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俱舍論頌疏

T41n1823_019
1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十九

2
白話直譯
釋曰:貪等煩惱稱為隨眠,因為它們隨著有情流轉,使心更加昏沉滯礙,所以稱為隨眠。這一品詳細說明,因此名為分別。本品分為二部分:一是說明煩惱的本體,二是說明煩惱的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貪心這樣的煩惱被稱為「隨眠」,是因為它們總是跟著眾生,讓人的心智變得昏沉遲鈍,所以叫做隨眠。。這一品廣泛且詳細地闡明瞭義理,所以被命名為「分別」。。這一品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說明煩惱的本質,第二部分說明煩惱如何消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隨眠」之義。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意識深處、尚未被覺悟之智慧根除的煩惱種子。
    它並非指睡眠,而是指煩惱如陰影般隨伴眾生,使其心靈處於迷糊、不覺的狀態,阻礙真理的顯現。

    此句為論疏中對品名(分別品)的定名解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別」是指對法相、性質、功能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區分,以破除混淆,明辨實相。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導引,將討論範圍分為「惑體」(煩惱的定義、種類與性質)與「惑滅」(斷除煩惱的次第與方法),體現了俱舍論先定名相、後論斷除的邏輯體系。

名相註解
  • 貪等煩惱:指以貪欲為首的種種精神染汙(如嗔、癡等)。
  • 隨眠:指潛伏於心底、隨伴眾生而生的煩惱,亦稱為「隨眠煩惱」。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知並產生感情的眾生。
  • 昏滯:指心智被煩惱遮蔽,導致覺知力遲鈍、不明真相的狀態。
  • 廣明:廣泛且明徹地闡述、說明。
  • 分別:指分析、區分。在論書語境中,指對法相的細膩剖析,以釐清各法之差異。
  • 惑體:指煩惱(Klesha)的本質、體相與分類。
  • 惑滅:指透過修行與智慧斷除煩惱、達到解脫的過程。

釋曰:貪等煩惱,名曰隨眠,隨逐有情,增昏 滯故,故名隨眠。此品廣明,故名分別。就此 品中分二:一明惑體、二明惑滅。

3
白話直譯
在說明煩惱本體時又分為三:一是根本煩惱,二是各種門類的分別,三是雜說諸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說明關於「惑」的內容,其體系分為三部分:第一是說明根本煩惱,第二是說明各種門類的細分,第三是說明其他雜項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中關於「惑」(Klesha)的理論結構編排。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煩惱被系統化地分為根本惑(如貪嗔癡等)、隨眠或門類分出的細項,以及不屬於根本但仍屬煩惱的雜項,旨在建立嚴謹的心理分析框架以利於修行對治。

名相註解
  • 惑:指煩惱,使眾生起心造業、輪迴遷轉的心理狀態。
  • 根本惑:指最核心的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疑等基本心理毒素。
  • 諸門分別:指將煩惱依據不同的性質、功能或對象進行分類分析。
  • 雜煩惱:指除根本煩惱之外的次要或附屬煩惱。

就明惑 體中分三:一明根本惑、二諸門分別、三雜 明諸煩惱。

4
白話直譯
在說明根本煩惱時又分為五:一是增數,二是見修斷,三是五見,四是四顛倒,五是七九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將根本煩惱分為五個部分來解釋:第一是說明數量增加的情況;第二是說明見道與修道如何斷除煩惱;第三是說明五種錯誤見解;第四是說明四種顛倒認知;第五是說明七種與九種慢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根本煩惱」的論述大綱。
    根本煩惱是導致眾生輪迴的核心心理因素。
    作者將其分析分為五個面向,涵蓋了煩惱的數量統計(增數)、斷除的次第(見修斷)以及具體的錯誤認知形式(五見、四倒、慢),旨在系統化地剖析煩惱的結構以利於修行斷除。

名相註解
  • 見修斷:指「見道斷」與「修道斷」。見道斷是指在初果階段斷除之見解上的煩惱;修道斷是指隨後在修行過程中逐漸斷除之煩惱。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括我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
  • 四倒:指四種顛倒認知,即將苦誤為樂、將壞誤為常、將空誤為有、將不淨誤為淨。
  • 七九慢:指七種慢(如慢視他人為下)與九種慢(將慢心細分之九種),詳述我慢之種類。

就明根本惑中分五:一明增 數、二明見修斷、三明五見、四明四倒、五明 七九慢。

5
白話直譯
在第一部分,說明增數時又分為四:一是六隨眠,二是七隨眠,三是十隨眠,四是九十八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部分中,將「增數」分為四類來討論:第一是關於六種隨眠,第二是七種隨眠,第三是十種隨眠,第四則是九十八種隨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之疏釋,旨在對「隨眠」(Anusaya,潛在的煩惱)之數量分類進行結構化分析。
    透過增數(增加數量的分類法)將隨眠由少至多分為四個層級,以便詳細討論各種煩惱的性質與根源。

名相註解
  • 增數:佛教論書中一種編排方法,透過遞增的數字對同一對象進行不同層次的分類分析。

就第一,明增數中分四:一明六隨 眠、二明七隨眠、三明十隨眠、四明九十八 隨眠。

6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六隨眠時,論中說:「前面所說世間差別都是由業生起,業又因隨眠才能增長,若離開隨眠,業就無法感生有情。」為什麼呢?隨眠有幾種?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解釋六種隨眠。論中提到:「前面說過世間各種差異都是由業力造成的,而業力是依據隨眠才得以生長;如果沒有隨眠,業力就無法感召產生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隨眠(潛在的煩惱)共有多少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闡明「隨眠」與「業」的因果關係。
    隨眠(Anusaya)是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習氣或煩惱,它是業力生長的基礎與潛在動力。
    若無隨眠的驅使,業力無法形成足以感召下一世(感有)的能量。
    這說明瞭要根除業力,必須從根除隨眠(煩惱之根)入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斷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論證,是論述邏輯轉折的關鍵詞。

    此句為論述之提問,旨在探討「隨眠」的種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隨眠是指潛在於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準備啟動的煩惱種子,是修行者需透過智慧逐步斷除的對象。

    此為論書之轉折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頌),隨後則由疏論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名相註解
  • 六隨眠:指潛伏在心底的六種煩惱,包括貪、嗔、癡、慢、疑、怖(或指隨眠的總稱),是導致輪迴的深層根源。
  • 業:指由身口意三業造作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影響力。
  • 感有:指業力感召而產生「有」(存在/生命形態),即導致投生於六道之中。
  • 頌:指偈頌,在論書中通常以精簡的詩歌形式概括核心教義,以便於記憶,隨後再由散文形式的『論』或『疏』予以展開分析。

且初第一,明六隨眠者,論云:「前言世 間差別皆由業生,業由隨眠方得生長,離 隨眠業,無感有能。所以者何?隨眠 有幾?」頌曰:

7
白話直譯
「隨眠是一切有情的根本,這差別有六種,分別是貪、瞋、慢、無明、見、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潛在於心中的習氣(隨眠)共有六種不同的根源:也就是貪欲、瞋恚、傲慢、無明、邪見以及懷疑。
法義解析
  • 本頌解釋「隨眠」(Anusaya)的分類。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能隨時被觸發的煩惱根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其分為六種根本隨眠,這六種煩惱是眾生輪迴遷轉的核心驅動力,修行即是透過智慧將這些潛在的隨眠逐一斷除。

名相註解
  • 貪:對五欲或法執的渴求。
  • 瞋:對不順意之物產生的厭惡與憤怒。
  • 慢:對自我或他人的高低評價,產生傲慢或卑下之心。
  • 無明:對四聖諦或真理的迷失,不認識實相。
  • 見:指對錯誤觀唸的執著,即邪見。
  • 疑:對正法或修行道路的猶豫不決,不能確定。
「隨眠諸有本,此差別有六,
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
8
白話直譯
釋曰:隨眠是一切有情的根本,因此業若離開隨眠就無法感生有情。所謂諸有,就是三有。這裡簡略說明差別有六種:一是貪,二是貪瞋,三是慢,四是無明,五是見,六是疑。頌中也說,並不只是瞋稱為貪瞋,意思是顯示慢等也是因貪的力量對境界隨眠增長,因為一切煩惱的生起都由貪力所致,所以應該說貪瞋、貪慢乃至貪疑。並且語聲上顯示六種本體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隨眠是所有生存狀態的根源」,是指隨眠是導致輪迴生存的根本原因;如果業力脫離了隨眠,就無法產生感召生存的力量。。這裡提到的「諸有」,是指三種有(三有)。。關於這個部分,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六種差別:第一是貪欲,第二是貪與瞋,第三是慢心,第四是無明,第五是邪見,第六是疑惑。。經文(頌)中也提到:不只是瞋心能稱為「貪瞋」,像傲慢等心理狀態,也是因為貪心在面對對象時,讓潛在的習氣隨之增長。因為所有煩惱的產生都源於貪心的力量,所以應該將其稱為貪瞋、貪慢,甚至貪疑。。包括聲音的顯現,這六種體的性質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隨眠(Anusaya)與業力感召生存(有)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的煩惱種子,它是業力能持續產生輪迴結果的深層依託。
    若無隨眠的潛在驅動,單純的業力無法在生死輪迴中感召出具體的生存狀態(有)。

    本文解釋「諸有」之涵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是指生存狀態或輪迴的範疇。
    三有是指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種不同的生命存在層次,涵蓋了所有受報的眾生世界。

    此段落旨在對特定的心法或煩惱進行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煩惱的細分(如貪、瞋、慢、無明、見、疑),分析其如何影響心識及對生命狀態的驅動,是用於區分不同層次煩惱之強度與性質的分析方法。

    本段探討煩惱的根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貪」作為一種強大的驅動力(貪力),不僅直接導致貪欲,更是其他煩惱(如瞋、慢、疑)得以生起或增長的底層原因。
    因此,將其合稱為「貪瞋」、「貪慢」等,是用以揭示這些煩惱在心理機制上均由貪心驅動的特質。

    此句在《俱舍論》脈絡下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這裡指涉的是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在體性上的差異,強調聲音(聲聲)與其餘五種對象在物理性質或顯現方式上具有區別。

名相註解
  • 諸有:指五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在輪迴中所有可能的生存狀態。
  • 三有:指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次。
  • 六體:指六種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其對應的六種境(色聲香味觸法)之體性。
  • 聲:指耳根所對應的聲聲,在論述中常與其餘五境區分其性質。

釋曰:隨眠諸有本者,由此隨眠是諸有本, 故業離此無感有能。諸有者,三有也。此 略應知差別有六:一貪、二貪瞋、三慢、四無 明、五見、六疑。頌說亦言,非直瞋名貪瞋,意 顯慢等亦由貪力於境隨眠增,以一切惑 生皆因貪力故,是故應言貪瞋、貪慢乃至 貪疑也。及聲顯六體各不同。

9
白話直譯
接著第二,說明七隨眠時,論中說:「如果隨眠的本體只有六種,為什麼經中說有七隨眠?」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說明七種隨眠。論中提出疑問:「如果隨眠的本體只有六種,為什麼經典裡卻說有七種隨眠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中探討「隨眠」數量的論辯。
    隨眠是指潛在於心意識中、隨時準備發作的煩惱種子。
    此處討論之焦點在於:隨眠的實體(體)與其分類(相/數)之間是否存在差異,旨在釐清六種與七種隨眠在定義上的邏輯矛盾。

    此為論書之慣用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原論的偈頌(頌),隨後會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解釋(疏)。

名相註解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在此指隨眠的根本組成。

從此第二,明七隨眠,論云:「若諸隨眠體唯 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隨眠?」頌曰:

10
白話直譯
「六因貪而分為七,有貪存在於上二界,因於內門轉動,所以為遮止解脫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情況是因為貪欲的不同而分為七類;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上界中仍有貪欲,且是在內門(心識)中運作,因此遮蔽了對解脫的領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關於「貪」的分類與對解脫之障礙。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貪欲如何隨境界的不同而產生差異。
    特別指出即使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若仍有貪念在內門(心識內部)轉動,將會形成遮蔽,使得修行者無法生起正確的解脫想(對解脫的認知與體悟)。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內門:指心識內部的運作機制,與外門(感官對接外部對象)相對。
  • 解脫想:對解脫狀態的正確認知與觀想。
「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
於內門轉故,為遮解脫想。」
11
白話直譯
釋曰:六因貪而分為七,是指有貪存在於上二界,前六隨眠因貪的差別而分成七種。一是欲貪,二是有貪,所以稱為貪異,所謂欲界的貪稱為欲貪,上二界的貪稱為有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原本的六種隨眠,因為貪心的對象不同而分成了七種。由於有些人會貪著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更高的境界,加上原本的六種隨眠,因此總共分為七種。。貪欲分為兩種:一種是欲貪,一種是有貪。所謂欲界中的貪叫作欲貪,而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更高層次世界中的貪則叫作有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隨眠」(anusaya,潛在的煩惱)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原本將貪隨眠分為六類,但考慮到修行者對「上二界」(色界與無色界)的貪著,故將其細分,使總數由六變為七,強調煩惱對象之差異導致分類之不同。

