。就像兩個人去池塘洗澡,一個在池邊用手捧水洗身,另一個直接跳進池中全身浸泡,雖然兩個人身上都沾了水,但全身浸泡的人對身體的滋養效果更好。。提問:是不是欲界身體中先有了空間,色界的大種(物質元素)才進入其中?。回答說:事實並非如此。。未來欲界的身軀分為兩種:一種僅由欲界的大種組成,另一種則是混雜了色界的大種。。如果遇到了進入色界禪定的條件,原本只有欲界層級的心會消失,而色界雜定心隨即產生。因此不能說中間先有空隙,之後才進入該狀態。。詳細的解釋就如前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體例,說明後文之論述是對前文(論本)首句的詳細解釋。

    此句論述有漏業(身與語)的物質基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漏的行為(身語業)並非單純的意識流動,而是與物質(大種)相結合。
    由於受煩惱(繫縛)的影響,其產生的物質基礎與其所處的環境或層級(同地)之大種一致。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裁,探討欲界與色界中物質基礎(大種)在生起時的空間位置或顯現處。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注釋(婆沙)中,詳細分析物質組成(四大)與心識、環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關於特定身體部位(可能涉及白毫、相好或特定修行感應點)的定位,呈現出不同論說或觀點的差異,屬於論書中對名相定義或現象分歧的詳述。

    此句討論禪定或心意識在加行階段(準備修行)時,心念所依止的對象或處所,如何影響後續的現前顯現。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強調心意識對對象的依附與顯現之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欲界與色界物質(大種)的交疊與分佈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不同層次的禪定(靜慮)時,身體內色界物質的分佈範圍之差異:根本靜慮時遍佈全身,而近分定時則侷限於心邊,以此區分定境的深度與物質表現。

    此段旨在討論「近分定」與「根本定」在色界定中對色身滋養程度的差異。
    論者以「掬水」與「沒身」作比喻,說明雖然近分定也能讓色界大種遍佈全身,但其作用強度與深度不如根本定,無法達到完全浸潤的滋養效果。

    此句討論欲界與色界身組成之因果次第。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框架中,探討身心組成時,需釐清物質元素(大種)進入身體的先後順序與空間條件(間隙),以分析物質構成的微細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式,旨在否定前文提出的某種假設或觀點,以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未來世欲界眾生的身體組成。
    根據《俱舍論》之體系,分析身體構成的「大種」(地水火風)之性質。
    區分純粹由欲界大種構成,以及與色界大種雜合而成的兩種身形狀態,用以說明不同層次的物質組成差異。

    本句討論心識轉移(遷轉)的連續性。
    在俱舍論的心意識分析中,心之生滅是接續的。
    當修行者從欲界定轉入色界定時,欲界心與色界心之交替是即時的,不存在時間上的斷層或間隙,以此論證心識流轉的無間斷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性文字,意指該項法義的詳細展開與論證,可參照前文對相應對象的解釋,避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至大種:指空間大種(ākāśa-dhātu),在毘曇體系中為四大種之一,具有承載、容納之特性。
  • 繫縛:指能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
  • 地大種: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主司堅硬、承載之性。
  • 安心處所:心念安住、依止的對象或心理空間。
  • 現前:指心意識對對象的直接感知或顯現。
  • 麁:粗糙,指物質密度較大或不精細。
  • 根本靜慮:指禪定中的主體層次(根本定),在此狀態下心意識與物質的交互作用較為全面。
  • 近分定:指在根本定之下的細分層次或相近的定境,其物質表現較為局部。
  • 心邊:指意識與物質交接的邊緣部位,非指生理心臟。
  • 色界大種:指構成色身物質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在色界層級的運作。
  • 長養身:指定力對色身的滋養、調養與維持。
  • 根本定:指核心、主導的定境,具有最強大的滋養與安定力量。
  • 欲界身:處於欲界範圍內,具有物質形態的身體。
  • 間隙:指物質粒子之間的空間或空隙。
  • 色界定緣:指能誘發進入色界禪定(四禪)的對象或條件。
  • 唯欲界者:指僅屬於欲界層級的心識狀態。
  • 色界雜者:指色界雜定,即尚未達到純淨定境而仍有雜質的色界禪定心。

「論曰至大種所 造」者,釋初句。有漏身、語業由有繫縛,故為 同地大種所造。又《婆沙》一百三十四云「問:若 生欲界、色界大種現在前時,何處現前?有 說眉間、有說鼻端、有說心邊、有說臍邊、有說 足指;有作是說:隨先加行安心處所是處 現前;有餘師說:欲界大種麁、色界大種細,細 入麁隙如油入沙,然根本靜慮現在前時, 色界大種遍身內起,若近分定現在前時,色 界大種唯心邊起;有說:近分定現在前時,色 界大種亦遍身起,然長養身不如根本,如 有二人俱詣池浴,一在池側掬水浴身、 一入池中沒身而浴,二人用水雖俱遍身, 然長養身入池者勝。問:欲界身中先有間 隙,色界大種來入中耶?答:不爾。未來欲界 身自有二種:一唯欲界大種、二色界大種雜。 若時遇入色界定緣,彼唯欲界者便滅、色 界雜者便生,故不可言先有間隙後來住 中。」廣如彼釋。

134
白話直譯
「若身語業至無漏生故」是,解釋後一句。如果身業、語業是無漏的,隨著身體生於此地,應當令其現前,就是由此地大種所造。為什麼呢?因為無漏法不墮於界,所以不需用彼地大種來造作。必然沒有無漏的大種,所以沒有不繫縛的大種造作。由於所依的身體力量是無漏界生起,所以用隨身而生的大種來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身、口、意的行為是為了達到無漏的境界」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後面的句子。。如果身口造作的業是無漏的,在隨身而生的這個地界中,應該讓它顯現出來,這就是由該地的物質大種所構成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無漏法不會墮入三界,所以不需要依靠地大(物質元素)來構成。。因為無漏的法裡面一定沒有大種(粗大的物質成分),所以不存在不被束縛的大造作。。因為是由於依止身體力量的無漏境界所產生的,所以能運用那種隨身而行的巨大神通造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文義解釋,旨在明確指出前述關於「身語業」與「無漏」之因果關係的論述,是用來闡釋後文之特定法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強調業力與漏盡(斷除煩惱)之間的關係。

    本文討論無漏業(解脫業)與物質色身之關係。
    在論述中,即便業是無漏的,若要使其在特定的色界或地界中顯現(現前),仍需依託該處的物質基礎(大種)來造作,說明瞭心靈境界(無漏)與物質顯現(大種)的相依關係。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針對原因進行詳細的論證與分析,是典型的毘婆沙(論議)體例。

    此處討論無漏法(如道諦、涅槃之法)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有漏的法依賴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構成且受輪迴牽引,而無漏法超越了物質界的組成條件,不受地大等物質元素的造作影響,亦不會因此墮入三界輪迴。

    此處討論無漏法(解脫道)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大種(粗大物質)屬於有漏的物質構成,而無漏法(如道心、解脫知見)不具有物質性的粗大種子,因此無漏法不會產生不繫(不被業力束縛)的粗大物質造作。

    此處論述神通或特殊能力之來源。
    說明某種能力(造作)並非來自世俗的有漏身力,而是依止於「無漏界」(即透過修行達到的清淨境界)而生起,因此能產生隨身而運用的強大功能。

名相註解
  • 釋後句:指對後續段落或句子的義理進行解釋說明。
  • 不墮界:指不墮入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
  • 地大:指物質世界中具有堅實、沉重特性的基本元素(地大元素)。
  • 不繫:指不被煩惱或業力束縛,通常指解脫狀態。
  • 無漏界:指不被煩惱汙染的清淨境界,通常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解脫或智慧境界。
  • 隨身大造:指隨身而運用的強大神通或造作能力。

「若身語業至無漏生故」 者,釋後句。若身、語業是無漏者,隨身生此 地應令起現前,即是此地大種所造。所以 者何?以無漏法不墮界故,所以不用彼 地大造。必無大種是無漏故,所以無有 不繫大造。由所依身力無漏界生故,所 以用彼隨身大造。

135
白話直譯
「此表無表至大種所造」是,這裡以下第二是從諸門分別業。其中,第一是依類別來說明;第二說明性質、界、地;這裡以下首先依類別來說明。其中,第一說明執受類與無執受類;第二說明五事類;第三說明有情類與非情類;第四說明同大類與異大類。這就是提問。第一問此表、無表各自屬於哪一類;第二問又是屬於哪一類大種所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是由有表、無表以及至大種所造」這段話,接下來要說明第二部分的各種分別業。。在這些內容之中,依照類別來詳細說明。。第二類是關於明性、界以及地的定義。。接下來,首先依照類別來詳細說明。。在這些內容中,首先要解釋什麼是「執受」以及「沒有執受」的類別。。第二部分,說明五事的類別。。三明分為有情眾生與非情物質這兩類。。這是關於四種明相之相同與相異的總體分類。。這就是提出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所謂的「有表」和「無表」這兩類是什麼意思?。第二個問題是,這是由哪一種大種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
    作者在解析前文關於業力造作的組成(表、無表、至大種)後,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將進入「第二諸門分別業」的詳細分析,旨在對不同類型的業力運作進行細分討論。

    此句為論疏之論述邏輯,說明作者在分析複雜法相時,採取「由類而分」的分析方法,將性質相近的法歸為一類,以便於系統性地闡明其特徵與差異。

    此處為論書之條目分類,討論對象包含「明性」(指光明之性質或明分)、「界」(指領域或根本法界)及「地」(指地質性質或心所之階位)。
    在《俱舍論》體系中,此類討論旨在釐清物質與心靈現象的界限與屬性。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出後續論述的組織結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中,通常採取由總到分、依類分組的邏輯分析法,以便對法相(Dharma)進行系統性的分類與辨析。

    此句為論述次第的導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執受」是指心法(心、心所)依託於色法(五蘊中的色蘊)而起,如同乘客依託於車輛;而「無執受」則是指不依託色法而獨立存在或運作的法。
    此處旨在區分心法與色法的依託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目錄或章節標題。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分析體系中,透過「五事」的框架(通常指定義、作法、作用、主體、目的等分析維度)來對特定法相進行詳細分類與界定。

    此處論述三明(天眼、神通明、漏盡明)的對象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認知的對象被分為「情」(有情,指具備意識、能感知且有心識的眾生)與「非情」(非情,指無意識的物質、死物或自然現象)。

    此句為論書中的分類標題或概括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或相關法相時,常透過「同」與「異」的邏輯辨析來界定對象的屬性,此處指將四種明相(或相關對象)分為相同與相異的大類進行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明確指出前文所述的內容即為對特定法義的質詢或疑問,旨在導出後續的解答與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表」(標誌/顯現)與「無表」的法相區分。
    在論述心法或色法之性質時,探討其是否具有可對外標示或顯現的特徵,用以界定法類之差異。

    此處為論書之詰問體裁,旨在探討物質構成的基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事物的組成需追溯至最基礎的物質元素(大種),以釐清其物質屬性。

名相註解
  • 約類:指將對象按照共同屬性或類別進行歸納與限制,以達到分析的精確性。
  • 明性:指光明的性質或具備明亮特性的法。
  • 執受:指心法依依託於色法(物質基礎)而生起,此處特指心法與色法的依依關係。
  • 無執受:指不依託色法而獨立存在或運作的狀態。
  • 五事:指分析法相時所採用的五種標準或面向,旨在使對法的認識達到精確且無誤。
  • 三明:指天眼明(見他方世界)、神通明(能隨意化現或往來)及漏盡明(斷除煩惱、不再輪迴)。
  • 情:指有情(Sattva),指具有心識、能感受且能認知對象的生命體。
  • 非情:指無情(Ajiva),指沒有心識、不具備認知能力的物質對象。
  • 四明:指四種明相或四種覺知狀態,需依前後文具體對象而定。

「此表無表至大種所造」者,此下第二諸門分 別業。就中,一約類以明;二明性、界、地。此 下第一約類以明。就中,一明執受、無執受 類;二明五事類;三明情、非情類;四明同、異 大類。此即問也。一問此表、無表其類是 何;二問復是何類大種所造。

136
白話直譯
「頌曰至屬身有執受」這句,頌文前兩句說明諸無表,接下兩句說明散無表所依的大種,再兩句說明定無表所依的大種,最後兩句說明諸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頌文提到:直到身體有執受」這段內容,在頌答的結構中:前兩句是在解釋各種『無表色』;接下來兩句說明『散無表色』所依附的大種;再接下來兩句說明『定無表色』所依附的大種;最後兩句則是在說明各種『表色』。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之注釋,旨在分析色法中「表色」與「無表色」的分類及其依託關係。
    文中區分了無表色分為「散」與「定」兩種狀態,並詳細解析其與大種(四大元素)的依著關係,體現了小乘阿毘達磨對於物質組成(色法)極其精微的分析法。

名相註解
  • 散無表色:指未定於單一處、分散分佈的無表色。
  • 定無表色:指定於特定處、不隨意移動的無表色。

「頌曰至屬 身有執受」者,頌答中初兩句明諸無表,次兩 句明散無表所依大種,次兩句明定無表所 依大種,後兩句明諸表。

137
白話直譯
「論曰至依內起故」這句,是解釋前兩句,說明無表。現在這首頌文中,先討論無表。無論定或散,一切無表都不會產生變礙,因此都沒有執受。在五類中也同樣具有等流性。頌文中說「亦」字,顯示這種無表有剎那性。所謂最初無漏苦法忍品同時生起的無表,不是從同類因生,所以是剎那性。其餘的無表都是等流性,因為是由同類因生。不是異熟因生,所以不是異熟生,沒有極微聚集,因此不是所長養,是有為法所以不是真實。因為依內在而生,所以只有有情數,不能通於非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論說:是因為依止內在而起」這句話,是在解釋前面的前兩句,用來證明這件事沒有外在的顯現。。現在這段偈頌裡,首先要討論的是「無表」的情況。。不管是處於專注的定境還是散亂狀態,都沒有外在的表徵,也不會產生變更的阻礙,所以都沒有對象可以執著受用。。在五種類別之中,也具有相同的性質。。偈頌中用了「亦」這個字,這說明瞭這裡並沒有表示存在這樣的剎那。。是指初次達到無漏苦法忍階段時,那種與生俱來且沒有顯著標誌的法,因為它不是由相同類型的原因產生的,所以它的存在僅僅是一剎那。。剩下的那些沒有特殊標記的法,都具有「等流性」,也就是說它們是由相同類別的因所產生的。。這不是由異熟因產生的,所以不是異熟果;因為沒有極微粒的聚集,所以不是透過長養而成的;既然是有為法,就不是真實不變的。。因為是依據內在因素而生起,所以只有有情眾生才具備此數;因為不是依據外在因素,所以非情(無情)物質並不適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文的解析。
    討論焦點在於某種法(現象)的產生是否具有外在的標誌或表徵。
    文中透過分析「依內起」(由內在因緣而生)來論證該法在外部並無可見的表徵(無表)。

    此句為論記對正文偈頌的導讀。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表」指能標誌或顯示某種狀態的特徵。
    此處討論「無表」,是指在特定法相分析中,缺乏可供標誌或對照的狀態,旨在釐清名相的界限。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性質。
    無論心是處於定(專注)或散(散亂),其本質不具有物質性的空間表徵(無表)且不具備物質的變更阻礙(無變礙),因此心意識本身不能作為物質對象被另一個心所「執受」(即不能像物質對象那樣被感官或心意識所捕捉、持有)。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五類法項中,其性質具有一致性或共通性(等流性),旨在分析法相的相似之處,以釐清其在論述體系中的定位。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偈頌的文字分析。
    透過分析「亦」字的邏輯功能,旨在釐清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某種剎那(時間單位)是否被肯定地表述為存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對時間與剎那的定義極其精準,此處是在辨析名相的邏輯推演。

    此處討論的是阿比達摩(毘曇)體系中關於「忍」的相續與生滅。
    在進入無漏苦法忍的初始階段,某些俱生法(俱生無表)並不依循同類因(Sabhava-hetu)的相續而生,因此不具備長久相續的特質,而表現為剎那生滅的狀態。

    此句討論的是法相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等流性」指的是法與其產生原因在性質上的相同或類比關係。
    若某法並非由特殊的異類因產生,而是由同類因(同性質的因)所生,則稱其具有等流性。

    本句在討論心靈或物質現象的性質。
    首先排除「異熟」(業報)的產生機制,接著排除「長養」(物質逐漸成長)的機制,最後基於所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者)皆屬無常、虛幻的論理,判定其非真實存在。

    此處討論心法或意識功能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心理狀態或數目是依據內在(內根或心識)而生起,則僅限於有情眾生;由於不依賴外部物質環境(外境)而成立,因此無情眾生(非情)不具備此屬性。

名相註解
  • 論曰:指引用《俱舍論》的原文。
  • 依內起:指法從內在因緣或心內因素而生起,而非由外在觸發。
  • 辨:辨析、討論、區分。
  • 無變礙:指不存在物質因緣所導致的變更與遮蔽阻礙。
  • 五類:指在該論述脈絡中劃分的五種類別。
  • 等流性:指性質相同、相類或具有一致特性的狀態。
  • 無漏苦法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對苦與法之實相產生不退轉的忍辱與認可,且不夾雜煩惱(無漏)。
  • 同類因:指與結果性質相同的原因。在論述法相時,若由同類因生,通常能維持較長的相續;若非同類因生,則傾向於剎那生滅。
  • 異熟因: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特指在異熟果位或異熟身中產生的現象。
  • 長養:指物質在時間推移中,透過極微粒的聚集而逐漸增長、形成過程。
  • 非實: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屬於空幻之義。
  • 內起:指由內在根源或心識所引起、生起。

「論曰至依內起 故」者,釋初兩句,明其無表。今此頌中先辨 無表。若定若散,一切無表無變礙故,皆無執 受。於五類中亦等流性。頌說「亦」言,顯 此無表有是剎那。謂初無漏苦法忍品俱生 無表,不從同類因生,故是剎那。所餘無 表皆等流性,謂同類因生故。非異熟因生故 非異熟生,無極微集故非所長養,是有為 故非實。依內起故唯有情數,非依外故 不通非情。

138
白話直譯
「於中欲界至大種所造」這句,是解釋第三、第四句,說明散無表所依的大種。欲界散無表所依的大種,在五類中,由同類因生所以是等流性,不是異熟因生所以不是異熟生,沒有特別勝緣所以不是所長養,由同類因生所以不是剎那性,是有為法所以不是真實,是有執受。因此《正理》三十五說:「散地無表所依的大種有執受,因為是散心的果,以有愛心執著為現在內在自體。」也可以被毀壞,因為外物觸碰時會生起苦、樂。欲界散地七支不是心的隨轉,因為無心時也能持戒。而且七種相互觀察不是同時存在的因,因為不是同一個果。所以七支各自由不同的大種造作。問:為什麼大種不分有情、非情?答:無表已經說明是有情數。沒有非情的大種有有情色,義理上可以推知,所以不特別說明。另一解釋:既然說有執受,就顯示一定是有情。「無執受」這個說法可以通於非情,怕混淆,所以在無表中才說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中從欲界起由大種所造」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三句和第四句,用來闡明散無表法所依賴的大種。。關於欲散法:它並不代表其所依附的大種。在五種因類中,因為是由同類因產生的,所以屬於等流性;因為不是由異熟因產生的,所以不是異熟果;因為沒有特殊的勝緣支持,所以不是所長養法;因為是由同類因產生的,所以不是剎那法;因為它是有為法,所以不是實法;它是具有執受性質的。。所以《正理論》第三十五卷說:在散地(無表所依的狀態)中,雖然大種(物質基礎)有被執受,但這是散心的果報,因為愛心將其執著為當下內在的自我實體。。而且這也能被毀壞,在被外物觸碰到時,還會產生痛苦或快樂的感覺。。慾念消散的七種心支並非心隨之轉動,因為在無心狀態下也能獲得戒法。。此外,這七種相狀彼此對比,既不是共同的因,也不是相同的果。。所以這七個組成部分,各自是大規模地造作。。提問:為什麼大種不能被稱為有情眾生,也不能被稱為非情物質?。這裡的解釋是:「無表」是指前面已經說明過有情眾生的數量了。。非情(物質)造就有情(眾生)色身的道理,依照前面推論就能明白,所以不再單獨說明。。另一種解釋是:既然提到「執受」這個概念,就說明瞭「有情眾生」的存在。。因為「執受」這個詞在定義上也可以涵蓋非情法,為了避免產生誤解或混淆,所以文中沒有特別標註這裡是指有情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俱舍論》的註解。
    討論「散無表」法(不具有時間表徵的物質法)在不同界域中的依止對象。
    此處明確指出在欲界至色界中,這類法是由「大種」(四大物質元素)所造而生,並說明其依止關係。

    此段落屬於《俱舍論》對心所法(欲散)的性質分析。
    透過「五類因」(等流、異熟、增上、等無間、俱有)的判別框架,推導出欲散法的屬性:其屬性為等流性,排除異熟生與所長養法,並確認其有為法的特性(非實)及其具有執受(能被心識所承接或依附)的特質。

    此處引用《正理》論證關於「散地」與「執受」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與物質(大種)的依託關係。
    此句旨在說明,在缺乏特定表相依止的狀態下,物質仍被執受,是因為受「愛」的牽引,將其誤認作內在的自我(自體),這是一種錯誤的執著,導致了散心果報的呈現。

    此句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旨在分析物質(色法)的特性。
    透過「可毀壞性」與「感官觸發的苦樂反應」,證明該對象屬於有漏的物質現象,而非恆常不變的法性。

    此處討論戒律的成立條件。
    在分析心所(心支)的運作時,說明慾念消散的過程並非單純的心隨轉,而是在心不被雜染、處於無心(指無染著心)的狀態下,依然能維持戒律的清淨與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七種相狀(或屬性)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論證這些相狀並不具備共同的因果聯結,即它們並非由同一原因同時產生,也不會導向同一個結果,旨在區分不同法相的獨立性或差異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或相關心理構件的造作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七支」指涉特定的心理組成因素,此句說明這些因素在運作時是各自獨立且強度較大(大造)地產生作用,而非混雜或微弱地運作。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物質構成的「大種」(地水火風)在分類上的定位。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情(有情)指具備意識、能輪迴的眾生;非情則指無意識的物質。
    大種作為物質的最基本元素,雖是構成非情事物的基礎,但在論述其最原初的性質時,需釐清其是否能直接被歸類於這兩種對立的定義中。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針對「無表」一詞進行釋義。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眾生數量或法相之界定,此句旨在說明該項數量已在前文中表述完畢,故此處不再重複標記或詳細列舉。

    本句討論的是物質(非情)與眾生色身(有情色)之間的造作關係。
    在《俱舍論》的論述框架中,探討物質如何構成或影響色身之理,若與前文推論邏輯一致,則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在討論心身關係與意識主體。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執受」是指心(意識)依止於身,或身被心所主導的狀態。
    既然存在這種「執受」的互動關係,前提必然是有一個能夠主導與被主導的「有情」(有情眾生/意識主體)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執受」通常指心與物質的結合。
    由於某些定義在邏輯上可能被推演至非情(無情)法,為了維持論述的嚴謹性,避免將原本針對有情的描述誤用到非情法上,因此在表述時採取不特別標記的方式以防濫用。

名相註解
  • 散無表:指不具有時間持續性(無表)且非集中的(散)物質法。
  • 欲散:指消除對欲樂追求的心狀態,屬心所法。
  • 所長養:指由別勝緣(如習氣、習慣)長時間培育而成的法。
  • 散地:指心識散亂、缺乏定著或無特定表相依止的狀態。
  • 毀壞:指物質由於因緣改變而產生分解或損毀的特性。
  • 苦、樂:指感官(觸)與心意識接觸外境時所產生的情緒反應或感受。
  • 心隨轉:指心隨著對象或意識的轉動而變化。
  • 無心:指心不染著、無雜唸的狀態,非指意識滅絕。
  • 得戒:指符合戒律的定義而使戒法成立。
  • 同一果:指多個不同的因共同導致單一結果的狀態。
  • 有情數: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並輪迴的眾生之數量。
  • 有情色:指具有意識的眾生(有情)之物質身體(色身)。

「於中欲界至大種所造」者, 釋第三、第四句,明散無表所依大種。欲散 無表所依大種,於五類中,同類因生故是等 流性,非異熟因生故非異熟生,無別勝 緣故非所長養,同類因生故非剎那,是 有為故非實,是有執受。故《正理》三十五云 「散地無表所依大種有執受者,散心果故,以 有愛心執為現在內自體故。」亦可毀 壞,外物觸時可生苦、樂故。欲散七支非 心隨轉,以無心時亦得戒故。又七相望 非俱有因,非同一果故。所以七支各別大 造。問:何故大種不言情、非情?解云:無表 已說是有情數。無非情大造有情色,義准 可知,故不別說。又解:既言執受顯定有 情。無執受言通於非情,恐有所濫,故無表 中言有情也。

139
白話直譯
「定生無表至無差別故」這句,是解釋第五、第六句,說明定無表所依的大種。在五類中有被長養,因為遇到定的殊勝緣。所以《正理》說:「為什麼散地所有的無表所造大種只有等流性?定地無表由長養而生,因為殊勝的心現前,必定能長養大種諸根,所以定心相應時必有殊勝長養的大種能作生因,造作定心相應的無表。散地無表因為等起心不常相應,所以在無心位也能生起,因此所依的大種只有等流性,因為等起心不能長養能生無表的大種。」因此可知,沒有長養的大種不是異熟因生,所以不是異熟生。凡是五類中等流者,異熟、長養都不包括,才叫等流。大種因長養而攝盡,所以不另立等流大種。由同類因生,故非剎那生,是有為法,並非真實,是無執受。因此,《正理論》第三十五說:「所依的大種若無執受,是因定心果,必然不會有愛心執著此大種為現在內在自體。」又此大種沒有其他執受的特徵,所以稱為無執受。身語七支所依的一四大種,由定心所造,唯一無差別,因此大種所造的隨心戒也是一四大所造。欲界散無表因等所起的心雖然也是一,卻不是心隨轉而各自由不同大種所造。又《正理論》說:「七支互相觀察,展轉以力量生起,因為同一果。」只從一具足四大種生起,若分散則與此相違,所以依異大種。因此不說有情,正如前面所解釋,或是因長養而顯現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定生無表至無差別故」,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五句和第六句,目的是說明在定中產生的無表色,其所依附的大種是什麼。。在五種類別中得到了培育,是因為遇到了決定性的強大因緣。。所以《正理論》中提到:為什麼在散地中的物質,在沒有表色(外形特徵)的情況下,能創造出大種(物質基礎),而僅僅具有等流性(相續性)?。在定境中,無表法(不可見的功德)的生起,是因為有殊勝的心念在起作用,能夠培育強大的種子與根器。因此,定心必然具備能培育大種的生起原因,使得定心之中都具足無表法。。在散地中沒有所謂的「表色因」。因為心念的起伏與色法的產生並非同時發生,即使在沒有心意識活動的時刻,色法依然會產生。因此,這裡所依賴的大種僅是等流大種;而那些能引起心念的因,並不能長養或產生出無表色的種種大種。。所以可以知道,沒有經過長養的大種(種子)並不是由異熟因產生的,因此它不屬於異熟果生。。總共分為五類。其中「中等流」是指異熟果以及長養不被攝受的這類等流。。關於造定:由於大種的長養已經包含了所有情況,所以不需要另外設定所謂的「等流大種」。關於同類因:因為它是產生的,所以不是剎那恆常的;因為它是有為法,所以不是真實不變的;它是沒有執受的。。因此,《正理》第三十五篇提到:所依賴的大種(物質元素)並沒有被執著受用,因為定心的果位,必定不會有貪愛之心將此大種視作現在內在的自我。。此外,這種大種沒有其他被依附或承接的相狀,所以稱為「無執受」。。身體和語言的七個組成部分,其依止的大種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就像禪定之心是唯一且沒有差別一樣,因此由大種構成的隨心戒,同樣也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想要散開或沒有明顯標誌的因等起心,雖然同樣是一種心,但並非由心隨意轉動而生,而是分別由不同的四大物質組成。。此外,《正理論》中提到:七個組成部分彼此相互依存,力量依序遞增並產生,這是因為它們共同導向同一個結果。。只有在四種大質(地水火風)全部具備的情況下才會產生;因為與此特徵相衝突,所以必須依附於不同的物質基礎。。所以這裡沒有說是有情眾生,原因如前面解釋的,或者是為了在修習長養之後才顯現出有情之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的釋義。
    討論的是「定生無表色」(在禪定中產生的不具有粗顯形相的物質),旨在分析其成立的條件以及所依賴的物質基礎(大種),屬於阿毘達磨(毘曇)對於心物關係與色法細節的嚴密論證。

    此處論述心識或法義之生起條件。
    指在五種特定的類別(通常指五種心或五種法)中經過培育,且必須配合「定勝緣」(決定性的強大條件)才能促成最終的結果。
    這符合俱舍論中對因果、緣起及心法分析的論理體系。

    此句出自《正理論》,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生起。
    在論議「散地」(指未成形、分散的物質狀態)時,探討為何在缺乏「表色」(即能表現出特定形相的特徵)的情況下,依然能產生大種(四大物質),其核心在於「等流性」,即物質在相續中的傳承與恆常之性質。

    此段探討「無表法」(不可見之功德)如何在定心中生起。
    根據俱舍論之義,修行者在定地中透過殊勝心的運作,能長養(培育)深厚的善根與大種,而這種內在的培育過程即是無表法的生起原因,說明瞭定心與無表功德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段討論阿毗達磨(毘曇)中關於「表色」與「無表色」的區分。
    在散地(心不集中或散亂狀態)中,心意識的起作與色法的產生並非同步(不俱時),因此無法將其歸類為由心直接造作的「表色」。
    此處強調色法的產生依據於「等流」的物質傳承,而非由心念的長養直接產生無表色的大種。

    本段討論種子的分類與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種子分為「長養」與「無長養」之別。
    異熟果(報果)是由前世種子直接成熟而生,不經過現世的增長與滋養(長養)。
    此處論證若種子本身不具備長養特質,且非由異熟因所生,則不能將其判定為異熟果的產物。

    此處討論的是業果與果報的分類(等流)。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業報分為不同等級。
    中等流是指其果報強度或性質介於上與下之間,具體包含異熟果(直接由前業決定)以及某些長養業中不被特定類別攝受的部分。

    本段討論《俱舍論》中關於定業與因果種子的分類。
    首先說明在「長養」大種的定義中已涵蓋所有同類性質的增長,因此無需單獨設立「等流大種」這一類別。
    隨後分析「同類因」的特性:因其具有生滅性質(生),故不能被視為永恆的剎那;因其屬於有為法(有為),故缺乏實體性(非實);最後指出其不具備執受(即不作為主體或被主體所執持)的特質。

    此處引用《正理》論述,旨在透過論證物質(大種)並非執受對象,來破除對「內在自我」的實體執著。
    強調在定心(或正理分析)的狀態下,能體認到大種僅是物質組成,而非恆常的自體(Atman),從而消除愛著心。

    此句討論大種(四大)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物質基礎(大種)是否具有被其他法所依附或承接的特徵。
    由於其作為最基礎的物質組成,不具備被其他相狀所「執受」的條件,故定義為無執受。

    此段論述探討戒律(隨心戒)在物質層面的依止對象。
    文中將身語的組成與大種(四大)聯繫起來,說明物質性的戒律依止(造所依)與心之定境在性質上的統一性,強調隨心戒的物質基礎在於四大元素的構成。

    本句討論心與物質(大種)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心法與色法。
    即便在心理感受上看似是同一種「起心」,但若涉及物質層面的散開或無表徵之因,其實質的造作是由不同的物質大種(地、水、火、風)所驅動,而非單純由心意識的轉變所決定。

    此處引用《正理論》旨在說明「七支」(通常指三七覺支或相關心法組成)並非獨立運作,而是具有遞進的因果關係。
    每一支的生起都為下一支提供動力,這種「展轉」的過程最終共同促成一個單一的覺悟果位。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色法)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色法(如特定的色質)需要四種大種(地水火風)共同具足才能產生。
    而當某種法與此條件相違時,它就不能依附於同一種大種,而必須依附於不同的物質基礎(異大)方能成立。