    此處依據《俱舍論》對「貪」的分類進行說明。
    貪心依其對象與境界分為兩類:一是對欲界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稱為「欲貪」;二是對生存狀態(有)本身的執著,即希望在色界或無色界中繼續存在,稱為「有貪」。

名相註解
  • 欲貪:對欲界感官享受的貪著。
  • 有貪:對存在(有)的執著,指對色界與無色界生存狀態的貪著。
  • 欲界:佛教三界中的第一界,充滿感官慾望的境界。
  • 貪異:指貪心在類別上的差異。

釋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者,前六隨眠, 由貪異故,分成七種也。一欲貪、二有貪,故 名貪異,謂欲界貪名為欲貪,上二界貪名 為有貪。

12
白話直譯
於內門轉動,是解釋有貪的名稱。上二界的貪大多依內門轉動,少部分緣於外門轉動,因此稱為有貪。內門指的是禪定,貪緣於禪定而生起,以內為門,稱為內門轉動,因為上二界多生定貪。少部分緣於外門轉動,是指他們也會緣於色、聲、味、觸、法等外在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內門轉動」這句話,是指在解釋為什麼會有「貪」這個名稱。。在欲界與色界這兩個世界中,貪心大部分是由內在心理因素驅動,只有少部分是因為外部對象而引起,所以才定義為貪心。。所謂的「內門」指的是定心。因為貪欲而產生定心,這種以內在定力為媒介的轉變稱為「內門轉」。這是因為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較高的境界中,較多產生這種定隨貪而起的狀態。。所謂少部分依止外門而轉動的,是指它們也與色、聲、味、觸、法這五種外部環境的境界相關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內門轉」之術語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內門」通常指對法相內在性質或微細義理的深入剖析。
    此處明確指出,該討論段落的目的是為了闡釋「貪」這一心所法之名稱的由來及其義理。

    此處討論欲界與色界(上二界)中貪心(lobha)的運作機制。
    在論述中,貪心的生起分為「內門」(內在心法/心所)與「外門」(感官接觸外部對象)兩種機理。
    指出貪心的主導力量更多來自內在的執著與慣習,而非單純由外部刺激觸發。

    此處論述的是心意識轉變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內門轉」是指心在追求對象時,因強烈的貪欲而產生專注(定),這種定力反而使心更深地陷於貪執之中。
    特別是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禪定狀態中,雖然形式上是定,但若其基礎是貪欲,則會形成這種內門轉的輪迴機制。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心識的依止與對象。
    所謂「少分」,是指在特定條件下,識不僅依止內在心所,還能透過外門(感官)對接外部的五物境界(色聲香味觸法)。
    這是在分析心識如何與外部世界產生聯繫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外門:指透過六根接觸外部六塵而產生的感官刺激。
  • 轉:指心法或意識的運作、轉動與生起。
  • 內門轉:指心由內在的定力作為媒介而產生的轉變,通常與定貪相關。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外境界:指外部世界的五種物質或精神對象,即色聲香味觸法。

於內門轉故者,釋有貪名也。上二 界貪多分託內門轉,少分緣外門轉故,立 有貪名。內門者,定也,貪緣定起,以內為門, 名內門轉,謂上二界多起定貪故也。少分 緣外門轉者,謂彼亦緣色、聲、味、觸、法外境 界也。

13
白話直譯
為遮止解脫想,是因為外道在上二界生起解脫想,佛為了遮止他們,立有貪之名,顯示他們所緣並非真解脫。這裡自體立名為有,自體指的是禪定及所依的身體。也就是說,那些有情多貪等至及所依的身體,禪定與身體合稱為有。因為緣有而生起,所以稱為有貪,對有的貪,因此是依主釋。同理,欲界的貪稱為欲貪,因為貪著五欲的外在境界,對欲的貪,也是依主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為了破除對解脫的錯誤認知。因為外道認為達到上二界就是解脫,佛陀為了糾正這種想法,將其定義為「貪」,藉此說明他們追求的目標並非真正的解脫。。在這些內容中,所謂的「自體」被稱為「有名」。而這個自體,具體指的是禪定以及支持禪定的身體。。也就是說,有情眾生的貪婪等煩惱以及承載這些煩惱的身體,這兩者結合在一起,就被稱為「有」。。因為有緣分觸發而產生,所以稱為「有貪」;而這種貪心是依據其主導的解釋而定的。。在義理上這屬於欲界的貪心,所以稱為「欲貪」。因為是對五種慾望的外部境界產生貪著,所以叫作欲貪,這也是依照主釋的解釋而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旨在區分「真解脫」與「外道之解脫」。
    外道將色界與形而上之處所(上二界)視為解脫之境,但因其仍處於輪迴之中且伴隨執著,故在佛法定義中屬於「貪」的範疇。
    佛陀透過重新定義名相,揭示外道追求的境界僅是更高層次的欲求,而非徹底斷除煩惱的涅槃。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確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狀態(如定)的成立條件,指出其「自體」由心(定)與物質(身)共同構成,說明心法與色法在修行實踐中的相依關係。

    本句在討論「有」(bhav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是指從誕生到死亡之間,由心(心所)與身共同構成的生存狀態。
    此處強調「多貪」等煩惱(心所)與「所依身」(物質身體)的結合,共同構成了生命存在的實體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貪」在不同條件下產生的名相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貪心是依據其生起之緣(對象)以及主導的心所狀態來定義,強調名相的界定必須依循其生起原因與主體解釋。

    此段落在辨析「欲貪」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欲貪是指對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外部對象的執著。
    文中強調其定義是基於對「外境界」的貪著,並指出此定義是遵循主釋(主論)的解釋邏輯。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佛陀教法、採取不同解脫路徑的修行者或宗教。
  • 所緣:心意識所對著的對象(對象)。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構成主體。
  • 有名:在此指確立名相、賦予定義。
  • 所依身:指支持心靈運作的物質身體,是禪定修行的生理基礎。
  • 多貪:指強烈的貪欲,在此指導致輪迴的煩惱心所。
  • 有:指生存狀態(bhava),指受業力驅動而產生的生命存在。
  • 緣:指產生心法或色法的條件、對象。
  • 主釋:指主導性的解釋或定義基準。
  • 欲界貪:欲界眾生對感官對象產生的貪著心。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為遮解脫想者,又由外道於上二界 起解脫想,佛為遮彼,立有貪名,顯彼所緣 非真解脫。此中自體立以有名,自體者,謂 定及所依身也。謂彼有情多貪等至及所 依身,定之與身名之為有。緣有起故,名 為有貪,有之貪故,依主釋也。義准欲界貪, 名欲貪,貪著五欲外境界故,欲之貪故,亦 依主釋也。

14
白話直譯
從此第三,說明十種隨眠,論中說:「前面所說的六種隨眠,在本論中又分為十種。怎麼成為十種?」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三部分,解釋十種隨眠。論書中說:「前面提到的六種隨眠,在本論裡又細分為十種。」。這十項具體是如何構成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之過渡句,旨在將前文提到的六種隨眠(通常指貪、嗔、癡、慢、疑、治等基本煩惱)進一步細分並擴展為十隨眠,以符合《俱舍論》對煩惱分類的精細分析,使修行者能更準確地辨識潛在的習氣。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分類在數量上如何歸納為十項,以釐清其組成結構與定義範圍。

    此句為引出論頌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典,隨後由疏論進行詳細解釋。

從此第三,明十隨眠,論云:「即上所說六種 隨眠,於本論中復分為十。如何成十?」頌曰:

15
白話直譯
「六由見異成十,異指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六種因素導致十種見解上的差異。所謂的差異,是指:對自我實有的執著(有身見)、對極端主論的執著(邊執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邪見)、執著於特定見解而產生的偏見(見取),以及對錯誤戒律的執著(戒禁取)。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體系,旨在分析「見」的分類。
    這裡討論的是導致認知偏差的十種「異見」。
    其中涵蓋了對自我實有的誤認(有身見)、對世界永恆或斷滅的極端看法(邊執見),以及將錯誤的見解或禁慾行為當作解脫道的誤區(見取、戒禁取)。
    這在阿毗達摩(毘曇)體系中是用於界定煩惱與錯見的精確分類。

名相註解
  • 有身見:認為五蘊之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實有的錯誤見解。
  • 邊執見: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滅盡)兩種極端見解。
  • 邪見:與正理相反、違背因果真理的錯誤見解。
  • 見取:執著於某種見解不肯捨棄,將見解本身視為真理的偏執。
  • 戒禁取:誤信採取某些禁慾、儀式或特定禁忌行為即可獲得解脫的錯誤信仰。
「六由見異十,異謂有身見,
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16
白話直譯
解釋:前六種隨眠,因見異而分成十種,其中五種屬於見性:一是有身見,二是邊執見,三是邪見,四是見取,五是戒禁取。其餘貪等五種則不屬於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提到的六種隨眠,因為見解的不同而分成了十種。其中有五種屬於「見」的性質:第一種是對身體有執著的身見,第二種是執著於極端觀點的邊執見,第三種是錯誤的邪見,第四種是執著於特定見解的見取,第五種則是執著於禁慾或儀式等錯誤戒律的戒禁取。。其餘的貪等五種煩惱並不屬於「見」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anusaya,潛在的煩惱)如何轉化為具體的見解。
    隨眠在潛在狀態下是六種,但當其顯現為具體的「見」時,由於對對象與性質的認知差異,分化為十種見。
    文中列舉了五種典型的「見性」煩惱,這些煩惱根植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身見)以及對世界運作規律的誤解(邊執、邪見等),是修行者必須透過正見予以破除的深層障礙。

    此句在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見起」與「見沒」。
    貪、嗔、慢、癡、疑等五種煩惱,其性質並非由錯誤的見解(見性)所主導,而是屬於隨眠或俱有之煩惱,與直接導致錯誤認知的「見」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見性:指煩惱中屬於「見解」的性質,即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 身見:執著於五蘊(色心身)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 貪等五:指貪、嗔、慢、癡、疑五種根本煩惱。

釋曰:前六隨眠,由見異故分成十種,五是 見性:一有身見、二邊執見、三邪見、四見取、 五戒禁取。餘貪等五非是見性。

17
白話直譯
從此第四,說明九十八種,論中說:「又前面所說的六種隨眠,在本論中說有九十八種,依據什麼義理說成九十八呢?」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第四部分,說明九十八種隨眠。論文中提到:「前面說過六種隨眠,但在本論中卻說有九十八種,這是基於什麼樣的義理才說成九十八種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之疏釋,旨在探討隨眠(Anusaya)的分類邏輯。
    作者提出疑問:為何在基本分類中僅有六種隨眠,但在詳細分析時卻擴展至九十八種,此處是在釐清總分關係與分類標準。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文,以便隨後進行詳細的疏釋。

名相註解
  • 九十八:指隨眠在詳細分類後的總數,通常涉及將六種隨眠與各種心所煩惱(如貪、嗔、癡等)交叉組合後的細分結果。

從此第四,明九十八,論云:「又即前所說六 種隨眠,於本論中說九十八,依何義說九 十八耶?」頌曰:

18
白話直譯
「六行、部、界不同,所以成九十八,欲界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依次具足或缺,三二見、見疑。色界、無色界除瞋,其他如欲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六行、部與界的區分不同,所以總共分為九十八種。若要斷除對苦等諦的見解,則分為十七、七、八、四種情況。這是指依序要離除的:三種、兩種、見解、見解以及疑惑。。在色界與無色界中,除了沒有瞋心之外,其他的心理狀態與欲界的說明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俱舍論》中關於「九十八」種煩惱的分類邏輯。
    透過將煩惱區分為六行(六種行態)、部(所屬範疇)與界(所屬界域)的不同組合,推導出九十八種煩惱。
    文中提到的數字(十七、七、八、四)則是在分析如何斷除關於四聖諦(苦、集、滅、道)的錯誤見解(見)與疑惑(疑)的具體分類數量。

    本句討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心所狀態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界與無色界之定境已離欲,故能除瞋,但其餘的心所(如受、想、思等)之運作機制與欲界基本一致,不需另行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六行:指煩惱的六種運作行態,如隨眠、觸發等。
  • 部界:指煩惱所屬的類別(部)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分佈。
  • 苦等:指四聖諦中的苦諦及其餘三諦。
  • 色:指色界,指具有物質形態但無慾唸的定境。
  • 無色:指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心識的定境。
  • 欲:指欲界,指由貪欲所主導的生命層次。
「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
色無色除瞋,餘等如欲說。」
19
白話直譯
解釋:前六句說明欲界,後兩句說明上二界。六行、部、界不同,是標示分類。行指見行,即六種隨眠因見行不同而分為十種,這十種在部、界上又各有不同,合成九十八種。部指五部,即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五部。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六句話是在說明欲界,後面兩句話是在說明上二界。。關於六行部與界這兩者之間的不同之處,是用來做區分標記的。。這裡的「行」是指見行。六種隨眠因為見行的差異而分為十種。這十種隨眠在不同的部界中分佈,總共組成九十八種。。這裡說的五部,是指對苦的見解、對集(苦因)的見解、對滅的見解、對道的見解,以及關於修行中需要斷除之法的部分。。這裡所說的「界」,是指欲界、色界和無色界這三個世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分析,將論頌內容依據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層次分為兩部分進行解釋,前部分對應欲界,後部分則涵蓋色界與無色界(即上二界)。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疏釋,討論行法在不同分類體系(如「部」與「界」)中的差異。
    在阿毗達摩(毘曇)分析中,同一法相在不同分類標準下可能被歸入不同類項,此處說明這種差異是用於明確標示法相屬性的區分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潛在習氣)與見行(對對象的認知/觀見)的關係。
    隨眠雖有六種,但因對應的見行(對象或觀法)不同,而衍生出十種不同的隨眠分類。
    這些隨眠分佈在不同的部(界)中,最終推導出九十八種隨眠的詳細分類體系。