    此處討論在特定法義分析中為何不直接使用「有情」一詞。
    在論述心意識或法相時,若處於分析基礎性質的階段,可能不以「有情」稱之;而「長養」則是指透過修行或業力累計,使有情之特質逐漸顯現或成就。

名相註解
  • 定生無表色:指在禪定過程中產生的微細物質,不具有可見的形狀、顏色等粗顯特徵。
  • 定勝緣:指決定性的、主導性的強大因緣,是使結果必然產生的關鍵條件。
  • 定地:指禪定進入的境界或階段。
  • 前位:指心念當下顯現的狀態或位置。
  • 表因:指能直接顯現於外、由心造作而生的色法(表色)之原因。
  • 無心位:指沒有心意識活動的狀態或時段。
  • 等流:指物質性質相同而連續傳遞的狀態,不依賴心造。
  • 異熟生:指由異熟因感得的報應之生,即報果生。
  • 不攝:指不被包含在某個特定的定義或類別範圍之內。
  • 造定:指造作定業,或在論述中對定業類別的界定。
  • 等流大種:指性質相同、相續不絕的物質種子。
  • 內自體:指認為內在存在的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
  • 身語七支:指身體與語言在論述中分析出的七個組成部分。
  • 造所依:指作為構成或依止之基礎的物質條件。
  • 隨心戒:指隨心而行、與心相應的戒律實踐。
  • 無表因:指沒有明顯外部標誌或形式的觸發原因。
  • 起心:心意識的生起或動作。
  • 展轉:指遞次、循環或連續不斷地相互影響而產生。

「定生無表至無差別故」者, 釋第五、第六句,明定無表所依大種。於五 類中有所長養,遇定勝緣故。故《正理》云「何 緣散地所有無表能造大種唯等流性?定地 無表所長養生,以殊勝心現在前位,必能 長養大種諸根,故定心俱必有殊勝長養大 種能作生因,造定心俱所有無表。散地無 表因等起心不俱時故,在無心位亦有起 故,所依大種唯是等流,因等起心不能長 養能生無表諸大種故。」以此故知無長 養大種非異熟因生,故非異熟生。凡五類 中等流者,異熟、長養不攝名等流。造定 大種長養攝盡,故不別立等流大種,同類因 生故非剎那,是有為故非實,是無執受。故 《正理》三十五云「所依大種無執受者,定心果 故,必無愛心執此大種以為現在內自體 故。又此大種無有其餘執受相故,名無執 受。」身語七支一四大造所依大種,如定 心唯一無差別故,所以大種造隨心戒亦 一四大造。欲散無表因等起心雖亦是一, 非心隨轉各別大種造。又《正理》云「七支相望 展轉力生,同一果故。唯從一具四大種生,散 此相違故依異大。」所以不言有情者, 如前釋,或是長養已顯有情。

140
白話直譯
「應知有表直到是有執受」這句,是解釋後兩句,說明表業在五類中由同類因生,所以是等流。僅說明,排除其他四種。不是異熟因生,所以不是異熟生,沒有特別勝緣,所以不是所長養,由同類因生故非剎那,是有為法,並非真實。表業有二種,即身表與語表。若表屬於身,因依靠根生起,所以是有執受。若表屬於語,因不依靠根,所以是無執受。問:若身表業是有執受,為何《品類足論》說一切表業是無執受?解釋說:論者見解不同,難以統一解釋。又解釋:品類所說的表業是指暫時生起於身,如同客人暫住。心與心所法不能執受,所以說表業是無執受。《俱舍論》等依據長時間相續在身,心與心所法能執受,所以說表業是有執受。各自依據一種義理,並不相違。因此不說有情與非有情,因為依內在生起的表已顯示有情,所以不再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應知有表至是有執受」這段話,是在解釋後面的兩句內容。這是在說明:表業在五種類別中,是由相同類型的因產生的,所以屬於等流果。。這裡僅僅簡略地說明剩下的四種情況。。它不是由異熟因產生的,所以不是異熟果;因為沒有特殊的勝緣,所以不是由長養而來的;它是從同類因產生的,所以不是剎那法;既然是有為法,就不是真實不變的。。表現出來的業有兩種,也就是身體的行為和言語的行為。。如果顯現出的現象屬於身體的一部分,是因為依賴感官根源而產生,所以具有被執著受用的特性。。如果表法屬於語言層面,因為它不需要依賴感官根源,所以沒有執受的狀態。。提問:如果身體的表顯業是有執受的,為什麼《品類足論》卻說所有的表顯業都沒有執受?。解釋說:論著中的原意與此不同,很難將兩者調和解釋。(會釋:指將矛盾的觀點調和統一的解釋方式)。另一種解釋是:這裡的類別是指業力暫時在身體中起作用,就像客人暫時寄宿一樣。。心與心所法本身無法承接或承載業力,因此這類業被稱為「表業」,意思是沒有執受對象的業。。根據《俱舍論》等論著,由於業力在身體中長時間連續地產生,而心與心所法具有執受能力,所以說表業具有被執受的特性。。各自根據不同的義理來解釋,彼此並不矛盾。。所以這裡沒有特別提到「有情」和「非情」,是因為在分析內在起心表徵時,已經明確指出了是有情眾生,因此不需要再重複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業」與「果」的關係。
    所謂「等流」(Samanantara/Sama-pravāha),是指果報與其原因在性質上相同、屬於同一類別。
    文中指出表業(顯現出的業報)在五類因果體系中,是因為同類因的運作而產生,故稱為等流。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指出在詳細討論某項法義後,對於其餘四種相關類別或情況採取簡略處理的方式,以維持論述重點之集中。

    本句依據《俱舍論》之法相分析,透過排除法界定特定法之屬性:首先排除異熟果(由過去業力決定之果),再排除長養法(需由勝緣促成之法),接著排除剎那法(極短暫之法),最後依據「有為法」之共性,推論其本質為虛幻非實,符合小乘部類對有為法之空性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根據表現形式分為「表業」與「心業」。
    表業是指由心意驅使而顯現於外的肢體行動(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

    此處討論的是「表法」(顯現之法)與身心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現象被定義為屬於身體的屬性,且其產生必須依託於感官根(根),則該法具有「執受」的特徵,即能被意識所把持、執著並感受。
    這是在分析物質組成與意識感知之間如何建立聯繫。

    此處討論的是「表法」(語言符號/名相)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語言的表意功能不依賴於生理的根(感官),因此它不具備像物質或心法那樣被根所執受(感官接收並認定)的特性,是用以區分名言與實相的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如何「執受」於心身。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的果報如何對心身產生影響(執受)。
    問題在於對比不同論典(如《品類足論》)對於「表業」(顯現於外的身體行為)是否具有執受力的觀點差異,旨在釐清業力作用的細節。

    此處為註釋者對《俱舍論》文本的分析。
    當論著中的觀點與前文或他論不一致時,註釋者指出兩者意旨(意異)存在差異,因此無法透過「會釋」(即調和、圓融的解釋)來消除矛盾,必須區分其不同的義理層次。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身心的關係。
    以「客寄」為喻,說明業力對身心的影響是暫時性的、非恆常的,強調業力之起作用僅是暫時的依附與顯現,而非身心的本質。

    本句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分為「執受業」與「表業」。
    執受業是指由心、心所或色法承接業力而導致的果報;而表業(指涉業)是指心法與心所法本身雖能造業,但其性質不能作為承接果報的依處(執受),僅能作為業力產生的標誌或表現。

    此處討論業力的運作機制。
    在小乘阿毘達磨(如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力並非單純的抽象記錄,而是透過心法與心所法的「執受」作用,使業力與個體的生命形式(身)相續,從而決定後續的果報。
    此句旨在論證「表業」如何與身心結合而產生持續影響。

    此句說明在論議或詮釋法義時,不同的觀點或論述是基於不同的切入點(義理)而成立的,只要其前提與邏輯正確,彼此之間並不存在衝突或矛盾。

    此處為論釋對名相分類的邏輯說明。
    在討論心法或意識運作(內起)及其表徵時,主體必然是有情眾生(具備意識者),而非情(物質/無情物)在本質上不具備此功能,因此在既定語境下,直接討論其內容即可,無需冗餘地將其區分為有情與非情。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意),是產生感知的生理或心理基礎。
  • 表法:指語言、文字或符號等表徵,用以表達義理的名相。
  • 品類足論:一部對阿毘達磨論說進行分類與補充說明的小論。
  • 論者:指《俱舍論》的作者世親菩薩。
  • 意異:指意旨、見解不同。
  • 會釋:指將看似矛盾的兩種或多種觀點,透過分析其適用條件或層次,使其能協調統一的解釋方法。
  • 品類:指對法相或業力類別的分類區分。
  • 客寄:比喻非本質且暫時的停留,用以說明業力之暫時性。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小乘佛教綜合論著,詳細分析法相與定名。

「應知有 表至是有執受」者,釋後兩句,此明表業於 五類中同類因生故是等流。唯言,簡餘四 種。非異熟因生故非異熟生,無別勝緣故 非所長養,從同類因生故非剎那,是有為 故非實。表業有二,謂身及語。表若屬身, 扶根生故,是有執受。表若屬語,不扶根故,是 無執受。問:若身表業是有執受,何故《品類 足論》說諸表業是無執受?解云:論者意異, 難為會釋。又解:品類表業據暫起在身, 猶如客寄。心、心所法非能執受,故云表業 是無執受。《俱舍》等論據多時起相續在身,心、 心所法能執受故,故云表業是有執受。各據 一義,竝不相違。所以不言情、非情者,依 內起表已顯有情,故不別說。

141
白話直譯
「其他義理都與散無表相同」是舉例說明。表四大與散無表同樣能造四大,具有等流性,是有執受,由不同大種生起。又解釋:這是有情數,且能造的大種與散無表相同。所以《正理論》說:「其他義理都與散無表相同」,指有情數及依、等流、有執受、由不同四大種生起。問:如《婆沙論》一百二十二說化語有兩種說法:「有人說:那是語業,因由心發起。有其他師說:那不是語業,只是語聲,因所化身無執受。」前一師認為,雖然不是由執受大種生起,但因由心發起,所以化語是業。後一師認為,化身無執受,顯示化語不是由執受四大種生起。既然不是由執受四大種生起,明知化語不是業。但不是執取執受大種而生的都不是業,若是業則是執取執受大種而生。然而沒有評家。化身有是業與非業兩種,雖然經文未明說,依化身的語義也應有兩種說法。本論依據哪一種說法?解釋說:本論的義理應當是依據《婆沙》後學,因為說表業是執取執受大種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其餘的意思都跟『散無表』一樣」這句話,是用來做舉例的。。表層的四大物質在散失時,並非由無表層的物質來創造四大,這屬於等流性,是指有執受的、與前不同之大地的產生。。另一種解釋是:這是指有情眾生的數量,以及那些能夠創造巨大規模之物的人,同樣屬於散亂且沒有明確界限的範疇。。所以《正理論》中說:「其他的義理都與『散無表』的情況一樣」,這裡指的是由有情數量、依止、等流、有執受以及別異的四大種而產生的現象。。提問:根據《婆沙》一百二十二卷的記載,關於『化現的語言』有兩種見解。其中一種觀點認為,這屬於語業,是因為心念而產生的。。有餘師認為:那不是真正的語言業,只能稱為語言的聲音,因為化現的身體並沒有實際的執受(感官受用)。。之前的老師認為,雖然這種語言不是由身體的物質基礎(大種)產生的,但它是因為心念發動而產生的,所以這種化現的語言屬於業力作用。。後來的老師解釋說,化身不需要依附物質身體,這就說明瞭化身所說的語言,並不是透過執持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肉體而產生的。。既然不是由執著於四大物質而產生的身體,就能明白化身所說的話並不構成業力。。只要不是由執受大種所產生的,就不能稱為業;如果是業,就一定會由執受大種而產生。。但是並沒有人對此進行評析。。關於化身究竟算是業力產生的,還是不屬於業力,雖然在書面記載中沒看到,但比照「化語」的分析,應該也有兩種不同的觀點。。這部論書是根據什麼依據來論述的?。解釋說:這段論述的義理應該依照《婆沙》後世老師的觀點,因為他們解釋了業力如何導致大種(物質基本元素)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註記,討論名相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在此語境中,作者旨在說明某項法義的特徵與「散無表」(非相續之無表色)的性質一致,藉此透過類比(例)來釐清對象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四大)在毀壞與產生過程中的遞續關係。
    所謂「等流性」是指前法與後法在性質上的連續性。
    文中區分了「表」與「無表」之四大,分析在物質散失後,新生的四大是如何在有執受(依託於某種狀態)的情況下,作為別異的物質而生起,旨在論證物質變異的法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數量的界定與對象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論議脈絡中,探討有情眾數的不可計數性,以及其造作能力的廣大,說明在某些量級的描述中,其特質趨向於「散」且「無表」(無邊際、不可量化)。

    此處引用《正理論》討論物質(四大種)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如何透過不同的性質(如散、無表等)而呈現出不同的特徵,說明四大種在組成有情、依止或產生特定物理性質時的共相與差異。

    本段討論佛陀在化現或教化時所使用的語言(化語)之性質。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將其定義為「語業」,強調其生起依據在於「心」的意向(思),符合俱舍論對於業力由心領導、身口顯現的分析框架。

    此處討論化身(化現之身)在發聲時是否構成真正的「業」。
    有餘師主張,由於化身並非由真實的五蘊執受(即無實際的肉體感官機能),因此其發出的聲音僅是現象上的「語聲」,而非能產生業力報應的「語業」。

    此處討論化身佛或神通所現之「化語」的性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一般語言需依賴身體的物質基礎(大種)產生,但化語是由心力直接發動,不依賴物質因,但其本質仍屬於業力(造作)的範疇。

    此處討論化身(Nirmāṇakāya)的性質。
    在論議中,區分一般眾生依賴「執受」四大種(物質身體)才能發聲,而佛之化身能以神力顯現,不需經過生理上的執受過程即可化現言語,旨在說明佛法超越物質因果的特質。

    本句基於《俱舍論》之義理,探討化身( Nirmanakaya)的性質。
    化身是由佛力化現,非由業力感召而執受四大種(地水火風)組成之肉身,因此化身在世間的言行(化語)不屬於能產生未來果報的「業」之範疇。

    本句在討論業與物質身體(大種)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作為一種功能(羯磨),其產生的結果(果報)必須透過「執受大種」(即物質身體的基礎組成)來承接。
    若無執受大種的產生,則不能將其判定為業的果報,以此界定業與物質承接的必然聯繫。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通常指針對某項論點或義理,缺乏後世或同時代學者(評家)的評論與分析,用以強調該論點的獨特性或缺乏反駁。

    此處討論化身(尼羅婆那身)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佛陀的化現是屬於業力感應的結果(業),還是超越業力的神力或自在顯現(非業)。
    作者認為雖然此處缺乏直接的文字依據,但可以類比「化語」(佛陀化現出的語言)的論述邏輯,同樣存在兩種對立的解釋路徑。

    此句為論題之詢問,旨在探究該論著的依據(如依據特定經論、聖言或論證邏輯),以確立其法義的權威性與出處。

    此句在討論《俱舍論》與《婆沙》之義理分歧。
    重點在於「業執受」,指業力決定並主導物質基礎(大種)的生起,決定了眾生投生於何種色身或環境。
    此處強調應採取婆沙後師的解釋框架來理解論義。

名相註解
  • 別異大生:指產生出與先前不同、獨立的四大物質。
  • 化語:佛陀為了度化眾生,依機而設的教化語言或化現之語。
  • 所化身:指菩薩或佛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的身體。
  • 執受大種:指身體中承載意識、作為物質基礎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後師:指後世的論師或解釋者。
  • 化身:佛陀為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身體。
  • 執受四大種:指眾生因業力而受生,身體由地、水、火、風四種物質組成並被意識所執持。
  • 評家:指對論書、義理進行評析、批評或註釋的學者。
  • 婆沙後師:指對《大毘婆沙論》進行後續註釋或解釋的學者。
  • 業執受:指業力對物質形態的決定與掌控,使眾生依業感得相應之身。

「餘義皆 與散無表同」者,例。表四大同散無表能造四 大,是等流性,是有執受,別異大生。又解:是 有情數,及能造大同散無表。故《正理》云「餘義 皆與散無表同」,謂有情數及依、等流、有執 受、別異四大種起。問:如《婆沙》一百二十二 說化語有兩說云「有作是說:彼是語業,由 心發故。有餘師說:彼非語業,但名語聲,以 所化身無執受故。」前師意說雖無執受大 種因生,由心發故,化語是業。後師意說化 身無執受,即顯化語非從執受四大種生。 既非執受四大種生,明知化語非業。但非執 受大種生者皆非是業,若是業者執受大生。 然無評家。化身是業、非業,雖未見文, 准化語亦應有二說。此論為依何說?解 云:此論義當婆沙後師,以說表業執受大種 生故。

142
白話直譯
「表業生時至為不爾耶」是提出疑問。表業生起時,是否必須破壞原有異熟身的形量?還是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表業在產生時,是否並非如此呢?」這是一個疑問。。在業力產生的時候,是否是為了要破壞原本異熟果身的身形與大小?。是不是不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述體裁中的「問答式」論證。
    此處在探討「表業」(指能顯現果報的業力)在生起之時的狀態或性質,透過反問(不爾耶)來引導後續的論證與分析,旨在釐清業力生起與果報顯現之間的時間或邏輯關係。

    此句探討業力對身體形貌的影響。
    在《俱舍論》的業力與果報討論中,分析業力在生起時,如何作用於異熟果身(由前世業力決定而生的身體),使其形量發生改變或破壞,用以解釋身體特徵的形成與變異。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詰或確認語氣,旨在透過否定之問來確認前述法義的正確性,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名相註解
  • 不爾耶:梵文疑問句式,意為「不如此嗎?」或「非如此嗎?」
  • 異熟身:指由前世業力成熟而感得的身體,亦稱果身。
  • 形量:指身體的形態、外貌與大小尺寸。

「表業生時至為不爾耶」者,問。表 業生時,為要破壞本異熟身形量?為不爾 耶?

143
白話直譯
「若爾何失」是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會有什麼錯誤或缺失呢?」接著對此進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
    在探討法義過程中,透過提出質疑(何失)來釐清論點的漏洞或矛盾,進而由答者進行詳細的邏輯剖析與法義修正。

名相註解
  • 何失:指在論理推論或法義定義中,是否存在錯誤、缺失或不符合實相之處。

「若爾何失」者,答。

144
白話直譯
「若破壞者至二形量成」是雙重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破壞的部分達到兩個形量就成立」這句話,是用雙徵論法來論證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戒律中破壞程度的判定標準。
    文中提到「至二形量成」,是指破壞的量達到兩個形量(特定基準量)時,即構成犯戒。
    而「雙徵」是一種邏輯論證方法,指透過兩個條件(或正反兩面)的證明來確立結論。

名相註解
  • 雙徵:一種論證方式,指用兩個證據或兩種路徑來證明同一論點,使其論據更為完備。

「若破壞者至二 形量成」者,雙徵。

145
白話直譯
「有別新生至不破本身」是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另一個新的生命產生,且不會破壞原有身體」這段話,這裡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新生」與「本身」之關係,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對生命連續性或特定業力產生的狀態討論,探討在特定條件下,新生個體是否會對原有的身心結構造成毀損或替代。

名相註解
  • 新生:指業力驅使下產生的新生命或新的意識狀態。
  • 不破本身:指在產生新狀態的同時,原有的身體或生命形式依然完整,未被毀壞。

「有別新生至不破本 身」者,釋。

146
白話直譯
「若爾隨依至如何遍生表」是質難。表業與異熟二色同時生起,應該比原本更大,若不能遍增,怎能遍生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像這樣隨順依止,那麼如何能普遍地產生出表徵?」這是一個質詢的難點。。表業色與異熟色同時產生時,其體積應該比原本的色法更大。如果沒有普遍增加,怎麼可能遍佈產生出表色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議體裁。
    文中討論的是關於「依止」與「表徵(表)」的邏輯關係。
    對手(論敵)提出質詢(難),質疑若採取某種特定的隨依方式,將無法在邏輯上解釋如何能普遍地產生對應的表徵,旨在挑戰原論的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在業力作用下產生時的空間佔據問題。
    論述者質疑:如果表業色(由後續業力產生的色法)與異熟色(由前世業力產生的身體基礎)同時產生,且表業色要遍佈於異熟色之上,則其體積應大於原有的基礎色法。
    若沒有「遍增」的機制,則無法解釋表色如何能全面地在異熟色上生起。

名相註解
  • 隨依:指依隨某種條件或對象而成立的依止關係。
  • 遍生:普遍地產生,指在所有適用情況下皆能成立。
  • 二色:指表業色與異熟色這兩種色法。
  • 遍增:指色法在空間上的普遍增加或擴展。

「若爾隨依至如何遍生表」者, 難。表業異熟二色竝生應大於本,若不遍 增,如何遍生表?

147
白話直譯
「身有孔隙故得相容」是通達之說。異熟身虛疏,有孔隙,所以能容納等流表色。因此《婆沙》一百二十二卷說:「表、無表依身而起,有的依一部分,如彈指、舉足等一部分動作善惡業;有的依全身,如禮佛、追逐怨敵等舉身運動作善惡業。其中隨所依身的極微數量,表業也同樣如此。如表業的數量,無表業也同樣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身體有孔隙所以能容納」的說法,是成立的。。異熟果身的結構鬆散且有孔隙,因此能夠容納並顯現等流色。。因此,《婆沙》第一百二十二卷提到:「不管是顯現的(有表)或不顯現的(無表)業,都是依賴身體而產生的。有些業僅依賴身體的一部分,例如彈指或舉足這種局部肢體的動作,也能造就善業或惡業;。有依據具分的情況,例如禮拜佛像或追趕仇人,
透過身體的動作來造就善業或惡業。。這裡根據所依賴的身體中極微粒的數量,來表示業力也是同樣的情況。。就像可以用來表示數量,也可以不用來表示數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某種論點的判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色法)的組成與空間關係,此處確認「身體存在孔隙(間隙)因而能容納其他物質」的論理推論是通順且成立的。

    此處討論異熟果身(業報身)的物質特性。
    因其構造並非極其緻密,而是具有虛疎的孔隙,使得其他物質(如等流色)能進入或在其間相容,進而表現出特定的色法特徵。

    此處討論業力產生的依託(依身)。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有表」(顯現的身體動作)與「無表」(心業或不顯現的動作)。
    文中強調即便僅是局部身體(一分)的微小動作,只要具足造業的條件,同樣能產生善惡業果。

    此處討論身業的組成。
    身業非單純的意識,而需依據「具分」(即身體的組成部分/肢體)來運作。
    透過身體的整體或部分運動(舉身運動),根據其對象(如佛或怨人)與動機,決定該行為是屬於善業或惡業。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物質(極微)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如何依附或對應於物質組成(極微),說明業力的表現或數量與其所依止的物質基數相一致。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名詞或數詞性質的分析語境中,討論某種語言表達方式或名相在邏輯功能上的對立與兼容,說明其既可以用於定量描述,也可以在非定量(不表數量)的語境下使用。

名相註解
  • 等流表色:指性質相同或相類而能顯現出色的物質屬性。
  • 一分:指身體的局部、一部分。
  • 具分:指組成整體之部分,此處指身體的肢體器官,作為身業運作的物質依據。
  • 善、惡業:指根據行為的動機與對象,產生的正面或負面之業力結果。
  • 亦爾:亦然,同樣如此。

「身有孔隙故得相容」者, 通。異熟虛疎,身有孔隙,故得相容等流表 色。故《婆沙》一百二十二云「然表、無表依身 而起,有依一分,如彈指、舉足等一分動 轉作善、惡業;有依具分,如禮佛、逐怨等 舉身運動作善、惡業。此中隨所依身極微數 量,表業亦爾。如表數量,無表亦爾。

148
白話直譯
「已辨業門至差別云何」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性、界、地。其中一是正說性、界、地,二是說明三性的所由。以下首先正說性、界、地,並結合前文提出問題。已經辨明業門,有的分為二種,即思業與思已業的差別。有的分為三種,即身業、語業、意業的差別。有的分為五種,即身、語各有表、無表及思業的差別。這五種業,在三性、三界、九地上有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已經分析完業門,直到詢問差別如何」這段話,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要解釋性質、界與地的定義。。在其中,第一部分是用來正說明性質、界與地的定義;第二部分則是說明三性產生的原因。。接下去的第一部分將正式說明性質、界和地這三個概念,這是針對之前的提問所做的總結與回應。。關於已經分析過的業門,或許可以分為兩種,也就是「思」以及「思之後的業別」。。或者分為三種,也就是身體、言語和心念這三種行為的區別。。或者分為五種:身體行為和言語行為各有「有跡象」與「無跡象」兩種,再加上意識的造業。。這五種業在三性、三界以及九地上的區別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導引。
    作者指出在完成對「業門」的分析後,論述將進入第二階段,專門探討法相學中的「性」(自性)、「界」(界定義)與「地」(地定義)等基礎定義,旨在釐清不同法類的區別與特徵。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
    首先明確定義「性」(自性/性質)、「界」(領域/範疇)與「地」(基底/性質)這三個核心概念;接著分析「三性」(遍行、別相、自相)的來源與成立依據,旨在建立嚴謹的法相分析體系。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轉折。
    作者準備進入對「性」(自性/性質)、「界」(領域/範疇)、「地」(基礎/層次)這三個阿毘達磨核心術語的定義與辨析,且此討論是基於前文提出的疑問而展開的。

    此處討論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業分為「思」(cetanā,造業的意志力)以及「思已業別」(思之後所產生的具體業別),用以區分造業的心理動機與隨之而來的業果性質。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依其造作的門路分為三種:身業(肢體行為)、語業(言語表達)與意業(心理造作),用以分析不同業門對果報的影響程度與性質。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業與語業皆分為「表業」(有物質跡象,如殺生、毀謗)與「無表業」(無物質跡象,如不適當的肢體動作或語言),再加上心造的「思業」,共計五種。

    本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五種業(通常指俱舍論中討論的特定業力類別)如何對應於三性(三種性質)、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以及九地(色界九層天)的分佈與差異。

名相註解
  • 業門:指關於業力及其運作機制的討論章節。
  • 所由:指產生的原因、依據或來源。
  • 思已業別:指由「思」觸發之後,所區分的各種不同種類的業別。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九地:指色界中的九個層次(四禪各層天)。

「已辨業門至差別云何」者,此下第二明性、 界、地。就中一正明性、界、地,二明三性所 由。此下第一正明性、界、地,結前問起。已 辨業門或有二種,謂思、思已業別。或有三 種,謂身、語、意業別。或有五種,謂身、語二各 表、無表及思業別。此之五業,三性、三界、九 地差別云何?

149
白話直譯
「頌曰至以無等起故」最初一句是三性的分別,後五句是界、地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頌曰」開始到「以無等起故」這段文字中,第一句是在分析三性,後面的五句則是在分析界與地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書(俱舍論)偈頌的註釋。
    作者將一段偈頌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際性),第二部分則探討「界」(如十八界)與「地」(如十地或地類法)的分類與差異,旨在釐清法相的界限。

「頌曰至以無等起故」者,初 一句三性分別,後五句界、地分別。

150
白話直譯
「論曰至善惡無記」是解釋最初一句。無表業只通於善性與不善性,沒有無記性。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強力心所同時生起的緣故。由於無記心的勢力微弱,無法引發強大的無表業使其生起。可以在滅盡時,於之後的各個心位中,乃至無心時,果報仍會持續生起。其餘所說的表思,皆通於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論文中說:直到善、惡、無記」這段話,是在解釋第一句的意思。。這裡指的是僅能表示善或不善的性質,而沒有「無記」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強力的心所等因素共同運作而起的。。因為無記心的力量非常微弱,無法觸發強烈的無表業來使其產生作用。。可以在因果滅掉之後,於後續的各個心意識狀態中,或是心意識停止的時刻,果報依然持續產生。。至於其他表示思考或思惟的內容,全部都適用於三性(遍計、依他、圓成)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分析。
    作者在此標記論師(世親)在原論中針對「善、惡、無記」三種法性質的定義或分類所做的論述,並說明此段論述是用來解釋前文的首句。

    此處討論法相的性質區分。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某種法僅能被歸類為善或不善(有作意之業力),而排除掉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無記」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或現象的法義解釋與邏輯推導。

    此處討論心法之運作,說明特定心理狀態的產生是由於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心所」(心理伴隨狀態)共同作用而導致的結果,屬於俱舍論中關於心法分析的因果論述。

    本句討論心意識與業力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記心(非善非惡之心)由於缺乏強烈的意向性或情感驅動力,其心力不足以激活潛在的「無表業」(隱伏業/不顯現之業),使其轉化為顯現的果報或動作。

    此句討論的是「因」與「果」在時間上的延遲與接續關係。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說明即便最初的種子因已滅,其所產生的果報仍可在後續的心位(心意識狀態)或無心(如深睡眠或某些無意識狀態)時持續運作並顯現。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心法及其屬性的分析語境中。
    這裡討論的是特定的心意識功能(表思),指出這些心理過程並不侷限於單一性質,而是可以根據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來區分其虛妄與真實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善:指能產生勝義樂或導向解脫的正面業力或心法。
  • 惡:指能產生苦果或導致輪迴的負面業力或心法。
  • 不善:指能產生惡果、導向輪迴的負向心法或行為。
  • 心位:指心意識在時間序列中所佔據的每一個瞬間狀態。
  • 無心時:指缺乏意識活動的狀態,如熟睡或昏迷之時,但在業果論中,此時果報仍可作用。
  • 表思:指表示思維、考量或意念的心理活動。

「論曰 至善惡無記」者,釋初句。無表唯通善、不善 性,無有無記。所以者何?是強力心所等起 故。以無記心勢微劣,不能引發強無表 業令得生起。可因滅時,於其後後諸心位 中及無心時果仍續起。餘謂表思,皆通三 性。

151
白話直譯
「於中不善至不別遮故」是釋第二句。其中不善的表、無表思只存在於欲界,不在其他兩界。因為已斷不善根、無慚、無愧,所以上界沒有不善。善與無記,隨其所應,各地皆有,因為偈頌未加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在其中,不善法達到此處時並沒有另外的禁止」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個句子。。在這些心法中,不善的表心以及沒有對象的思維心僅存在於欲界,而不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界中。。因為已經斷除了惡根,且不再有不知羞恥與不慚愧的心,所以上界中沒有不善法。。善法和無記法,只要是適合出現的地方,在所有地道中都存在,因為經文的偈頌並沒有禁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體裁,旨在解析前文關於「遮」之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討論特定法(不善法)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被排除或禁止。
    此句說明其不被單獨遮止的原因,是用以釐清法相界限的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心法(心所)的分佈。
    不善的表心(能顯現不善法之心)與無表思唯心(缺乏明確對象的散亂思維)僅能在欲界發生。
    由於色界與無色界已離欲,且定力較高,不再產生這類不善或混亂的思維心。

    本句說明色界上層天(上界)之所以沒有惡行,是因為該境界的眾生在之前的修行中已斷除不善的根源,並具足慚愧心(對自我的省察與對法道的敬畏),從而失去了產生不善心的條件。

    此處討論法相在不同修行階段(地)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某類法是否在特定階段存在,主要依據論書偈頌(頌)是否有明確的排除(遮)規定。
    若無遮止,則視其性質(隨其所應)而普遍存在於各階段。

名相註解
  • 不善表:指能顯現不善心所特質的心法。
  • 無表思唯:指沒有明確對象、散亂或不專注的思維心。
  • 餘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不善根:指導致惡業產生的深層潛在傾向或根源,如貪、嗔、癡。
  • 無慚:慚是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無慚即指缺乏自我省察的羞愧感。
  • 無愧:愧是指恐懼他人知曉過錯而產生的不安。無愧即指缺乏對外在法規或他人評價的敬畏感。
  • 上界:在此語境指色界的高層天。

「於中不善至不別遮故」者,釋第二 句。於中不善表、無表思唯在欲界,非餘二 界。已斷不善根、無慚、無愧故,所以上界無 有不善。善及無記,隨其所應諸地皆有, 頌不遮故。

152
白話直譯
「欲色二界至身語律儀」是釋第三句。無表屬於色法,必須由大種所造。因為欲界、色界有能造大種,所以皆能造無表。由於無色界中沒有能造大種,因此也沒有所造的無表。又隨著在哪裡有身、語的運作,只有那裡才有身、語律儀。因為欲界、色界有身、語的運作,所以皆有身、語律儀。無色界中沒有身、語的運作,因此沒有身、語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欲色二界至身語律儀」,是在解釋(前文提到的)第三句內容。。沒有外在顯現的色法,必然是由大地元素所造的。。欲界和色界的眾生,因為具備能產生物質體積(大種)的能力,所以都能創造出沒有邊界限制的物質。。因為在無色界中沒有能產生物質大種的因素,所以也就沒有被造出來的物質形態或外相。。此外,在身體和言語運作的任何地方,只有在那裡才具備對應的身口律儀。。因為欲界和色界的眾生擁有身體和言語可以運用,所以都能夠建立起身體與言語上的戒律操守。。在無色界中,因為沒有身體和言語的活動,所以不存在關於身體和言語的戒律規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釋義,說明特定段落(欲色二界至身語律儀)的功能在於對前文第三句之詳細闡釋。
    在《俱舍論》體系中,此類表述旨在釐清名相定義與論理結構。

    此句討論色法的產生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色法(物質)的構成時,指出若該色法不具有向外顯現的表徵(無表),則其存在必然依賴於大地的元素(大造)而成立。

    本句討論阿毗達摩(論書)中關於物質創造的能與所。
    欲界與色界眾生具備「大種」(物質的基本元素),因此在造作物質世界時,其造作的範圍可以達到「無表」(無邊際、無定限)的程度,以此區分不同界域眾生的造作能力差異。

    此處討論無色界(無色定)的特徵。
    在佛教物質觀中,「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所有物質形體的基礎。
    由於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色法,缺乏能產生物質的種子(能造大種),因此該境界中不存在任何具備空間維度、形體或外在標誌的物質現象(無所造無表)。

    此句討論律儀(Sila/discipline)與身口業動作的同步性。
    強調律儀的成立必須依循於實際的身口活動(轉動),若無身口之動作,則不存在相應的律儀規範。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界定律儀作為一種制約或規範,其作用對象必須是具體的業力運作之處。

    本句論述律儀(戒律)的建立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律儀的成立需依據其對應的業門。
    欲界與色界之眾生具備肉身與語言的造作能力(轉),因此能對身口行為進行規範,達成律儀的成立;相對而言,形色不具之界則無法成立此類律儀。

    本句討論無色界四禪天(色空、有想、無想、非想非非想)的特質。
    由於無色界眾生僅有心與心所,完全沒有物質身體(色身),亦無發聲器官,因此無法產生身體上的行為或言語表達。
    既然沒有身語的運作(轉),自然也就無法在身語層面上建立或遵守戒律(律儀)。

名相註解
  • 欲色二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兩種層級。
  • 身語律儀:指身體與言語的戒律操守,即對行為與言說的自我約束。
  • 欲、色二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身、語轉: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達之運作或轉化。
  • 轉:指運用、操作或轉化,在此指對身體與語言功能的操縱。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四種定境,眾生在此界僅有精神意識,無物質身體。

「欲色二界至身語律儀」者,釋 第三句。無表是色,必由大造。欲、色二界有 能造大種故,皆有所造無表。以無色中無 能造大種故,亦無所造無表。又隨於何 處有身、語轉,唯是處有身、語律儀。欲、色二 界有身、語轉故,皆得身、語律儀。無色界中 無身、語轉故,彼無有身、語律儀。

153
白話直譯
「若爾身生至有無漏無表」這是提出的難問。如果如此,身生於欲界、色界進入無色定,雖然無無色界大種,應該也有無色律儀隨身而大造。如同在欲界、色界生起無漏心,雖然沒有無漏大種,卻有無漏無表隨身而大造。這就是對大種的難問。又有解釋:如果如此,身生於欲界、色界進入無色定,雖然沒有無色界的身、語,應該也有無色律儀隨身而大造。如同在欲界、色界生起無漏心,雖然沒有無漏的身、語,卻有無漏無表隨身而大造。這就是對身語的難問。又有解釋:通論兩種難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身體出生後能達到無漏且沒有外在顯現的狀態」,這正是困難所在。。如果這樣,身體在欲界或色界中產生並進入無色定,雖然沒有無色界的物質大種,但應該會有與無色定相應的律儀隨身而來的物質造作。。就像在欲界或色界產生無漏心時,雖然沒有無漏的大種子,但會產生一種無漏的、沒有實體形態且隨身而行的強大業力造作。。這就是所謂的難大種。。另一種解釋是:如果是在欲界或色界出生的人進入無色定,雖然沒有無色界的身體和語言,但應該會有與其身分相應的無色界戒律規範(律儀)隨之而生。。就像在欲界或色界產生無漏的心念,雖然身體和言語還不是無漏的狀態,但隨身擁有無漏且沒有外在形相的巨大功德造作。。這就是難以用身體動作或語言來表達的意思。。另外一種解釋是:通難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論議中關於「身生」與「無漏」之相容性的邏輯困境。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生(有漏之身)與無漏(解脫之境)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對立,若主張身生能達至無漏且無表徵,將產生嚴重的法義矛盾,故稱為「難」。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欲界或色界身體狀態下進入無色定時,其物質組成與定境之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探討若無無色界之大種(物質基礎),是否仍能透過「律儀」(指心識對物質的調控或特定的物質狀態)來支持無色定的成立。

    本句討論心法與種子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即便在尚未具備無漏大種(如阿羅漢或菩薩的根本種子)的境界(欲界、色界)中,只要能起無漏心,便能產生「無表」的隨身業力(大造),這是一種不依附於物質形態且跟隨生命轉遷的深層業力影響。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在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與分類。
    此處指涉一種極其困難、難以化現或成就的大種子,是用於分析業力種子在果報顯現時之差異與難易程度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在不同界域(欲、色、無色)中,修行者進入無色定時,其律儀(戒律規範)如何隨身而定的問題。
    論述重點在於:即使肉身仍屬欲界或色界,一旦進入無色定,其精神狀態與行為規範應轉向符合無色定之特性的律儀,而非依循肉身所處的界域。

    此句討論心法與身口之無漏狀態的差異。
    在論述心所或心法時,即便修行者仍處於欲界或色界(有漏身),但其心可生起無漏之覺悟或定慧。
    此時,雖然生理的身體與語言尚未達到無漏(如化身或究竟圓滿),但其內在的功德與法力(隨身大造)已具備無漏的性質且不顯現於外相。

    此處在論述某些深奧的法義或境界,強調其超越了語言(語)與肢體動作(身)所能描述的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領域。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討論在邏輯辯論或義理分析中,如何處理「通難」(即通用於多處的疑難或對立之點),指出其分類為兩種。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涉及如何破除對方的質疑(難)並確立自身的論點。

名相註解
  • 無色定:一種捨棄一切物質對象(色法),僅以意識為對境的深層禪定。
  • 欲、色: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與色界為有漏之處。
  • 無漏心:不受煩惱汙染的心,指解脫或智慧之心。
  • 無漏大種:指能導向解脫、不染汙的根本種子(種子業)。
  • 難大種:在俱舍論的種子論中,指具有較大影響力但極難成熟或顯現的業種。
  • 生欲、色:指在欲界或色界層次中產生。
  • 無漏身、語:指完全脫離煩惱、不再受業力牽引的身體與言語狀態。
  • 通難:指在論辯中,一種適用於多個對象或多種情況的共同疑難或反駁點。

「若爾 身生至有無漏無表」者,此即難也。若爾,身 生欲、色二界入無色定,雖無無色大種,應 有無色律儀隨身大造。如生欲、色起無 漏心,雖無無漏大種,而有無漏無表隨身 大造。此即難大種。又解:若爾,身生欲、色 二界入無色定,雖無無色身、語,應有無 色律儀隨身大造。如生欲、色起無漏心,雖 無無漏身、語,而有無漏無表隨身大造。此 即難身語。又解:通難二種。

154
白話直譯
「不爾以彼至大種為依」這是解釋。不是這樣,因為無漏無表不受界限所拘,即使沒有無漏大種,依身而起,所以隨身大造。又有解釋:不是這樣,因為無漏無表不受界限所拘,即使沒有無漏的身、語,依身而起,所以隨身大造。又有解釋:通釋兩種情況。這就是順利成立。反難說:在無色界若有無表,則應有無表不是由大種所生,如同有人認為無色界地有漏無表繫屬於界、地。理論上應從該界、地的大種生起,但無色界沒有四大種,若有無表,則應有無表不是由大種所生。又不可說有漏無表與無漏戒同樣以別界、地大種為依止。所以《婆沙》十七說:「問:雖然沒有無漏大種,卻有無漏戒。那麼,彼界雖無大種,為何不能有戒呢?」答:無漏戒不是依靠大種的力量而成為無漏,只是因為心力隨著無漏心所等而生起。有漏戒則因大種的力量而繫屬於界、地,所以兩者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不以此種方式將那個至大種作為依止」這句話,這就是對其義理的解釋。。不是這樣。因為那些無漏法並不代表不墮入三界,所以即便沒有無漏的大種(物質基礎),但因為它們依附於身體而產生,所以會隨著身體而造就巨大的規模。。另一種解釋是:情況並非如此。因為無漏之法沒有外在表現且不會墮入三界,所以雖然沒有所謂的「無漏身體」或「無漏言語」,但由於它是依據身體而產生的,因此隨著身體而創造巨大的功德。。另外一種解釋是:通行的解釋分為兩種。。這就是所謂的「順成」。。對方提出質疑:如果無色界中存在『無表』,那麼應該有由非大種(非物質元素)所產生的無表,就像有些人認為無色界中存在有漏的無表,並將其視為繫屬於該界地的特質。。按照道理,應該是由該世界的地大(物質基礎)產生;但無色界中並沒有四大種(物質元素),如果真的存在所謂的『無表色』,那就應該是由一種非大種的物質產生的。。也不能說有漏的無表戒與無漏戒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依附的不同界域或地大種(物質基礎)有所區別。。所以《婆沙》第十七卷中提到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雖然沒有無漏的大種(根本資質),但卻擁有無漏的戒法,是否可能?。既然那個世界沒有大種(物質元素),為什麼還會有戒律存在呢?。回答:無漏戒之所以能稱為「無漏」,並不是因為它具備物質的大種力量,而是因為它依附於心力,並與無漏的心所(心理機能)同時產生作用。。有漏的戒律是因為受大種(四大物質)的力量牽引,而被繫縛在三界與地中,所以與(無漏戒)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某項論點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時,涉及「至大」與「極微」的依止關係。
    此處旨在澄清某種錯誤的依止觀念,明確指出不能以特定的方式將至大種(空間、風、火、水等大種)作為其他法的依止基礎。

    此處討論無漏法(解脫道之法)與物質大種之間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無漏法雖非物質性質的「大種」,但其運作或顯現仍依附於色身(物質基礎),因此在果報或表現上會隨身而具有相應的規模。

    本段討論無漏法(解脫道之法)與有漏身口之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無漏法本身並非物質性的身語,且不屬於受染汙的世間界(不墮界),但其修行與成就仍需依託於色身(依身起),因此修行者雖在有漏之身中活動,仍能由此造就巨大的無漏功德。

    此句為論疏中的分析過程,指出針對前文所述內容,除了既有解釋外,還有一種「通釋」(即概括性的解釋方式),且此通釋又可細分為兩種不同的義理方向。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順成」是指事物依照其自然的性質或因緣條件,順應而成就其狀態,而非透過強行或逆向的手段達成。
    此處是用以界定某種法相的成立方式。

    本段屬於論述中的「反難」環節,探討無色界中是否可能存在「無表」(無標誌、無形態之法)。
    論述重點在於:若承認無色界有無表,則該無表必須由「非大種」(非地水火風)產生,因為無色界本無大種。
    此處是在分析一種錯誤的計著(計無色界地有漏無表),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對無色界法相的誤解。

    此段落討論無色界是否可能存在物質(色法)。
    根據俱舍論的定義,一切色法必須依託四大種(地水火風)而生。
    無色界在定義上即是缺乏四大種的境界,因此邏輯上不可能產生色法。
    文中透過反證法指出,若承認無色界有色(無表色),則必須承認存在一種不屬於四大種的物質,這與色法的定義相矛盾。

    此處在討論有漏與無漏之戒法(或其表相)的區別。
    論者否定將兩者視為同一性質而僅在物質依託(界、地大種)上有所不同的觀點,強調有漏與無漏在法性上有本質上的差異,而非僅是依附對象的不同。

    此處討論的是在沒有成就解脫根本因(無漏大種)的情況下,是否能單獨存在無漏戒。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探討心所與種子的關係,分析解脫道中各項資質的依止與前後順序。

    此句為論議之詰問。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境界(如色界某些層次或特定處所)若缺乏組成物質的「大種」,是否還能成立「戒」的修行或規範,旨在分析戒律依止的物質與精神條件。

    本句探討無漏戒(聖戒)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物質的「大種」力(地水火風)無法產生出離生死、斷除煩惱的無漏功德。
    無漏戒的成立是依止於「心力」,且必須與「無漏心所」(如捨、信、定等)共同起作用,方能成就無漏之果。

    本句在討論有漏戒與無漏戒的差異。
    有漏戒(世俗戒)雖能調伏身口,但因其依附於物質(大種)的業力與習氣,仍使眾生繫縛於六道三界之中,無法直接導向解脫,因此與能斷除煩惱的無漏戒在性質上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依身起:指法義的顯現或作用依賴於肉身或色身而生起。
  • 順成:指依循自然因緣或法性而成立,與「逆成」相對。
  • 非大種生:指非由地、水、火、風四種物質基本元素所產生。
  • 繫屬界、地: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世界或境界中的因素。
  • 非大種:指不屬於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的物質成分。
  • 彼界:指前文所述的特定世界或境界。
  • 大種力:指物質世界最基本的四種元素(地、水、火、風)所具備的物質力量。
  • 心力:指心的主體功能,能使其所依之法得以運作。
  • 無漏心所:指與無漏心共同產生、且不夾雜煩惱的心理機能。
  • 有漏戒:指雖有持戒之功,但仍有煩惱隨之而來的世俗戒律,不能直接斷除生死。
  • 繫屬:指被繫縛、綑綁,指業力使眾生無法脫離輪迴。
  • 界、地: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以及輪迴中的各個地獄或層次。

「不爾以彼 至大種為依」者,此即解也。不爾,以彼無漏 無表不墮界故,雖無無漏大種,依身起故, 隨身大造。又解:不爾,以彼無漏無表不 墮界故,雖無無漏身、語,依身起故,隨身 大造。又解:通釋二種。此即順成。反難云: 於無色界若有無表,應有無表非大種生, 謂如彼計無色界地有漏無表繫屬界、地。理 應從彼界、地大生,於無色界無四大種, 若有無表,應有無表非大種生。復不可 言有漏無表同無漏戒以別界、地大種為 依。故《婆沙》十七云「問:如雖無無漏大種,而 有無漏戒。如是彼界雖無大種,何妨有戒 耶?答:無漏戒非大種力故成無漏,但由心 力隨無漏心所等起故。有漏戒由大種 力繫屬界、地,故不相似。

155
白話直譯
「又背諸色至伏色想故」這句,另有解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背離各種物質色法,是為了消除對色法的想相」這句話,還有另外的解釋,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中對「色」的對治。
    修行者透過背離(遠離)對物質色法的依著,來伏能(壓制)色法產生的想相,以進入更深層的定境。
    文中「又解」表示對此句經論有不同的義理詮釋方式。

名相註解
  • 伏:指壓制、消除,使心不再起對特定對象的反應。
  • 色想:對物質色法的認識與對象表象(想相)。

「又背諸色至 伏色想故」者,又解,可知。

156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至無無表色」這句,是在敘述不同的見解。為了斷除惡戒而生起尸羅,只有欲界中有諸惡戒,所以在欲界、色界生起善尸羅能對治那些惡戒。無色界對欲界有四種遠離,因此無色界中沒有無表色。這四種遠離如前面在廣心中已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毘婆沙論的論師們對於無表色(無遮色)的看法」這部分,這裡再次敘述了不同的解釋。。為了消除不好的戒律而建立屍羅(持戒)。因為只有在欲界中存在各種惡戒,所以纔在欲界與色界建立良善的持戒來對治這些惡戒。。無色界與欲界之間有四種截然不同的區別,所以無色界中不存在無表色。。關於四遠心的內容與前面相同,在心中詳細地分析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轉接語,指出在討論「無表色」(指不具有遮擋性質的色法,如虛空或特定微細色)的定義或性質時,毘婆沙論的論師們存在不同的解讀視角,隨後將對這些異見進行分析。

    本文討論「屍羅」(Sīla,持戒)的對治功能。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戒律的建立是為了消除、對治心靈中的惡習或不善的戒律(惡戒)。
    由於惡戒僅存在於欲界,因此在欲界與色界建立善戒,能有效對治欲界的染汙與不善行為。

    此處論述色法之分類。
    無表色(anāvatti-rūpa)是指雖無形相但能產生效用的色法(如香氣),其運作依賴於欲界之物質基礎。
    由於無色界在定相上已遠離欲界之物質屬性(四種遠離),故在此境界中無法存在無表色。

    本句指在修行或論述中,關於「四遠心」(慈、悲、喜、捨)的修習方式與前述之法相同,修行者應在心中詳細地展開分析與體悟,而非僅停留在名稱的認知。

名相註解
  • 屍羅:梵語 Sīla,指持戒、道德操守或戒律。
  • 惡戒:指不善的行為規範、錯誤的禁忌或導致不善果的戒律。
  • 四種遠離:指無色界在物質組成、空間屬性等方面與欲界截然不同的四項區別。
  • 四遠:指四梵心,即慈、悲、喜、捨。因其對象廣大、不侷限於特定個人,故稱「遠心」。

「毘婆沙師至 無無表色」者,又敘異解。為除惡戒故起尸 羅,唯欲界中有諸惡戒,故於欲、色起善尸 羅能對治彼。無色於欲具四種遠,故無色 中無無表色。四遠如前廣心中釋。

157
白話直譯
「表色唯在至可言有表」這句,是在解釋第四句。三性表業都通於欲界、初靜慮中。如果說有尋,就不包括中定。為了涵蓋中間,所以說有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表色僅存在於……可以說有表色」這段話,是在解釋(前文提到的)第四句。。關於三性的說明:所有的業力在欲界以及初禪境界中都是普遍存在的。。如果說心念中還存有尋尋覓覓的思維,就不能被歸類在『中定』的範疇內。。為了涵蓋中間的情況,所以才說有伺候(或伺候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說明對應關係。
    文中討論的是「表色」( Nimitta-rūpa),即具有顯著標誌、能被認識的物質色法。
    此處明確指出後續的論述內容是用來對應並解釋前文第四句的義理。

    此處討論業力在不同三界層次的分佈。
    說明無論何種性質的業,在欲界以及色界的第一階段(初禪)中皆能發生並產生作用,是用以界定業力運作的範圍。

    此處在討論定心的層次。
    在俱舍論的定業分析中,「尋」(vitarka)指粗顯的伺慮。
    若心神仍處於有尋的狀態,則無法達到心不亂、不散的『中定』境界,因為中定要求心意識的高度統一與寂靜。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定義的補充解釋。
    在分析法相或定義範圍時,為了使定義能完整涵蓋中間過渡或相關的狀態(攝),因此在表述中加入「伺」的概念,以確保義理無遺漏。

名相註解
  • 初靜慮:即初禪,指色界的第一個禪定階段,已離欲但仍有尋、伺、定、喜。
  • 尋: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粗顯的伺慮或尋覓,是心不專一的表現。
  • 中定:指處於中間狀態的禪定,通常指不至於極其粗顯亦不至於極其微細的定境,或指特定層級的定業。
  • 伺:指伺候、侍奉或伺候的人,此處指在特定定義範圍內需考慮到的對象。

「表 色唯在至可言有表」者,釋第四句。三性表 業皆通欲界、初靜慮中。若言有尋,不攝中 定。為攝中間,故言有伺。

158
白話直譯
「有覆無記表至矯自歎等」這句,是在解釋第五句,簡要區分差別。有覆無記表在欲界、定中都沒有,只存在於初定。「曾聞」以下,是引用證據。誑諂發言顯示有語表,並引出眾人之外顯有身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有覆無記表』到『矯自歎』這段話」,是在解釋第五句的內容,目的是簡要說明其中的區別。。這裡有遮蔽(覆染)。在欲界層級的禪定中,通常沒有所謂的「無記」狀態,這種狀態僅出現在初禪定中。。從「曾聞」這兩個字開始往後的部分,是用來引用經論作為證據的內容。。用欺騙的言語來表現出言語的表象,將眾生引向外部來表現身體的表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解析。
    作者透過引用一段特定的文字範圍(從『有覆無記表』到『矯自歎』),對前文第五句的法義進行釋義,並重點在於區分不同類別或狀態之間的差異(差別)。

    此段討論心意識狀態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覆」指對真理的遮蔽或染汙。
    此處分析「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狀態)在不同禪定層級中的分佈,指出欲界一般的定力無法達到無記,唯有達到初禪定時,纔可能出現無記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解釋文字,指出作者在文中使用「曾聞」作為標誌,隨後接續引用佛經或論典的內容,以證明前述論點的正確性。
    這是典型的論書寫作體式,旨在建立論證的權威性。

    此句討論關於「表」的概念,分析誑諂(欺騙)行為如何透過言語(語表)與身體動作(身表)在外部顯現,旨在剖析意識如何透過身口兩根向外構建虛假的表象。

名相註解
  • 覆無記:指遮掩或不表態的無記法,在俱舍論中涉及對特定問題不予回答或無法定義的狀態。
  • 矯自歎:指虛誇、自滿的言詞,通常在討論口業或心所的妄想時提及。
  • 簡差別:指簡要地說明兩者或多者之間的區別與差異。
  • 覆:指遮蔽、掩蓋,在此指心靈被煩惱或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
  • 欲界定:在欲界層級所修習的定力,通常指尚未進入四禪的心專注狀態。
  • 初定:指初禪定,是四禪定的第一階段。
  • 引證:引用經典、論書或權威言論來證明自身論點的行為。
  • 誑諂:佛教術語,指用虛偽、欺騙的手段誘使他人,屬於不誠實的言行。

「有覆無記表 至矯自歎等」者,釋第五句,簡差別也。有覆 無記表欲界定無,唯在初定。「曾聞」已下,引 證。誑諂發言顯有語表,引出眾外顯有身 表。

159
白話直譯
「上地既無言何得有聲處」這句,是在發問。上地既然沒有語言表業,怎麼會有聲音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上面的世界沒有語言,怎麼會會有聲音存在的地方呢?」這是提出疑問。。在上層的天地中,既然沒有語言表達的業力作用,怎麼可能產生聲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述中對世界構造與感官功能的辯論。
    在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層次的世界(上地)在缺乏語言能力或語言形式的情況下,如何能存在聲音(聲聲之處)的邏輯矛盾,旨在釐清聲音的產生條件與感官功能的關係。

    此處討論色界高處天(上地)的生理與業力特徵。
    根據《俱舍論》體系,聲音的產生需依賴語言表業(造作語言的業力)與身體構造,若該境界的眾生不具備此類業力作用,則無法產生語言之聲。

名相註解
  • 上地:指位於色界或更高層次的區域。
  • 聲處:指聲音存在或被感知的空間、部位。

「上地既無言何得有聲處」者,問。上地 既無語言表業,何得有聲。

160
白話直譯
「有外大種為因發聲」這句,是在回答。有外在大種作為因緣發出聲音,所以有聲音存在。雖然有內在大種作為因緣發聲,但外顯偏重說明,或可作為影響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有外部的大種(物質元素)作為原因而產生聲音」這個觀點,回答如下。。因為有外部的大種(物質元素)觸發而產生聲音,所以才會有聲音存在。。雖然內部的大氣作為原因而發聲,對外表現出偏頗的說法,但或許能像影像一樣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聲音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聲音(聲)是否需要外部的物質元素(大種,如地水火風)作為依託或因緣才能產生。
    這屬於對物質組成(色法)與感官對象的細緻分析。

    本句論述聲音的產生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法相分析,聲音並非單獨產生,而是需要「外大種」(指空間大種或與之相關的物質條件)作為因緣,觸發振動或媒介,才能產生聲相。
    此處強調的是物質因果關係,而非意識創造。

    此處討論聲音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聲音需由內在的「大氣」(內大)作為觸發因緣而發出。
    文中探討聲音在顯現時,其表現可能偏向某種特定狀態(偏說),但這種顯現如同影像般,是一種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呈現。

名相註解
  • 外大種:指外部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在此指作為發聲媒介或原因的物質基礎。
  • 內大:指體內的大氣(Mahābhūta),在古印度物質觀中,大氣是發聲的物理基礎。
  • 偏說:指對象或表現形式上的不全面或傾向性說明。

「有外大種為 因發聲」者,答。有外大種為因發聲,故有聲 也。雖有內大為因發聲,外顯偏說,或可影 顯。

161
白話直譯
「有餘師言至劣故斷故」這句,是在敘述其他師的說法。上三靜慮也有無覆無記表業,但只能生起下界無覆無記發表業的心,沒有善、沒有染。不是生於上地能生起下地善及染心來發身、語表,下界善因劣故、下界染因斷故,所以不能生起。本宗的意思是:身、語表業隨著身所屬的地繫屬,而不是隨能發心繫屬。前一宗的意思是:身語表業隨能發心所屬的地繫屬,而不是隨身地繫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還有其他老師說是因為非常低劣所以而斷除」這句話,是在說明與主流不同的觀點。。在上三禪的狀態中,同樣存在著既沒有遮蔽也沒有定性的表業,只能生起與其相應的無覆無記發表業心,既不是善業,也沒有染汙。。生在更高層次色界的人,無法再產生低層次色界纔有的善心或染汙心,進而表現出肢體或言語的行為。這是因為低層次的善法太弱,而低層次的染汙心已經被斷除,所以不會再出現。。這個學派的觀點是:身體和語言所表現出來的業力,是跟隨身體所在的空間位置而繫結,而不是跟隨發出心唸的那個心而繫結。。之前的觀點認為:身體、語言所造的業,是隨著發出這個意願的心地而決定其受報的境界,而不是隨著身體所處的空間位置而決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註解,旨在釐清論著中對於特定法義(如斷除之條件)的不同學說觀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經常透過「有餘師」或「他師」來對比正見與異見,以確立正確的法義邏輯。

    本句討論靜慮(禪那)中業力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上三禪(第四禪至第三禪)在特定狀態下產生的「表業」(顯現於身口意的業力)屬於「無覆無記」。
    這意味著此種心意識狀態既不具備導向解脫的善種子,也不具備導致輪迴的染汙性質,處於一種中性的狀態。

    本句論述色界定住後,隨業而生的層次(地)對心法影響的原理。
    由於修行者已達到更高的定境(上地),其心識能級提升,低層次的善法因力量不足而無法顯現,而低層次的煩惱(染心)則因已被更高階的定力所斷除,因此無法再產生對應的身口業表現。

    此處討論業力「繫結」(繫)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論議中,爭論焦點在於業力的果報如何與業主連結。
    此家觀點認為,身口兩業的表現(表業)是與肉身(身地)相關聯而繫結,而非直接與能發起該業的意識心(能發心)繫結,強調了業力作用於物質身心的具體機制。

    此處討論業力與受報境界(地)的繫結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身業」與「語業」的果報是依隨於意識(能發心地)的屬性,還是依隨於身體(身地)的物理屬性。
    前家主張業力的繫結核心在於「心」的能動性,而非肉身的物理存在。

名相註解
  • 敘異說:敘述與主流或作者見解不同的說法。
  • 上三靜慮:指第四禪、第三禪與第二禪(依據不同分類,此處指較高階的禪定狀態)。
  • 無覆無記:指既無遮蔽(無覆)亦無定性(無記),不屬於善、惡或染汙的心理狀態。
  • 無染:指沒有被煩惱、貪欲等染汙之質。
  • 下地:指色界四禪中較低層次的定住狀態或其對應之天界。
  • 染心:指被煩惱、貪嗔等染汙的心識狀態。
  • 此家:指特定的論議宗派或學說立場。
  • 身地:指身體所在的空間、位置或肉身物理存在。
  • 繫:指業力與主體之間產生不離的連結,導致後果的追隨。
  • 能發心:指發起行為、主導業力產生的意識心。
  • 前家:指在前文論述中持有某種特定見解的論者或學派。
  • 身語表業:指通過身體(身業)和言語(語業)表現出來的行為業。
  • 能發心地:指發起行為、造作業力的意識心之狀態。

「有餘師言至劣故斷故」者,敘異說。上 三靜慮亦有無覆無記表業,但能起下無覆 無記發表業心,無善、無染。非生上地能 起下地善及染心發身、語表,下善劣故、下 染斷故,所以不起。此家意說:身、語表業隨 身地繫,非隨能發心繫。前家意說:身語 表業隨能發心地繫,非隨身地繫。

162
白話直譯
「前說為善」這句,是論主評價並採取前一宗隨心地繫的說法。心是親近而有力,身是疏遠而微弱,所以一切色業都依心來判定性質。如果諸色業是隨身地繫,那麼這些色業的本性也應當隨身。所謂身,是指命根、眾同分等,其本體是無記性。這些色業都應隨身而為無記性,既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染,這樣就會產生很大的過失。因此可知,色業應隨心地繫,前文所說為善是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前面的說法較好」這一點,是指論主在評論前一家觀點時,認為其是隨心而起的繫結(執著)。。心具有主導地位且力量強大,而身體則是隨從且相對弱小,因此所有的物質業力,其性質都是由心來決定的。。如果所有色業都隨著身體在某個地方繫結,那麼這種色業的性質也應該隨著身體而存在。。所謂的身,是指維持生命的命根以及眾多共同組成部分等,其本質不屬善也不屬惡,稱為無記。。這些色法產生的業力應該隨著身體而存在,其性質屬於無記,既非善業也非染汙業。若不理解這一點,就會產生嚴重的錯誤。。因為這個原因,可以知道根據心的狀態來決定繫縛,之前所說的解釋比較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分析。
    論主(主論者)在對比不同觀點時,指出前一家(前家)的見解並非基於正理,而是隨順心念所產生的繫結(即執著或誤解),故以此評定其性質。

    此句論述心與身在業力運作中的主從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意識)是造業的主體與驅動力,而身體(色法)僅是執行工具。
    由於心具有決定性的主導作用,因此身體所造的色業,其善惡、淨穢等性質,最終是由心決定而非由身體本身決定。

    此句探討色業(物質形式的業力)與身心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業力如何與個體(身)聯繫並在特定處(地)繫結,以此推論業力的性質是否同樣隨身而轉移。

    本句在分析「身」的組成成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身並非指粗大的肉體,而是指構成生命個體的物質基礎(如命根)與共用組成部分(同分)。
    其體性被定義為「無記」,意指這些物質組成本身不具有造作善惡的道德屬性。

    此處討論色業(物質層面的業)之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色法之業被界定為「無記」,即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價值。
    若將其誤認為具有善或染汙的性質,在法義判斷上會構成重大錯誤(大過)。

    此處討論心與繫縛(繫)的關係。
    論者在分析心法如何導致繫縛時,對比不同解釋,最終判定先前提出的觀點在法義上更為妥當。

名相註解
  • 隨心:指隨順心念、依循主觀意識而行,缺乏正理導引。
  • 親:在此指主導、親近且核心的地位。
  • 判性:判定其業力的性質(如善、惡、無記)。
  • 隨身:指業力與個體的生命形式聯繫在一起,不離其身。
  • 地繫:指被繫結在特定的空間或生命層級(地)之中。
  • 命根:維持生命運作的核心物質或能量,若命根毀損則生命終結。
  • 眾同分:指多種物質共同組成且性質相同的部分。
  • 染:指被煩惱汙染的惡業或不善業。

「前說為善」者,論主評取前家隨心地繫。心是 親強、身是疎弱,故諸色業隨心判性。若諸 色業隨身地繫,此色業性應亦隨身。身謂 命根、眾同分等,體是無記。此諸色業皆應隨 身是無記性,不通善、染,便成大過。由此故 知隨心地繫,前說為善。

163
白話直譯
「又以什麼因緣成為無記表業」這句,是在解釋第六句,屬於雙重提問,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無記的表示業」這句話,接下來會解釋第六句,這是一個雙重的提問,可以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疑問的邏輯分析。
    作者指出該句屬於對第六句的解釋,且其提問結構包含兩個面向(雙問),旨在釐清導致「無記表業」的具體因緣。