    此處定義「五部」的構成,將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見解與修行中應斷除的煩惱(修所斷)分為五個部分,是分析解脫路徑與見道、修道之區分的論述基礎。

    本句為對「界」之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界是指眾生生存的不同層次(三界),用以說明生命在輪迴中的不同境界與處所。

名相註解
  • 六行部:指在行法分類中,屬於六種特定類別的行法。
  • 界:指界法,佛教中用以分析物質與精神世界的基礎範疇(如十八界)。
  • 標:指標誌、標記,意指用來區分或界定名相的準則。
  • 行:此處特指見行,指對法之觀照或認識過程。
  • 五部:在俱舍論體系中,將對四聖諦的認知與修行斷除之法分為五個類別。
  • 見苦、見集、見滅、見道: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見解,屬於「見道」的範疇。
  • 修所斷部:指在修行過程中,必須透過實踐而斷除的煩惱與習氣,屬於「修道」的範疇。
  • 色界:指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色身,追求禪定境界的世界。
  • 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有精神意識且處於深定之世界。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六 行部界異者,標也。行謂見行,謂六隨眠由 見行異分別為十,即此十種部界不 同,成九十八。部謂五部,謂見苦、見集、見 滅、見道、修所斷部。界謂欲、色、無色三界。

20
白話直譯
欲界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這是說明欲界有三十六種。苦等,等於包含其餘四部。十是指見苦有十種隨眠。七七是指見集、見滅各有七種隨眠。八是指見道諦有八種隨眠。四是指修道有四種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欲界眾生見苦等煩惱的斷除,文中提到的十七、七、八、四這幾個數字,是用來解釋欲界共有三十六種(煩惱或狀態)。。這裡提到的「苦」以及之後的內容,是指用同樣的方法將剩下的四個部分也包含進來。。所謂的「十」,是指在觀察苦時,對應的十種潛在的習氣(隨眠)。。這裡提到的「七七」是指:產生見解的隨眠有七種,以及消除見解的隨眠也有七種。。所謂的八種,是指在道諦中具有八種潛在的習氣(隨眠)。。這裡提到的『四』,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需要根除的四種潛在習氣(隨眠)。
法義解析
  • 4)

名相註解
  • 斷:指透過修行智慧,將煩惱(如貪、嗔、癡)徹底消除,使其不再生起。
  • 餘四部:指在該論述脈絡中,除已提及者外,剩餘的四個分類或項目。
  • 見集:指導致產生錯誤見解(邪見)的潛在習氣或種子。
  • 見滅:指能消除、滅盡錯誤見解的對治因素或修行力。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欲 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此明欲界有三十 六也。苦等,等取餘四部也。十謂見苦有十 隨眠。七七謂見集、見滅各七隨眠。八謂道 諦有八隨眠。四謂修道有四隨眠。

21
白話直譯
所謂依次具足或缺,三二見、見見疑,是解釋上述數目。具足者,見苦具足十種。缺三見者,見集、見滅各有七種,缺少身見、邊見、戒禁取三種。缺二見者,道諦有八種,除去身見、邊見二種。缺見與疑者,修道有四種,除去五見和疑。所以偈頌中「見」字出現兩次,一是缺三見,一是缺二見。如此合計為三十六種。前三十二種稱為見所斷,剛見到諦理時即能斷除。後面修道四種稱為修所斷,見四諦之後,於後來多次修習道時,才能斷除。論中說:「在這裡,什麼是見苦所斷的相狀?」一直到什麼是修所斷的相狀?若以見此所斷為所緣境界,稱為見此所斷,其餘稱為修所斷。」在這三十六種中,見分有十二種,即苦下五見,集、滅各有二見,道諦有三見,所以合成十二。疑分為四,四諦各有一疑。其餘四種各有五,餘貪等四種遍通五部,四乘五共二十。再加前面十二見與四疑,所以欲界中共有三十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按照順序具足地去除三種、兩種見解以及對見解的疑惑,以此來解釋前面提到的數量。。這裡提到的「具」,是指觀察痛苦時所具備的十種構成要素。。所謂「脫離三種錯誤見解」,是指在集諦和滅諦中各有的七個項目,都已經不再受身見、邊見以及戒禁取這三種錯誤認知的影響。。所謂脫離兩種錯誤見解,是指透過八正道的修行,來消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以及對「世界恆常或斷滅」的極端看法(邊見)。。所謂「離開見解與疑惑」,是指在修習四種道(修道)的過程中,消除五種錯誤的見解以及心中的懷疑。。所以偈頌裡面的「見」字重複出現了兩次,第一次是指遠離三種見解,第二次是指遠離兩種見解。。就這樣總共組合成了三十六種。。前面提到的三十二種名相是由於「見執」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見所斷」;因為在證得真理的瞬間,這些執著就隨之斷除。。所謂的「後修道」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需要被斷除的對象。在最初領悟四聖諦之後,後續多次重複練習修道,直到那個時候才會真正斷除煩惱。。論書中問道:「在這些情況之中,什麼樣的相狀纔是斷除痛苦的地方?」。直到什麼樣的特徵,被稱為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如果修行是以消除「見解上的錯誤」為對象,就稱為「見此所斷」;其餘的則稱為「修此所斷」。在總共三十六種斷除對象中,屬於見解層面的有十二種:苦諦相關的有五種見解,集諦與滅諦各兩種,道諦有三種,所以總共是十二種。。疑惑分為四類,對四聖諦中的每一項各有一種疑惑。。剩下的四種法各佔五個單位,貪心等這四種煩惱各分佈在五個部門中,四乘以五共計二十。。加上前面提到的十二種見解和四種疑惑,所以欲界中共有三十六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數量的詳細解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特定見解(如三見、二見)的破除與離棄,來對應先前設定的數量指標,旨在釐清對法義認知的層次與誤區。

    本句在解釋「具」字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苦的性質時,需詳細分析構成苦的十種因素(見苦具十),以釐清苦的實相及其產生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在四聖諦的框架下,如何透過對「集諦」(苦之因)與「滅諦」(苦之盡)的正確理解,來破除三種根本性的錯誤見解(三見)。
    這屬於阿比達磨(毘曇)對心法與見地的精細分析,強調正確的智慧能直接消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對極端論的偏執(邊見)以及對錯誤禁忌的執著(戒禁取)。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中「道諦」(八正道)的功用。
    修行八正道旨在破除兩種根本性的見解錯誤:一是「身見」(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二是「邊見」(包括常見與斷見,即認為靈魂永恆存在或死後完全消失)。

    此處討論修道過程中的除染機制。
    在修道(四道)中,修行者透過智慧的培養,逐一破除對法義的錯誤認知(五見)以及對真理的猶豫不決(疑),從而達到心靈的清淨與見道的條件。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文字的釋義,分析「見」字在不同脈絡下的指涉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根據討論的對象(如法性或人相),需要區分地排除的不同見解(如三見或二見),以確立正確的法相觀。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法相、組成要素進行數量總結,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不同條件的交叉組合,得出最終的分類數量。

    此句討論的是在證得聖道諦(真理)時,心中對法名相的執著如何被消除。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見所斷」與「希有所斷」,前者是指那些在初果(須陀洹)證悟真理之時,立即被徹底斷除的錯誤見解(見執)。

    此處討論的是「修所斷」的時機。
    在阿比達摩(論書)體系中,區分了初次見道(見道)與後續的修習(修道)。
    雖然在見道時已斷除見思惑,但餘下的攪擾(修惑)需透過後續多次的修道實踐(數數習道)方能徹底斷除,故稱之為後修道。

    此句出自《俱舍論》之疏釋,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心法或相狀中,如何識別並定位能使苦受或苦因得以斷除的關鍵點(斷症)。
    這屬於阿毘達磨(毘曇)對心意識與煩惱斷除過程的微細分析。

    本句在探討煩惱的斷除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依斷除方式分為「分次斷」與「一圓斷」,而其中需透過修行(如四聖道)方能斷除的稱為「修所斷」。
    此處在詢問修所斷煩惱的具體定義與特徵。

    此段討論「所斷」之分類,區分「見所斷」(透過智慧破除錯誤見解)與「修所斷」(透過修行消除煩惱習氣)。
    文中將其對應至四聖諦,詳細列舉出針對苦、集、滅、道四諦中應破除的十二種錯誤見解,旨在釐清正見建立的具體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產生疑惑的情況。
    在小乘阿比達摩(毘曇)的分析框架中,將對真理的懷疑細分為四種,對應於對苦、集、滅、道四個真理的分別不信或不確定。

    此處為《俱舍論》中對心所法(心之隨法)的數量分類計算。
    討論特定類別的煩惱(如貪、嗔、癡、慢等)如何在不同的法部(類別)中重複出現或分佈,透過數學累計來對齊法相的總數。

    此處為論述欲界眾生之見解與疑惑的總結。
    在分析欲界眾生的心態時,將先前討論的十二種見解(如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四種疑惑(對法義的猶豫)相加,得出欲界中共有三十六種不同的見解與疑惑狀態,用以分析眾生如何因著這些執著而受縛。

名相註解
  • 三二見:指論中討論的三種見解與兩種見解,通常涉及對法、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 見疑:對某種見解或法義產生的猶疑不決之狀態。
  • 釋上數:解釋前文所提及的數量指標。
  • 見苦具十:指分析痛苦及其感知時,所涉及的十種構成條件或要素。
  • 邊見:指極端論,如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集:集諦,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即貪愛與渴愛。
  • 滅:滅諦,指苦的熄滅,即涅槃狀態。
  • 離見疑:指脫離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與懷疑。
  • 修道四:指修行過程中的四種道,通常指四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之道)。
  • 三見: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需排除的三種錯誤見解。
  • 二見: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需排除的兩種錯誤見解。
  • 見所斷:指在證得真理、斷除見思惑之時,隨之被消除的錯誤見解。
  • 諦:真理,此處指四聖諦之真諦,證悟真諦能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三十二名:指前文所述的三十兩種法名(或相關名相分類),在此被視為對象性的執著。
  • 修所斷:指在修道階段中,需要被對治並斷除的煩惱(修惑)。
  • 四諦:四聖諦,即苦、集、滅、道,是佛教修行與解脫的基本準則。
  • 習道:指在見道之後,為了深化定慧、斷除殘餘煩惱而進行的重複修行。
  • 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將各部論義綜合而成的重要論著。
  • 相:指法相,即事物的特徵、狀態或形態。
  • 苦所斷:指斷除痛苦的部位或關鍵條件,在論義中通常討論煩惱的斷除與苦的止息。
  • 見此所斷:指需要透過正見來破除的錯誤見解(見思惑)。
  • 境: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苦下五見:指針對苦諦所產生的五種錯誤見解。
  • 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分為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貪等四:指貪、嗔、癡、慢等四種核心煩惱(心所)。
  • 十二見:指在論述中前面所分析的十二種錯誤見解。
  • 四疑:指對法義或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四種基本疑惑。

謂如次 具離,三二見見疑者,釋上數也。具者,見苦 具十也。離三見者,謂集、滅各七,離身見、邊 見、戒禁取三也。離二見者,謂道諦有八,除 身、邊二見也。離見疑者,謂修道四,除五見 及疑也。故頌上見字兩度言之,一離三見, 二離二見也。如是合成三十六種。前三十二 名見所斷,纔見諦時,彼則斷故。後修道 四名修所斷,見四諦已後,後時中數數習 道,時彼方斷故。論云:「此中何相見苦所斷? 乃至何相是修所斷?若緣見此所斷為境,名見此所斷,餘名 修所斷」如是三十六中,見分十二,謂苦下 五見,集、滅各二見,道諦有三見,故成十 二也。疑分為四,四諦各一也。餘四各五, 餘貪等四各通五部,四五二十也。兼前十 二見及四疑故,欲界中有三十六。

22
白話直譯
色界、無色界除瞋恚外,其餘如欲界所說,色界、無色界在五部下各自除瞋恚,其餘與欲界相同。因此色界、無色界各有三十一,兩界合計為六十二,加上前三十六,總共為九十八使。再加上十纏,合稱一百八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色界與無色界中,除了沒有瞋心之外,其他的心狀態與欲界是一樣的。具體來說,色界和無色界在五部(心所)的分類下,只要去掉瞋恚,其餘的性質都跟欲界相同。。所以色界和無色界各有三十一種煩惱,兩界加起來是六十二種,再加上之前的三十六種,總共就是九十八種煩惱(使)。。再加上十種束縛(十纏),總共就是一百零八種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心所狀態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界與無色界的心意識在結構上與欲界相似,最核心的區別在於「瞋心」的消除。
    色界與無色界之修行者已離欲,故不再產生瞋恚,但其餘的心所功能(如捨、受、想等)在五部心所的分類框架下,仍與欲界的心法運作邏輯一致。