「復以何因至 無記表業」者,此下釋第六句,雙問,可知。

164
白話直譯
「以無發業到有覆無記表」這句,是雙重回答。所謂以無發業等起心,這就是總體的回答。有尋伺心才能發起表業,二禪定以上都沒有這種心,所以表業在上三地都不存在。問:為什麼上地沒有尋伺心?《婆沙》說:「尋伺粗動不寂靜,上地微細寂靜的緣故。」而且發起表業的心只屬於修所斷,因為是外門轉動。見所斷的煩惱屬於內門轉動,所以不能發起業力。欲界雖有身見、邊見二見,但屬於有覆無記見所斷,因為是內門轉動,不能發起業力。因為欲界定中沒有有覆無記修所斷的煩惱,所以欲界中沒有有覆無記表業。這就是明顯的區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沒有發起業力,直到能覆蓋無記狀態的表象」這段話,是對兩個問題的共同回答。。因為沒有生起發動業力的心,這就是對前面問題的總體回答。。只有在心還處於尋伺狀態時才會產生表面的身口業;到了第二定之後就沒有這種心態,所以進入上三禪定後,就不再有表業。。提問:為什麼在色界的上三地中,不會產生尋伺的心理活動?。《婆沙》中說:「尋伺(意識活動)在低層地界較為粗糙、波動,無法達到寂靜;而到了更高層的地界,意識活動變得極其微細,因此能趨於寂靜。」。另外說明,心意識僅是修行中需要斷除的對象,因為這是透過外在門徑來轉化改變的。。因為看到了應斷除的煩惱,且在內門處轉化,所以無法引起業力。。在欲界中,雖然存在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和極端論(邊見),以及被覆無記見所涵蓋的斷除義,但因為是內門轉移,所以無法產生業力。。因為在欲界定中,沒有屬於覆無記類別的、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煩惱,所以欲界中沒有覆無記的表現。。這就是明顯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論本文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討論業力與心所的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從「無發業」(未起業力之時)到「覆無記」(能遮蔽或超越無記心狀態)的過程或範圍,文中「雙答」意指該段文字同時回應了前文提出的兩個疑問或兩種對立的觀點。

    本句在論述業力與心念的關係。
    意指若心不生起驅動業力運作的意向(發業心),則不會產生相應的業果。
    此處為論述結構中的「總答」,旨在對前述多個細項疑問給出一個概括性的結論。

    本句論述心意識狀態與業力表現的關係。
    在初禪中仍有「尋」(粗顯思考)與「伺」(細膩審視),此心狀態能驅使身體與語言產生顯著的動作(表業)。
    而從第二禪定起,尋伺心被止息,心進入更深層的定境,因此無法再發動肢體或語言的表業。
    這說明瞭定力的增長如何直接導致心身活動的靜止。

    此句探討色界定境之心法。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尋」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接觸或粗略思考,「伺」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或精細思考。
    由於上地(色界第四禪以上)之定力極高,心意識已進入高度專注的狀態,不再有粗糙的思維波動,故稱無尋伺心。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或地界中的狀態差異。
    在較低層次的定境中,尋(伺)的活動較為劇烈,導致心神不寧;而隨著修行層次提升至更高層的地界,心意識的波動變得極其微細,從而進入深層的寂靜狀態。

    此句討論心法與修行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探討心意識如何作為修行的對象(所斷),並指出透過外在的門徑(外門)或修行手段來轉化心念,以達成斷除煩惱的目的。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與業力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煩惱在內門(心意識內)被觀察並轉化或斷除,則無法形成向外造作的業力,從而防止了業果的產生。

    本句討論欲界心意識轉移時的業力產生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若心意識的轉移屬於「內門轉」(即在內在心法之間轉移),即使存在身見、邊見或覆無記等見解,也不具備發起業力的外部條件(如對外感官或身體動作),故不能發業。

    本段討論欲界定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有覆(遮掩聖道)與無覆(不遮掩聖道)。
    此處指出在欲界定的層次,不存在由「覆無記」狀態所構成的、需經修行斷除的惑類,因此結論欲界中無此類覆無記之表現。

    此句在論議中用於總結前文的分析,明確指出兩者之間存在著顯而易見的差異,旨在消除混淆,確立法相的區分。

名相註解
  • 無發業:指尚未啟動或發起之業力狀態。
  • 發業:指心念驅動、促使業力運作而產生行為或果報的過程。
  • 總答:論書體裁中,針對一系列問題而給出的概括性回答。
  • 尋伺心:指初禪中仍存在的粗顯思考(尋)與細微審視(伺)的心理狀態。
  • 二定:指第二禪定。
  • 上三地:指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這三個更高層次的禪定境界。
  • 尋伺:意識的兩種基本活動。尋是指初步的思考或對對象的追尋;伺是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或維持注意。
  • 所斷:指修行中必須除去、斷除的煩惱或習氣。
  • 外門:指透過外在的修行方法、感官門徑或特定法門來進行轉化。
  • 斷惑:指修行者應予斷除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內門:指心意識內部的運作機制或心法之轉向。
  • 身見:對自我身體或個體實有的錯誤執著。
  • 邊見:指極端論,如常見或斷見。
  • 內門轉:指意識在內在心法體系中的轉移,相對於外門轉(對外感官之轉)。
  • 欲定:欲界之定,指在欲界層次所證得的禪定。
  • 修所斷惑:指必須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

「以 無發業至有覆無記表」者,雙答。以無發 業等起心故者,此即總答。有尋伺心能發 表業,二定已上都無此心,是故表業上三地 都無。問:何故上地無尋伺心?《婆沙》云「尋伺麁 動不寂靜,上地微細寂靜故。」又發表 心唯修所斷,外門轉故。見所斷惑,內門轉 故,不能發業。欲界雖有身、邊二見,有覆無 記見所斷攝,內門轉故不能發業。以欲定 無有覆無記修所斷惑,是故欲界中無有覆 無記表。此即顯別。

165
白話直譯
「是否只是由等起心令諸法成為善不善性等」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三性所由。其中,第一是正說三性所由,第二是說明兩種等起。以下首先正說三性所由。問:是否僅由因等起心使諸法成為善、不善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為」、「但」、「由」這些字開始,到「善不善性等」為止的這段內容,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說明三種性質(三性)的依據與原因(所由)。。在這之中,第一部分詳細說明三性是如何產生的,第二部分則說明兩種等起的狀況。。接下來的第一部分,將正式說明三性成立的依據。。請問:是不是僅僅因為種種因緣而起心,才讓所有的法具備了善或不善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指出原文中特定字詞定義的起止範圍,並預告接下來將進入「三性所由」的詳細論述。
    在俱舍論體系中,「所由」指事物產生的原因或依據,此處旨在探討三性(善、不善、無記)是如何由特定的因緣而生起。

    此句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說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法或法相時,常需區分「三性」(通常指遍行、別乘、自乘或類似的性質分類)及其成立的根據(所由),以及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如何平等地興起(等起)。

    此句為論書的章節導引,指出後續論述的核心在於闡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成立根據及其理據。

    本句探討心法性質(善、不善、無記)的決定因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法之性質是否僅由其依止的因緣(如對象、觸、隨眠等)決定,還是由心本身的自性決定。

名相註解
  • 因等: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種種條件與緣分。
  • 善不善性:指心法在倫理與業力上的性質,分為善、不善(惡)及無記三類。

「為但由等起至善不善性等」者,此下第二明 三性所由。就中,一正明三性所由、二明二 種等起。此下第一正明三性所由。問:為但 由因等起心令諸法成善不善性等。

166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是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爾」這兩個字,是用來做回答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對特定術語或邏輯結構的定義說明。
    在論議體裁中,「不爾」通常作為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對疑問進行否定式回答的開端,此處明確其在文本結構中的功能是作為「答」項。

名相註解
  • 不爾:意為「不是這樣」,在論書辯論格式中常用於否定前文之見解。

「不爾」者,答。

167
白話直譯
「為什麼」是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云何」這個詞是用來詢問或引出問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注釋,說明在論理推導或對話中,「云何」一詞的功能在於「徵」(徵詢、詢問),用以開啟對特定法義的探討或要求對方解釋。

「云何」者,徵。

168
白話直譯
「由四種因到四由等起」這句,是回答。由四種因緣成就善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從四種因直到四種由等而起」這個問題,回答如下。。透過四種不同的因緣,才形成了善等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形式,旨在對前文提出的關於「四因」(四種因緣)以及「四由」(四種依據/緣由)如何導致法之生起(等起)的疑問進行正式解答。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因果關係是為了分析諸法生滅的機制。

    此句討論在阿毗達磨(毘婆舍那)體系中,關於「善」等心法性質的產生條件。
    在俱舍論的論述框架下,分析心法之性質(如善、惡、等無記)如何由特定的因緣(如種子、條件等)而生起,強調法相之成立需依據特定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四種因:指佛教中分析事物生起之四種因緣,通常指因、緣、捨、果(或依據不同體系而定)。
  • 善等性:指心法中具足「善」之性質的狀態,與惡性、等無記性相對。

「由四種因至 四由等起」者,答。由四種因成善等性。

169
白話直譯
「哪些法、何種性、由何因成」這句,是三重提問:第一問在諸法中,哪些法稱為勝義等四種;第二問這勝義等四,在三性中又屬於哪一性;第三問這勝義等四,是由什麼因緣成為善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是什麼法、是什麼本性、是由什麼原因構成」這三個問題,可以進一步細分為三個詢問:第一問是在所有法之中,哪一種法被稱為勝義,以此類推總共有四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是:這個勝義的定義,在三性(遍行、別相、共通)之中,具體屬於哪一種性質?。第三個問題是:這些勝義之類的事物,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成為善法等性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論著中對特定法義的層次分析。
    透過將大問題拆解為細分的子問題(如探討法的性質、本性及其因果關係),以釐清「勝義」(絕對真理或最高義理)在諸法中的定義與構成,體現了俱舍論分析法義時嚴謹的邏輯推導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對「勝義」定義的邏輯分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需要將某個定義(勝義)放入「三性」(遍行、別相、共通)的分類框架中,以確定其在名相上的屬性,從而釐清定義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在論述心所法或法相的性質時,探討「勝義」(超越世俗的真理或深奧義理)之類的正法,是如何透過特定的因緣(因故)而構成「善」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重點在於分析心法轉變為善、不善或 indeterminate( indeterminate/無記)的條件與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勝義:指勝義諦,即絕對的真理或事物最真實的本質,與世俗諦相對。

「何法何性由何因成」者,復作三問:一問於諸 法中何法名為勝義等四;二問此勝義等於 三性中復是何性;三問此勝義等由何因故 得成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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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頌曰到勝無記二常」這句,是回答。在頌文中,前四句說明四種善,第五句說明不善,第六句說明無記。在前四句中,第一句說明勝義善,第二句說明自性善,第三句說明相應善,第四句說明等起善。這四種善,對應的不善也有四種。無記只有一種,稱為勝義。問:為何善與不善各有四種,無記卻只有一種?解釋說:在心所中,沒有其他心所是自性無記,因為無自性,所以不成立相應。由於不立自性與相應,也不成立等起。如果要立這三種,所攝的法也無法完全涵蓋。因此《正理》三十六說:「沒有別的自性、相應、等起,沒有一個心所只有無記性,因為與無記心遍相應。」即使權宜立自性等三種,也無法全部涵蓋,因為無記種類繁多。因此無記只有兩種:一是勝義,二是自性。有為無記屬於自性攝,因為不需其他因緣就能成為無記。無為無記屬於勝義攝,因其本性恆常,沒有差別門類。本論的意思與《正理》相同,也是分為兩種。未提及自性,是略而不論。問《正理》若說有為無記,皆屬自性。為何《婆沙》八十七在欲界中說:「無記有五種:一、異熟生法,二、威儀路法,三、工巧處法,四、通果無記法,五、自性無記法。」又在色界中說:「無記有四種,除工巧,其餘如欲界所說。」又在無色界中說:「無記有兩種:一、異熟生,二、自性無記。」解釋說:《正理論》認為在有為法中,體性是無記的都稱為自性。《婆沙》則在有為法中,根據義理差別再分為五種,前四種不包括時才稱為自性。應知關於無記,各論說法不同,有的說只有一種即勝義,有的說有兩種即勝義與自性,有的說有四種即異熟、威儀、工巧、通果,有的說有五種再加自性,有的說有六種再加勝義。這只是廣略不同、分合有異,並無妨礙。問:本論若立四種善等,為何《婆沙》第二說:「現在應該問他們:如果只有五根是自性善,其餘善法的自性又是什麼?如果說那些是因為與不善、無記雜合五根所以也稱為善,那麼這五根與其他法相雜,為什麼不叫不善或無記?信等五根與其他法,同一所依、同一行相、同一所緣、同時生起、同時存在、同時滅盡、同一果報、同一等流、同一異熟,卻說五根是自性善,其他因相雜而假立善名,這只是順從妄情,不合正理。為避免這種過失,應該說世第一法根並非根性。依《婆沙》破斥的意思,諸心所等都同一所依等,為何只有五根單獨稱為自性?這就是《婆沙》總說自性。如同善是如此,不善、無記也應該只說自性。若再立相應等三種,難道不相矛盾嗎?怎麼解釋?《婆沙》既以同一所依等破除五根為自性善,可知說四種善的是在陳述異師的見解。又解釋:安慧菩薩在《俱舍釋》中說,依實義來說,都是自性善。然而,世親阿闍梨所立的四種,是依義理的高下來建立不同名稱。最殊勝的稱為勝義善,次一等的稱為自性善,再次的是相應善,最下者名為等起善。不善也依義理分為四種。因此,《婆沙》卷一百四十四三性分別二十二根中,有一位師也說有四種善與不善,與本論相同,但未見有破斥。又有解釋說:《婆沙》前文只是破斥異師將五根立為自性善,並未破斥將無貪等立為自性善。所以彼處前後說法也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偈頌中提到至勝與無記這兩種狀態是恆常的」這個問題,現在進行回答。。在偈頌中,前四句解釋四種善法,第五句解釋不善法,第六句則解釋無記法。。在前四句的內容裡,第一句說明的是勝義善,第二句說明的是自性善,第三句說明的是相應善,第四句則說明的是等起善。。相對地,前面提到的四種是善業,而相對的不善業同樣也分為四種。。無記菩薩提出了一種觀點,也就是所謂的勝義真諦。。提問:為什麼善法和不善法各有四種分類,但無記法卻只有一種?。解釋說:在心所法中,沒有其他獨立的心所是屬於「自性無記」的,因為沒有這種自體性質,所以不能建立與心的相應關係。。因為不建立自性與相應的概念,所以也不建立等起(平等升起)的觀點。。即便設定了這三種分類,也無法將所有的法全部涵蓋完畢。。所以《正理》論第三十六節提到:沒有區別的自性、相應與等起,是因為只有無記的性質與無記心相互相應,而沒有單一的心所存在。。即使採取方便方法,將其分為自性等三類,也無法全部涵蓋,因為無記法的種類太多了。。所以所謂的「無記」只有兩種:一種是勝義無記,另一種是自性無記。。有為的無記法,屬於「自性攝」的範疇,因為它不需要額外的外在原因,本身就具備無記的性質。。無為且無記的法,在勝義諦中被包含在內,因為這類法的性質是恆常的,沒有其他不同的門徑。。這部論書的意涵與《正理論》一致,同樣分為兩種。。這裡不討論自性的定義,暫且略過。但有人提問:如果按照《正理》論的觀點,所有的有為法無記皆具有自性。。為什麼《婆沙》論的第八十七卷在討論欲界時說:「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的『無記』法有五種:第一是異熟果產生的法,第二是與威儀相關的路法,第三是工巧處的法,第四是神通果位的無記法,第五是本性即為無記的法。」。關於色界的部分又提到:「無記有四種,除了『工巧無記』之外,其他的情況與欲界時的說明相同。」。另外在無色界中,提到「無記」分為兩種:一種是異熟生,另一種是自性無記。。解釋說:根據《正理論》的觀點,在所有有為法之中,本質屬於無記(非善非惡)的法,都被稱為自性。。在《婆沙》這部論書中,將「有為法」根據意義的不同進一步分為五類,而前四類並不包括所謂的「方名自性」。。應該知道,關於「無記」的各種論述並不相同:有的說只有一種,就是勝義;有的說有兩種,是勝義和自性;有的說有四種,分別是異熟果、威儀果、工巧果和通果;有的說有五種,是在四種基礎上再加上自性;有的說有六種,則是再加上勝義。。這只是在詳細或簡略的程度上有所不同,在論述的展開與收攏上有差異,並不影響義理。。提問:如果這部論書設定了四種善法,為什麼在《婆沙》第二卷中卻說:「現在應該問對方:如果只有五根是自性善,那麼其餘的善法,它們的自性又是什麼呢?」。如果說,因為這五根中雜有不善或無記的成分,所以才也被稱為「善」,那麼既然五根與其相雜,為什麼不能直接稱之為「不善」或「無記」呢?。然而,信等五根與其他心法在依止對象、運作方式、觀察對象、生起、停留、消滅、結果、業力流轉以及果報上完全相同。如果說五根本質就是善的,而其他法是因為性質雜亂才暫時稱為善,這種說法只是在迎合錯誤的認知,並不符合正確的理路。。不要犯這個錯誤,所以應該說:世間第一的法根並不屬於根性。。根據《婆沙》論中反駁的觀點,所有的心所都依附於同一個對象(心王),為什麼唯獨五根被稱為具有自性?。這就是《婆沙》中對「自性」所做的總體定義。。就像善法一樣,不善法和無記法也應該按照這個原則,只討論它們自身的性質。。如果另外建立相應等這三種法,難道不會產生矛盾嗎?。這該如何解釋呢?。《婆沙》論中既然已經用「一依」等論點,否定了將五根視為自性善的觀點,那麼可以確定,文中提到四種善的地方,是在轉述其他老師的見解。。另外一種解釋是:安慧菩薩在《俱舍釋》中提到,如果根據真實情況來看,這些全部都是自性善。。不過世親阿闍梨將其分為四類,是根據義理的強弱程度來設定不同的名稱:在善法中最強大的稱為「勝義善」,其次強的稱為「自性善」,再次弱的稱為「相應善」,最弱的則稱為「等起善」。。不擅長根據義理而靈活變通的情況,也可以分為四種。。所以根據《婆沙》第一百四十四卷第三部分:

關於性質上的分別有二十二種根。有一位老師也說善與不善各有四種,這點與本論的觀點一致,但並沒有看到被反駁的紀錄。。另外一種解釋是:《婆沙》之前的內容只是在反駁那些把「五根」定義為自性善的異師,並沒有反駁將「無貪」等心法定義為自性善的觀點。。所以這兩者在前與後的論述中,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典型結構,首先引用《俱舍論》中關於「至勝」(最勝)與「無記」法之恆常性的偈頌內容,隨後由作者(世親)針對該論點展開詳細的解釋與回答。

    此處為論書之體例說明,解析偈頌中對「善」、「不善」、「無記」三法類別的分配結構,屬於阿毘達磨(毘曇)對法相分類的嚴謹分析。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四種「善」之分類進行的總結與對應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善法依其性質與功能分為勝義、自性、相應及等起四類,用以精確區分不同層次的善法屬性及其對解脫的影響。

    此句在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善與不善的對立結構往往是對稱的。
    這裡指出前述的四種善業類別,相對應地也存在四種不善業的類別,以此建立對比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記」(指無記菩薩)對法相或真諦的界定。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通常區分世俗諦(世俗義)與勝義諦(勝義義),此句明確指出無記菩薩所強調的是屬於勝義層面的解釋。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業(或法)之性質的分類。
    善業與不善業因其產生的果報與性質(如:有漏、無漏、有覆、無覆等)可細分為四類,而無記法(不善不善之法)則因其本身不具備造作善惡的種子,故在性質分類上被視為統一的一類。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所必須與心相應而生。
    若某種心所被定義為「自性無記」(指其本質不善不惡且不具功能),則在心所的分類中,不存在這種能獨立運作且不與心相應的無記法,因此強調其不能單獨成立或與心形成相應。

    本句處於《俱舍論》之論議框架,討論法相的成立與否。
    此處論述在否定「自性」(事物獨立不變的本質)與「相應」(兩種法相互依附而生)的立論後,進而推導出不能建立「等起」(指相同性質或程度的同時升起)的結論。
    這屬於論理上的推演,旨在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此句討論在對法(事物/現象)進行分類設定時,即便建立了三種特定的分析框架或範疇,仍無法完全窮盡所有法的狀態或性質,旨在說明法相分析的複雜性與其對象的廣大。

    此處討論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根據《正理》論,當心與心所皆為「無記」(非善非惡)時,其性質相同,彼此遍相應,不再有區分單一心所的特質,強調心法在無記狀態下的共時性與同一性。

    此處討論在對法相進行分類時,即使使用方便的劃分法(如自性、有為、無為等三類),仍無法將所有法相完全納入,主因在於「無記」(非善非惡之法)的範疇極其廣泛且複雜,難以簡單歸類。

    此處討論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關於「無記法」的分類。
    無記是指不屬於善或惡的法。
    根據其性質分為兩種:一是勝義無記(如虛空),指本質上就超越於善惡且不產生業力的法;二是自性無記(如物質色法),指其本性雖非善惡,但仍屬有為法之類。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法相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
    所謂「自性攝」,是指該法本身就具備此性質,無需依賴其他條件(別因)而成立。
    有為無記法即是指那些既非善也非不善的造作法,其無記性是其本質屬性。

    此處討論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觀點下,如何對『無為無記法』進行攝受。
    由於無為法(如虛空、空間等)不隨因緣生滅,其性質具備恆常性,因此在勝義的判準中,其性質與『常』並無二致,故被納入其中。

    此處在討論論書的體系或解讀方式。
    作者指出當前討論的論著在義理方向上與《正理論》(Nyāyasaṃgraha 或相關正理體系)相符,且在結構或分類上同樣採取兩種的劃分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自性」的定義及其在不同論著中的界定。
    作者在現段落中選擇省略對自性的詳細論述,但隨即提出一個基於《正理》論(Pramanavartika/Nyayasutra 相關脈絡)的質詢,探討「有為法」中的「無記」是否依然具有自性,這涉及到對法相定義的精確辨析。

    本段引用《婆沙》論,旨在對「無記」法在欲界中的分類進行界定。
    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法或色法。
    此處將其細分為五類,以區分不同性質的無記法,如由業力成熟產生的異熟法,或與特定修行狀態(如威儀、工巧處)相關的法,以及神通果位或本性即無記的法。

    此處討論色界中「無記」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記指不善不吉、亦非善的心法。
    色界中雖有四種無記,但由於色界已離欲,不再有欲界中因造作而產生的「工巧無記」(指雖無善惡之分但具備巧拙之能的意識),因此除了工巧無記以外,其餘三種無記的性質與欲界一致。

    本句討論無色界眾生的心法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無色界的心意識被區分為由過去業力牽引而生的「異熟生」,以及本身不具善惡性質的「自性無記」。

    此句討論《正理論》(Nyāyasamuccaya)對「自性」的定義。
    在set-up的論議中,將有為法中不具善惡屬性的「無記」法定義為自性,旨在區分法之體性與隨緣之屬性。

    此處討論有為法的分類。
    在《婆沙》(大論)的體系中,對有為法的界定採取更細緻的義理分析,將其分為五類,旨在區分一般的有為法與具有特定定義性質的「方名自性」之間的差異,以精確界定法的體相。

    本段討論「無記」(不可定義或不可判斷之法)在不同論著中的分類差異。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疏的體系中,無記的分類涉及果報的性質(如異熟)與能力的獲得(如工巧、通果),以及究極真理(勝義)與本質(自性)的界定,顯示出不同論派對無記法在量級與性質上的分析層次不同。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校對或解釋論典時的說明。
    指出不同版本的記述差異僅在於敘述的詳細程度(廣略)或論述結構的展開與收斂(開合),並不涉及核心法義的矛盾,因此不影響整體理解。

    此句為論爭形式的質詢。
    核心在於探討「善法」的自性定義。
    若將善法分為四類(如自性善、施設善等),則需解釋為何《婆沙》中質疑僅將五根(眼耳鼻舌身)視為自性善,而對其他善法的本質定義產生疑義。
    此處涉及小乘俱舍論中關於心所與根之善法分類的精細辨析。

    此處為論理辯論(詰問),探討「善」之定義在面對雜染(不善、無記)時的界定問題。
    作者質疑若將雜有不善、無記的狀態仍定義為善,則在邏輯上無法解釋為何不將其定義為不善或無記,旨在釐清善法之純淨性與定義界限。

    本段討論「善法」的性質。
    作者旨在論證五根(信、念、精進、定、慧)與其他善法在屬性上並無本質區別。
    如果五根與其他法在生滅、果報等所有特徵上都一致,就不能將五根定義為「自性善」而將其他法定義為「假名善」。
    此處旨在破除對特定心法具有特殊本質的執著,強調法相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法根(根機)與根性(先天資質)的區別。
    論著旨在釐清「法根」作為一種能根(功能)與「根性」作為一種屬性之差異,避免將兩者混淆而產生邏輯錯誤。

    此句在討論心法與根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所(Mental Factors)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存在,不具獨立性(非自性)。
    此處質詢:若五根(感官)同樣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或心法而存在,其邏輯與心所相同,為何在定義上卻將五根歸類為具有自性的法?。
    此句指出《婆沙》(論釋)中對於「自性」這一核心概念的整體確立或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用以區分法與法的屬性。

    此處討論法相分析,強調在分析各種法(善、不善、無記)時,應聚焦於其自性(Sabhāva),即其本質定義,而非外在的隨緣顯現或後天賦予的屬性。

    此處為論議破折之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法與心所法的分類。
    若在既有的法相定義之外,額外設定「相應等」三種分類,將導致邏輯上的不一致或與前述定義產生衝突(相違)。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疑義,請求詳細的分析與闡釋,以釐清法義。

    此句在討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性質。
    作者指出《婆沙》論透過「一依」的論證,否定了五根是獨立、恆常的「自性善」之說。
    因此,若文中出現將善分為四種的分類法,應判定為在引用或評論其他學派(異師)的觀點,而非《婆沙》論自身的正見。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或業力的性質。
    安慧菩薩從實相(實質性質)的角度出發,判定其本質屬於「自性善」,即其定義本身就包含善的特質,而非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的善。

    此段討論的是世親菩薩在《俱舍論》中對「善法」層級的分類。
    他並非將善法視為單一性質,而是依據其對斷除煩惱、證悟解脫的效力(勝劣)將其區分為四個等級,旨在精確分析心法與心所的運作狀態及其在修行階位中的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理分析或語言運用中,未能根據對法義的深刻理解而適時調整表述方式的四種錯誤類型。
    在《俱舍論》及其註疏的語境下,這屬於對論議邏輯與名相定義之精確性的辨析。

    此段為論疏對《婆沙》(大毘婆沙論)中關於「根」的性質分類進行比對。
    文中討論「性分別」的根之數量,並指出某位論師對善、不善法之分類與《俱舍論》一致,且該觀點在論著中未被否認(不見破),旨在確立法義的承接關係與正統性。

    本句在討論「自性善」(本身即是善,不依他緣而善)的界定。
    論著旨在區分對象:異師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視為自性善而被破除,但將「無貪」等(離欲之善法)視為自性善則不在此次破斥之列,顯示出論者對不同善法性質的細膩區分。

    此句為論理推導的結論,旨在說明在特定的法相分析或論證過程中,前述的前提與後述的結論(或前後兩個時間/邏輯階段的狀態)在義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衝突。

名相註解
  • 至勝:指最勝法,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指具有最高特質或最顯著功能的法。
  • 常:指恆常、不變。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特定法類在時間維度上的存續性質。
  • 四善:指四種屬於善類的法,通常指在俱舍論體系中對善法的細分。
  • 勝義善:指能直接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最高層次之善法。
  • 自性善:指其本身性質即為善,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善法。
  • 相應善:指與心意識等心法相應而生的善法。
  • 等起善:指與善法同時產生、雖非主導但具有相同性質的隨伴善法。
  • 自性無記:指法之本質既非善也非惡,且不具備能導向解脫或輪迴的積極功能。
  • 攝法:攝受諸法,指將各種現象、性質或對象納入特定的分類或定義之中。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權宜之計或臨時的設定方法。
  • 有為無記:指由因緣和合而生,且性質上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法。
  • 自性攝:指某種性質是由該法自身的本質所決定而納入該類別,而非依附於外在條件。
  • 別因:指除了自性之外的額外原因或條件。
  • 異門:不同的途徑、方式或類別。
  • 略而不論:指在論述中為了精簡或因重點不在該處而暫時不予詳細解釋。
  • 異熟生法: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法,其本身不具造業能力。
  • 威儀路法:指在修行威儀路(如持戒、身心調適)中產生的無記心法。
  • 工巧處法:指在修習工巧處(一種專注於特定對象的定候)時所產生的無記法。
  • 通果無記法:指獲得神通果位後,在行使神通時所處的無記狀態。
  • 自性無記法:指本性就屬於無記,不依賴於果報或特定修行而成立的法(如大部分的色法)。
  • 工巧無記:指在處理世俗事務或技巧時,心意識雖不具善惡之分,但具有熟練度或巧拙之能的狀態。
  • 正理論:指一部論述正理(Nyāya)的論著,在此指被引用的論典。
  • 方名自性:指根據名稱的設定而定義出的特定性質或本質。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 威儀:指由於修行或業力而呈現的莊嚴相貌、舉止。
  • 工巧:指熟練的技巧或能巧用手段的果報。
  • 通果:指獲得神通果位的能力。
  • 廣略:指論述內容詳細(廣)或簡略(略)的程度。
  • 開合:指對法義的展開詳述(開)或概括收攏(合)的論述技巧。
  • 此論:指《阿ภ達摩拘舍論》(Abhidharmakośa)。
  • 信等五:指五根,即信、念、精進、定、慧。
  • 妄情:指錯誤的、不正確的感情或認知。
  • 法根:指能領悟法、觸發覺悟的根基或能力。
  • 根性:指生來具有的資質或屬性。
  • 相應等:指心與心所相互依傍、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的狀態,在此指涉特定的分類法。
  • 一依:指依據某種特定條件或因緣而成立,用以對抗「自性」之說,證明其非獨立存在。
  • 異師義:指其他老師、其他學派的見解或論點。
  • 安慧菩薩:印度著名的論師,以對《俱舍論》等論書的詳細釋義著稱。
  • 俱舍釋:對《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解釋性著作。
  • 世親阿闍梨:指 Vasubandhu,印度大論師,《俱舍論》之作者。
  • 隨義:指根據法義的深淺、對象的根器或論證的需要,靈活地調整措辭與解釋方法。
  • 性分別:指根據法性(性質)的不同而進行的區分。
  • 無貪:指對感官對象或對象之執著的消除,屬於離欲的善法。
  • 不相違:指兩種論述、觀點或狀態之間沒有矛盾,彼此契合。