    此處在計算對待世間的煩惱數量。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將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使)分項累計:先計欲界等共有的三十六使,再加色界特有與無色界特有的煩惱,最終總計為九十八種。
    這體現了論師對煩惱分佈於三界之層級結構的嚴密分析。

    此處在計算煩惱總數。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基本的煩惱項目(如六根、六處、六界等衍生出的煩惱)與「十纏」(縛)相加,得出佛教中常見的一百零八煩惱之總數,用以說明眾生被煩惱束縛之深重。

名相註解
  • 瞋恚:心所之一,對不悅之對象產生排斥、憤怒之心理狀態。
  • 使:指煩惱,特指能驅使眾生造業、輪迴的心理汙染(Vasana/Klesha)。
  • 十纏:指十種束縛,包括貪、嗔、癡、慢、疑、睡眠、懈怠、恐懼、悔、不信,使眾生不能解脫而受縛於輪迴。

色無色 除瞋,餘等如欲說者,色、無色界於五部下各 除瞋恚,餘與欲同。故色、無色各三十一,兩 界合論成六十二,通前三十六,總計成九 十八使。更加十纏,名一百八煩惱。

23
白話直譯
從此第二,說明見修所斷,論中說:「在這九十八所斷中,前八十八名為見所斷,因為被忍所破除;後十隨眠名為修所斷,因為被智所破除。如上所說的見、修所斷是否絕對如此?不是這樣。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說明如何斷除見道與修道的煩惱。論文說:「在需要斷除的九十八種煩惱中,前面的八十八種稱為『見所斷』,因為它們會被『忍』這類修行階段所消除。」。剩下的十項隨眠屬於「修所斷」,是因為需要透過修行產生的智慧來消除。。像這樣所說的,在見道階段和修道階段要斷除的法,是否已經確定了?。不是這樣的。。是什麼樣的情況?。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煩惱斷除的體系。
    將煩惱分為「見所斷」(由見道智慧斷除)與「修所斷」(由修道智慧斷除)。
    前八十八法是指那些只要獲得正見即可斷除的煩惱,而「忍」在此指忍辱波羅蜜或特定的修行階段,其功用在於消除這些見惑。

    本句討論煩惱的斷除方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見所斷」與「修所斷」。
    後十項隨眠(如細微的習氣、隨眠煩惱等)無法僅靠見道時的智慧頓然截斷,必須在色究竟位之前的修行過程中,透過不斷地修習智慧(修道)來漸次地損毀、消除,故稱「智所害」。

    本句在探討修行過程中,於「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所對治並斷除的煩惱(所斷)是否具有確定的標準或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見道斷(斷除見思)與修道斷(斷除修習氣)是判斷聖者境界之關鍵。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否定前述的錯誤見解或對象之屬性,以便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論證。

    此處為論述中的詢問語氣,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定義或分類的詳細解釋,是論疏體系中常見的設問方式。

    此句為引導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文,隨後由疏論對其進行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忍所害:指透過修習忍法或進入特定修行階段,使煩惱受到損害而最終被消除。
  • 智所害:指由修行所得的智慧(修道智)對煩惱產生的損毀與消除作用。
  • 修:指修道,指在見道之後,透過進一步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所斷:指修行中需要被對治並消除的煩惱、習氣或誤見。
  • 決定:指明確、確定且不容更改的定義或標準。

從此第二,明見修斷,論云:「於此所斷九十 八中,前八十八名見所斷,忍所害故;後十 隨眠名修所斷,智所害故。如是所說見、 修所斷為決定不?不爾。云何?」頌曰:

24
白話直譯
「被忍所破的隨眠,有頂只由見斷,\n其餘通見修斷,被智所破唯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忍辱力所能除掉的隨眠煩惱,在頂上果位時僅能透過見道斷除;而其他通見需要經過見道與修道共同斷除,至於由智慧所能除掉的隨眠,則只能透過修道來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不同類別的隨眠(潛在煩惱)在不同果位及斷除方式上的差異。
    區分了「見斷」(於見道時瞬間斷除)與「修斷」(於修道過程中逐漸斷除)。
    其中,忍力所對治的隨眠在最高果位(頂上)時僅能見斷;而智力所對治的隨眠則必須透過長期的修習(修斷)方能除盡。

名相註解
  • 有頂:指頂上果,指最高階的聖果位。
  • 見斷:指在初次證得道果(見道)時,一次性斷除的煩惱。
  • 修斷:指在見道之後,經過長期的修行(修道)才逐漸斷除的煩惱。
「忍所害隨眠,有頂唯見斷,
餘通見修斷,智所害唯修。」
25
白話直譯
釋義:前三句說明被忍所破的隨眠,第四句說明被智所破的隨眠。被忍所破的隨眠,有頂只由見斷,所謂忍是見道中法類智忍。前八十八名為被忍所破的隨眠,其中有頂地所攝,僅由見所斷,因為有頂惑只有法類智忍才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三句是在說明透過『忍』來消除的潛在習氣(隨眠),而第四句則是說明透過『智』來消除的潛在習氣。。關於「忍」這一種隨眠煩惱,在有頂果位時僅能由見道來斷除;這裡所說的「忍」,是指在見道階段中,對法類智所產生的忍辱(忍受力)。。前面提到的八十八種忍法所對治的對象是隨眠煩惱。其中包含了有頂地的境界,這裡只討論被斷除的對象,因為有頂地的煩惱必須依靠類智忍才能斷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頌文的結構分析。
    在俱舍論的修行體系中,不同的對治法(如忍、智)針對不同類型的隨眠(潛在煩惱)進行根除。
    前三句聚焦於以『忍』對治的煩惱,第四句則轉向以『智』對治的煩惱。

    本句討論隨眠煩惱中「忍」的斷除時機。
    在小乘四果的最高階「有頂(阿羅漢)」位中,此類隨眠僅能透過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智慧)來截斷。
    此處之「忍」並非指一般的忍辱巴羅蜜,而是指「法類智忍」,即在見道時對真理的認知與承擔能力。

    此處討論忍法(對治煩惱的耐忍力)與隨眠(潛在煩惱)的對應關係。
    在八十八種忍法中,針對有頂地(色界第四天)的煩惱,必須使用類智忍(以類比智慧而產生的忍耐力)方能徹底斷除,強調了斷除不同層次煩惱所需對應的特定智慧忍力。

名相註解
  • 忍:指忍辱或忍力,在此語境中指對治嗔心等煩惱的特定修法。
  • 智:指智慧或覺悟之力,指透過觀照空性或理法來對治無明等煩惱。
  • 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邊見的階段。
  • 法類智忍:在見道過程中,對法類智(類比於真理的智慧)所產生的忍受與認可能力。
  • 有頂地:色界最高天,即有頂天,此處指該層次的煩惱境界。
  • 類智忍:透過類比智慧而獲得的忍法,用於斷除特定層次的煩惱。

釋曰:前三句明忍所害隨眠,第四句明智所 害隨眠。忍所害隨眠,有頂唯見斷者,忍謂見 道中法類智忍也。前八十八名忍所害隨 眠,於中有頂地攝,唯見所斷,以有頂惑唯 類智忍方能斷故。

26
白話直譯
其餘通見修斷,指其餘八地中被忍所破的隨眠,既可由見斷也可由修斷,意指聖者斷除時僅由見而非修,因為法類智忍能如理斷除。若是異生斷除,則僅由修而非見,因為是由多次修習世俗智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剩下的通見與修斷,是指在其他八個地位中,中道修行者所能除掉的潛在習氣(隨眠)。這裡是指聖者斷除了關於見地的執著,而非修地的執著,因為法類智的忍耐力應該要被斷除。。如果是異生(凡夫)要斷除的,僅僅是那種不正確的修行見解,因為這類見解是透過世俗智慧多次習得而形成的,所以需要對應地予以斷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不同地位(Bhumis)中,聖者對「隨眠」(Anusaya,潛在習氣)的斷除程度。
    區分「見道」與「修道」的斷除對象,說明中忍在特定階段對通見(關於真理的見解)與修斷(關於實踐的習氣)的處理邏輯,強調法類智在斷除過程中的作用。

    本句討論在《俱舍論》體系中,關於異生(未入聖者)如何斷除錯誤見解的機制。
    強調「唯修非見」是指對修行的錯誤認知,這種認知並非天生,而是透過世俗的思考與習氣(數習)而累積,因此在斷除時,必須針對這種世俗智的習氣進行對治。

名相註解
  • 通見:指對法義普遍性的見解或執著。
  • 八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八個階段(地位)。
  • 法類智:指能觀察法類性質、辨別法相的智慧。
  • 異生:指未入聖道、仍處於五道輪迴中的凡夫。
  • 非見:指錯誤的見解、不正確的認知。
  • 世俗智:指基於世間常識、邏輯或經驗而產生的智慧,與出世間的真如智慧相對。

餘通見修斷者,餘八地 中忍所害隨眠通見、修斷,謂聖者斷唯見 非修,法類智忍如應斷故。 若異生斷,唯修非見,數習世俗智所斷故。

27
白話直譯
被智所破的唯修,指後十隨眠名為被智所破,只能由修所斷,因為諸聖者通過無漏智與世俗智二種智慧斷除。若是異生,則僅能由世俗智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由智慧所消除」的煩惱是指唯修斷。後面的十種隨眠稱為「智所害」或「唯修所斷」,因為聖者在斷除這些煩惱時,會同時運用出世間的無漏智與世俗的有漏智。。因為對於各種不同的眾生來說,只有透過世俗的智慧才能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阿毘達磨(毗婆沙)中關於煩惱斷除方式的分類。
    煩惱依斷除路徑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
    「智所害」指必須透過後續的修習(唯修)才能斷除的深層隨眠,其特點在於聖者在斷除時,需併用無漏智(覺悟之智)與世俗智(對名相、對象的認知),而非單憑見道時的頓悟之智即可全斷。

    本句討論在修行斷除煩惱時,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異生),需依其能領悟的層次,由世俗智(世俗諦)入於真諦。
    在論述斷除之理時,強調對象的差異性與對應手段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唯修:指僅在修道階段(修習)才能斷除的煩惱,與見道斷相對。
  • 無漏:指不產生煩惱、不漏於生死輪迴的清淨智慧。
  • 世俗二智:指世俗的有漏智慧,在此指對法相的認知能力。

智所害唯修者,後十隨眠名智所害,唯修所 斷,以諸聖者通用無漏、世俗二智斷故。若 諸異生,唯世俗智方能斷故。

28
白話直譯
從此第三,說明五見,分為二部分:一是正說五見,二是分別解釋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進入第三部分,說明五種見解(五見)。這部分又分為兩項:一是正面解釋五見,二是單獨解釋關於戒禁取見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疏的結構導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煩惱與見解時,需詳細分析「五見」(包括我見、有見、有我見、我所有見及戒禁取見)。
    作者將其分為正面的整體定義與針對特定錯誤見解(戒禁取)的詳細剖析。

從此第三,明五見,就中分二:一正明五 見、二別釋戒禁取。

29
白話直譯
首先正說五見,論中說:「因行有差別,將見分為五,名稱如前所列,自體如何?」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正確說明五種見解。論中說:「因為行法(心法)的不同,將見解分為五類,名稱前面已經列舉過了,那麼這些見解本身的性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五見」(五種錯誤的見解),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見解的分類並非隨意,而是基於「行」(心法/心所)的差異。
    此句旨在由名相(名稱)轉向對「自體」(實質性質/定義)的深入分析,探討五見在心法上的組成與運作。

    此為論疏之轉接語,標記後續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文,以便隨後進行詳細的義理解釋(疏釋)。

且正明五見者,論云:「由 行有殊,分見為五,名先已列,自體如何?」頌 曰:

30
白話直譯
「我我所斷常,否定無劣謂勝,\n非因道妄謂,這是五見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定「我」和「我的東西」是永恆不變的、認為斷除執著反而是一種缺失、把低劣的視為優勝、把不是正道的誤認為正道,這五種錯誤見解就是「五見」的本質。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我我所:『我』指主體自我;『我所』指歸屬於我的所有事物(如身體、財產、名聲等)。
  • 斷常:指將原本應被斷除的執著,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
  • 非因道:指並非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正見。
「我我所斷常,撥無劣謂勝,
非因道妄謂,是五見自體。」
31
白話直譯
釋義:前三句說明自體,第四句總結。我我所,指執著我與我所,稱為有身見。身即是有,所以稱為有身,以五取蘊為本體。因為有身體而執著我與我所,這種執著就是見。見依於有身而生,稱為有身見,是對有身的見解,這是依主釋義。在西國稱為薩迦耶見,意為壞身見,也叫有身見。所以論中說:「因壞而稱薩,聚合稱迦耶,就是非常和合蘊的意思。迦耶就是薩,薩迦耶即是五取蘊。為了遮止常一的想法,所以立此名稱。必須先有這種想法,才會執著有我。毘婆沙師這樣解釋:因為有而稱薩,身的意思如前所說,不要無所緣而妄計我、我所,所以說這種見依於自身,依薩迦耶而生起此見,因此標示這見為薩迦耶。」對我與我所執著斷或常,稱為邊執見。斷、常稱為邊,執著就是見,依於邊而起執著,因為是邊的執著,這是依主釋義。邊執就是見,這是持業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的三句話是在分析事物的本質與體貌,第四句話則是總結並確立結論。。所謂的「我」和「我的東西」,就是對自我以及所屬物的執著,這在佛教中被稱為「身見」。。身體就是所謂的「有」,所以被稱為「有」。而身體的本質,就是由五取蘊所構成的。。因為對身體產生執著,認為有「我」以及「我的東西」,這種執著心就是所謂的「見」。。把身體當作觀察的對象,就稱為「身見」;而把身體視為能觀察的主體,這是根據主體來解釋的義理。。在西方國家(指印度)稱之為「薩迦耶見」,這就是指破除對身體執著的「壞身見」,或者稱為「有身見」。。所以論書中說:因為會毀壞所以稱為「薩」,因為是聚集而稱為「迦耶」,這就是「非常和合蘊」的意思。。「迦耶」與「薩」結合起來稱為「薩迦耶」,指的就是五取蘊。。為了防止人們產生「永恆不變」或「單一自我」的錯誤想法,才設定這個名稱。。必須先有這個念頭,才會產生對『我』的執著。。毘婆沙論的老師這樣解釋:因為有「存在」的意思,所以稱為「薩」;「身」的意思跟前面說的一樣。如果沒有對象可以依附,就無法產生「我」或「我的」這種執著;所以說這種見解是依著自身而生,因為對著這個「薩迦耶(有身)」起心執著,所以才把這種見解命名為「薩迦耶見」。。所謂的斷見與常見,就是將「我」或「我的東西」執著成會完全消失(斷滅)或永遠不變(常住),這就叫做邊執見。。所謂的『邊』是指斷見和常見,而對這些邊端的執著就形成了『見解』。因為是依據邊端才產生執著,所以這種對邊端的執著,應從其主體來解釋。。所謂的邊執就是指「見道」中的見解,這是持業論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構分析。
    在論頌的解讀中,「出體」是指分析法相的本質、定義或組成(體相);「結成」則是指將前述分析綜合起來,得出最終的成立結論或定論。

    本句定義「身見」的內涵。
    身見是指錯誤地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認定為恆常不變的「我」,並進而產生對「我所有」的執著。
    這種對主體(我)與客體(我所)的錯誤認定,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本段在解釋十二因緣中「有」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有」指的是投生於某個世界的狀態(即身),而這個「身」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被執取的蘊集而成。

    本句論述「見」之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dṛṣṭi)是一種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這裡指出,由於對色身(有身)產生錯覺,進而產生「我」的實體執著(我執)以及對所有物、屬性的執著(我所執),這種深層的執著與認定,構成了煩惱中的「見」。

    此處討論「身見」的兩種定義方式。
    第一種是以身為「見緣」(對象),即錯誤地將五蘊組成之身視為實有;第二種是以身為「主體」(主釋),即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觀察。
    這是在分析執著於身(我)的微細心理機制。

    本句在解析關於「我執」的術語。
    薩迦耶見(Sakkāya-diṭṭhi)是指將五蘊組成之色身誤認為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
    在論述中,將其界定為「有身見」(認為有實體之身)或強調需被破除的「壞身見」,旨在分析執著於身體實有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分析「薩迦耶」(Saskāya,意為身、個體)的詞源與義理。
    在小乘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個體之身視為由五蘊聚集而成的複合體,因其處於不斷毀壞與變異的狀態,故稱之為「薩」(壞)與「迦耶」(聚)。
    以此論證「我」並非恆常實體,而僅是由非和合(即無實體、隨緣聚集)的蘊組成。

    此處在解析「薩迦耶(Saskāya,身)」的詞源與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其拆解為組成要素,最終定義為「五取蘊」。
    這旨在說明所謂的「我身」或「個體」實際上是由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被執取的蘊集而成,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出自《俱舍論》相關疏釋,旨在說明佛教設定特定術語(名相)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常(永恆)」與「一(單一主體)」的執著。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透過對法相的嚴格定義,防止修行者落入對靈魂或不變自我的誤解,以契合無常與無我的核心教理。

    本句探討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對「我」的執著並非直接發生,而是必須先建立在某種特定的心念(想)之上,有了這個先行的認知基礎,才會進而產生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執著。

    此段在解析「薩迦耶見」(Sāvakāya-diṭṭhi,有身見)的組成邏輯。
    首先界定「薩」代表存在(有),「迦耶」代表身。
    論述重點在於「見」必須有「緣」(對象)才能成立,若無身體這個對象,便無法產生對「我」與「我所」的錯誤計著。
    因此,這種將五蘊視為恆常自我的見解,正是緣於對身體的執著而生。

    本句定義「邊執見」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邊執見分為兩極:一是「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無果報亦無轉世;二是「常見」,認為靈魂不滅,恆常存在。
    兩者皆源於對「我」與「我所」的錯誤執著,未能契入中道與無我義。

    本句在討論「見」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邊」是指極端的斷見(認為死後無有)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
    見解並非憑空而生,而是基於對「邊」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文中強調「依主釋」,是指分析見解時,應聚焦於產生執著的心理主體及其對象(邊端)的關係。

    本句在討論「邊執」(對極端見解的執著)的定義。
    在小乘阿毘達摩的論述中,關於邊執是否等同於「見(見思量)」,不同論師有不同見解。
    此處明確指出將邊執視作「見」的定義,是採取了《持業論》的解釋視角。

名相註解
  • 出體:指分析、闡明事物的體相或本質。
  • 結成:指總結前文,使論點在邏輯上完整成立。
  • 我:指對五蘊之集合體產生實有、恆常之錯覺而認定之主體。
  • 我所:指將外界事物或內心經驗認定為屬於「我」的所有物。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因被眾生執著(取)而成為輪迴的基質。
  • 有身:指具有物質形體的色身。
  • 執我:對自我的實體化認定,即我執。
  • 見緣:指意識觀察、認知所對應的對象(對境)。
  • 依主釋:指從「主體」(能見者)的角度出發進行解釋,與從「對象」(所見者)角度解釋相對。
  • 薩迦耶見:梵語 Sakkāya-diṭṭhi,指對身心組成之五蘊產生錯誤認知,執著為恆常、獨立之「我」的見解。
  • 壞身見:指對身見的破除,或指該見解本身是需要被摧毀、破除的錯誤認知。
  • 薩:在此指毀壞、不恆常,對應梵文 sāt 或相關詞根,強調物質或現象的不穩定性。
  • 迦耶:身,指五蘊之聚集體(Kāya)。
  • 非常和合蘊:指五蘊雖在形式上聚集在一起,但並非由一個真實、恆常的「我」所主導或和合而成,是用來破除我執的分析術語。
  • 薩迦耶:梵語 Sākāya,意為「身」或「個體」。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對自我的執著(我見)。
  • 遮:遮除、防止,指在論理上排除錯誤的見解。
  • 常一想:指對事物具有永恆不變(常)且單一不變(一)之性質的錯誤認知,即常見的「我執」或「常見」。
  • 想:心意識對對象的取像、概念化過程。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部派佛教時期極其詳盡的論書,對經律進行深入解析。
  • 計我、我所:指對「我是恆常的」以及「這是屬於我的」這種錯誤認知與執著。
  • 我、我所:我指對主體自我的執著;我所指對屬於我的所有物、身心的執著。
  • 常:常見,認為靈魂是不變且永恆存在的極端見解。
  • 邊:邊見,指斷見與常見這兩種極端且錯誤的見解。
  • 邊執:指對有邊或無邊等極端見解的執著,通常指常見與斷見。
  • 持業:指《持業論》(Samanantara-vāda),小乘佛教中探討業力與果報關係的論著。

釋曰:前三句出體,第四句結成。我我所者, 執我、我所名有身見也。身即是有,故名有 身,以五取蘊為體。緣於有身執我、我所, 執即是見。見緣有身,名有身見,有身之見, 依主釋也。西國名薩迦耶見,此云壞身見, 或名有身見。故論云:「壞故名薩,聚謂迦耶, 即是非常和合蘊義。迦耶即薩, 名薩迦耶,即五取蘊。為遮常一想,故 立此名。要此想為先,方執我故。毘婆沙 師作如是釋:有故名薩,身義如前,勿無 所緣計我、我所,故說此見緣於自身,緣薩 迦耶而起此見,故標此見名薩迦耶。」斷常者,於我、我所執斷、常,名邊執 見。斷、常名邊,執即是見,依邊起執,邊之執 故,依主釋也。邊執即見,持業釋也。

32
白話直譯
否定因果的,稱為邪見。邪就是見,稱為邪見,這是持業釋義。將劣等說成勝者,對劣等稱為勝,稱為見取。見指身見、邊見、邪見,執著這三見為勝,所以稱為見取,因為是對見的執取,這是依主釋義。除了三見之外,執著其他有漏法為勝也稱為見取,理論上應該立為見等取之名,省略「等」字,只稱見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撥無」,就是否認因果關係,這被稱為邪見。。所謂的「邪」指的就是見解,稱為邪見,這是對持業的解釋。。把較差的東西誤認為是更好的,或者對低劣的法執著地認為它是優勝的,這種錯誤的認定就叫做「見取」。。所謂的「見」是指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對極端觀點的執著(邊見)以及錯誤的見解(邪見)。因為執著這三種見解是對的,所以稱為「見取」;也就是取著於這些見解,這是一種基於主體定義的解釋。。除了三見之外,如果執著於其他有漏的法並認為它是最優勝的,也叫做「見取」。實際上,這裡應該稱為「見以及其他類似的執取」,但省略了「等」字,所以簡稱為「見取」。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撥無見」(Nihilism),在俱舍論的義理體系中,否定行為與結果之間的因果聯繫(如否認業報),被視為一種極端且錯誤的見解,會導致修行者失去對道德責任的認同,因而被定義為邪見。

    此處在論述「持業」(持守業)的具體內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持業是指對特定見解的持續持有。
    這裡明確指出,所謂的「邪」是指錯誤的見解(邪見),說明持業在特定語境下是指對邪見的執持。

    此句探討「見取」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取是指對法義產生錯誤的認知並執著其中。
    這裡強調一種「錯位」的認知:將本質低劣、無益或虛假的法(如外道見、五蘊等),誤認為是優勝、真實或永恆的解脫道,進而產生執著。

    本句解釋「見取」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強烈執著(取)。
    其內容涵蓋了對恆常自我的認定(身見)、對世界與生命極端論的認同(邊見,如常見或斷見)以及與正法相悖的錯誤觀念(邪見)。
    「依主釋」是指從執著的主體或核心定義出發的解釋方式。

    此處討論「見取集」的範圍。
    除了典型的三見(我見、有見、常見)之外,任何對有漏法(非解脫法)的錯誤認知並將其視為最高真理的執著,均屬於見取。
    作者解釋了術語簡稱的邏輯:原意是指「見」以及與其性質相近的執取(見等取),為了簡便而省略,統稱為「見取」。

名相註解
  • 撥無:指否認、排除或否定(某種法)存在。此處特指否定因果律的虛無見。
  • 因果:指業因與果報的必然聯繫。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或法。
  • 見等取:指以「見」為代表的各類執取。在論述中,「等」字常用於表示類比或包含相近性質的對象。

撥無者, 撥無因果,名為邪見。邪即是見,名為邪見, 持業釋也。劣謂勝者,於劣謂勝,名為見 取。見謂身見、邊見、邪見,執此三見以為勝 故,名為見取,見之取故,是依主釋也。除三 見外,執餘有漏以為勝者亦名見取,理 實應立見等取名,略去等言,但名見取。

33
白話直譯
將非因錯認為因,非道錯認為道,稱為戒禁取。戒指佛法中的五戒等,禁指外道如狗、牛等禁忌。執著這些禁戒為因道,稱為戒禁取。戒禁的執取,這是依主釋義。論說:「如大自在天等生主,或其他非世間因,妄起因執,投水火等各種邪行並非生天之因,卻妄執為因,受持戒禁。數相應智不是解脫道,卻妄執為道,理論上應該立為戒禁等取之名,省略「等」字,只稱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錯誤地認領因果道的人,把不正確的條件當成原因,把錯誤的修行方法當成正道,這就叫做「戒禁取」。。這裡的「戒」是指佛法中的五戒等戒律;而「禁」則是指外道中禁止殺狗、殺牛等禁忌。。把這些禁忌和戒律當作達成解脫的方法,就叫做「戒禁取」。。關於「執著於戒禁」的定義,是根據主體的解釋而定的。。論中提到:例如對大自在天主或其他不符合世間規律的因素產生錯誤執著,進而採取投水、投火等種種邪惡行為;或者對那些根本不能讓人昇天的條件產生錯誤執著,而去盲目遵守某些禁忌戒律。。數相應智並非解脫之道,如果對此產生錯誤的執著,認為它是道,在道理上應該被稱為「戒禁取」之類的見解。但在定名時,省略了「之類」等詞,直接簡稱為「戒禁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邪見」中的一種。
    戒禁取是指對修行方法產生錯誤認知,誤以為透過某些錯誤的禁慾、儀式或外道戒律就能達到解脫,將非解脫之因誤認為正因,將非解脫之道誤認為正道。

    此處旨在區分「戒」與「禁」的義理差異。
    佛法之「戒」基於對眾生之慈悲與對法義的體悟,是為瞭解脫而設的規範;而外道之「禁」則多基於迷信、種姓或特定動物崇拜的禁忌,缺乏解脫的法義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邪見」的一種。
    戒禁取是指錯誤地認為只要遵守某些特定的禁忌、苦行或儀式,不需要透過正見與正定,就能獲得解脫或聖果,屬於外道之見。

    此句討論「取」法在戒禁方面的應用。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對戒律禁忌的執著(戒禁取)其義理判定,需視其主體(執持者)的心理狀態與解釋而定,而非僅看行為本身。

    本段討論「妄起因執」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若對非正因(不能導向預期果報的條件)產生執著,會導致修行者採取極端或錯誤的行為(如自殘或盲信禁忌),而非透過正法獲得解脫或善果。

    本段討論「戒禁取見」的定義。
    數相應智(指對數量的認知或特定的相應智慧)本身並非能導向解脫的道。
    若修行者對此產生誤認,將其執著為解脫道,則落入「戒禁取見」的錯誤認知中。
    作者在此解釋為何將此類執著簡稱為「戒禁取」,說明其命名邏輯是將較寬泛的「戒禁取等」簡化為特定名相。

名相註解
  • 因:指能導向果位的條件或原因。
  • 道:指達到目標(如解脫)的修行路徑或方法。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因道:指達成目的的途徑或方法,在此指追求解脫的道路。
  • 戒禁之取:指對錯誤的戒律或禁忌產生執著,誤以為如此修行能解脫,屬於「取」法的一種,常與「見取」併論。
  • 大自在生主:指大自在天主(Mahesvara),在世間信仰中被視為至高無上的主宰。
  • 因執:對因果關係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認知。
  • 戒禁:指不符合正法的禁慾、禁食或各種奇怪的禁忌行為,通常指外道的苦行戒律。
  • 數相應智:指與數目、數量相應的認知智慧,在此脈絡下指非解脫性質的知覺。
  • 解脫道:能導致解脫痛苦、斷除煩惱的正確修行路徑。
  • 道執:對所謂的「道」產生錯誤的執著與認定。

非因道妄謂者,非因謂因,非道謂道,名戒 禁取。戒謂佛法中五戒等也,禁謂外道狗、牛 等禁也。執此禁戒以為因道,名戒禁取。 戒禁之取,依主釋也。論云:「如大自在生主, 或餘非世間因,妄起因執,投水 火等種種邪行非生天因,妄起因執,受持戒禁。數相應智非解脫道,妄 起道執,理實應立戒禁等 取名則,略去等言,但名戒禁取。」

34
白話直譯
從此第二,特別說明戒禁取,論說:「若對非因生起是因的見解,這見為何不是見集斷?」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專門說明關於「戒禁取見」的問題。論書中問道:「如果把原本不是因緣的東西誤認為是因緣,這種見解為什麼不被歸類為『見集』而予以斷除?」。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對「戒禁取見」的詳細分析。
    討論的核心在於:當一個人對因果關係產生錯誤認知(將非因視為因)時,這種錯誤的見解在法相分類上,是否應被定義為「見集」(即導致煩惱聚集的邪見),以及其在修行斷除過程中的定位。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頌),隨後會由疏論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解釋分析。

名相註解
  • 非因起是因見:將不具備因果效力的條件誤認為是產生結果的原因的錯誤見解。

從此第二,別明戒禁取者,論云:「若於非因 起是因見,此見何故非見集斷?」頌曰:

35
白話直譯
「對大自在等,非因妄執為因,從常我顛倒生起,所以只由見苦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大自在天等境域,並非由一般的妄執引起,而是因為對『常恆不變的我』產生顛倒認知而生起,因此只能看到苦的斷除。
法義解析
  • 本頌討論在特定天境(如大自在天)中,眾生對法境的認知偏差。
    重點在於指出這類執著並非一般的妄執,而是深層的『常我』顛倒見(即認為自我永恆不變的錯覺),這種顛倒見導致其對真實法性的誤判,最終僅能體會到苦的消減或斷除,而未能證悟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大自在等:指大自在天及其同類的高階天境。
  • 妄執因:指導致錯誤執著的條件或原因。
  • 常我:指對『恆常不變的自我』之錯誤認知,是佛教核心要破除的執著。
  • 倒生:指顛倒見的生起,即將錯認著為正確的認知過程。
「於大自在等,非因妄執因,
從常我倒生,故唯見苦斷。」
36
白話直譯
解釋:執著自在等能生世間者,必先認為其本體是常,生起常的顛倒。執為一個我,生起我的顛倒。執著常、我之後,才會生起因的執著,所以非因執是從常、我而生。常、我二種顛倒只由見苦斷,所以那非因執的因,也由見苦斷。因為常、我顛倒,被身見、邊見所攝,迷於粗淺的果報,所以由見苦斷。然而,戒禁取總共有兩類:一是將非因誤認為因,二是將非道錯當為道。將非因誤認為因又分為兩類:一是迷執我常法而生起,二是迷於宿作、苦行等而生起。這兩種迷執都會帶來痛苦的果報,因此都屬於見苦而斷除。將非道錯當為道也有兩類:一是執著有漏戒等為解脫之道,這是迷於粗淺果報,因此也僅屬於見苦而斷除。二是執著毀謗正道、邪見及懷疑為清淨之道,這種戒禁取違背道諦極為嚴重,屬於見道諦而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那些認為自在天等天人是生在世間的人,一定先認定他們的本質是永恆不變的,因此才產生了對「恆常」的錯誤執著。。把(五蘊等)執著成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進而產生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必須先有了對『永遠』和『自我』的執著,才會產生對因果的執著;因此,因執並不是由常執與我執直接生出來的。。對於「常恆」與「自我」這兩種錯誤認知,只要看到痛苦被斷除即可;因此,那些不把非因之事誤執為因的人,也能看到痛苦的斷除。。因為被認為生命永恆、有自我、顛倒認知、執著身體以及極端見解所牽著,且迷失在粗重的果報之中,所以看到了痛苦的截斷。。不過,關於錯誤的戒律禁忌總共分為兩類:第一種是把不是因果條件的東西執著為因;第二種是把不是解脫正道的方法誤計為道。。將非因當作原因的執著分為兩類:第一種是因為迷信並執著於「我」是常恆不變的法而產生的;第二種是因為迷信並執著於前世修行苦行等能帶來果報而產生的。。這兩種情況都是因為迷失而導致痛苦的結果,所以最終都能看到痛苦的斷除。。把錯誤的修行路徑誤以為是正確的道,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把有漏的戒律等視作解脫之道,這是因為迷信粗重的果報,所以只能斷除部分苦難。。第二種情況,是將毀謗正道的邪見或對正道的懷疑,誤以為是清淨的修行道路。這屬於『禁取見』,違背了道諦的真理,必須在進入見道諦的階段時將其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外道對「自在天」等天神的錯誤見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若將有漏的生滅法(如天人)誤認為恆常,即構成「常倒」(常見之顛倒),這是對無常法產生執著的典型過程。

    此句分析眾生受苦之根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眾生將色、受、想、行、識五蘊(或其組合)誤認為一個恆常、獨立的個體(一我),這種錯誤的認知即稱為「我倒」(我見之顛倒),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執著。

    本句在討論執著的先後順序。
    論者指出,對「常」與「我」的深層執著是前提,在此基礎上才衍生出對特定「因」的執著(因執)。
    這是在釐清不同種類執著之間的因果邏輯關係,強調因執是基於對常、我的誤認而產生的後續心理狀態。

    此句討論在斷除苦諦時,如何處理對「常」與「我」的顛倒見。
    在論述因果與苦的關係時,指出若能破除將無常視為常、將非我視為我的顛倒執著,即使對特定因果關係的認知不完全(非因執因),只要能認清苦的斷除路徑,仍能達成離苦的目的。

    本句分析眾生受苦的根源。
    從俱舍論的阿毘達磨視角出發,指出由於五種錯誤的見解(常、我、顛倒、身、邊)導致對現實的誤認,並因執著於物質層面較為粗重的果報(麁果),最終導致生命處於痛苦且被截斷(無法解脫)的狀態。

    本句討論「戒禁取見」,即對修行方法產生錯誤見解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法義框架中,這是指修行者誤將不具備解脫能力的行為(非因、非道)視為能導向涅槃的條件或路徑,導致在錯誤的方向上精進,無法獲得真解脫。

    本句在分析「非因」的執著(即將非因緣誤認為原因)。
    第一類屬於對「常恆」的錯誤認知(常見),執著於某種實體或法是永恆的;第二類則是對「修法」的誤解,認為單純地進行苦行等非正因的行為就能達成解脫或獲益,屬於對因果關係的錯誤判斷。

    本文處於《俱舍論》分析煩惱與苦果的語境中。
    此句說明兩種特定的迷妄狀態(迷)會導致相應的痛苦果報(苦果),而透過修行與智慧的對治,這些苦果最終都能被斷除,達成解脫。

    此處討論「非道執道」的錯誤見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解脫道必須是無漏的。
    若修行者將「有漏戒」(即為了世間福德或暫時安穩而持戒)誤認為能直接導向解脫的真道,屬於對道義的誤解。
    這種執著是因為對「麁果」(粗重的世間果報)有錯誤的追求或迷信,其結果僅能獲得世間層面的苦痛減少(苦斷),而無法達到究竟的涅槃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深層的見解錯誤,即不僅持有邪見,甚至將「毀謗正道」或「對正道的懷疑」本身視為一種清淨的修行方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被歸類為『禁取見』(以錯誤的禁慾或儀軌以為能解脫)。
    由於此類邪見涉及對真理的根本誤認,屬於違背『道諦』的見解,因此必須在修行達到『見道』的層次(即首次證悟四聖諦)時才能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自在等:指自在天(Maheśvara)等高階天神。
  • 常倒:顛倒見的一種,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稱為常見顛倒。
  • 一我:指將無常的五蘊聚合體誤認為單一、恆常、主宰的自我。
  • 我倒:即「我見」的顛倒妄想,指對自我的存在與性質產生錯誤的認定。
  • 常、我二倒:指對世界是恆常不變(常見)以及存在永恆主體(我見)的兩種根本性認知錯誤(顛倒)。
  • 苦斷:指透過滅諦的實現,徹底斷除生死苦輪迴的狀態。
  • 非因執因:指將原本不是導致苦的原因,錯誤地執著認定為原因。
  • 常見:誤認為靈魂或自我具有永恆不變的性質。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存在。
  • 顛倒見:將錯認正確,將正確認錯的認知錯誤。
  • 麁果:指物質層級較為粗重、低劣的業報果位。
  • 非道計道:將不屬於八正道或解脫路徑的行為,誤認為是達成解脫的正道。
  • 非因:在論理分析中,指不具有產生結果之能力的條件,但被錯認為是原因。
  • 執因:對原因的執著或錯誤認知。
  • 我常法:指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或實體之法,屬於常見執著。
  • 苦行:指極端的肉體折磨修行,在佛法中被視為非正因,不能直接導向解脫。
  • 迷:指對法相不真確的認知或執著,即無明。
  • 苦果:由不善業或迷妄所感召的痛苦果報。
  • 非道執道:將非解脫的法門誤認為解脫之道的錯誤見解。
  • 有漏戒:含有煩惱、不純淨的持戒,通常指為了世間福報或名聞利養而持戒,而非為了斷除煩惱。
  • 謗道:毀謗、否定通往解脫的正道。
  • 禁取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透過特定的禁慾、儀軌或錯誤的修行方式即可解脫。
  • 見道諦:指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的境界,在此階段能斷除所有根本的見惑。

釋曰:執自在等生世間者,必先計度彼體 是常,起常倒也。執為一我,起我倒也。執 常、我已,方起因執,故非因執從常、我生。 常、我二倒唯見苦斷,故彼非因執因,亦見 苦斷。以常、我倒,身、邊見攝,迷麁果故,故見 苦斷。然戒禁取總有二類:一非因執因、 二非道計道。非因執因復有二類:一迷 執我常法起、二迷宿作苦行等起。 此二迷苦果,故皆見苦斷。非道執道亦 有二類:一、執有漏戒等為解脫道,此迷 麁果故,亦唯見苦斷。二、執謗道邪見及 疑為清淨道,此戒禁取違道諦強,見道諦 斷。