「頌曰至勝無記二常」者,答。就 頌中,初四句明四善,第五句明不善,第六 句明無記。就前四句中,初句明勝義善,第 二句明自性善,第三句明相應善,第四句明 等起善。翻此四善,不善亦四。無記有一,所 謂勝義。問:何故善、不善各有四種,無記唯 一?解云:於心所中無別心所是自性無記, 由無自性,不立相應。由不立自性、相應, 亦不立等起。設立此三,攝法亦不盡。故《正 理》三十六云「無別自性、相應、等起,無一心 所唯無記性與無記心遍相應故。設方便 立自性等三,亦攝不盡,無記多故。由是無 記唯有二種:一者勝義、二者自性。有為無記 是自性攝,不待別因成無記故。無為無記 是勝義攝,以性是常無異門故。」此論 意同《正理》,亦有二種。不言自性,略而不論 問《正理》若言有為無記,皆是自性。何故《婆 沙》八十七於欲界中云「無記有五:一異熟生 法、二威儀路法、三工巧處法、四通果無記法、 五自性無記法。」又於色界中云「無記有四, 除工巧,所餘如欲界說。」又於無色界中 云「無記有二:一異熟生、二自性無記。」解云: 《正理論》據有為法中,體是無記皆名自性。《婆 沙》就有為法中,據義差別復開五種,前四 不攝方名自性。應知無記諸論不同,或說 一種所謂勝義,或說二種謂勝義、自性,或 說四種謂異熟、威儀、工巧、通果,或說五種 又加自性,或說六種又加勝義。此乃廣略 不同、開合為異,亦無妨矣。問:此論若立 四種善等,何故《婆沙》第二云「今應問彼:若唯 五根是自性善,所餘善法自性是何?若謂彼 是不善、無記雜五根故亦名善者如是五 根與彼相雜,何故不名不善、無記?然信等 五與所餘法,同一所依、同一行相、同一所 緣、一起、一住、一滅、一果、同一等流、同一異 熟,而言五根是自性善,餘相雜故假立善 名,但順妄情不應正理。勿有此過,故應 說言世第一法根非根性。」准《婆沙》破意, 諸心所等皆同一依等,如何五根獨名自性? 是即《婆沙》總立自性。如善既然,不善、無記 亦應准此唯說自性。更立相應等三,豈不 相違?解云?《婆沙》既以一依等破立五根 為自性善,明知說四種善者述異師義。 又解:安慧菩薩《俱舍釋》中解:據實而言皆是 自性善。然世親阿闍梨立四種者,隨義勝 劣建立異名,善中最強勝者勝義善,次強 者立自性,次劣者立相應,最劣者名等起。 不善隨義亦立四種。故《婆沙》一百四十四三 性分別二十二根,有一師亦說有四種善、 不善,與此論同,然不見破。又解:《婆沙》前 文但破異師立五根為自性善,不破立無 貪等為自性善。故彼前、後亦不相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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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至猶如無病」這句,是解釋第一句,說明勝義善。勝義即是涅槃,這裡顯示涅槃安穩稱為善,就像人沒有疾病、沒有痛苦而安穩。又《正理》三十六一中解釋說:「或真解脫是勝,這個義理稱為勝義。」勝,指最尊貴無與倫比;義,指別有真實體性。這顯示涅槃無與倫比、真實存在,所以稱為勝義,如此勝義的安穩稱為善。因此,涅槃常為善,在一切法中體性最尊貴,所以特別標示為勝義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沒有病一樣」這句話是用來解釋第一句,目的是為了說明什麼是勝義上的『善』。。最究竟的義理就是涅槃。這裡說明涅槃的安穩狀態被稱為「善」,就像一個人沒有疾病、沒有痛苦而感到安穩一樣。。另外,《正理》論第三十六章的第一個解釋中提到:真正的解脫被視為最殊勝的,因為它的內涵意義極高,所以被稱為『勝義』。。所謂「勝」,是指最尊貴且沒有可以比擬的;而所謂「義」,是指具有獨立且真實的本質。。這顯示了涅槃是無與倫比的真實存在,所以稱為勝義;這種勝義的安穩狀態,就稱為善。。因為涅槃具備良善且永恆的特質,在所有法當中是最殊勝的,所以被特別稱為「勝義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俱舍論》的釋義。
    透過「無病」的比喻,說明勝義善(究極意義上的善)是一種徹底除除除染、不再有煩惱病苦的狀態,強調其純淨與圓滿之特性。

    本句在討論「善」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善」分為世俗義與勝義。
    勝義上的善是指涅槃,因為涅槃是徹底消除一切苦與煩惱的狀態,這種絕對的安穩纔是最究竟的善。

    此處引用《正理》論(Pramāṇa-samuccaya 或相關論典)來定義「勝義」的涵義。
    在俱舍論的論議框架中,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此句強調真正的解脫(真解脫)在法義上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因此被賦予「勝義」的名稱,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而非單純的文字遊戲。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勝」是用於描述地位或性質的超越性(無對等);而「義」則是用於界定該對象在實體層面上的真實定義或體性,旨在區分名相與其實質內涵。

    本段探討「善」在勝義諦上的定義。
    在世俗義中,善是指對治惡的行為;但在勝義義中,由於涅槃是絕對的實有且無對比的真實,這種超越一切煩惱、絕對安穩的狀態,纔是真正的「善」。

    本文在討論涅槃的性質。
    在論書體系中,將涅槃定義為「善」且「常」,以區分於有為法的無常。
    由於其超越了所有有為法的缺陷且恆久不變,因此在法體上是最尊貴的,被界定為最高層次的善(勝義善)。

名相註解
  • 涅槃:指煩惱熄滅、苦盡情空、不再輪迴的寂靜狀態。
  • 真解脫:指徹底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真實解脫狀態。

「論曰至猶如無病」者,釋第一句,明勝義善。 勝義是涅槃,此顯涅槃安穩名善,如人無 病無苦安穩。又《正理》三十六一解云「或真解 脫是勝,是義得勝義名。勝謂最尊無與等 者,義謂別有真實體性。此顯涅槃無等實 有故名勝義,如是勝義安穩名善。如是涅 槃是善常故,於一切法其體最尊,是故獨 標為勝義善。

172
白話直譯
「自性善者至猶如良藥」這句,是解釋第二句,說明自性善。自性本身就是善,所以稱為自性善。就像良藥,藥本身就是良善,所以稱為良藥。問:為什麼這五種特別稱為自性,其他善等法不是自性?解釋說:這五種最為殊勝,稱為自性,其他不夠強勝就不稱為自性。又解釋:無貪等三種是對治三不善根,慚、愧二種是對治大不善地法。因為所對治的法最為強勝,所以能對治的五法稱為自性善;其他善等法不能對治彼,所以不稱為自性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性善就像良藥一樣」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句,用來說明什麼是自性善。。本質本身就是善的,這就叫做自性善。。就像好的藥一樣,因為藥的性質是好的,所以才被稱為良藥。。請問為什麼只有這五種法被稱為「自性」,而像「善法」之類的其他法卻不被稱為自性?。解釋說:只有這五種具備強勝特質的才稱為自性,其他不具備強勝特質的不能稱為自性。。另一種解釋是:無貪等三種心理狀態是用來對治三種不善根的;而慚愧這兩種心理狀態,則是對治大不善地法的。。因為所轉化(翻)的法力更強大,所以能夠將五種法名中的自性善給改變。。其他的善法無法改變對方的性質,所以不能稱為自性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文字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種子或業力的性質,將「自性善」(本身即為善質的法)比喻為良藥,旨在說明其具備能治病(除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內在特質。

    此句討論心所法或法性之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自性善」是指該法之本質屬性即為善,無需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善法。

    此句運用比喻法,說明名相的成立是基於其內在性質(自性)。
    在《俱舍論》的論議體系中,常用此類類比來區分「名」與「實」的關係,強調名稱必須對應其實質的功能或特質。

    此處討論《俱舍論》中關於「自性」(Sabhāva)的定義。
    在setu-論或俱舍體系中,自性是指法之不變的本質。
    此問旨在釐清為何僅將特定的五法(通常指五種不相續的本質或特定類別)定義為自性,而將善法等有遷變性質的法排除在外。

    本句出自《俱舍論》體系,旨在界定「自性」(svabhāva)的定義。
    在論述中,自性並非指大乘佛教中的恆常本性,而是指法之特有的、能使其與他法區別的強勝特質(強勝指功能強大、特質顯著)。
    只有具備這種區別性特徵的法才能被稱為具備自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法(對法)。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將正向的心所(如無貪、無嗔、無癡)與對應的煩惱(三不善根)相對應,以達到消除煩惱的目的;同時將慚與愧這兩種能引起自省的心所,作為對治根深蒂固的大不善地法(如極其強烈的貪嗔癡等)的手段。

    本句討論在特定法義分析中,當一種強大的法性(強勝)介入時,能將原本被定義為「自性善」的五種法名性質予以翻轉或改變。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法相的轉化與對立關係。

    此處討論「自性善」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自性善是指能轉化、對治惡法且其本質即為善的法。
    若某些善法僅能隨緣而生,而無力翻轉(對治)特定的惡法,則不符合自性善的嚴格定義。

名相註解
  • 良藥:比喻能對治病苦、導向康復的藥物,在此指能對治煩惱、產生善果的法。
  • 善等法:指善法及其類比的法,在討論自性時,通常指那些隨緣而生、具有變易性的法。
  • 強勝:指法之特質顯著且強大,足以使其與其他法區別開來。
  • 無貪等三:指無貪、無嗔、無癡,是對治貪、嗔、癡三毒的正面心所。
  • 三不善根:指貪、嗔、癡,是產生所有惡業的根本原因。
  • 慚: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而自我剋制。
  • 愧:指因他人得知自己的過錯而感到羞愧。
  • 大不善地法:指強度較高、根深蒂固且具有強大影響力的不善心所或煩惱狀態。
  • 翻:在此語境中指翻轉、改變或轉化性質。
  • 五法名:指五種特定的法相名稱。

「自性善者至猶如良藥」者, 釋第二句,明自性善。自性即善,名自性善。 猶如良藥,藥即良善,故名良藥。問:何故 此五偏名自性,餘善等法非自性耶?解云: 此五強勝名為自性,餘非強勝不名自性。 又解:無貪等三以翻三不善根,慚、愧二種 以翻大不善地法。由所翻法是強勝故,能翻 五法名自性善;餘善等法非能翻彼,是故不 名自性善也。

173
白話直譯
「相應善者至如雜藥水」這句,是解釋第三句,說明相應善。如同雜藥水,水與藥混合,稱為藥水。其他心與心所與自性善相應,才能成為善性,所以稱為相應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相應善者直到像雜藥水一樣」,是在解釋第三句的內容,旨在說明什麼是相應善。。就像藥水一樣,水和藥物混合在一起,就被稱為藥水。。其他的心與心所,在與自性善的法相結合時,才轉變為善的性質,因此被稱為「相應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解說。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討論善法、不善法與無記法的分類。
    此句討論的是「相應善」,即與特定心王或心所相應的善法,並以「雜藥水」作為譬喻來說明其性質或組成狀態。

    此句以「藥水」為喻,說明兩種不同性質的要素(水與藥)在結合後形成一個整體,且在名相上被賦予一個共同的名稱。
    在《俱舍論》的論議體系中,這通常用於解釋「合」或「複合」的定義,說明名相是如何依據組成成分而成立的。

    此處討論心法之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法分為自性善、自性惡、自性捨(中性)。
    「相應善」是指那些本身不具善惡屬性(中性)的心或心所,因與自性善的法共同起作用而隨之轉化為善性。

名相註解
  • 雜藥水:此處為譬喻名相,用以說明多種成分混合但整體具有特定效能(如藥效)的狀態,比喻相應善的組成特徵。
  • 藥水:此處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兩種異質元素混合後產生新名相的邏輯。

「相應善者至如雜藥水」者, 釋第三句,明相應善。如雜藥水,水與藥雜, 名為藥水。餘心、心所與自性善相應方成 善性,故名相應善。

174
白話直譯
「等起善者至所引生乳」這句,是解釋第四句,說明等起善。指身、語業不相應行,就是四相、得及二定,因為是由自性及相應善所等起。這等起善,就像良藥汁所引生的乳。就像母牛飲甘草汁,因這力量所生的乳味道甘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等起善到所引發的乳汁」這段話,是在解釋第四句,目的是為了說明什麼是等起善。。所謂身口業不相應的行法,指的是四種相、得以及兩種定,這是因為它們的自性以及相應的善法共同產生的結果。。這些善法的產生,就像是用優良的藥汁來誘導產生乳汁一樣。。就像乳牛喝了甘草汁後,因為這種力量的影響,所產出的牛奶味道也會變得甜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的釋義。
    討論的是「等起善」(等起心)的性質及其引發的果報或物質表現(如乳汁),在俱舍論的心理與物質分析體系中,分析善法如何產生及其對生理/物質層面的影響。

    本句在論述心意識與身口業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心法(如四相、得、二定)在運作時,並不必然與具體的身體或言語動作同步發生。
    其原因在於這些心法是由於自身的性質(自性)以及與之相應的善法(相應善所)共同作用而生起,而非由身口業驅動。

    此處以類比說明「引發」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討論某些心法或善法如何由特定因緣(如藥汁)而誘導、促成(引生)其顯現,強調因果誘導的關係而非直接產出。

    此句以乳牛飲甘草汁而使乳味轉甜為喻,用以說明「因」在經過特定條件(緣)的影響後,能導向特定性質的「果」。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類比喻常用於解釋心法或物質法在受到特定種子或條件驅動下,所產生的性質轉變或結果之特質。

名相註解
  • 相應善所:指與該心法同時產生且性質相符的善法心所。
  • 起善:指善法、善心或善業的生起。
  • 引生:指由某種條件誘導而產生,常用於說明心法或生理機能的觸發機制。
  • 甘草汁:指具有甜味的草藥汁液,在此作為改變結果性質的外部條件。

「等起善者至所引生 乳」者,釋第四句,明等起善。謂身、語業不相 應行,即是四相、得及二定,以是自性及相應 善所等起故。此等起善,如良藥汁所引生 乳。謂如牸牛飲甘草汁,由此力故所引生 乳其味甘美。

175
白話直譯
「若異類心至此義應思」這句,是質疑等起善。染污的心異於善,稱為異類心。如疑心接續善,於染心之後能引發善得及四相生起,所生的得等如何能成為善?這個道理應當思考。又《正理》三十六說:「因為異類心也會生起各種得,如因靜慮所得的通果心,勝無記心現前時會生起諸染法,勝染污心現前時會生起諸善法,這些怎麼能成為善等性?」因為這些法是與彼心同時生起的,所以密意是說,並非異類心不作為緣起,因此沒有過失。雖然異類心也能作為緣起,但成為善等性並不依賴於彼心。或者因為依彼等得而生起,就是因為依賴彼心,才成為善等性。因此,因等起而成為善等性的情況是不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心念屬於異類,應思惟此義」這句話,是指這類心態很難生起善法。。被煩惱汙染的心與善良的心性質完全不同,這就稱為「異類心」。。就像疑心連續產生一樣。善法在染汙心之後,能夠引導出善的獲得以及四相的生起,而這些生起之物也是對等的。請問這樣如何能稱為善?。這個義理應該深入思考。。此外,《正理》第三十六章提到:「不同的心態也能產生果報。例如,透過靜慮修行而獲得神通的果位心;或者,當心處於勝無記狀態時,反而產生了染汙法;當心處於勝染汙狀態時,反而產生了善法。既然如此,這些情況如何能被認定為具有『善』的性質?」。因為是依據那個法而產生的俱生得,所以密(指作者或論主)這樣說:如果不是不同類別的心,就不能夠構成緣起,因此沒有錯誤。。即便不同類別的心也是由因緣而生,但要成就善法等狀態,並不依賴於那種心。。或者是因為那些「得」的狀態平等地生起,所以依賴於此才成就了善的平等性。。所以透過『等起』的分析,就能推導出善法在『等性』上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與善惡之生起。
    指當心念處於一種與善法不相容的狀態(異類心)時,極難在該狀態下觸發或產生正面的善心念。

    此處討論心王與心所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將心分為染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汙染的心)與善心(具足善法的心)。
    由於兩者的性質截然相反,無法共存於同一心意識狀態中,因此將這種性質迥異的分類稱為「異類心」。

    本段討論心意識的連續性(心續)與轉向。
    探討在染汙心(煩惱心)之後,如何能接續生起善法,以及在這種轉移過程中,善法如何引導出對應的獲得(得)與四相(指心法之四相),旨在分析心法在染淨轉換間的因果邏輯與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提示語,旨在要求學習者針對前述的法義進行深入的邏輯推演與思惟,以將理論轉化為真實的智慧體悟。

    此段討論的是「得」 (pāṭha) 的因果關係,特別是探討「異類心」如何產生與其性質不同的果報。
    在俱舍論與正理論的分析中,重點在於探討心法在產生果位時,其性質(善、染、無記)與前導因之間的邏輯關係,質詢為何在某些特定條件下,看似不相稱的心態能導出特定性質的果報。

    此處討論心法在緣起過程中的作用。
    強調「俱生得」( innate acquisition/natural endowment)與心法類別的匹配性。
    論點在於:若心法類別不一致(異類心),則無法作為緣起之條件,以此論證其論述在法相分析上沒有失誤。

    此處討論心法之生起與性質的關係。
    論述雖然各種心識(異類心)皆遵循緣起法則而產生,但特定心法(如善心)的成就,並非單純依賴於前述的異類心作為條件,強調善法成就之獨立性或其特定因緣。

    此句討論在特定法相或心所狀態下,如何透過「得」之平等生起,進而導向「善等性」的成就。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的是心法在特定條件(待)下的產生與性質轉化,強調因果與條件的依待關係。

    本句處於《俱舍論》分析心所與法性之脈絡。
    探討在具備相同性質(等性)的法之中,如何透過「等起」(即相應或共同生起)的邏輯,區分出善法與其他法在性質上的細微差異(性異)。

名相註解
  • 異類心:指與目標法(此處指善法)性質不同、不相應的心態或心法。
  • 善心:具足善法、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心。
  • 心續:心意識連續不斷地生起,前心為後心之因,形成不斷的意識流。
  • 善得:指透過善法而獲得的果報或心靈狀態的獲取。
  • 通果心:指獲得神通(Abhijñā)後的果位心態。
  • 勝無記心:指性質優於一般無記心,但仍不屬於善或惡的心理狀態。
  • 染法:指受貪、嗔、癡等煩惱影響的法。
  • 俱生得:指稟賦天成、與生俱有的認知或能力,非後天學習而得。
  • 緣起:指條件(緣)的聚集而導致結果(果)的產生,此處指心法運作的因果條件。
  • 非待:不依賴、不需要作為前提條件。
  • 等性:指具有相同性質或類別的法。
  • 性異:指在性質上有所區別,不再相同。

「若異類心至此義應思」者, 難等起善。染心異善,名異類心。如疑心續 善,於染心後能引善得及四相起,所起得等 云何成善?此義應思。又《正理》三十六云「因 異類心亦起諸得,如因靜慮得通果心,勝 無記心現在前故得諸染法,勝染污心現在 前故得諸善法,此等如何成善等性?以就 彼法俱生得故,密作是言,非異類心不作 緣起,故無有失。雖異類心亦為緣起,而成 善等非待彼心。或復因彼諸得等起,即待 彼故成善等性。故得由等起成善等性異。 。」

176
白話直譯
「如說善性至與此相違」是釋第五句,說明不善有四種與善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說善性至與此相違」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五句,明確說明四種不善法是如何與善法相互矛盾、不相容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所的性質時,需界定「善」、「不善」與「無記」。
    此句旨在分析「不善」的定義,即其性質與「善」完全相反(相違),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念中。

名相註解
  • 善性: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良善心法性質。

「如說善性至與此相違」者, 釋第五句,明不善四種與善相違。

177
白話直譯
「云何相違」是提出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如何相違』,是指在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格式,旨在標明前文所述之「云何相違」四字為提問句,用以引導後續對法義矛盾或差異處的分析。

「云 何相違」者,問。

178
白話直譯
「勝義不善至猶如痼疾」是回答,說明勝義不善。所謂生死法以苦諦為本質,極其不安穩,稱為勝義不善,就像人有痼疾,常受痛苦不安。生死與涅槃相反,涅槃是勝義善,所以生死是勝義不善。問:不善與善相反,勝義不善通於三性。也可以說善與不善相反,勝義之善通於三性。解釋說:勝義不善遍於有漏法,所以通於三性。勝義善法只有擇滅,唯屬於善,不通於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勝義上的不善行為深重得像久治不癒的疾病」這句話,回答是:這是在說明什麼是勝義不善。。也就是說,生死輪迴中的苦諦本性是非常不安穩的,這在勝義上稱為「不善」,就像一個人患了根深蒂固的慢性病,經常感到痛苦且心神不寧。。生死與涅槃互為對立。因為涅槃在究竟義上是至善的,所以生死在究竟義上則是至不善的。。有人請問:不善的行為能轉變成善的嗎?在勝義的層面上,不善法是否能涵蓋三種性質(三性)?。也可以用「善」來對譯「不善」,而從勝義諦來看,真正的「善」能涵蓋三種性質。。解釋說:從勝義上來看,所有不善法都具有有漏的特性,因此能涵蓋三性。。對於勝義上的善法,只需選擇使其滅除;它僅具備善的性質,而不適用於三性(三種性質)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疏之問答形式。
    文中將「勝義不善」比喻為「痼疾」,旨在強調在勝義(絕對真理/實相)層面上,惡業與不善的根源深厚且難以根除,如同長期不癒的慢性病,必須透過深湛的智慧與修行方能斷除。

    本句在《俱舍論》脈絡下討論「不善」的定義。
    此處將「生死法苦諦」定義為勝義上的不善,並非指道德上的惡行,而是指其本質上的缺陷與痛苦(苦性)。
    透過「痼疾」的比喻,說明生死苦諦之不善是內在的、持續且難以根除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分析中的對立關係(翻)。
    在勝義諦(究極真理)的視角下,涅槃代表完全脫離痛苦的寂靜狀態,屬勝義善;而生死則代表受苦與輪迴的狀態,屬勝義不善。
    兩者形成絕對的對比,用以界定解脫與束縛的本質差異。

    此處探討的是「善不善」在世俗與勝義兩種層面的定義及其轉化可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法相的性質是否固定,以及在勝義(絕對真理)觀點下,不善法是否能與三性(通常指善、不善、無記)的性質相互通達或轉化。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對譯。
    在世俗或特定分析中,善與不善可能互為對照;但在勝義(絕對真理)的層面,真正的善(如無漏善或覺悟之性)超越了善、惡、不善的三性區分,能圓融涵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不善法」在三性(三自性)中的歸屬。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不善法屬於有漏法,且在勝義上(絕對真理層面)不具備無漏的特質,因此其性質可與三自性(set-kāra/parikalpita 等)的分析邏輯相通。

    此處討論在勝義諦(究極真理)視角下對「善法」的處理。
    在修習解脫道中,即便善法亦是煩惱的對治或輪迴的因,故需擇其滅除以達到完全的寂滅。
    且此處強調該法在特定分析中僅被視為「善」,不適用於將法分為「三性」(通常指善、不善、無記)的通用分類框架。

名相註解
  • 痼疾:指久病不癒的疾病,此處比喻惡習或不善種子根深蒂固。
  • 生死法苦諦:指生死輪迴中關於苦的真理,在此指受苦的法性質。
  • 勝義不善:在勝義(絕對真理)層面上的不善,指其性質缺陷、不安穩或導致痛苦,而非僅指世俗道德上的善惡。
  • 生死:指在輪迴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狀態,代表苦與束縛。
  • 擇滅:指透過智慧觀察並選擇使其消滅,以斷除輪迴之因。

「勝義不善至猶如痼疾」者, 答,明勝義不善。謂生死法苦諦為性,極不 安穩,名勝義不善,如人痼疾恒苦不安。 生死翻涅槃,涅槃是勝義善故,生死是勝義 不善。問:不善翻於善,勝義不善通三性。 亦可以善翻不善,勝義之善通三性。解 云:勝義不善遍有漏故得通三性。勝義善 法但擇滅,唯善,不通三性。

179
白話直譯
「自性不善至猶如毒藥」是說明自性不善。可以理解。問:在有漏法中,為何唯有這五種稱為自性?解釋說:因為勝故特別立名。三不善根具備五種殊勝義,即通於五部、遍於六識,是隨眠性。斷除善根時會作強烈加行,能引發粗重的惡身業與惡語業。無慚、無愧具備二種殊勝義,即唯是不善且遍於一切不善。其餘不具備這些,所以不特別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本質就不善良,就像毒藥一樣」,這是在說明該法本身的性質就是不善的。。可以知道。。請問:在所有有漏的法中,為什麼只有這五種法被稱為自性?。解釋說:因為具有優越的特性,所以才單獨設立這個名相。。貪、嗔、癡這三種不善根具有五種優勢特質,也就是能遍及五位(五部)以及六種意識,這就是所謂的隨眠性質。。在斷除善根時,如果刻意強行採取激烈的行為,會導致身體和言語上造出粗重的惡業。。「無慚」和「無愧」這兩種心態具有兩種特殊的性質,一種是僅限於不善法中產生的,另一種則是普遍存在於所有不善法中的。。其他的情況因為不滿足條件,所以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善、不善、無記」的法相分析。
    所謂「自性不善」,是指某些法(如貪、嗔、癡等煩惱)其本質即是不善,不論在何種條件下,其內在屬性均具有損害性與染汙性,故以「毒藥」比喻其危險且有害的本質。

    此句為論述後的結論銜接,表示前文所述的理據已足夠讓讀者推論出相應的結論。

    本句為論議體之問項,旨在探討在「有漏」(受煩惱汙染、處於輪迴中)的現象界中,為何僅有特定的五種法(通常指五種不相續的自性法)被定義為具有自性。
    這涉及俱舍論中對「自性」與「有漏」關係的精細定義,區分哪些法是依他而起,哪些法在特定定義下被視為自性。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說明在法相分析中,當某種法(dharma)具有較為顯著、優越或特殊的特質時,為了明確區分其性質,即便它在某些面向與其他法相似,仍需單獨設定其名相或類別,以利於精確分析。

    此處討論三不善根(貪、嗔、癡)在心所法中的特質。
    所謂「五義勝」是指其功能強大且遍佈廣泛,能通於五種心法部(五部)並遍及六識,且具有「隨眠」的潛在特質,意指深藏在心識中,隨緣而起,難以根除。

    本句討論在斷除善根(如破除他人善法或自身善心)時的心理狀態與行為結果。
    若心起強烈的嗔恨或執著(窂強),並將其付諸實行(加行),則會導致在身體(身業)與語言(語業)上產生程度較重的惡業。

    本句討論心所法中「無慚」與「無愧」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義勝」指其特殊的性質或分類。
    此處區分兩種不善心的狀態:一是僅在特定不善心(唯不善)中起作用,二是普遍伴隨於所有不善心(遍不善)之中,用以精確界定這兩種不善心所的運作範圍。

    此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議邏輯中,用於排除不符合特定法義條件的選項。
    在分析法相或定義時,若某對象缺乏必要的構成要素(具足),則無法將其歸類或成立為該種法相。

名相註解
  • 別立:指在名相定義或分類上,單獨設定一個類別以示區分。
  • 五部:指心所法的五個分類羣組。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意識。
  • 隨眠性:指深藏在意識深處、尚未被智慧斷除而隨時準備萌發的潛在習氣(Anusaya)。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心理種子或修行基礎。
  • 窂強:指粗暴、強悍或強行執著的心理狀態。
  • 麁惡:指程度較重、較為粗劣的惡業。
  • 義勝:指在義理上的特殊性質或優越之處。
  • 唯不善:指僅僅屬於不善法類別的性質。
  • 遍不善:指普遍存在於所有不善法中的性質。
  • 具:指具足,指滿足特定法相所需的全部條件或構成要素。

「自性不善 至猶如毒藥」者,明自性不善。可知。問:於 有漏中何唯此五名為自性?解云:勝故別 立。三不善根具五義勝,謂通五部、遍六識, 是隨眠性。斷善根時作窂強加行,能發麁 惡身、語二業。無慚、無愧具二義勝,謂唯 不善及遍不善。餘非具故,所以不立。

180
白話直譯
「相應不善至所引生乳」是說明相應與等起。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與不善心相應而導致乳汁產生」這句話,是在說明「相應」與「等起」這兩種心法關係。。可以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註釋,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此處透過具體的生理現象(如乳汁分泌)來分析心法在運作時,不善心如何與其他心所「相應」並同時「等起」,旨在剖析心王與心所共時產生的機制。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銜接語,表示前文的推論或分析已足以導出結論,使讀者能明確領會該法義要點。

「相應不善至所引生乳」者,此明相應、等起。 可知。

181
白話直譯
「若爾便無至皆生死攝故」是質難勝義不善。有漏生死皆屬勝義不善,於其中應該沒有善與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是這樣就沒有達到(境界),因為全部都被生死輪迴所涵蓋」這種說法,其義理難以成立,並不正確。。處於有漏的生死輪迴中,從勝義上來看全部是不善的,其中不應包含善法或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觀點的批駁。
    討論重點在於對象是否被「生死」所攝受(涵蓋)。
    若將所有狀態皆視為生死攝受,則無法成立有「至」(達到解脫或特定境界)的可能。
    作者認為這種論點在義理上無法自圓其說,故稱其為「不善」。

    本句依據《俱舍論》之判教,從「勝義」(絕對真理)的角度分析。
    由於有漏的生死本身是由於無明與渴愛驅動的輪迴,其本質即是苦與錯亂,因此將整個生死狀態視為「不善」。
    在此框架下,即便在生死中行善,因其仍在輪迴之中,不脫離有漏,故在勝義上不被視為真正的善或中立的無記。

名相註解
  • 生死攝:指被生死輪迴的法理所涵蓋、攝受,無法脫離輪迴狀態。
  • 難勝:指義理上難以成立,或難以透過論證使其勝出。

「若爾便無至皆生死攝故」者,難勝 義不善。有漏生死皆勝義不善,於中應無善 及無記。

182
白話直譯
「若據勝義至故無有過」是回答。如果依勝義不善來說,確如所言,沒有那兩種性。然而在有漏法中立善與無記,是依異熟果來說。在諸有漏法中,若不能記別異熟果的,就稱為無記。在有漏法中,若能記憶愛的異熟果,稱為善。因此,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依照勝義的標準來衡量,就沒有過錯」這個說法,回答如下:。如果按照勝義的觀點來看,不善法確實如前面所說的,並沒有那兩種性質。。然而,在這些有漏的法之中,之所以將其定為「善無記」,是基於異熟果的角度來解釋的。。在所有有漏的法當中,如果不能決定會帶來什麼樣的異熟果報,就定義為「無記」。。在尚未斷除煩惱的有漏法中,如果能帶來愛欲與異熟果的善果,就稱為善。。所以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格式,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即認為依據勝義諦判讀則無過失)進行回應。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是分析法相的核心,此處旨在討論在不同諦義標準下,對某個法相的認定是否成立或存在漏洞。

    本句在討論「不善法」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法 whether 具有特定自性或性質。
    此處旨在論證從勝義視角觀察時,不善法並不具備先前爭論或定義中的兩種特定性質(二性),強調現象在究極實相中的不可得性。

    本文討論在有漏法(即尚未脫離輪迴的現象)中,如何判定其性質。
    在此語境下,某些法被界定為「善無記」,其判定標準並非基於當下的心態或直接作用,而是根據其最終導向的異熟果(未來成熟的果報)來界定。

    本文討論業果的分類。
    在有漏法(即隨業流轉的現象)中,若該行為不具備決定性的善或惡性質,導致無法確定其將導向特定的異熟果(如三界中的特定 rebirth),則將此類法定義為「無記」。

    本句討論在世俗有漏層面(非解脫義)的善法定義。
    在有漏法中,所謂的「善」是指能產生良果(異熟果)的行為,但此類善果仍伴隨愛欲(愛),因此仍處於輪迴之中,而非徹底解脫的勝義善。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語,表示在前文的推論或分析之後,所提出的觀點在邏輯上或法義上是成立的,沒有漏洞或錯誤。

名相註解
  • 二性:指前文所討論的兩種性質或特徵,在此論證語境中指不善法被賦予的特定屬性。
  • 善無記:在論書中指性質傾向於善,但不能直接產生現前果報,需待時機成熟才顯現果報的法。
  • 愛:指對五欲六境的執著與渴求,是輪迴的動力。

「若據勝義至故無有過」者,答。 若據勝義不善,誠如所言,無彼二性。然於 此有漏法中立善無記,約異熟果說。諸有 漏法中,若不能記異熟果者,立無記名。於 有漏法中,若能記愛異熟果者,說名為善。故 無有過。

183
白話直譯
「勝義無記至更無異門」是解釋第六句。如文所示可知。引用《正理》原文,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勝義無記直到更無異門」這段話,是在解釋(前文提到的)第六句內容。。就像文中寫的這樣就能知道。。引用《正理論》的文字,就像前面已經說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旨在明確對應原論(俱舍論)與註釋(記)之間的結構關係,指出特定段落是對原論第六句的詳細解析。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語,旨在提示讀者根據前文的論證、分析或定義即可得出結論,屬於邏輯推導的結束語。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接語,指出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引用了《正理論》(Pramāna-samuccaya 或相關正理論著)的內容,且該引用邏輯或方式與前文一致。