37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第四部分,說明四種顛倒。論中說:「如前所說的常、我顛倒生起,是否只有這兩種顛倒?」應當知道,顛倒總共有四種:一是對非常執為常的顛倒,二是對諸苦執為樂的顛倒,三是對不淨執為清淨的顛倒,四是對非我執為我的顛倒。那麼這四種顛倒的本質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四部分,說明四種顛倒。論文中問道:「前面提到的對『常』與『我』的錯誤認知,難道就只有這兩種顛倒嗎?」。應該知道,顛倒的認知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把無常的東西當成永恆;第二種是把痛苦的事情看成快樂;第三種是把不潔淨的事物看成淨潔;第四種是把非我的東西執著為我。那麼,這四種顛倒的本質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俱舍論》中關於「四顛倒」的討論。
    在佛教心理學與認識論中,眾生因無明而對現實產生錯誤認知。
    此處由前文討論的「常顛倒」(將無常視為常)與「我顛倒」(將無我視為我)引出問題,旨在進一步推導出另外兩種顛倒(苦顛倒與樂顛倒),以完整建構四種顛倒的理論體系。

    此處探討的是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四種根本認知偏差(四顛倒),是導致輪迴苦受的核心原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煩惱與錯覺的分類討論,旨在透過分析顛倒的性質,引導修行者建立正見,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

    此句為承接詞,標示後文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頌)來對應其釋義(疏)。
    在論疏體系中,先出頌詞再行詳細解釋是標準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將錯認其屬性而產生執著。
  • 非常執常:將無常(Anitya)的事物誤認為永恆不變。
  • 諸苦執樂:將本質是苦的世間現象誤認為是真正的快樂。
  • 不淨執淨:將汙穢、不淨的身體或物質誤認為清淨。
  • 非我執我:將無我的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從此第四,明四倒,論云:「如前所說常、我倒 生,為但有斯二種顛倒?應知顛倒總有 四種,謂一於非常執常顛倒、二於諸苦執 樂顛倒、三於不淨執淨顛倒、四於非我執 我顛倒,如是四倒其體云何?」頌曰:

38
白話直譯
「四種顛倒的本質,都是從三見而來,唯因顛倒推增,想心隨見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種顛倒的本質,是指基於三見(我見、有見、熟見)而產生的。因為對事物的認知完全相反且不斷推演增加,導致心靈的想像隨之被這些錯誤的見解所牽引。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顛倒」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體系中,顛倒是指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其根源在於「三見」(我見、有見、熟見),因為持有這些錯誤的見解,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產生反向的推論與增強,使得「想」隨之被牽引,最終形成對真實法性的誤認。

名相註解
  • 四顛倒:指對常、樂、我、淨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非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 想心:指意識中對對象進行塑造、標記與認定的心理功能(想)。
「四顛倒自體,謂從於三見,
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
39
白話直譯
釋義:前兩句說明本質,第三句說明廢立,第四句通於經文。四種顛倒的本質,所謂從三見而來,就是在邊見中只執取常見作為常的顛倒,在見取見中執取樂、淨作為樂、淨的顛倒,在身見中只執取我見作為我的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兩句是在說明基本的性質,第三句是用否定錯誤觀點來建立正確觀點,第四句則是將內容與經文聯繫起來。。四種顛倒的本質,是源於三種見解:在邊見中只執著於常住不變,這就是「常倒」;在見取見中執著於樂與淨,這就是「樂淨倒」;在身見中只執著於我執,這就是「我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結構分析(判教/判文)。
    「出體」指揭示法相的本質;「廢立」是論理辯論術語,指先廢除錯誤的見解(廢),再建立正確的義理(立);「通經」則是指將論書的分析回歸到原始經文的依據中。

    本句解析「顛倒」與「三見」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顛倒是指對現實的錯誤認知。
    此處說明四顛倒(常、樂、淨、我)如何對應到三見(邊見、見取見、身見)中。
    常倒源於邊見的常見;樂淨倒源於對現象的錯誤見取;我倒則源於對五蘊執著為我的身見。

名相註解
  • 廢立:佛教論理學中「廢舊立新」的辯論方法,先破除誤區後建立正見。
  • 通經:將論述內容與經文之原義相通會、對接。
  • 見取見: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將其視為真理。
  • 常倒、樂淨倒、我倒:分別指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淨、將非我視為我的顛倒認知。

釋曰:初兩句出體,第三句廢立,第四句通 經。四顛倒自體,謂從於三見者,謂邊見中唯 取常見以為常倒,於見取中取計樂淨 為樂淨倒,於身見中唯取我見以為我倒 也。

40
白話直譯
所謂唯因顛倒推增,是指以三種原因成立四種顛倒。所謂三因:一是完全顛倒,二是推度本性,三是妄加增益。例如戒禁取並非完全顛倒地執著有漏之道能得清淨涅槃,雖然不能究竟斷惑證滅,但能暫時遠離染污證得滅,因為緣分清淨較少,所以不是完全顛倒。斷見、邪見並非妄加增益,因為沒有轉變的門徑。其餘的貪、瞋等不能推度本性,因為不是見的性質。因此,其他煩惱不是顛倒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的「倒推增」這句話,是指透過舉出三種原因,來建立起四種顛倒的理論。。解釋所謂的三種錯誤原因:第一是方向顛倒,第二是推論性質錯誤,第三是妄加增加。。這裡是指某些持戒禁行的人,並不屬於完全錯誤的『一向倒』見。他們雖然錯誤地認為靠有漏的修行方法就能達到清淨的涅槃,雖然不能徹底斷除煩惱、證得終極解脫,但仍能暫時脫離汙染、獲得寂靜。因為還保有少許的清淨心,所以不算是一向倒。。斷滅見和邪見不會盲目地增加,因為沒有轉化成正確見解的門徑。。其餘的貪心、瞋心等煩惱無法進行推論推導,因為它們不具備『見』的性質。。所以其餘的煩惱惑亂,並不屬於顛倒執著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四倒」(眾生對世間的四種顛倒認知)的論證邏輯。
    作者解釋為何要提及「推增」,是因為在論證過程中,必須先設定三項前導原因(因),才能邏輯地推導出四種顛倒(果),從而證明眾生在迷妄中如何錯誤地看待事物。

    此處在討論對法義理解或推論時產生的三種錯誤原因(三因)。
    第一「向倒」指邏輯方向或因果順序顛倒;第二「推度性」指對對象的本質屬性推論錯誤;第三「妄增益」指在原義之外擅自增加不相應的解釋或屬性。

    本段在分析「一向倒」與「非一向倒」的區別。
    一向倒是指完全錯誤地認為「修行不能解脫」或「無有解脫」。
    而文中討論的戒禁取者,雖執著於有漏的道(錯誤的修行法)能獲涅槃,但其心中仍有解脫的願望且具備部分清淨,因此在論理上不屬於徹底否定解脫的一向倒,僅屬於對解脫途徑的誤解。

    本句討論見解的生起與轉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斷見(認為死後無有)與邪見(錯誤的見解)一旦成立,若缺乏正法引導或正確的轉化機緣(無門轉),則不會因妄念而隨意增益或改變。
    此處強調見解轉化的必要條件及其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推論上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只有具備『見』(sākṣāra/dṛṣṭi,指能覺知或能觀照的性質)的法才能作為推論的基礎或對象;而貪、瞋等等屬於對象性的煩惱(klesha),缺乏這種能觀照、能推導的性質,故不能以此進行推度。

    此句在論述煩惱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煩惱區分為「顛倒」與「非顛倒」。
    顛倒是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苦見為樂),而「餘惑」指那些雖然仍是煩惱,但其運作機制並非基於對法性的顛倒認知,而是基於對對象的執著或對抗。

名相註解
  • 三因:指為了推導四倒而設定的三種論證前提或原因。
  • 向倒:指方向、順序或邏輯因果的顛倒。
  • 推度性:指透過推論來判定對象的本質性質(性)。
  • 妄增益:指在事實或定義之外,妄自增加不實的內容。
  • 一向倒:指一種徹底錯誤的見解,完全背離正法,堅信解脫不存在或修行無用。
  • 有漏道:指仍處於煩惱(漏)之中的修行路徑,無法導向究竟解脫。
  • 淨涅槃:指清淨、無漏的寂滅狀態,即徹底解脫煩惱的境界。
  • 離染證滅:指暫時脫離煩惱汙染,證得一種暫時的寂靜或定境。
  • 斷見:指斷滅見,認為意識與生命在死亡後即完全消失,否定果報與輪迴。
  • 門轉:指轉化、轉換的門徑或機緣,在此指從錯誤見解轉向正確見解的過程。
  • 推度:指透過邏輯推論來推導或衡量法義。
  • 餘惑:除了顛倒惑以外的其他煩惱惑亂。
  • 顛倒體:顛倒執著的本質或性質,指將錯誤的認知視為正確的認知。

唯倒推增故者,此舉三因以立四倒。言 三因者,一一向倒故、二推度性故、三妄增益 故。謂戒禁取非一向倒執有漏道得淨涅 槃,雖非究竟斷惑證滅,而能暫時離染證 滅,緣少淨故,非一向倒。斷見、邪見非妄 增益,無門轉故。餘貪、瞋等不能推度,非見 性故。是故餘惑非顛倒體。

41
白話直譯
所謂想心隨見而起,是通於經文的說法。如果只有見才是顛倒,為什麼經中說「對非常執常,有想心與見三種顛倒」?對於苦、不淨、非我,也有想心與見三種顛倒?答:「理論上應知,唯有見才是顛倒,但想心隨見也可稱為顛倒,因為與見相應,行相相同。」這十二種顛倒,依婆娑師說,預流果能永斷,因為是見及與見相應的見所斷。分別部說:八種僅由見斷,四種通見與修斷,指的是樂、淨中各有想心,這四種想心在預流果時尚未斷除,因此引用偈頌說:「尊者慶喜對尊者辨自在說:因為有想心顛倒,所以你的心焦熱,遠離這些想心後,貪欲止息,心便清淨。」根據這段偈頌,因此經部說八種想心顛倒,學人尚未完全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想心隨從視覺能力的運作,指的是通經(的神通能力)。。如果只有「見」是顛倒,為什麼經典中會說:將非恆常的東西計為恆常,這屬於想、心、見三種顛倒?。對於痛苦、不潔淨、非我的特質,心中是否仍有相關的想相,而導致心靈產生三種顛倒認知?。回答:從實際道理來看,應該知道只有「見」纔是真正的顛倒;而「想心」是因為跟隨「見」而隨之被稱為顛倒,這是因為想心與見相互感應,其運作性質相同。。關於這十二種顛倒執著,根據婆娑師的說法,是由初果須陀洹聖者永久地斷除,斷掉的是這些見解以及與之相關的錯誤認知。。分別部認為:有八種煩惱只要在見道階段就能斷掉,但有四種需要經過見道和修道階段才能完全清除,這指的是在感受快樂與清淨時所產生的想心。這四種想心在進入預流果位時還沒斷除,所以引用經文說:『慶喜尊者告訴辨自在尊者:因為你對這些想法產生了顛倒著見,所以內心感到焦慮不安;一旦遠離了這些想法,貪心就會平息,心靈也就清淨了。』。根據這段偈頌的內容,經部主張在八種想心(對象)上仍有顛倒認知,說明學習者的煩惱尚未完全斷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如何隨視覺感官(見力)而運作。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探討心與感官的配合,此句明確將這種隨見力而運作的想心,定義為一種能穿透障礙、通達經界的「通經」能力。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
    旨在探討「顛倒」的範圍,質詢若將顛倒僅限定於「見(見分)」而排除「想」與「心」,則無法解釋經中將「對無常計作恆常」歸類為「想、心、見」三種顛倒的說法。

    此句探討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是否因「想」(概念塑造)而產生對現實的錯誤認知。
    所謂「三倒」是指將苦受為樂、不淨受為淨、非我受為我。
    此處在論述心法如何透過「想」的作用,使眾生陷入顛倒見之中。

    本段探討「見倒」(見解上的顛倒)與「想倒」(認知上的顛倒)之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根本的錯誤在於「見」的執著(如對法執著),而「想」僅是隨之而起的表象認知。
    因為想心與見心在心理運作上是相應且同步的,所以雖然根源在見,但想心也隨之被賦予「顛倒」的名稱。

    本文討論「十二顛倒」的斷除時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引用婆娑師的觀點,主張這十二種根深蒂固的顛倒見(如對四集、四聖諦等的錯誤認知)在進入預流果(須陀洹)階段時即被徹底斷除,使修行者不再回歸凡夫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部」對於煩惱斷除次第的見解。
    重點在於區分「見斷」(見道位斷除)與「修斷」(修道位斷除)。
    該部認為在追求樂與淨的過程中產生的特定「想心」(對對象的認知與執著)具有較強的黏性,即使在預流果(初果)階段仍未完全根除,需透過後續的修習方能斷盡,以此解釋心靈不安與焦熱的根源。

    此處討論的是經部(Sautrāntika)與論部在心法與斷除煩惱上的見解差異。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在修行階段,對特定心念(想)的認知仍可能存在顛倒(錯覺),顯示出學人(如須陀洹等)在達到阿羅漢果位前,尚未完全斷除所有微細的煩惱與執著。