名相註解
  • 勝義無記:在究極真實義上,指不屬於善或惡、亦不產生業果的心法狀態。

「勝義無記至更無異門」者,釋第 六句。如文可知。引《正理》文,如前已說。

184
白話直譯
「於此應思至例亦應然」是指以下問答的分別。問:若由等起力使身、語成為善或惡,則此身、語業所依的大種應成為善或不善,因為都是從同一心的等起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裡應該思考,到了例子中也應該如此」這句話,接下來的部分將詳細分析相關的問答。。提問:如果身體和言語的行為之所以變成善或惡,是因為有『等起力』在推動,那麼支撐這些行為的物質基礎(大種),既然同樣是由同一個心念所推動,應該也會隨之變成善或惡才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後文將透過具體的問答分析(分別),來論證前述原則在實際案例中同樣成立的邏輯推演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物質基礎(大種)的關係。
    根據論議邏輯,若認為心之「等起力」能決定身語業的善惡性質,則理應推論出該業所依託的物質元素(大種)也會被染染上相同的善惡性質。
    這是在探討心法與色法在業力運作中的交互作用,旨在辨析物質本身是否具有道德屬性。

名相註解
  • 等起力: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力量,使心身協調地執行某種行為。
  • 善、不善:指行為或心念在道德與因果上的性質,善業導向樂報,不善業導向苦報。

「於此應思至例亦應然」者,此下問答分別。 問:若由等起力身、語成善、惡,此身、語業所 依大種應成善、不善,俱從一心所等起 故。

185
白話直譯
「以作者心至故不成例」是答覆。如文所示可知。諸得四相雖非由故意依法而立,但因法的勢力隨法而起,所以可稱為等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因為作者的意圖已達到,所以不能作為普遍事例」這個說法,現在予以回答。。正如文中所述,可以得知。。所有具備這四種特徵的法,雖然不是由特定的原因產生的,但它們是依據法性而成立;因為它們隨著法的力量而生起,所以被稱為「等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轉折,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論點(即:因特定作者的意圖而導致該情況不具備普遍規律性或類比價值)進行正式的答覆與反駁。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的論證或說明,確認結論已在上述文字中明確闡述。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等起」(Samanutpāda)的定義。
    在論述法相時,區分了「故起」(由因緣產生的生起)與「等起」。
    等起是指某些法在成立時,並非由前因後果的因果鏈條直接推導,而是依據其本身的法性(勢力)而同步成立或隨之而起,強調的是一種對應性的同步存在而非單向的因果生成。

名相註解
  • 不成例:指不能作為一般性的法則、準則或類比的範例。
  • 故起:指由特定的原因(因)與條件(緣)而產生的生起過程。
  • 依法而立:指依據法性或法理的規定而成立。

「以作者心至故不成例」者,答。如文 可知。諸得四相雖非故起依法而立,由法 勢力隨法起故可名等起。

186
白話直譯
「若爾定心至應設劬勞」是論主再次提出質難。如果如此,定心隨轉的無表,既非由正在定中的作意引生,也不是散心加行所引發,因為散心與隨轉屬於不同類。或者定與散本來就屬於不同類,應如大種不是由故意心生,怎能成為善?《正理》三十六救說:「隨定無表由定等力生,理應也屬於等起善性。」俱舍師反駁說:如果定無表是由定等力生而稱為等起善,那麼大種也有由心力生的,應該也稱為等起善或不善性。如果說大種不是由作意生,那這定無表難道是由故意引起?或者天眼、天耳,如同善的身、語,應成為善性,因為是善心所等起。這個質難針對二根,或針對二通,或根、通都難。前面說為善,是因為同類色屬於等起。進退推究,理實難以通達,應該費心思考尋求不同解釋。《正理》救說:「這個質難不合道理。」因為那二通的解脫道心是無記,所以二通與道同時生起。這個質難看似成立,其實不必費心。俱舍師反駁說:如果天眼、天耳因與無記道同時生起而成為無記,既然由道力,應稱為等起。如果說不是由那道力而成無記,那所謂道俱生又怎麼能成立解釋?這個質難確實未能通達,徒然費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心念如此安定,應該要付出辛勞努力」這句話,論主再次提出質疑。。如果是這樣,定心的隨轉狀態沒有時間限制,它既不是在定中透過作意而產生的,也不是由散亂的心透過努力練習而誘發的,因為散亂心與隨轉心並不屬於同一類性質。。或者因為定心與散心不屬於同一類,就像大種(物質基質)並非心識產生的原因一樣,這樣如何能構成善法?。《正理》第三十六救論中提到:隨定(隨伴定)並不表示與定具有同等的生起力量,依照這個理路,也應成立等起之善性的性質。。俱舍論的老師反駁說:如果說因為定心沒有特定的標誌,是靠定力這種平等的力量產生的,所以才叫作「等起善」;那麼物質的大種(大種)也有靠心力產生的情況,這樣的話,大種也應該被稱為「等起善」或「等起不善」了。。如果說大種(心所)不是由主觀的作意產生的,那就沒有證據支持;怎麼可能在無意中故意觸發?就像天眼、天耳的功能,或是善的身體與語言行為會具有善的性質,都是因為有善的心所等因素共同作用而產生的。。這裡指的是:有些人可能在兩種感官根源上有所缺陷,或者在兩種神通能力上有所欠缺,或者感官根源與神通能力兩者都存在缺陷。。前面所說的是善法,因為這種善法很難與同類型的色法同時產生。。在論證的推敲與質詢中,理路與實際情況難以相通,應當勤勉努力地思考探求。這裡還有另一種解釋。。《正理》這本書在回答質詢時說:「這個質疑是不合理的。」。因為這兩種神通能導向解脫。由於道心屬於無記心,而這兩種神通與道心是在同一時間產生的。。要通曉這個道理看似很困難,但其實不必如此費心辛苦。。俱舍論的老師反駁說:如果天眼、天耳是因為與無記道同時產生而變成無記狀態,既然這是靠道的影響力產生的,就應該把這種現象稱為「等起」。。如果說達成『無記』狀態不是靠那條道的法力,那麼既然道與言語是同時產生的,這又如何能解釋得通呢?。真正的道理難以通達,白白耗費了心力與勞苦。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之辯論結構。
    論主(原論作者)針對前文關於「定心」與「劬勞」(指修行上的精進或辛苦)的關係,提出反駁或質詢,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釐清心法修習與實際努力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段在討論「隨轉」定心的性質。
    作者論證隨轉心(指定後之餘韻或持續狀態)與「正在定中」的作意心以及「散亂心」的加行(練習)均有區別。
    其核心在於區分定心的不同狀態:定心之隨轉不應被誤認為是散亂心的延伸,亦非定中特定作意所生,兩者在心法類別上截然不同。

    本段討論心法與物質(大種)的關係,以及定心(Samatha)與散心(Vikshipta)在類別上的差異。
    論著旨在分析心識的生起條件,質疑若類別不相應,則無法透過特定的因緣導向善法的成就。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隨法)與心法(定)在生起力量與性質上的關係。
    論著旨在辨析「隨定」之性質是否與「定」本身具有同等的力用,並推論其善性的成立方式,屬於典型的毘曇(阿毘達磨)心法分析,探討心法與心所的等起與差異。

    此處為論理辯論(破論)。
    對方主張「等起善」是因為定力具有平等性而產生的心所。
    俱舍師以此類推,指出若僅以「由某種力量產生」為定義,則心力產生的物質(大種)也應納入此定義,從而證明對方的定義邏輯不夠嚴密,無法將等起善與其他心力產生的現象區分開來。

    此段探討心所(大種)與作意(意圖/注意)的關係。
    論著旨在證明心所的生起需依賴作意。
    若否認大種由作意生,則無法解釋為何某些心靈功能(如天眼、天耳)或行為(善身語)能具有特定的善品質,因為這些特質必須依循善心所的導向而生起。

    本句在討論修行者或眾生在獲取智慧與能力時的障礙(難)。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生理/心理的「根」(根源、器質)與功能性的「通」(神通、通達),說明障礙可能單獨存在於根源或功能,或兩者同時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善法)與色法(物質法)的共生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的善心所是否能與特定的色法(如身體的物質組成或感官對象)同時存在。
    此句指出由於性質差異,善法難以與同類色的法共同起作用。

    此句描述在研習《俱舍論》等論書時,面對論理的推演(進退)與對方的質詢(徵責),若發現理路不通順,修行者或學者不應輕率放棄,而應以劬勞(勤苦)的心態深入思惟探究。
    這體現了論書研習中對嚴謹邏輯與精進心的高度要求。

    此處為論書典型的辯論結構。
    在部派佛教的論著中,常採取「設問(難)— 回答(救)」的模式。
    《正理》在此針對前文提出的質疑(難)進行反駁,指出該質疑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道心與神通的共時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某些神通(如天眼、天耳等)能與解脫道心同時產生。
    由於道心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染著性(屬無記),因此能與這些功能性的神通共生,而不構成衝突,進而支持解脫的達成。

    此句為論師在闡釋複雜法義後,對學習者或對手提出的質疑所作的回應,旨在說明只要掌握正確的分析方法,原本看似艱難的理論並不需要耗費過多的徒勞努力即可通達。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狀態的定性問題。
    俱舍師在分析天眼、天耳等神通感官在特定條件下是否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
    其論點在於:如果這些功能是隨同「無記道」而產生的,那麼根據其產生的原因(道力),應將其歸類為「等起」(指隨同主導心法而同步產生的心法)。

    此句是在討論關於『無記』(Neither-affirming-nor-denying) 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辨析中,探討若否定道力(修行之功德力)是成就無記狀態的原因,將導致邏輯矛盾:即如果道與言說同時生起,卻非道力所驅動,則無法解釋為何能達到無記的定境或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學者在面對深奧佛法(如俱舍論之微細法義)時,若未得正導或缺乏智慧,即便付出極大努力,仍無法真正契入真理,導致身心疲憊而無所得。

名相註解
  • 劬勞:指辛勤勞苦,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修行時付出的精進與努力。
  • 作意:指心中對特定對象的定向關注或意向之啟動。
  • 隨定:指隨伴於定法而生起的心所(隨法)。
  • 等力生:指具有同等的生起力量或作用。
  • 不善性: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的惡業性質。
  • 善身、語:指符合戒律與正法、能導向解脫的身體行為與言語。
  • 同類色:指與該法性質相近或屬同類別的色法(物質法)。
  • 進退:指在論辯中推演論據、前後論證的過程。
  • 徵責:指對論點提出質詢、考驗或指責其漏洞。
  • 二通:指在此語境中提及的兩種神通。
  • 道心:指導向解脫的修行心、道之心。
  • 道力:指修行過程中所積累的定力或智慧功德力。
  • 真難:指真正深奧、難以領悟的真理或法義。

「若爾定心 至應設劬勞」者,論主復難。若爾,定心隨轉無 表,非正在定作意引生,亦非散心加行引發, 散與隨轉不同類故。或定、散別不同類故, 應如大種非故心生,如何成善?《正理》三十 六救云「隨定無表定等力生,理亦應成等起 善性。」俱舍師破云:若定無表由定等力而得 生故名等起善,大種亦有由心力生,應名 等起善不善性。若言大種非作意生,此定無 表豈故意起,或天眼、耳,如善身、語應成善 性,以是善心所等起故。此難二根,或難二 通,或根、通俱難。前說為善,難同類色是等 起故。進退徵責,理實難通,應設劬勞思求 異釋。《正理》救云「此難非理。以彼二通解脫 道心是無記故,彼二與道俱時生故。通斯似 難,何費劬勞。俱舍師破云:若天眼、耳由 與無記道俱生故無記者,既由道力應名 等起。若言非由彼道力故成無記者,道俱 生言何成解釋?真難未通,劬勞遂費。

187
白話直譯
「如上所言至及邪命等」是以下第二點說明二種等起。邪見就是見所斷的煩惱,經中說能引發邪語、邪業、邪命,為何前面說見所斷煩惱不能發起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前面所說直到提到邪命」這一段,接下來開始說明第二明中的第二個等量(或類項)。。邪見屬於需要透過見道才消除的煩惱(見所斷惑)。經中提到邪見會導致說錯話、做錯事以及維持錯誤的生計,那為什麼前面又說這種見所斷惑是不能表現出來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標記文本結構。
    指明從前文所述至「邪命」之處為一個區段,隨後進入「第二明」中關於「二等」的詳細分析與論述。

    此處為論理上的質詢。
    在《俱舍論》體系中,煩惱分為「見所斷」與「修所斷」。
    質詢者指出:若見所斷惑(如邪見)完全不能在行為上發表(表現),則與經中記載邪見會導致邪語、邪業、邪命(三業不淨)之事實相矛盾,旨在探討見惑與業行之間關係的細節。

名相註解
  • 見所斷惑:指必須透過獲得正見(見道)才能斷除的根本錯誤見解,如我執、法執。
  • 邪語、業、命:指錯誤的言語、行為以及錯誤的生存方式(邪命),是受邪見驅使而產生的不善業。
  • 發表:指內在的煩惱或心理狀態透過身口意表現為外在行為的過程。

「如上所言至及邪命等」者,此下第二明二 等起。邪見即是見所斷惑,經言能起邪語、 業、命,如何前言見所斷惑不能發表?

188
白話直譯
「這並不矛盾」是答覆。「為什麼呢」是徵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這並不矛盾」的部分,是在回答前面的問題。。「為什麼」這三個字,是用來詢問理由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形式標記,指出「此不相違」這一表述在論證結構中扮演的是「答句」的角色,用以回應前文提出的質詢或疑義,證明論點之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中出現的「何以故」一詞在論理結構中扮演「徵問」的角色,旨在引導出後續的因果分析或論據證明。

「此不相違」者,答。「何以故」者,徵問。

189
白話直譯
「頌曰至無記隨或善」是用偈頌作答。第一頌總說二種等起,第二頌依六識分別差異,第三頌依三性分別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頌曰」到「無記隨或善」這一段文字,是在回答前面所提出的頌歌問題。。第一首偈頌總體說明兩種等起;第二首則從六識的角度來區分差異;第三首則是從三性的角度來分析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或記)的結構性說明,指出特定段落(從「頌曰」開始到「無記隨或善」結束)在論證體系中扮演的是「回答(答)」的角色,用以對應之前的「設問」。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結構的解讀。
    重點在於分析「等起」(samutpatti/simultaneous arising)的兩種形式,並分別從認識論(六識)與體論(三性)兩個維度地對其進行區分與界定,屬於典型的俱舍論分析法。

「頌曰至 無記隨或善」者,頌答。初一頌總明二種等起, 第二頌約六識辨差別,第三頌約三性辨 差別。

190
白話直譯
「論曰至名為隨轉」是解釋第一頌,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直到稱為隨轉」這部分,從對第一段偈頌的解釋就可以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作者對《俱舍論》中關於「隨轉」定義的說明,指出該論點的依據與解釋詳見於對首段偈頌(初頌)的分析中。
    在《俱舍論》的法義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法體或心法的運作轉變過程。

名相註解
  • 初頌:指該章節或該論點對應的第一段偈頌(Verse)。

「論曰至名為隨轉」者,釋初頌可 知。

191
白話直譯
「隨轉於業有何功能」是提出疑問。「雖有先因至如死業應無」是回答。雖然有先前的因能引發業,但若沒有隨轉的心與心所,就像死人一樣,業也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業而轉動具有什麼樣的作用?」這是提出的問題。。針對「即便有之前的因緣,但像死亡這樣的業力不應該存在」這個問題,回答如下。。即使有能觸發業力的先前原因,但如果沒有隨之轉動的心與心所參與,就像死人一樣,業力是不會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心識或特定法如何隨業力而運作(隨轉)及其在業果運行中的具體功能,屬於阿毘達磨(毘曇)對心法與業力關係的細緻分析。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註記,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其核心爭議在於:若已知有先前的因(先因),為何在死亡這一特定業果(死業)的發生上,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為必然的結果,或是在特定論理下推論該業力不成立。
    此處為典型的論述結構,先提出對方的質詢(異義),隨後由論師進行答覆。

    此處論述業力產生的必要條件。
    業的形成不僅需要「先因」(觸發因素),更必須有主體意識(心)與心理功能(心所)的實際運作(隨轉)。
    若缺乏意識的能動性,即便有外部誘因,亦無法構成能造作業的心理狀態,故比喻為死人,強調心法運作纔是業力生起的關鍵。

名相註解
  • 功能:指在法相分析中,該法所能產生的具體作用或效能。
  • 先因:指在過去世或先前時間點已造作的業因。
  • 死業:指導致死亡的業力,或指在死亡時刻所造的業。

「隨轉於業有何功能」者,問。「雖有 先因至如死業應無」者,答。雖有先因為能 引發業,若無隨轉心、心所者,猶如死人,業 應無有。

192
白話直譯
「若爾無心如何發戒」是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像這樣沒有心(意識),又要如何發願受戒呢?」這是一個質詢的難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破答」結構。
    討論重點在於若認定某種狀態下「無心」(缺乏意識主體或能動心),則無法成立「發戒」(受戒的意志行為),此處是用來質詢對手觀點的論理難點。

名相註解
  • 發戒:指發願受持戒律,需由意識主導的決定行為。

「若爾無心如何發戒」者,難。

193
白話直譯
「諸有心者至於業有用」是通達解釋。並非說無心就不能發戒,只是說有心者業的生起明顯,因此隨轉心對業有作用。《正理》三十六說:「若無隨轉,雖有先因能引發,也如無心位。」或如死屍,表業應不生起。隨轉對表業有生起作用,無表業則不依隨轉而生,無心時也有無表業生起。俱舍師質疑:「在無心位能得別解脫,雖無隨轉,表業也會生起,初念必定具備表與無表。」如在無心位,表業應不生,這說法有問題。若說不是依初念得表,而是依其他無心位來說,應該加以區分,既然沒有區分,就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有具有心識的對象,直到對業產生作用」這段話,是一個普遍性的概括說明。。這不是說沒有心念就不能犯戒,而是說明有心念的人,其業力的起作用更為明顯,所以隨著心念的轉動,對業力產生影響。。《正理論》第三十六卷提到:如果沒有隨轉(心轉),即使之前有因緣存在,也無法產生結果,就像沒有心識的狀態一樣。。或者像死掉的屍體一樣,外在的樣子是不會變動的。。隨轉的功能作用於表象,若沒有表象,則無法依隨轉動而運作;同樣地,若沒有心,也就沒有表象的轉動。。俱舍論的老師提出疑問:
「如果在無心狀態時獲得別解脫,雖然沒有心念隨之轉動,但顯現的業力依然在運作,
因為在最初的念頭中,必然同時具備顯現與不顯現的性質。」。如果認為在無心狀態下,表象就不會運作轉化,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如果說這不是根據最初的念頭來表現,而是依據其他無心的念頭,那麼應該把這兩種情況區分開來;既然沒有區分,那麼錯誤就已經造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範圍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法及其作用的對象範圍,從具備心識的生命體一直延伸到能產生業力作用的層面,此處「通」字意指該表述涵蓋了上述所有類別的通論。

    此處討論的是「心」與「業」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犯戒(發戒)是否必須依賴意識。
    文中強調,雖然無心(無意)的情況下仍可能造成業果或犯戒,但有意識的行為(有心)會使業力的運作更加清晰且強烈,心念的轉向直接決定了業力的性質與作用。

    本句討論業果的成熟與引發機制。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著(如《正理》)的脈絡中,強調業力要產生果報,不僅需要先前的因(業),還需要具備適當的心理狀態或心轉過程(隨轉)來引發。
    若缺乏這種能動的轉化,因果鏈條無法完成,如同缺乏心識(心位)則無法產生認知或經驗一樣。

    此處在論述心意識或特定法相的狀態。
    以「死屍」為喻,旨在說明某種狀態已完全凝固或停止,不再具有變更、轉移或運作的動態特質,用以對比或界定法相的不可轉移性。

    此處討論心與表象(表)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轉」的功能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表)才能顯現。
    若缺乏表象,轉動的功能無法成立;而表象的轉動又是依賴於心的作用,說明心與其所顯現的表象在功能運作上互為條件。

    此段討論在「無心位」(心意識暫時停止或不相續的狀態)中獲得「別解脫」(指特定法門的解脫)時,心靈運作與業力轉向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即便在無心位,由於初唸的構造必然包含「表」(顯現/有相)與「無表」(不顯現/無相)兩方面,因此即便主觀意識不隨轉,客觀的業力表徵依然在運作,以此探討心法與業力轉移的細微機制。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狀態與其對象(表法)的關係。
    論著指出,即便在所謂的「無心位」(心不生起或特定心境),並不代表對應的表相或心法不再運作,因此否定將「無心」等同於「表法不轉」的觀點。

    此段討論心法之定名與判定。
    論著在分析某種心法(或過失)是否成立時,爭論點在於該心法是依據「初念」(最初產生的念頭)還是後續的「無心」狀態而表現。
    若不能在法義上將初念與後續無心狀態區分開來,則在論理推導上會導致判定錯誤,即所謂的「過失遂成」。

名相註解
  • 心者:指心王或心所,在俱舍論中指能覺知、能作能受的心法。
  • 業有用:指心法與心所法能引起業力(Karma)的造作作用,導致未來果報。
  • 業起:指業力之生起或運作。
  • 轉心:指意識的變動、心念的轉向。
  • 不轉:指不變動、不轉移,在論書中常用於描述法相的固定狀態或不可更易之義。
  • 表、無表:指顯現(有相)與不顯現(無相)的兩種狀態。
  • 簡別:區分、辨別,指在法義分析中將不同的心理狀態或定義區分開來。

「諸有心者至於業有用」者,通。非言無心不 能發戒,但說諸有心者業起分明,故隨轉心 於業有用。《正理》三十六云「若無隨轉,雖有 先因為能引發,如無心位。或如死屍,表應 不轉。隨轉於表有轉功能,無表不依隨 轉而轉,無心亦有無表轉故。」俱舍師難云: 「於無心位得別解脫,雖無隨轉,表業亦轉, 初念必具表、無表故。如無心位,表應不轉, 此言有失。若謂非據初念得表,據餘無心 言應簡別,既不簡別,過失遂成。

194
白話直譯
「見所斷識至此無有故」是解釋第五句。見所斷識在發表時,只能作為轉變的因。在能生起表業的尋、伺生起時,能作為資糧,幫助其生起,因此成為遠因等起。所以能作為轉變的因,但不是隨轉。內門轉變無法發動業,只有外門轉心才能發業,當外門心正生起業時,這時見所斷識就不存在了。因此《婆沙》一百一十七說:「又外門轉心能在剎那間生起身、語業,這心在內門轉時則不能發業。」詳細內容如彼論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看到被斷除的識到這裡已經不存在了」,是用來解釋前面提到的第五句內容。。只能起到轉達的作用。。在能產生尋思與伺慮的心態中,它能像資糧一樣提供支持,幫助這些心態產生,因此作為遠因而起。。所以能夠主導轉化心境,而不是被心境牽著走。。內門的轉動無法產生業力,只有外門轉動心意識時才能產生業力。而在外門心意識起業的當下,這種見解已被排除而不再存在。。所以《婆沙》一百一十七卷中提到:此外,由外在感官啟動的心,可以在瞬間觸發身體和語言的行為;但這種由內在感官啟動的心,則無法觸發這些行為。。詳細的義理就像之前的解釋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註解。
    在分析識的斷除或不存在之時,透過對特定句(第五句)的釋義,來論證某種識(如見分或被斷之識)在特定狀態下不再運作或不存在的理路。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法在處理對象時的功能,強調其僅具備轉接、傳遞或轉化之能,而非主宰或創造之實體。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生起條件。
    在論述尋(vitarka)與伺(vicāra)這兩種心所的生起時,說明某些前導因素(如資糧)雖非直接的近因,但能為其創造條件,構成「遠因」來支持尋伺的產生。

    此處討論修行者對心念或煩惱的掌控能力。
    強調透過智慧的覺察與調伏,使心能成為轉化煩惱的主體(能轉),而非被煩惱與客塵所牽引而產生反應(隨轉),這是從被動受支配轉向主動調心的關鍵。

    此段討論業力發生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內門(指內在的、不直接對外作用的轉動)與外門(指能對外作用、能發業的心轉)。
    論述強調業力的產生必須依據外門心的轉動;而當心意識真正起業之時,原本執著的「見」(常見指我見或對實體的錯誤認知)因被正法或斷除而不再起作用,從而解釋業與見的關係。

    本段討論心識轉向(門轉)與業力發起的關係。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婆沙論體系中,區分「外門」與「內門」的轉向。
    外門轉心(向外感官作用)能與身口業相應而起,而內門轉心(向內心意識作用)則不具備觸發外在身語行為的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涉該項法義的詳細論述或廣義解釋與前文提及的解釋方式相同,旨在避免重複贅述,使論證結構精鍊。

名相註解
  • 斷識:指被斷除、停止運作或在特定修習/狀態下不再產生的意識功能。
  • 資糧:比喻修行或法相生起所需之物質或精神條件。
  • 此見:指對自我或外在實體的錯誤認知(見解),在特定的心轉過程中被斷除。
  • 外門轉:指心識轉向外在感官(根)以接納外境的過程。

「見所 斷識至此無有故」者,釋第五句。見於發表 唯能為轉。於能起表尋、伺生中能為資 糧,助彼起故,作遠因等起。故能為轉,不為 隨轉。內門轉故不能發業,外門轉心方能 發業,於外門心正起業時,此見所斷而無 有故。故《婆沙》一百一十七云「復次外門轉 心能作剎那等起發身、語業,此心內門轉 故不能發。」廣如彼釋。

195
白話直譯
「又見所斷至是見所斷」是第二種解釋。又見所斷識若能發表色,色應該被見所斷識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見所斷直到是見所斷」這段文字,這是第二種解釋方式。。此外,如果被斷除的對象表現為物質形態(色法),那麼這種物質形態就應該被視為已斷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文本段落的解讀,討論「見」以及被斷除的「見」之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針對斷除煩惱(見道斷)的範圍與界限,常有多種解釋(解),此處標示為其中第二種見解。

    此句討論的是在修行或分析法相時,對於「所斷」(應斷除的煩惱或法相)的觀察。
    若該所斷之法在現象上顯現為「色法」(物質形態),則應將其判定為已被斷除的狀態,旨在區分心法與色法在斷除過程中的顯現差異。

名相註解
  • 見所斷:指由見道智慧所能斷除的煩惱,通常指對法執行錯誤認知之「見執」。
  • 第二解:指針對同一段經論文字所提出的第二種解釋方案或義理分析。

「又見所斷至是 見所斷」者,第二解。又見所斷若發表色,色 應見斷。

196
白話直譯
「若許見斷斯有何失」是經部師的提問。承認有漏色也能被見所斷識斷除,這有什麼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部論師提出疑問:「如果允許承認(法)能被截斷,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允許有漏的色法也能被見道斷除,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之恆常與截斷的論爭。
    經部師(Sarvastivada)在論辯中針對某種見解(可能是關於見斷或法斷的定義)提出質詢,旨在探討若接受該前提,在邏輯或法義上會產生何種矛盾或過失。

    本句為論題中的質詢,探討在見道(初果)時,所斷除的煩惱對象是否包含「有漏色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斷除的對象應是煩惱(心法)而非物質(色法),此處在辯論如何定義斷除的對象及其邏輯嚴密性。

名相註解
  • 見斷:指對法相的見解被截斷或否定,或指某種特定見解的破除。
  • 有漏色:含有煩惱、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物質現象。

「若許見斷斯有何失」者,經部師 問。許有漏色亦通見斷,斯有何失?

197
白話直譯
「是則違越至非見所斷」是說一切有部的回答。如果有漏色是見所斷,這就違背了阿毘達磨。本論說色不是見所斷,因此這樣的說法違背了教義。明指智慧,無明指癡,癡必定伴隨惑,只是偏重說無明。明與無明互相對立,必不會同時生起,可以分別斷除。有漏業,色與明、無明都不相違,所以不是見道所斷,只能說是因緣束縛而斷。立論說:有漏業色不是見道所斷,因為與明、無明不相違,就像命根等一樣。這樣就違背了道理。所以《婆沙》說:「問:為什麼染污心與心所法要分九品漸次斷除?」色有漏善、無覆無記的心與心所法,必須靠第九無間道的力量一次斷除嗎?答:因為明與無明互相違背。就是下下明生起能斷上上無明,乃至上上明生起能斷下下無明。色有漏善、無覆無記,與明、無明都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違反了由『非見』所斷除的理路」,這段話是一切有部給出的答覆。。如果認為有漏的色法是透過斷除見解來消除的,這樣說法就違反了阿毘達磨論的教義。。這部論書認為色法不是由見解所能斷除的,這種說法就違背了佛法的教義。。「明」是指智慧,「無明」是指癡心。由於癡心必然與煩惱(惑)同時存在,這裡特意稱之為無明。。光明與無明是截然相反的,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因此可以依照不同的類別來分別予以斷除。。有漏的業力與色法,與明(正見)或無明都沒有衝突,因此這不是透過斷除見地來消除的,只能說是因為緣於對對象的束縛而斷除。。建立論據說:有漏的業色並非由見道位所能斷除,因為它與明、無明並不衝突,就像命根一樣。。這樣做(或此觀點)就違背了道理。。所以《婆沙》中提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染汙的心以及心所法九個品類,是要漸漸地斷除,而不是一次完成的?」。關於色法中的有漏善法,以及沒有遮蔽的無記心法和心所法,是否需要透過第九個無間道的力量一次性地將它們斷除?。回答:這是為了說明無明與其對立面是互相矛盾、不能共存的。。指的是最低層級的智慧能斷除最高層級的無明,一直到最高層級的智慧能斷除最低層級的無明。。色法之中包含有漏的善法以及沒有遮蔽的無記法,這兩者都與明(智慧)或無明(煩惱)共存,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論議,討論關於「見」的斷除。
    此處指涉在辨析不同部派對「非見」(否定一切的見解)之定義與斷除方式的爭論,明確標示該論點屬於「一切有部」的立場。

    本句在討論「見」與「色法」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論藏)的體系中,見解(見)屬於心法,而漏色(有漏的物質色法)屬於色法。
    斷除見解(斷見)能消除由見所引起的煩惱,但不能直接「斷除」物質色法本身。
    若主張色法能被見所斷,則不符合論典對名色定義的區分。

    此處為論疏對本論觀點的批判。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討論物質(色法)是否能透過見解(知見)的轉化而斷除。
    若主張色法不能被見解所斷,則被認為與正法教理相悖。

    此句在分析「無明」與「癡」的定義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明與癡在本質上相同,皆指對真理的不識。
    文中強調「癡必惑俱」,說明癡心作為一種根本煩惱,必然伴隨著其他惑類而生,而使用「無明」一詞則是為了強調其缺乏智慧的狀態。

    此處討論心所法之對立關係。
    明(智慧/光明)與無明(癡)在心法上屬於相互排斥的性質,兩者不可同時生起。
    因此在修行斷除煩惱時,可以根據其性質的不同(品別)來對應地予以消除。

    本段討論有漏業與色法在斷除過程中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道主要斷除的是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見地),而業與色法並不與正見或無明相衝突(不相違),因此它們不能在見道時被直接斷除,而必須依賴於對束縛因緣的分析與斷除(緣縛)而得以消除。

    此處討論「見道」所能斷除的煩惱範圍。
    在阿毗達摩(論書)體系中,見道能斷除「見惑」,但無法斷除與生存根源(命根)相關的有漏業色,因為這些物質與心法狀態在見道時仍與無明共存,需待「修道」方能徹底斷除。

    此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辯語境中,用於指出對方的論點或前述的假設在邏輯上或法相定義上無法成立,與正理相悖。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相關註疏,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染汙心法(煩惱)的斷除並非瞬間完成,而是依據其強度與性質分為九個等級(九品),由淺入深、由粗至細地逐步清除。
    這體現了小乘阿毘達摩對於心法分析的細緻度以及修行斷除煩惱的次第性。

    本句討論在阿羅漢果位達成過程中,不同性質的法(有漏善、無覆無記)是在哪個階段被斷除。
    此處針對「第九無間道」(即阿羅漢果位前的最後一個斷除階段)是否能一次性斷除色法中的有漏善與無覆無記法提出疑問,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斷惑」時間點的細緻分析。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在論述心法或煩惱的性質時,透過「互相違」(互為對立/相違)的概念,說明無明與覺悟(明)之間具有排他性的關係,兩者不可同時存在於同一心意識中。

    此處討論的是智慧(明)與無明之間對立斷除的層次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智慧與無明區分為上、中、下三等,說明不同層次的智慧能對應斷除不同層次的無明,體現了修行斷除煩惱的次第性。

    此句討論色法(物質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雖屬物質,但可分為「漏善」(有缺陷的善法)與「無覆無記」(不具遮蔽且非善非惡的法)。
    這類色法在性質上並不排斥與「明」(正知)或「無明」(迷染)同時存在,說明物質層面的性質與精神層面的覺或迷並不互斥。

名相註解
  • 非見:指一種否認一切、不承認因果或法性的錯誤見解(亦稱非見或惡見)。
  • 斷:指以正理破除或消除錯誤的見解。
  • 漏色:指含有煩惱(漏)的物質色法,即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物質現象。
  • 阿毘達磨:指佛教論藏,專門對經中的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化的論述體系。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違教:指與佛陀的教導或正統教義不符。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真實法性的無知,與癡同義。
  • 癡:根本煩惱之一,指不覺真理、不識因果的愚癡。
  • 互相違:指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反,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意識中。
  • 品別:指法相的類別或種類。
  • 有漏業:指伴隨煩惱、能導致輪迴遷徙的業力。
  • 緣縛:指依據束縛之因緣而進行的斷除,強調對執著對象之因緣的破除。
  • 有漏業色:伴隨煩惱(漏)而產生的業力所造之物質色法。
  • 明、無明:指對真理的覺悟(明)與對真理的遮蔽(無明)。
  • 違理:指不符合佛法邏輯、法相定義或因果律的推論。
  • 九品:指將染汙心所法依其強度、深淺或斷除的難易程度分為九個等級。
  • 色有漏善:指物質形態(色法)中雖具善根但仍有漏染、未脫離輪迴的善法。
  • 第九無間道:指在進入阿羅漢果位之前,最後一次斷除煩惱的修行道位。
  • 起斷:在此語境中指「引起斷除」,即由智慧的生起而導致無明的消除。
  • 漏善:指雖是善法,但仍有隨眠煩惱(漏)隨附,無法直接導向解脫的善。

「是 則違越至非見所斷」者,說一切有部答。若有 漏色是見所斷,是則違越阿毘達磨。本論 說色非見斷故,此即違教。明謂智慧,無 明謂癡,癡必惑俱,偏說無明。明與無明互 相違故,必無竝起,可有品別而斷。有漏業 色與明、無明俱不相違,故非見斷,但可說 言緣縛故斷。立量云:有漏業色非見所斷, 與明、無明不相違故,如命根等。此即違 理。故《婆沙》云「問:何故染污心、心所法九品漸 斷?色有漏善,無覆無記心、心所法,要由第 九無間道力一時斷耶?答:明無明互相違故。 謂下下明起斷上上無明,乃至上上明起斷 下下無明。色有漏善、無覆無記,與明、無明 俱不相違。」

198
白話直譯
「這樣的道理應該再加以成立」是經部師責難顯因不定。是否像命根等與明、無明不相違,所以不是見道所斷?還是像得、四相與明、無明不相違,所以是見道所斷?道理還沒完全明確,所以說這樣的道理應該再加以成立。或者有漏業色不是見道所斷,屬於下文責難,或通於兩種情況,義理都沒有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文中提到「這個道理應該更成立」時,其實是經部派的論師在批評對方的論據並不穩定,無法成立。。因為像生命(壽量)之類的法,與明或無明並不衝突,所以它們不是由見解(見執)所斷除的嗎?。是否因為『如得』、『四相』與『明』、『無明』這兩者並不互相矛盾,所以這才屬於由見地所能斷除的?。既然道理還沒有解釋完,所以說這個道理應該要進一步成立。。或者說,有些有漏的業與色法並不是在見道階段就被斷除的,這部分內容在後文會有詳細的責備與分析,或者這點可以同時適用於兩個地方,整體意思並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論議體裁,討論者(經部師)針對對方的推論過程進行質疑。
    在因明論理中,「因」必須是確定的(定),若因不定,則無法導向正確的結論(果),故此處是指責備對方的前提條件不成立。

    此句探討心法或物質法(如壽量)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哪些法是由「見」 (dṛṣṭi) 斷除(即透過破除錯誤見解而消除),哪些法是不受見解影響的。
    此處在論證如命之類的事項與明、無明的存在不相矛盾,因此不屬於由見解所能斷除的範疇。

    本句在討論「見道」斷除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某些心法(如如得、四相)與明、無明之間的相容性,藉以判定其是否屬於「見所斷」(由見道智慧所斷除的煩惱或見解)。

    此句為論疏之論證過程,指出前述的理論分析尚未窮盡,因此需要進一步建立或推導相關的法理邏輯以完善論證。

    此段為論疏對正文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討論「有漏業色」之斷除時機,分析其是否在見道(初次證悟真理)時即被斷除。
    作者指出部分論述可能在後文有修正(責文),或該義理可通用於多個對象,強調論述邏輯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因不定:因明術語,指作為論據的「因」缺乏確鑿的根據或不具備普遍性,導致論證無法成立。
  • 如命:指壽量或生命特質等法。
  • 如得:指如實地獲得或領悟真理的狀態。
  • 責文:對前文或正文之錯誤、不足之處進行批評、修正或解釋的文字。

「如是道理應更成立」者,經部 師責顯因不定。為如命等與明、無明不 相違故非見所斷?為如得、四相與明、無 明不相違故是見所斷?理既未盡,故言如 是道理應更成立。或有漏業色非見所斷, 屬下責文、或通兩處,義竝無違。

199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大種是由業力所引生」是說一切有部的反難。經部如果認為有漏業是見道所斷,那麼能造大種的也應該是見道所斷,因為能與所兩種都是見道心力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是因為大種的強大力量牽引而然」這句話,是說一切有部在反擊對方的質疑。。根據經部的觀點,如果說有漏的業是被『見』所斷除的,那麼能夠創造物質大地的業也應該被『見』所斷除,因為不管是創造的能力還是被創造的對象,都是由這種『見斷』的心力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議體裁,紀錄了部派之間關於物質組成(種子)與力量牽引的辯論。
    這裡指「說一切有部」針對對方的質疑(難),提出反向的論證(反難),用以證明其義理之正確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與「業」的關係。
    論著在分析若將有漏業視為由「見」(一種錯誤的見解或心力)所能斷除的對象,則邏輯上必須推論出所有由該心力所造的業(包括造大業,即創造物質世界的業)同樣能被斷除,旨在論證心力與業力在斷除機制上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至力:極大的力量或強大的效能。
  • 造大:指創造物質世界中最基本的元素「大(地大)」,涉及世界產生的業力討論。

「若爾 大種至力所引故」者,說一切有部反難。經 部若有漏業是見所斷,彼能造大亦應見所 斷,能、所二種俱見斷心力所起故。

200
白話直譯
「沒有這樣的過失,義理也沒有矛盾」是經部的回答。沒有這種見道所斷的過失。像四大種不是由心引發成為善或不善,因為不是心生起大種,所以性質與能引心不同,因此不是見道所斷。有漏色業與能引心同樣染污,所以是見道所斷,這是不同的理解。或者承認四大種見道所斷所引生,就是見道斷,義理也沒有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這樣的錯誤,也與至高的真理並不衝突」,這是經部所給出的回答。。並沒有像這樣,將「所斷」視為過失的情況。。就像四大元素並不是由心導引才變成善或不善的。因為心能引起四大元素的產生,這說明四大元素與能引起它們的心在性質上不同,所以這並不屬於見斷。。由於有漏的色法業與能牽引的心共同被染汙,所以這種見解是被否定(斷除)的,導致產生了不一致的理解。。或許所謂斷除四大見,指的就是在見道階段的斷除,這樣解釋在道理上也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了在論議過程中,經部(Sautrāntika)針對對方的質疑或批判所作的辯駁,主張其見解在邏輯上沒有缺陷,且在法義上符合究竟真理。

    此處討論在論述「所斷」(應斷除的煩惱或見解)時,是否存在將其誤認為過失或錯誤見解的可能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明確區分應斷之法與斷法之失,此句旨在否定某種特定的誤認。

    此段討論物質(四大種)與心識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物質與心識的性質。
    由於物質的生滅非由心的善惡性質所決定,且心作為能引發物質的因,其本質與被引發的物質不同,因此在邏輯推論上,此種區分不構成對「見」的截斷(見斷),是用以辯證心物之別,防止將物質誤認為心之延伸而產生的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的斷除與對待。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分析色業與心之染汙關係,說明若將色業與引導心視為同染,則此類見解屬於誤見,需被法理所斷除,進而導致在對此義理的理解上出現不一致(不齊解)的情況。

    此處討論的是「見道」時對「四大見」(我見、有見、來見、斷見)的斷除。
    作者在分析斷除見解的時機與理路,指出將其定義為見道時的斷除,在論理上是成立且無矛盾的。

名相註解
  • 失:指過失、錯誤或法義上的缺失。
  • 心引:指心識作為因導引或觸發物質的產生。
  • 能引心:指能牽引意識進入下一世或導向特定果報的心念。
  • 染汙: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浸染,使其失去清淨。
  • 不齊解:指對同一法義產生不一致、不對稱或矛盾的理解。
  • 四大見:指我見、有見、來見、斷見,是阻礙解脫的主要錯誤見解。

「無如 是過失至理亦無違」者,經部答。無有如是 見所斷失。如四大種非由心引成善、不善, 以非故心起大種故,與能引心性不同 故,非是見斷。有漏色業與能引心同染污 故是見所斷,作不齊解。或許四大見所斷 引,即見道斷,理亦無違。

201
白話直譯
「不應這樣認為,因為不相違」是說一切有部的質難。從道理來說不應這樣認為,因為諸大種一定不是見道所斷,也不是所斷,只是修道所斷,因為不染污的法與明、無明不相違,所以不是見道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應該這樣認可,因為直到不相違(才成立)」這段話,是在說明一切有部所面臨的理論困難。。從道理上來說,不能這樣認同。因為各種大種(物質組成)確定既不是由見解來斷除的,也不是被斷除的對象,而僅僅是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對象。由於不染汙的法與明、無明之間並不相互矛盾,所以這並非由見解所能斷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疏對論文的解析,討論在特定法義辨析中,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觀點如何被對方提出質詢或指出的邏輯漏洞(難點)。

    本段討論「所斷」的分類,區分「見所斷」(透過正見破除的錯誤見解)與「修所斷」(需透過長久修行斷除的煩惱習氣)。
    文中指出「大種」(四大物質)本身並非見解,亦非由見解能直接破除的對象,而屬於修習過程中需對治的範疇。
    重點在於強調不染法與明、無明的關係,以此論證大種不屬於見所斷。

名相註解
  • 修所斷:指不能僅靠理解而必須透過長時間禪修、實踐才能斷除的煩惱(集習/隨眠)。
  • 不染法:指不被煩惱染汙的法。

「不應許然至不 相違故」者,說一切有部難。以理而言不應 許然,以諸大種定非見斷及非所斷,唯修 所斷,以不染法與明、無明不相違故,所以 非見所斷。

202
白話直譯
「那部經只是根據前因等起,所以不相違」是說一切有部對經文的解釋。因等起叫前因等起,剎那等起叫後等起。經中說邪見生起邪語等,是指兩種等起。那部經只是根據前因等起,不是根據剎那等起來說,所以沒有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那部經僅僅是因為依據(特定前提)才這麼說,所以與此處不衝突」這段話,是指一切有部對於經文的解釋方式。。因為因緣等同時產生而稱為「前等起」;因為在同一剎那間同時產生而稱為「後等起」。。經中提到,邪見會導致邪語等行為,這是在兩種情況下產生的。。那部經典僅是根據之前的因緣產生而這樣說的,而不是根據剎那生滅的理路來論述,所以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爭中的經文詮釋方法。
    當某部經文的文字表面上與論說不符時,一切有部採取「會釋」的方法,主張經文是基於特定的對象或前提(據)而說的,因此在整體義理上並不矛盾。

    此處在討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等起」(Tathasamudaya/Samanupada)的定義。
    區分兩種同步產生的情況:一是與其產生原因同步而起(前等起),二是與其後隨的法在同一剎那同步而起(後等起),用以精確分析心法與心所法的生滅關係。

    此處討論業力的生起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論述,心法(如邪見)作為主導,會引發隨後的言語與行為(如邪語)。
    「二等起」是指業力的生起分為兩種對象或方式(通常指對法與對人的對待,或依於不同根源的生起),說明心之染汙如何具體轉化為外在的業行。

    此處在討論經論之間關於「因果」與「時間(剎那)」的論述差異。
    說明某經文的論點是基於較長時期的前因(前因等起)而非極短的瞬間(剎那等起),因此在不同的時間尺度判讀下,經論之說法並不衝突。

名相註解
  • 前等起:指與其產生之因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生起。
  • 後等起:指在同一剎那中,與後隨之法共同生起。
  • 邪見:錯誤的見解,不符合正法、違背因果的認知。
  • 前因:指在時間序列上先於結果而存在的條件或原因。

「彼經但據至故不相違」者,說 一切有部會釋經文。因等起名前因等起,剎 那等起名後等起。經言邪見起邪語等,於 二等起。彼經但據前因等起,非據剎那等 起而作是說,故不相違。

203
白話直譯
「如果五識身在外門轉動」是解釋第六句。五識因為沒有分別,所以不能作為轉動,外門生起所以能作為隨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五識的身體到達外門而轉化」這句話,是用來解釋之前的第六句內容。。五種感覺(眼耳鼻舌身)本身沒有分別心,所以不會主導意識的轉動;但因為外在感官門開啟接收對象,所以能隨之而轉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註釋,說明前文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如何透過外根門(外門)與對象接觸並產生轉變的論述,是用來對應並解釋原論中第六個句子的義理。

    本句論述五識(前五識)與意識(第六識)的關係。
    五識僅具有感知功能而無分別名相之能,故不能作為主導意識轉向的「轉」之主體;然而,五識依賴外根與外境的接觸(外門起)而產生,這使得意識能依隨五識的對象而轉向,故稱「隨轉」。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前五識僅能接觸對象,無法對對象進行概念性的判斷、名稱定義或區分。

「若五識身至 外門轉故」者,釋第六句。五識無分別故不 能為轉,外門起故能為隨轉。

204
白話直譯
「修道斷除意識因為外門生起」是解釋第七句。修道斷除的意識有分別,所以能作為轉動,外門生起所以能作為隨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因為修行而斷除意識,直到外門生起」,是用來解釋前面第七句內容的。。修習斷除煩惱的意識,因為具備分別心能主導轉化;而因為外部感官門的啟動,則能隨之而轉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疏,說明特定段落的解釋關係。
    文中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意識如何被斷除以及與外門(感官門)生起之關係,屬於俱舍論中關於心識與修行層次的細緻分析。

    此處討論意識在修行斷除煩惱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意識具備「分別」功能,使其能主動對境作轉(作轉);而當外在感官(眼耳鼻舌身)接觸對象並啟動時,意識則隨之反應(隨轉)。
    這說明瞭意識在主動導向與被動反應兩種模式下的運作。

名相註解
  • 修斷:指透過修行而斷除煩惱或特定的識函數能。
  • 修斷意識:指在修行斷除煩惱過程中,起作用的意識狀態。
  • 作轉:指意識主動地對對象進行轉化或主導心理過程。

「修斷意 識至外門起故」者,釋第七句。修斷意識有分 別故能作轉,外門起故能作隨轉。

205
白話直譯
「一切無漏至任運轉故」是解釋第八句。諸無漏心既非轉心,也非隨轉心,只在定中運作,於內門轉動,對於業力無能為力。異熟生心既非轉心,也非隨轉心,不是由加行而自然運轉,因此本性薄弱,對於業力無能為力。《正理》質疑說:「既然說無漏,異熟不是,這樣會有很大缺失與過失,有漏定心也同樣不是轉心與隨轉心。」諸異熟識只能說不是轉心;卻能成為隨轉心,有什麼道理能加以否定?又說:「異熟生心因為外門轉動,所以能成為隨轉心。」又說:「只應該說異熟生心勢力微弱,所以不是因等起,不應說不是由加行任運轉。」生得善心也不能作為引發有表業的因,也不是由加行任運轉。俱舍師解釋說:有漏定心的理同於無漏心,既然『唯在定』已經排除了轉心與隨轉心,所以不再另外說明。異熟生心雖然是外門轉動,善、惡業的感生不是由加行任運而生,因本性薄弱,所以不是轉心與隨轉心。生得善心難道與彼相同嗎?第一不是從業感生起,第二其本性強盛,所以也不是難點。這樣說即違背道理,也違反教義。因此《婆沙》一百十七說:「問:異熟生心為何不能作為二等起發身、語業?」答曰:強盛的心能引發身、語業。異熟生心因本性薄弱,所以不能引發。詳細內容如彼論所說。又解釋:如異熟心雖然外門轉動,因本性薄弱,所以不是轉心與隨轉心。有漏定心雖然是內門轉動,但本性強盛,對於業力有力,何妨能成為隨轉心?作這樣的通盤解釋,有什麼減損?有什麼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無漏的境界直到自然運作」這段話,是用來解釋(前文的)第八句。。所有的無漏心(解脫心)既不是一般的轉動,也不是隨機的轉動;因為它們處於定境之中,僅在內心門戶運作,無法對外對物質世界的業力產生影響。。由異熟果產生的心,既不能主導轉化,也不能隨之轉動,更無法透過修行而自然轉化。因此,這種心的性質十分薄弱,無法對抗或改變業力的影響。。《正理》提出質疑:「但如果說無漏的狀態不是異熟果,那會產生巨大的缺失與錯誤,因為有漏的禪定心同樣也不是異熟果。」。所有的異熟識只能透過「非轉」的方式來改變。。既然能夠隨之運轉,又是什麼道理能將其遮蔽呢?。另外提到:異熟果位的心是因為外在門戶的驅動而轉動,所以能夠隨之轉變。。另外提到:「應該說明由異熟果所產生的心,其力量較為微弱,因此無法與因等量地同時生起;所以不能說不需要經過刻意修行就能自然地運轉。」。不需要透過生得的善法作為原因來啟動有表業,也不是依靠後天的加行而自然運作的。。俱舍論的師救解釋說:有漏定在心理運作上與無漏定是一樣的;至於「非轉」與「隨轉」的區別,僅在於對「定」這個詞的定義如何遮除或顯現,因此不需要另外詳細說明。。異熟果報的身心雖然會受到外界感官的影響而轉動,但由善惡業力感召而生起的心,並不是透過刻意的修行(加行)而自然產生的,是因為這種心的性質太過微弱劣等,所以無法達到真正的「轉」或「隨轉」。。天生就具備的善心,難道會和那個一樣嗎?。第一,這並非是由業力感召而來;第二,是因為其本性強大,所以這並不構成困難(或質疑)。。這樣做不僅不符合邏輯道理,而且也與佛法的教導相抵觸。。所以《婆沙》第一百一十七卷中提到一個問題:為什麼異熟果報所產生的心,不能引起第二種等級的身心行為(身業與語業)?。回答:強烈的心理狀態會促使身體和語言產生相應的行為。。由異熟果所產生的心,其本性較為脆弱低劣,因此無法發起(相關之法)。。詳細內容就如他所說的那樣。。另一種解釋是:就像異熟心雖然能被外在感官門啟動,但因為其性質較為薄弱,所以無法達到(能動的)轉與隨轉。。雖然是有漏的定心在內門運作,但因為這種定力強大,所以對外產生的業力也強,自然能夠隨順轉化。。這樣做通盤的解釋,會有什麼缺失或不足嗎?。什麼東西增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註釋部分,說明特定的論說內容(關於無漏法任運轉)是對前文第八個句子的詳細解釋。

    此處討論無漏心(如道心、解脫心)的運作特性。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無漏心不具備一般有漏心那種向外對境、隨境而轉的特質。
    因其處於定境,其轉動僅限於內在的覺知與轉化(內門),而非向外作用於造作業力(望業無能),強調無漏心之純淨與不與外境之染著隨轉。

    本段討論異熟心(由過去業力感召而生的心識)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心是業力的結果,缺乏主動轉化(轉依)的能力,且不具備透過加行(修行)而自然轉變的強度,因此被定義為「羸劣」,無法對抗既有的業力運作。

    此處為論理辯論,討論「異熟果」的定義範圍。
    對方(正理)質詢:若將「無漏」排除在異熟果之外,則邏輯上會導致矛盾,因為即便是有漏的定心(如禪定)在性質上也不屬於異熟果,若僅因無漏而排除,則對異熟果的界定將出現嚴重偏差(大減與太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識(即報身識)是由前世業力決定,屬於不可隨意改變的定業。
    此處討論其能否被「轉化」。
    『非轉』是指其性質不可透過當下的意志或心法直接扭轉,而必須依據業力之消盡或特定因緣方能改變,強調異熟果的強大決定性。

    此句為論述法義時的反詰,旨在強調某種法能隨緣運轉而無礙,因此在邏輯上不存在被遮蔽或阻隔的可能性。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通常涉及對心法、名法或特定功能之能動性的辯論。

    本句討論異熟果(壞處)的心識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心(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果位之心)之生起並非由前一心的能作作用,而是由外在的感官門(外門)與對象的觸發而轉動,因此具有「隨轉」的特性。

    此處討論的是異熟果心(由前世業力導致的果報心)的強度問題。
    在論述心意識的生起與運作時,強調異熟心之勢力不足以在沒有加行(刻意練習或修習)的情況下,就達到與正因同等程度的運作,因此否定了「任運轉」(自然而然、無需努力即能運作)的可能性。

    本句在討論特定法相的生起機制。
    強調此種狀態並非依賴於先天稟賦的「生得善」作為因緣而產生有表業(顯著的業力表現),亦非透過後天刻意練習的「加行」而自然運作,旨在釐清該法相的非因果產生特質。

    本句討論有漏定與無漏定在心理機制上的共性。
    師救指出,兩者在心的運作模式上並無本質差異,其區別僅在於對「定」之名相的界定(遮顯),即透過定義來排除(遮)或包含(顯)特定的心法狀態,而非心理構造的不同。

    本句討論「異熟心」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果心是隨業力自然感得的果報心,其性質被定義為「羸劣」(微弱、劣等)。
    雖然它能對外境產生反應(外門轉),但它不具備透過能動的「加行」來主導或轉化自身性質的能力,因此在心轉的層級上,不能被歸類為能主導的「轉」或隨之而轉的「隨轉」。

    此處在討論「生得」(先天/自然產生)與「造作」(後天修習)之善心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來源的心理狀態(心所)在性質或功能上是否一致,強調先天賦予的善質與後天造作之善在法相上的區別。

    本段屬於《俱舍論》之論記,在討論特定現象的成因。
    作者透過兩點分析排除對方的質疑(難):首先否定其因果業力的感召關係,其次說明其屬性本身的強大,以此證明該論點在法義上是成立的,不應被視為漏洞或難點。

    本句在論議過程中用於判定某種觀點或推論的錯誤。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判斷標準分為兩類:一是「理」,指邏輯上的自洽與合理性;二是「教」,指經教中明確記載的聖言。
    若一說法同時違反邏輯且違背經教,則被視為完全錯誤。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異熟果」之心的性質。
    異熟心是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生,其功能僅限於承接果報,而非能主動造作新的、同等量級的業力行為,旨在分析心法與業力運作的因果機制。

    此句解釋心與業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當心意識(心王)達到足夠的強盛程度時,會作為主導,驅動身心作用,進而產生具體的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

    本句論述異熟果(業報身)所產生的心識在精神能量與根基上較為薄弱,缺乏足夠的強度或條件來發起某些高階的心理狀態或特定的法義實踐。
    這是在分析心靈品質與業果關係的論議。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義理予以認同,並指出詳細的論述已在先前的說明中涵蓋,無需贅述。

    本句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轉動性質。
    異熟心(果報心)雖能受外境觸發而生起(外門轉),但由於其屬性處於劣勢(羸劣),不具備像能動心那樣強而有力的主導轉向(轉)或靈活跟隨轉動(隨轉)的能力。

    此句討論有漏定(非解脫定)在心靈運作中的作用。
    即便是在內門(指內在心識或修行層次)轉化,但因定力強盛,能使心念在面對外境或業力時具有更強的控制力與影響力,從而能隨緣轉化。

    此句為論師在對某項法義進行總括性解釋(通釋)後,自我檢視或反問其論述是否完整,是否存在遺漏或不足之處,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相或心法運作中,究竟是哪些成分或因素產生了增益或增加。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通常涉及對名相、數量或心所功能的細節辨析。

名相註解
  • 任運轉:指修行達到圓滿後,不再需要刻意努力,而能自然、自在地運作法義或神通。
  • 望業:指對外觀察、作用於對象而產生的業力行為。
  • 異熟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胎、卵、胎、化四生之心識。
  • 羸劣:形容力量薄弱、不足。
  • 大減及太過失:指在定義名相時,範圍過小(減)或過大(過)而導致的邏輯錯誤。
  • 有漏定心:指在仍有煩惱、尚未斷除隨眠的情況下所獲得的禪定心。
  • 異熟識: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識,主導受生之身心狀態,具有不可隨意改變的特性。
  • 非轉:指不能直接透過心力或意志將其性質轉化為他種性質,需依業力運作之規律。
  • 因等起:指與產生該結果的因同等強度地生起。
  • 生得善:先天稟賦的善質,非後天習得。
  • 有表業:指有顯著徵候、能被觀察到的業力行為或表現。
  • 俱舍師救:指對《俱舍論》進行註釋的學者師救。
  • 非轉、隨轉:指心識在定中不隨境轉(非轉)或隨法而轉(隨轉)的不同運作狀態。
  • 遮顯:佛教邏輯術語。「遮」是指排除、否定;「顯」是指顯現、肯定。在此指透過名相定義來限定其涵義。
  • 任運:自然而然地發生,不經過刻意造作。
  • 生得:指先天具有、自然產生的狀態,不依賴後天刻意造作而得。
  • 業感:指由於過去造作的業力,在現前感得相對應的果報。
  • 非難:指不能成立質疑,或該論點沒有缺陷,無法被對方攻破。
  • 教相違:與經論中所記載的教法、教義不一致。
  • 二等:指特定的等級或量級,在此指與該心相對應或相稱的業力起發等級。
  • 強盛心:指強度較高、具備驅動能力的心意識狀態。
  • 異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心,屬不可思議處心。
  • 增:指在分析法相時,數量上的增加或功能的擴充。

「一 切無漏至任運轉故」者,釋第八句。諸無漏心 非轉、隨轉,唯在定故,內門而轉,望業無能。 異熟生心非轉、隨轉,不由加行任運轉 故,其性羸劣,望業無能。《正理》難云「然說 無漏,異熟非者,此有大減及太過失,有漏 定心亦俱非故。諸異熟識但可非轉;能為 隨轉,何理能遮?」又云「異熟生心外門轉故 能為隨轉。」又云「但應說異熟生心勢微劣 故非因等起,不應說言不由加行任運轉 故。勿生得善亦不為因發有表業,亦非加 行任運轉故。」俱舍師救云:有漏定心理同 無漏非轉、隨轉,唯在定言已遮顯故,故不 別說。異熟生心雖外門轉,善、惡業感不由 加行任運而生,性羸劣故,非轉、隨轉。生得 善心豈同於彼?一即非從業感、二即其性 是強,故亦非難。此即違理,又教相違。故 《婆沙》一百十七云「問:異熟生心何故不能作 二等起發身、語業耶?答:強盛心發身、語業。 異熟生心其性羸劣,故不能發。」廣如彼說。 又解:如異熟心雖外門轉,性羸劣故非轉、 隨轉。有漏定心雖內門轉,性強盛故望業 有力,何妨能為隨轉。作此通釋,何減?何 增?

206
白話直譯
「如是即成至異熟生心」是依前義而作四句。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就達成了至異熟果的生心」這句話,是接續之前的義理而構成的四句偈頌。。由此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偈頌的解析。
    討論的是在修行次第中,如何透過前導的義理(前義),最終成就進入異熟果位之心的心法過程,並指出其結構是以四句形式呈現。

    此句為論述之結語,表示前文所述之論據已足以推導出結論,在《俱舍論》等論書體系中,常用於總結法義的推論過程。

名相註解
  • 生心:指產生相應的心理狀態或覺悟之心。
  • 四句:指佛教論書中常用的四句偈頌或四段論證結構。

「如是即成至異熟生心」者,乘前義便 作四句。可知。

207
白話直譯
「轉隨轉心定同性不者」是以下解釋後一頌。這就是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轉隨轉心定同性不者」這句話,接下來要解釋最後一段偈頌。。這就是在提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性導引。
    作者引用前文的偈頌片段,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在於對該特定偈頌的義理展開與詮釋。

    此句為論疏之標記語,用於明確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在論述結構中扮演「疑問」或「設問」的角色,以便後續接續解答。

「轉隨轉心定同性不者」者, 此下釋後一頌。此即問也。

208
白話直譯
「此不決定」是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這件事無法確定」的說法,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典型結構,先引用前文或對方的質詢(即「此不決定」),隨後以「答」字引出對該疑問的詳細論證與解答。
    在俱舍論的辯論體系中,這屬於對特定法相或定義之不確定性的回應。

名相註解
  • 不決定: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相定義上,尚無法得出唯一且確定的結論,或該論點缺乏充足的論據支持。

「此不決定」者, 答。

209
白話直譯
「其事云何」是徵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件事情是怎麼樣的呢?」這是在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出疑問(徵)來引導出後續的詳細法義解析,旨在釐清特定法相或事理的具體內容。

「其事云何」,徵。

210
白話直譯
「謂前轉心至無萎歇故」是解釋文義,可以明白。牟尼,這是寂默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是指之前的轉變心念達到不再衰減」這句話,可以透過解釋文來明白。。牟尼,這就是所說的寂默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記對論文或前文的註釋。
    討論焦點在於心念轉移(轉心)的持續性與強度,強調該狀態達到「無萎歇」(不衰減、不停止)的程度,而具體義理則需參照對應的釋文(釋義)方能明確。

    此句為對牟尼(聖者/寂靜者)的對答,旨在定義或確認何謂「寂默」。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疏的脈絡中,寂默通常指心意識處於一種無造作、無分別或熄滅煩惱的狀態,用以說明特定心法或定境的特性。

名相註解
  • 無萎歇:指不衰減、不停止或不消失,形容法力或心念之強韌持久。
  • 釋文:指對經論原文所作的解釋性文字或註疏。
  • 牟尼:梵文 Muni,意為聖者、寂靜者,在此指被對話的對象。
  • 寂默:指心境的寂靜、無言或熄滅躁動之狀態。

「謂前轉心至無萎 歇故」者,釋文可知。牟尼,此云寂默。

211
白話直譯
「有餘部說至那伽臥在定」是敘述大眾部等的看法。佛常處於禪定,心中唯有善法,沒有無記心,經中說如來在四種威儀中都常在定。那伽,意為龍,是顯示世尊的稱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有餘部認為直到那伽臥姿在定」這段話,其實是在說明大眾部等其他部派的計算方式。。佛陀始終處於禪定狀態,心中只有善念,沒有無記心(中性心)。因為經典記載如來在行走、站立、坐下、躺臥這四種威儀中,都恆常處於定境。。所謂的「那伽」,就是指龍,這裡是用龍的形象來顯現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討論不同部派(有餘部、大眾部等)對於禪定狀態或特定身姿(如那伽臥姿)在定中之認定與計算差異。
    作者旨在釐清各部在定義定相時的見解區別。

    本段探討如來心的狀態。
    在《俱舍論》體系中,一般眾生心意識隨緣起伏,但如來已斷除所有煩惱(包括隨眠),且其定力已與生命合一。
    因此,如來心不再有「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中性狀態),而是恆常處於善的定境中,即使在日常的四種身體活動(四威儀)中亦不失定。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對應與化身顯現。
    在梵文中「Nāga」可譯為龍或蛇,此處說明以龍之形相顯現世尊的義理,旨在解釋特定名相在特定語境下的指稱對象。

名相註解
  • 有餘部:部派佛教之分部,屬說一切有部之分支。
  • 大眾部:早期佛教之主要部派之一。
  • 那伽臥:像蛇一樣蜷曲側臥的姿勢,在修行定慮時的一種身相。
  • 在定:處於禪定狀態,心不散亂。
  • 四威儀:指行、立、坐、臥四種身體姿態。
  • 那伽:梵文 Nāga,意指龍或蛇,在佛教中常指一種具有神通的種族。
  • 世尊:佛陀的稱號,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有餘部說至那伽臥在定」者,敘大眾部等計。 佛常在定,心唯是善,無無記心,經說如來四 威儀中常在定故。那伽,此云龍,顯世尊 也。

212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至通果心起」是指毘婆沙師通曉彼處所引的偈頌。佛不喜歡散亂,在四種威儀中能常處於定,但在散亂時並非沒有三種無記心。佛很少生起工巧處心,所以經中略而不說,並非完全不起。因此《婆沙》解釋在威儀、工巧中有說到佛,如前文所引。本論等在工巧中不說佛,是因為略而不論。又有解釋:所說三種無記,是依現行來說。工巧,雖然佛已成就,但因不現行,所以不說。又有解釋:工巧,佛也不成就,因多屬邪命等緣故。所以本論及《正理》解釋成就無記中,威儀只說如佛、馬勝苾芻及其他善習者,工巧只說如毘濕縛羯磨天及其他善習者,並未提及佛。如果如此,《婆沙》說佛,難道不相違嗎?解釋說:論義各有不同。雖有三種解釋,以第一種為正,因不僅有文獻依據,也符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師到通曉果位心起」這句話的意思是,毘婆沙師對那段引用的頌文有深入的通達。。佛陀不處於散亂狀態,在行走、站立、坐下、躺臥這四種威儀中都能恆常保持定心;然而,在散心狀態的層面上,佛陀依然具有三種無記心。。巧妙地調適心念。佛陀平時不會頻繁地起心動念,所以這裡簡略不提,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起心。。所以《婆沙》論中解釋說,在關於威儀和工巧的討論中,也包含了對佛陀的說明,就像前面詳細引用過的一樣。。在這些論著的巧妙編排中,若沒有提到佛陀的部分,這裡就先略過不討論。。另一種解釋是:提到三種不可答的問題(三無記)時,是根據當下的心法狀態(現行)來討論的。。關於工巧方便,雖然佛陀已經成就,但因為沒有實際運用,所以不予以說明。。另一種解釋是:佛陀不會精通各種工巧技藝,因為如果精通太多,反而會變成一種不正當的謀生手段(邪命)。。所以這部論書以及《正理》的解釋中,在討論『成就無記』的威儀時,會舉例像是佛陀、馬勝比丘以及其他熟練的人;而提到『工巧』時,則只舉例像是毘濕縛羯磨天或其他熟練的人,不會提到佛陀。。如果真是這樣,那《婆沙》中所說的佛陀教法不就互相矛盾了嗎?。解釋說:論書中的原意彼此有所區別。。雖然有三種不同的解釋,但應以第一種解釋為正確,因為它不僅有經論文字可以證明,在道理上也完全吻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文本的釋義。
    說明「毘婆沙師」在處理特定引頌(引用的偈頌)時,其理解已達到通達果位心之境界,強調對論題及其依據之精確掌握。

    本句討論佛陀的心識狀態。
    佛陀已證悟,故不再有世俗的散亂心,且在任何身體活動(四威儀)中皆處於三昧定中。
    但從論述名相的分類來看,佛陀在處理非定心的心念(散位)時,依然運作三種無記心(如捨心等),以維持與世間接觸的機能,此為說明佛陀心法之精妙,不至落入絕對的靜止而失去教化之能。

    此處討論佛陀在面對眾生或教化時的心理狀態。
    所謂「工巧處心」是指佛陀運用自在的方便法門來調適心念。
    文中強調佛陀的起心與凡夫不同,不隨業力牽動而頻繁起心(不多起),因此在論述中簡略不表,但為了說明方便法門的運作,必須承認其並非絕對的「無心」或「完全不起」,而是在隨緣而作中保持覺知。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論據的補充說明。
    在分析佛陀的特質時,將「威儀」(外在莊嚴)與「工巧」(教化手段)納入討論範圍,並透過引用《婆沙》論來證實此論點的依據。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
    作者指出在某些論書的工巧(編撰技巧/結構)中,若未對佛陀的身分或法義進行論述,為了保持論述精簡,在此不再贅述。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三無記」的依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佛陀對某些問題不予回答(無記)的原因時,區分了是基於法相的本質,還是基於當下心意識的運作狀態(現行)。

    此處討論佛陀在特定境界或法相中對「工巧方便」的運用。
    雖具足成就此種能力,但因在該特定情境下不採取實際運作(不現行),故在經論中不予提及或說明。

    此處討論佛陀是否具足世俗的「工巧」能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佛陀雖具備一切圓滿智慧,但不會追求或執著於世俗的工巧技藝,因為過度追求此類技巧在僧團規範中可能被視為「邪命」(不正當的生計),不符合出世間的聖者行持。

    本段在辨析「成就無記」與「工巧」兩種能力的差異。
    成就無記是指能正確判定事物是否屬於無記法(非善非不善)的量度能力,此能力佛陀及精通法義的聖者(如馬勝比丘)均具足;而「工巧」則是指對物質世界、藝術或技術的精湛掌控力(如天神的造詣),佛陀雖具足一切,但在定義此類世俗工巧能力時,通常不將佛陀作為其代表性範例。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若採納前述觀點,將導致《婆沙》中關於佛陀教言的論述出現不一致或相抵觸的情況,旨在透過揭示矛盾來反駁某種見解。

    此句為註釋者對論書內容的辨析,指出在探討特定議題時,論書中不同段落或不同對象的意涵並不相同,需作區分處理,以避免混淆。

    此句為論疏之辨正過程,採取「文理雙照」的判定標準。
    在論述法義時,正確的解釋必須同時滿足「文證」(符合經典文字記載)與「理相應」(符合邏輯與教理體系),不能僅憑其中一項。

名相註解
  • 引頌:指在論書中為了證明觀點而引用的偈頌。
  • 散位:非定心的心狀態。
  • 三無記心:指在俱舍論體系中,不屬善亦不屬惡的三種無記心,通常指捨心以及兩種無意識狀態的心。
  • 處心:安置心念,指對心意識狀態的調控與運用。
  • 三無記:佛陀對三類問題不予回答,通常指關於世界有無邊際、佛壽量、以及出家者是否還存在等不對解脫有益且無法以邏輯論證的問題。
  • 成就:指圓滿獲得某種能力或境界。
  • 成就無記:指對「無記法」(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法)有正確且圓滿的認定與量度能力。
  • 馬勝苾芻:即馬勝比丘,早期佛教著名弟子,以精通法義著稱。
  • 毘濕縛羯磨天:指 Vishvakarman,印度神話中的天工之神,代表最高超的建築與工藝創造力。
  • 論意:指論書(在此指《俱舍論》)中所表達的義理或主旨。
  • 文證:指有經典、論書等文字記載作為依據,證明解釋並非主觀臆造。
  • 理相應:指解釋之內容與佛法整體的邏輯體系、法理原則相契合,不產生矛盾。

「毘婆沙師至通果心起」者,毘婆沙師 通彼引頌。佛不樂散,於四威儀能常在 定,然於散位非無三無記心。工巧處心 佛不多起,故略不說,非全不起。故《婆沙》解 威儀、工巧中有說佛故,如前具引。此論 等工巧中不說佛者,略而不論。又解:說三 無記,據現行說。工巧,佛雖成就,不現行故 不說。又解:工巧,佛亦不成,以多為邪命 等故。故此論及《正理》解成就無記中威儀即 云如佛及馬勝苾芻及餘善習者,工巧但云 如毘濕縛羯磨天及餘善習者,即不言佛。 若爾,《婆沙》言佛豈不相違?解云:論意各別。 雖有三解,以初解為正,非但有文證,亦 與理相應。

213
白話直譯
「諸有表業至為如隨轉」是問答分別。這就是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有顯現於外的業力都隨順而轉化」這句話,是以問答的方式來詳細分析。。這就是在提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指出後文將針對「表業」如何隨順轉化(隨轉)的議題,透過問答形式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辨析。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涉及業力如何顯現及其運作機制。

    在論書的體例中,作者用此句明確標示前文所述之內容在邏輯結構上屬於「問」的部分,以便隨後接續對應的「答」項,是論疏體裁中常見的結構標誌。

「諸有表業至為如隨轉」者,問 答分別。此即問也。

214
白話直譯
「設爾何失」是反問責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會有什麼錯誤呢?」這句話是用反問的方式,來詢問對方的真實意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中對話邏輯的解析。
    透過「反責」(反問並追究)的修辭方式,用以質詢對方論點中的矛盾或漏洞,是典型的論理辯證手法。

名相註解
  • 反責:指以反問的方式來追究、詰問對方的責任或論據。

「設爾何失」者,反責 問意。

215
白話直譯
「若如轉者至應設劬勞」是正面陳述問意,並有兩層徵責。如果如轉心表現為善等,那麼在欲界中應該有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身見、邊見能成為轉動的原因。你若辯解說:欲界的身見、邊見因為是無記性,所以不能成為轉動的原因。那就應該分別說明身見、邊見不能成為轉動的原因,其他邪見等能成為轉動的原因,並非一切種見所斷的心都能成為轉動的原因。如果如隨轉心表現為善等性,惡心、無記心也都能有別解脫表,那就不應該是善性。進退徵難,應該費心思考尋求不同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像這樣轉動(修行)的話,應該會感到勞累」這句話,是在正向地詢問其含義,從兩個方面進行質詢與追究。。如果轉化心念能讓業力變成善業,那麼在欲界中就應該存在一種「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身見與邊見能夠將其轉化。。如果你想辯解說:欲界的身軀和邊見因為是無記性質的,所以無法被轉化。。應該詳細區分:像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和對極端觀點的執著(邊見)是無法被轉化的;但其他的錯誤見解可以被轉化。這意味著並不是所有因為錯誤見解而需要斷除的心,都能被轉化。。如果說隨轉心代表的是善的性質,但同樣的,惡心和無記心也能獲得別解脫的標誌,那麼這就不能說是善性了。。在面對論理上的進退推敲與質詢難題時,應該付出辛勞去思考,尋找不同的解釋方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文本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解析對話或論辯過程,指出該句並非單純陳述,而是一種「申問」,旨在透過兩方面的徵詢(徵責)來釐清對方的觀點或論據之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轉化的邏輯推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無記」業(不善不善)是否能透過特定的見解(如身見、邊見)而轉化為善或惡。
    文中以反證法說明,若承認心念轉化能改變業性,則必須承認欲界中存在可被轉化的有覆無記表業。

    此句討論在論學辯論中,針對「無記法」是否能被轉化(轉依或改變)的爭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
    此處在討論邊見(一種對生命永恆或斷滅的錯誤見解)與欲界身在屬性上若被定義為無記,是否在邏輯上排除被轉化為善或聖道的可能性。

    本句在討論「轉化」(轉)的適用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見(執著於有恆常自我)與邊見(極端論)由於其根深蒂固且直接牽涉到對法性的根本誤認,在特定修習層級中被視為不能簡單「轉化」而必須直接「斷除」。
    這區分了「能轉」與「不能轉」的見解類型,強調並非所有見解都能透過轉化而消除。

    此處在討論心法性質的判定邏輯。
    若某種解脫的標誌(別解脫表)不僅出現在善心(隨轉心)中,也同樣出現在惡心或無記心中,則該標誌不能作為判定該心為「善性」的專屬依據,否則會導致邏輯矛盾。

    此句描述在研習《俱舍論》等論書時,面對論理推演(進退)與質詢(徵難)的困難處,學習者不應放棄,而應透過勤勉的思維分析,嘗試從不同角度尋找正確的義理解釋。

名相註解
  • 申問:詳細地詢問或陳述疑問。
  • 有覆無記:指雖然本身是無記(非善非惡),但因有煩惱遮覆而具有後果的業。
  • 身、邊二見:指「我見」(身見)與「邊見」(如常見、斷見),屬於五種Wrong View(邪見)之類。
  • 隨轉心:指能隨順轉化、趨向善道的意識狀態。
  • 別解脫表:指特殊的、用以標誌解脫狀態的顯現或特徵。
  • 徵難:指質詢、提出難題以驗證論點是否成立。
  • 異解:指不同的解釋或另一種可能的義理分析方向。

「若如轉者至應設劬勞」者,正申問 意,兩關徵責。若如轉心表成善等,則欲界 中應有有覆無記表業,身、邊二見能為轉 故。汝若救云:欲界身、邊見,無記性故,不能 為轉。應簡別言身、邊二見不能為轉,餘 邪見等能為轉,非一切種見所斷心皆能 為轉。若如隨轉心表成善等性,惡、無記心 俱得別解脫表,應非善性。進退徵難,應設 劬勞思求異解。

216
白話直譯
「應言如轉心至為間隔故」是論主的正面解釋。應該說如轉心表現為善等性,但並非像那些見斷轉心由遠因等生起。為什麼呢?因為修斷轉心是由近因等生起作為間隔,遠看表現疏離,近看表現親近。隨近轉心表現為善等,並非隨遠轉心表現為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說就像轉心達到間隔一樣」這句話,是論主對此處的正解。。應該說,轉心是指表現出成就善法等性質,而不是像對方所說的,將轉心視為斷除見解的遠因而產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修行斷除煩惱、轉化心念時,產生了近因等候的間隔,所以從遠處看顯得疏遠,從近處看則顯得親近。。只有在心念轉向近處時,能表現出成就善法等狀態;而心念轉向遠處時,則不能表現出成就善法等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論主(世親)原意的解析。
    在討論心識或心轉的機制時,論主強調其運作過程中存在一種「間隔」或「中斷」的狀態,而非連續無間。
    此處旨在釐清心轉之性質及其與時間、空間或相續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轉心(心轉)的性質。
    作者主張「轉心」是善法成就的表現(表徵),用以反駁另一種觀點,即將轉心視為一種能導致「斷除邪見」的遠因(遠因)。
    這涉及俱舍論中對於心轉與業力、善法成就之因果關係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啟導讀者進入對其原因、理據或法義基礎的詳細分析。

    此處討論心法修習中,由於「近因」(觸發修行的直接條件)與心念轉化之間存在時間或狀態上的間隔,導致在觀察心境時,依據觀察的距離(遠望或近望)而產生疏離或親近的認知差異。
    這屬於俱舍論中對於心識運行與修習次第的細微分析。

    此處討論心轉(心念轉移)與善法成就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念轉移的距離(近或遠)如何影響對善法、惡法等心法狀態的表徵。
    結論是隻有「隨近轉心」能表徵出善法等狀態,而「隨遠轉心」則不具此功能。

名相註解
  • 正釋:指正確的解釋或標準的義理闡釋。
  • 隨近轉心:指心念在相近的對象或狀態之間轉移。
  • 隨遠轉心:指心念在相遠的對象或狀態之間轉移。
  • 表成善等:指能夠表現或標誌出成就善法等心法狀態。

「應言如轉心至為間隔 故」者,論主正釋。應言如轉心表成善等 性,然非如彼見斷轉心遠因等起。所以者 何?修斷轉心近因等起為間隔故,遠望表 疎、近望表親故。隨近轉心表成善等,非 隨遠轉心表成善等。

217
白話直譯
「若表不由至無記表業」是論主指出前面毘婆沙師通經的過失。如果主張表業不是依隨轉心力而成為善等,那你前面通過邪見發業的經文,就不該說那部經只是依據前因等起,而不是依據剎那。如果這樣解釋,第一就是名相混亂,第二就像是承認剎那等起。只依前因等起,這就叫名相混亂。所謂等起有兩種:一是因等起,二是剎那等起。因等起是相對於後來,剎那等起是相對於前面,所以叫前因等起。前因等起又有兩種:一是近因等起,二是遠因等起。近因等起能夠發起表業,遠因等起則不能發起表業。既然說前因等起不能發起表業,近因和遠因都叫前因,名相中對法的區分就不完整,這就混淆了近因等起。不是依據剎那,這就像是承認剎那表業能成為善等。你如果不承認依剎那等起的表業能成為善等,為什麼又說不是依據剎那?如果依據剎那,那也承認剎那嗎?如果說也承認,就違背了本宗的立場。本論前文雖然沒有明說不是依據剎那,現在在後面的難問中依義理補充。或者前文雖然沒有這樣說,其他論典和經文中有這種說法。所以《婆沙》一百一十七說:「答:依因等起而這樣說,不是剎那等起。」因此沒有過失。所以在欲界中確定沒有覆無記的表業,依義理來說就是這樣結論。前面沒有明文,或者是出自其他地方的文句。又有解釋:如果表業不是依隨轉心力而成為善等,只是因為轉心在欲界中使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身見、邊見能夠成為轉動的原因。那就不該說那部經只是依據前因等起而不是依據剎那,也不該說欲界中一定沒有覆無記的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表示不屬於從『不由』到『無記』的範圍,那就是表示業」這種說法,論主指出之前的毘婆沙師在理解經典時出了錯。。如果說善業等不是由心力的轉動而產生的,那麼你之前提到的關於邪見產生業力的經文,就不應該說它是僅僅根據之前的因緣而起,而不是根據當下的剎那心產生的。。如果用這種方式來解釋通義,首先會導致名詞定義過於寬泛而產生偏差,其次會使其看起來像是僅僅持續一個剎那。。如果僅僅是根據之前的因緣而產生,這在名義上就被稱為「有濫」。。所謂的「等起」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等起,另一種是剎那等起。。因等起是在觀察後方,而剎那等起則是在前方,所以稱之為因等起。。前面提到的「因等起」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近因等起,另一種是遠因等起。。當近因等條件齊備時,果報能顯現;若僅有遠因等條件,則果報不能顯現。。既然說「前因等起」不能成立,是因為近因和遠因都被統稱為前因,名稱過於簡略而含義不詳,這就導致錯誤地將近因等視為起因。。這並不是單純依據一個剎那,而正是所謂用一個剎那來表示善法成立等義理。。如果你不認同善法等是在剎那間產生並表現出來的,那為什麼你又說這不是基於剎那呢?。如果以剎那來衡量,是否也可以稱之為剎那呢?。如果說也可以這樣允許,那就有了違背宗派主旨的錯誤。。這部論書的前文雖然沒有正確的論述,也沒有足夠的依據,但關於「剎那」的定義,後面的內容很難找到可以準照的義理來補充。。或者可以參考之前的文字。雖然這裡沒有提到這個說法,但在其他的論書或解釋經文的通用說法中已經包含了這個內容。。所以《大毘婆沙論》第一百一十七卷中回答說:這裡是指依據因緣而生起,而不是指在剎那之間就直接生起。。所以這樣做沒有過錯。。所以欲界之中,絕對沒有被覆蓋的無記表業,根據義理,這被稱為「結」。。前面沒有對應的正文,這段文字可能是從其他地方移過來的。。另一種解釋是:如果說並非依靠隨轉心力來成就善業等,那麼僅僅是因為轉心在欲界中產生了具有遮蔽性的無記表業,這是由於身見和邊見在起轉作用。。因此不能說該經論僅僅是根據之前的因緣而產生,而不是根據剎那而起;同樣地,也不能斷定欲界中絕對沒有被覆遮蔽的無記表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業」與「無記」的界定。
    論主(世親)在此反駁前毘婆沙師(早期論師)對經文的解讀,認為對方將「不屬於無記」簡單等同於「屬於業」的推論邏輯存在漏洞,未能正確掌握經義的細節。

    此處在討論業力產生的機制,重點在於「隨轉心力」(心意識的運作)與「剎那」(瞬間的心理狀態)之關係。
    論者在辯論:若否認心力能決定善惡,則無法解釋邪見如何迅速發業;若僅依賴遙遠的前因(前因等起)而忽略當下的剎那心,將無法成立業果的即時關聯。

    此處在討論對某種法義(通義)的界定。
    作者指出若採納該種解釋方法,會產生兩個邏輯問題:一是「名中有濫」,即定義不精準,將不應包含的對象納入其中;二是「似許剎那」,即將原本非單一剎那的法,誤判為僅具備一個剎那的特徵,導致義理不符。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定義與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濫」指名義上的不純粹或混雜。
    若一個法僅僅是依據前因而生起,而缺乏該名相應有的核心特質或定義,則在名義上被視為一種混淆或濫用。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物質法的生起關係。
    等起(Samanupatti)指兩種或多種法同時生起。
    分為由因緣導致而同步生起的「因等起」,以及在同一時間單位(剎那)內同步生起的「剎那等起」。

    此處在討論因果時間關係的定義。
    區分「因等起」與「剎那等起」的關鍵在於觀察的視角(望後或為前):當以後方為基準觀察時,稱為因等起;而將剎那等起視為前導時,則明確了兩者的時間邏輯順序。

    此處在討論緣起法中「等起」(Samanvaya/Samanvaya-utpatti)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法之生起需區分時間與空間上的關聯性:近因是指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遠因則是較為間接或在先前階段已然建立的條件。

    此句論述因果顯現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遠因(如宿世業力)雖是果報的基礎,但若缺乏近因(如當下的觸發條件、時機)的共同運作(等起),果報無法立即顯現。
    必須近因與遠因共同作用,果報方能「發表」(即顯現、產生)。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中的名詞界定。
    作者指出若僅使用「前因」一詞,會將「近因」與「遠因」混淆,導致對果法產生的具體機制(尤其是近因的決定性作用)表述不清,造成邏輯上的濫用或誤解。

    本句討論在論述善法成立時,對「剎那」這一時間最小單位的界定與應用。
    旨在說明某種法(如善法)的成立並非僅僅依止於單一瞬時的定格,而是透過剎那的概念來表徵其生滅與成立的過程。

    此句為論辯過程,討論善法(善業)的產生時間尺度。
    爭論焦點在於:善法的成立是否必須依據於極短的「剎那」時間單位而生起。
    若對方否定善法是約在剎那中成立,則其後續主張「非據剎那」的邏輯將產生矛盾。

    此句處於論辯語境,討論時間最小單位「剎那」的定義與界定。
    在《俱舍論》體系中,探討事物生滅的最短時間單位,旨在分析法之生滅速度與時間量度的邏輯關係,確認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能將該量度定義為一個剎那。

    此句屬於論著中的辯論邏輯,討論在特定法義推論中,若採取寬容或認同(亦許)的立場,將會導致與該論著核心宗義(宗)相抵觸的邏輯錯誤。

    此句為論記作者對《俱舍論》正文的批註。
    作者指出前文在處理「剎那」(極短時間單位)的定義或論證時,缺乏嚴謹的正說與依據,導致後續在推論或增加相關義理時,缺乏可以參照的準則。

    此處為論書校勘或註記,說明某個論點在目前的文本段落中雖未明確記載,但由於在相關的論著或對經論的通用解釋(通經)中已有記載,因此可從前文或其他文獻中推導或補完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生起的機制。
    區分「依因等起」與「剎那等起」:前者強調事物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條件(因、緣)而產生,具有邏輯上的依據;後者則是指時間上的極短瞬間(剎那)的生滅。
    此處旨在釐清某種法或現象的生起是基於因果律,而非單純的時間瞬時性。

    此句為論述之結論,確認前述的分析或行為在法理上不構成過失(過錯)。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結論來判定某種見解或行為是否符合正法。

    本句討論欲界眾生的業力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表業」(顯現於外的業)是否可能處於「無記」(非善非惡)且被「覆」(遮蔽)的狀態。
    結論是欲界中不存在此類狀態,而這種對業力性質的界定與分析,在義理上與「結」(束縛、繫縛)的定義相關聯。

    此句為註釋者對文本校勘的說明,指出目前該段落缺乏對應的論書原文(正文),推測可能是抄寫或編輯過程中將其他處的文字誤植於此。

    本段討論心力轉化與業力成就的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當不以隨轉心力成就善業時,欲界眾生因受「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邊見」(對世界邊限的錯誤認知)之驅使,導致心轉而產生「覆無記」的表業(顯現於身口意的行為業),而非正向的善業。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業力與時間(剎那)關係的論辯。
    討論焦點在於「表業」(身體動作之業)是否可能在「無記」(非善非惡)的狀態下,因前因的影響而存在,並反駁關於欲界中不存在覆無記表業的觀點,強調業的生起需考量剎那生滅的微細機制與前因的共同作用。

名相註解
  • 前毘婆沙師:指在世親之前,遵循毘婆沙論體系的早期論師。
  • 隨轉心力:指心意識在運作過程中,隨緣而轉而產生的心理能量或意志。
  • 邪見發業:指由於持有錯誤的見解(邪見)而導致產生惡業。
  • 名中有濫:指名稱的界定範圍過寬,導致包含了一些不相稱的義項,造成定義混亂。
  • 濫:指名義上的不純粹、混雜或不相稱,常用於辨析名相是否精確地對應其法相。
  • 剎那等起:在同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內共同生起。
  • 簡法不盡:指名稱過於簡略,無法完全涵蓋或區分其內在的細節差異。
  • 成善:指善法(善業或善心)在條件充足時得以成立或產生。
  • 違宗過:指論證過程中出現與核心論點相矛盾的錯誤。
  • 正說:正確的論述或符合法義的解釋。
  • 非據:缺乏根據或論據不足。
  • 準義:準據的義理,指可以用來比照或依循的標準。
  • 餘論:指除本論以外的其他論著或相關的註釋論書。
  • 依因等起:指事物根據因果條件而生起,強調因緣的必要性。
  • 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或業力(結使)。
  • 正文:指被註釋的論書原典文本。
  • 餘處文:指在經論文本中,出現在非原定位置或來自其他章節的文字。
  • 身邊見:指身見(執著有恆常自我)與邊見(認為世界有邊際或有限)。

「若表不由至無記 表業」者,論主顯前毘婆沙師通經有過。若 表不由隨轉心力成善等者,汝前通邪 見發業經,即不應言彼經但據前因等起 非據剎那。若作此通,一即名中有濫、二即 似許剎那。但據前因等起,此即名中有濫。 謂等起有二:一因等起、二剎那等起。因等 起望後,剎那等起是前,故名前因等起。前 因等起復有二種:一近因等起、二遠因等起。 近因等起能發表,遠因等起不能發表。既 言前因等起不能發表,近、遠二因俱名前 因,名中簡法不盡,即濫近因等起。非據 剎那,此即似許剎那表成善等。汝若不許 約剎那等起表成善等,何故說言非據 剎那?若據剎那,亦許說剎那耶?若言 亦許,有違宗過。此論前文雖無正說非據 剎那,今後難中准義加也。或可前文 雖無此說,餘論通經說具有故。故《婆沙》一 百一十七云「答:依因等起作如是說,非剎 那等起。是故無過。」故欲界中定無有 覆無記表業,准義為結。前無正文,或可 是餘處文。又解:若表不由隨轉心力成 善等者,但由轉心於欲界中令有有覆無 記表業,以身、邊見能為轉故。則不應言彼 經但據前因等起非據剎那,則不應言故 欲界中定無有覆無記表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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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只應說至無記表業」這句,是論主顯示前面通經的過失後,現在又教導對方正確解釋經文。只應說那部經只是依據其他近因心作為間隔的遠因等起,說見所斷的心是遠因等起。因為有其他修斷的近因隔開,所以見斷心雖然能成為轉動,但在欲界中確定沒有覆無記的表業。把「但」改為「唯」,把「前」改為「餘心所間」,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問:表業有三性,是依轉心來判斷。欲界的無表業,是依什麼來判斷?解釋說:是依前面的轉心來判斷善、惡性。問:隨心的無表業,是依什麼來判斷性質?解釋說:是依隨轉心來判斷善性。所以《正理》三十六說:「隨定心的諸無表業,與心同時生起,因為心只有一個果報。由於隨順轉變的力量而成就善性,必定是依靠這個心而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但應說言」到「無記表業」這段話,論主在說明瞭前面的總體經過之後,現在再次教導對方如何正確地解釋經文。。應該這樣解釋:那部經典僅僅是根據其餘的近因,因為心在其中起間隔作用,所以是由遠因等共同促成的;而所謂要消除的「見心」,正是由遠因等共同促成的。。因為其他修習斷除煩惱的直接原因被隔絕了,所以能觀察到斷除心。雖然能夠轉化,但在欲界定中並沒有遮蔽的無記表業。。把「但」這個字改成「唯」,把「前」改成「餘心所間」,這樣就沒有問題了。。提問:表現出三性成立的情況,是從心念的轉變來判斷的嗎?。慾念而沒有顯現於外的行為,應該如何判定呢?。解釋說:要判斷是善還是惡,要看之前心念轉向的狀態。。提問:既然隨心而轉的狀態沒有外在的標誌,要如何判定它的性質呢?。解釋說:要判斷是否屬於「善」的性質,是看心念隨之轉動的情況。。所以《正理論》第三十六頌說:那些隨同定心而產生的無表業,是與定心同時 arising 的,因為心在其中扮演單一果位的角色。。是因為具備隨轉的力量以及善的本性才得以成就,而定心則是依託這種心念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本的解析。
    論主(世親或其註釋者)在處理完前段的通論(通經)後,轉入對特定經文段落的詳細釋義,旨在引導對象精確掌握經文原意,避免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所斷心」(即需被斷除的見解之心)的生起因緣。
    論著旨在區分近因與遠因的關係,指出某些經論在描述時,因心之介入而使近因與遠因的邏輯鏈條產生間隔,強調「見心」的產生實際上是依賴於遠因等條件的共同運作,而非單一近因直接導致。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特定定境下的狀態。
    分析斷除煩惱的近因是否連續,以及在欲界定中,無記(非善非惡)的表業(顯現的業力)是否會對心識產生遮蔽或影響,屬於典型的俱舍論心法分析。

    此句為論疏中的文字校勘與義理修正。
    作者透過修改關鍵詞,使心所(心法)的分類與界定更符合《俱舍論》的體系,確保在討論心所法時,排除其他不相關的心所,使邏輯嚴謹。

    此句討論在唯識或俱舍論框架下,如何透過心識的轉變(轉依或轉向)來判定對象之三性(遍舍、依他、假名)的成立與區分。

    本句探討的是關於「欲」之業力的判定問題。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區分業力是否構成「表業」(顯現於外的身口業),是用以判定該業之強弱、果報以及是否屬於具足業力的關鍵。
    此處在詢問若僅有慾念而無外在行為表現時,在法義上應如何界定其性質。

    本句探討心識在轉化過程中的性質判定。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的性質(善、惡、無記)取決於其前行或轉向的狀態,說明心念的性質具有連續性與因果決定性。

    此句探討心法(心王與心所)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心理狀態(隨心)缺乏明確的特徵標誌(無表),則需探究其判別性質的依據,是用於區分不同心所或心王之自相與共相的論辯。

    此句討論如何判定心法之「善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法本身雖無絕對善惡,但其善惡性質取決於與之相應的心所(隨轉心),即透過心意識的運作方向與相隨的心所狀態來定義其善惡屬性。

    此處討論心與業的俱時關係。
    在定心狀態下,所產生的「無表業」(不顯現於外在形相的潛在業力)與心識是同步產生的。
    論著旨在解釋業力如何依附於心,並說明心在果報鏈接中的單一性或主導性。

    此處討論心意識之轉化與定力的產生。
    強調「隨轉力」(指心念能隨緣轉化、調適的能力)與「善性」(正向的心質)是成就定心的必要條件,說明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具有善質且能調伏的意識心而生起。

名相註解
  • 見所斷心:指需要被斷除的、產生錯誤見解(如我執、外道見)的心理狀態。
  • 斷心:指斷除煩惱或斷除心意識流轉的心理狀態。
  • 餘心所間:指除了目前討論的特定心所之外,其餘心所的間隔或區分。
  • 判:判定、區分。
  • 善、惡性:指心法在倫理與功能上的性質分類,分為善法、惡法及無記法。
  • 俱時起:指兩個或多個心理現象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不存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 隨轉力:指心意識能夠隨順修行或緣分而進行轉化、調適的能動力。

「但應說言 至無記表業」者,論主顯前通經過已,今復 教彼正釋經文。但應說言彼經唯據餘 近因心為所間隔遠因等起,說見所斷心 是遠因等起。為餘修斷近因隔故,故見斷心 雖能為轉,而於欲界定無有覆無記表業。 改「但」作「唯」,改「前」作「餘心所間」,即無妨矣。 問:表成三性,從轉心判。欲無表業,從何判 耶?解云:從前轉心判善、惡性。問:隨心無 表,從何判性?解云:從隨轉心以判善性。 故《正理》三十六云「然隨定心諸無表業,與 俱時起,心一果故。由隨轉力善性得成,定 屬此心而得生故也。」

俱舍論記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