名相註解
  • 見力:指視覺感官(眼根)及其所產生的覺知能力。
  • 倒:顛倒。指對真實法義的認知與實際情況相反。
  • 非常計常:將非恆常(無常)之法,錯誤地認作是恆常的。
  • 三倒:指想、心、見三種層次的顛倒認知。
  • 苦不淨非我:指世間萬物的真實相狀,即是痛苦的、不潔淨的、且非恆常自我之所有。
  • 相應:指心與心所(如見與想)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產生,彼此緊密結合的狀態。
  • 十二倒:指十二種顛倒見,包括對苦、集、滅、道等聖諦的顛倒認知。
  • 婆娑師:古印度著名的論師,其對阿毘達磨之見解被引用於論中。
  • 預流:即須陀洹(Sotāpanna),佛教四果之第一果,意為進入聖流。
  • 永斷:指一旦斷除後,不再地久天長地恢復,不再墮回凡夫。
  • 相應見:指與主要錯誤見解相伴隨、相依而生的次要錯誤認知。
  • 分別部:部派佛教之分部,對法相與斷除煩惱的次第有其獨特見解。
  • 經部:古印度佛教之部派,側重於依據經藏教理而對法相進行分析。
  • 八想心:指八種對象的認知或心念(想),在此語境下涉及對心法性質的認知。
  • 學:指學人,即尚未證果但已入道的修行者(如四果之前三果)。

想心隨見力者, 通經也。若唯見是倒,何故經言「於非常計 常,有想心見三倒。於苦不淨非我,亦有想 心見三倒?」答:「理實應知,唯見是倒,想心隨 見亦立倒名,與見相應,行相同故。此十二 倒,依婆娑師,預流永斷,見及相應見所斷 故。分別部說:八唯見斷,四通見、修斷,謂樂、 淨中各有想心,此四想心預流未斷,故引 頌言:『尊者慶喜告彼尊者辨自在言 :由有想亂倒,故汝心焦熱,遠離彼想 已,貪息心便淨。』由此頌文, 故經部說八想心倒,學未全斷。」

42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第五部分,說明七九慢,分為兩點:一是正說七九慢,二是說明未斷則不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的第五部分開始,說明七十九種慢心。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詳細解釋這七十九種慢心;第二是說明尚未斷除但未 khởi現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之疏文,屬於對論著結構的導引。
    此處在討論「慢」(傲慢)這一心所法,將其細分為七十九種不同的層次與形式,旨在透過精密的分析,讓修行者識別並根除內在的傲慢執著。

名相註解
  • 未斷不起:指某種煩惱雖然尚未從根源上徹底斷除(未斷),但目前在心理狀態中尚未顯現或觸發(不起)。

從此第五,明七九慢,就中分二:一正明七 九慢、二明未斷不起。

43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七九慢,論中說:「是否只有見隨眠有多種差別?還是其他也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解釋所謂的「七九慢」。論書中提到:「關於『唯見隨眠』,是否具有多種不同的區別?」。除了這些之外,還有的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慢」(傲慢)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分為多種類別,此段旨在探討「唯見隨眠」(一種根深蒂固的錯覺,認為僅有自我存在或自我優越)在對應不同等級的慢時,是否具有多樣的細分差異。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確認前述分析是否已涵蓋所有可能性,或是否仍有其他未被提及的法相或情況,以確保論證的完備性。

    此處為論書格式之轉接詞,標誌著即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頌)作為論據,隨後由疏論對其進行詳細的解釋(疏)。

名相註解
  • 唯見隨眠:隨眠是指潛在的煩惱種子。唯見隨眠是指一種強烈的執著,誤以為唯有自我(或特定見解)是真實且優越的,是導致傲慢的深層心理根源。

且第一明七九慢者, 論云:「為唯見隨眠有多差別?為餘亦有?」頌 曰:

44
白話直譯
「七九慢皆從三見而生,皆通於見斷與修斷,聖者如殺纏等,有修斷而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慢心分為七種及九種從慢,這些通常在見道位或修道位時被消除;但像聖者的慢心(如殺纏之類),只能在修道位中才被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中「慢」的斷除時機。
    在阿毗達磨(俱舍論)體系中,煩惱分為見道斷(見道位即斷)與修道斷(需經過修道位才斷)。
    一般的慢心多能於見道時斷除,但特定的聖慢(如殺纏等)屬於細微煩惱,必須在修道過程中逐步消除。

名相註解
  • 從三:指從慢的三種細分,屬慢心的衍生類別。
  • 聖慢:聖者雖已入道,但仍殘存的微細傲慢。
  • 殺纏:指一種極其微細、如絲線般纏繞的傲慢心,需至修道位方能斷除。
「慢七九從三,皆通見修斷,
聖如殺纏等,有修斷不行。」
45
白話直譯
釋義:第一句正面回答,第二句說明見斷與修斷,後兩句說明修道不再生起。且慢有七種:一是慢、二是過慢、三是慢過慢、四是我慢、五是增上慢、六是卑慢、七是邪慢。這些都是讓內心高舉的狀態,總稱為慢,因為表現方式不同,所以分為七種。對於比自己差的人認為自己優越,對於與自己相等的人認為彼此相等,雖然只是稱量外境,但因內心高舉,所以稱為慢。對於與自己相等的人認為自己勝過,對於比自己優越的人認為彼此相等,這叫過慢,因為超越前面的慢。對於比自己優越的人也認為自己勝過,這叫慢過慢,因為慢心超越他人。執著我與我所,使內心高舉,稱為我慢,因依恃自我而生起。未得而自認為已得,稱為增上慢。對於大多數優越者,卻認為自己雖然稍差,這叫卑慢。在沒有德行的人中自認有德,稱為邪慢。所謂無德,是指造作惡行,因依恃惡行而自高舉,稱為邪慢。慢有九種,《發智論》說:「慢類有九: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劣我慢類。」這九種慢類,都是從前面七種慢中的三種慢流出來的。這三種慢是指慢、過慢、卑慢。第一我勝慢類從過慢生起,第二我等慢類從前慢生起,第三我劣慢類從卑慢生起,第四有勝我慢類也從卑慢生起,第五有等我慢類從前慢生起,第六有劣我慢類從過慢生起,第七無勝我慢類從前慢生起,第八無等我慢類從過慢生起,第九無劣我慢類從卑慢生起。問:「無劣我慢,所謂高處是什麼?」答:「就是自己喜愛優勝的有情群體,回顧自身,雖然知道極其低劣,卻仍自尊重,這就成為無劣我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第一句是正確的回答,第二句說明見道位時的斷除,最後兩句則說明修道位並不運作。。傲慢心分為七類:第一是一般的慢心;第二是過度傲慢;第三是慢心與過度傲慢的結合;第四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我慢;第五是誇大自己成就的增上慢;第六是自卑的卑慢;第七是不正當的邪慢。。讓心變得高傲,統稱為「慢」;因為心念轉動的方式不同,所以分為七種不同的慢相。。覺得別人比自己差而認為自己優秀,或者別人與自己相當而認為自己也相當。雖然是對客觀情況的描述,但心中存有高傲心,這就稱為「慢」。。把與自己相當的人看作比自己差,把比自己優秀的人看作與自己相當,這就稱為「過慢」,因為這種傲慢程度超過了前面提到的慢心。。把別人的優點當作自己的優點,這叫做「慢過慢」,因為是在他人超越自己的地方產生傲慢。。執著於「我」以及「我的東西」,讓心變得傲慢,這就叫做我慢,因為它是基於對自我的依恃而產生的。。還沒有達到某個修行境界,卻以為自己已經達到了,這就叫做「增上慢」。。面對許多比自己優秀的人,認為自己能力不足且低劣,這就叫做卑慢。。在沒有德行的情況下,卻自認為有德行,這就叫做「邪慢」。做惡事就是沒有德行,而依仗著惡行而心存傲慢,就稱為「邪慢」。。關於「慢」的九種分類,《發智論》中提到:慢分為九類:第一是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的「我勝慢」;第二是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的「我等慢」;第三是認為自己比他人低下的「我劣慢」;第四到第六是針對「有(存在)」的勝、等、劣慢;第七到第九則是針對「無(不存在)」的勝、等、劣慢。。關於這三種情況,這九種慢心(傲慢)是由前面提到的七種慢心中的三種所演變而來的。。第三種是『慢』,分為:一般的傲慢、過度的傲慢,以及卑下的慢心。。首先,認為自己最優秀的傲慢來自於「過慢」;其次,認為自己與他人相當的傲慢來自於「前慢」;第三,認為自己較差的傲慢來自於「卑慢」。第四,認為確實有比自己更優秀者的傲慢也來自於「卑慢」;第五,認為確實有與自己相當者的傲慢來自於「前慢」;第六,認為確實有比自己更差者的傲慢來自於「過慢」。第七,認為沒有比自己更優秀者的傲慢來自於「前慢」;第八,認為沒有與自己相當者的傲慢來自於「過慢」;第九,認為沒有比自己更差者的傲慢來自於「卑慢」。。請問:在沒有低劣感我慢的情況下,所謂的高慢是指什麼?。回答說:指的是那些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優越的眾生,在反省自身時,即使知道自己其實很差,但依然自我感覺良好,這樣就形成了所謂的「無劣我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偈頌的結構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修行位次中「見道」與「修道」的差異,特別是針對特定煩惱或心法在見道時已斷除,而在隨後的修道過程中不再重複運作的理路。

    此處依據《俱舍論》對「慢」之定義,將其分為七種類別,詳細分析修行者或凡夫在自我認知上的偏差。
    慢心是一種對自身價值或地位的錯誤認知,無論是過高估計(如增上慢)或過低估計(如卑慢),皆屬於心法中的一種煩惱,妨礙對實相的體悟。

    此句解釋「慢」(Māna)的定義及其分類。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一種衡量自身與他人的心所,其核心特徵是「心高舉」(即自大)。
    由於這種衡量與比較的心態在運作(行轉)時,對象與方向的不同,因此將其細分為七種不同的慢(如慢慢、慢過慢等)。

    此句解析「慢」之定義。
    慢在俱舍論中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描述的是對比自身的認知。
    即使對方的能力確實較低(稱境),但若心態上產生優越感或高傲地看待此差異(心高舉),即構成心理上的「慢」法。

    此處討論「慢」之五種細分。
    過慢(Atimāna)是指對自我能力或地位的過高估計,其特徵在於將同等者視為低劣,將優等者視為同等。
    這是一種對實相的錯誤認知,導致心靈產生傲慢,屬於煩惱的一種。

    此句分析「慢」之細分。
    慢過慢(Atimāna)是指一種強烈的傲慢,修行者不僅認為自己等於他人或優於他人,甚至將他人的優越之處(勝點)誤認或宣稱是自己的,展現出極深的執著與虛妄,是慢心最深重的表現。

    本句解析「我慢」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我慢是一種能競心,其核心在於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我執),導致心態上產生高傲、凌駕於他人的傾向。
    其運作邏輯是:先有對自我的執著(我所),再以此為基礎產生依恃感,最終表現為心態的高舉。

    此句定義「增上慢」的心理狀態。
    在部派佛教(如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增上慢是指對自身修行果位產生錯誤認知,將尚未證得的聖果誤認為已證得,屬於一種極其深刻的我執與顛倒見。

    此處論述「慢」之反面或變體。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衡量。
    當一個人面對多數優秀的人,而對自己產生低自估、自卑的認知時,即定義為「卑慢」。
    這屬於對自我價值評估不準確的心態。

    本句解析「邪慢」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衡量。
    邪慢是指一種錯誤的認知,即在缺乏真正德行(如戒律、智慧、定力)的情況下,依然產生自大心。
    其核心在於「無德」與「高舉」的矛盾,說明惡行不僅是缺乏德行,且若以此為傲,則構成了邪慢這一心理狀態。

    本段詳細列舉了「慢」在小乘阿毘達磨(尤其是《發智論》)中的分類。
    慢是指對自我一種錯誤的衡量與執著。
    其分類邏輯分為三組:第一組是以「我」為基準(我勝、等、劣);第二組是以「有」為基準,即對生存狀態的勝劣衡量;第三組是以「無」為基準,即在追求滅盡或虛無的境界中仍產生勝劣心。
    這展現了慢心如何滲透在對存在與不存在的所有認知中。

    本文在分析「慢」之心所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分為多種類別,此處說明九種慢類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前述七種基本慢心中的特定三種而推演、衍生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慢』的分類。
    慢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心法,分為三類:一是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或優於他人的傲慢;二是對非對象之人產生過分的傲慢;三是因自卑而產生的反向傲慢(卑慢)。

    本段論述「慢」之九種細分及其對應的基礎心理(過、前、卑慢)。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身價值、地位或能力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此處詳細分析了「我勝」、「我等」、「我劣」三種基本慢相,在「有」與「無」的邏輯推演下,如何由三種基礎傲慢(過慢:過於高估;前慢:以先在/對等為準;卑慢:低估或自卑)衍生而出,揭示了意識在對比自我與他人時的錯亂邏輯。

    本句探討我慢(Asmita)的細分。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我慢分為「劣慢」(認為自己比他人低劣)與「高慢」(認為自己比他人高貴)。
    此問旨在釐清當一個人不持有低劣感時,其高慢的具體定義與運作方式。

    本句解析「無劣我慢」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這是一種認知偏差:即便在客觀上(或主觀意識深處)知道自己劣於他人,但依然維持一種「我不劣於人」或「我依然優秀」的傲慢心,這種不承認劣勢的心理狀態即為無劣我慢。

名相註解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為了斷除殘餘煩惱而進行的實踐修行階段。
  • 正答:指對問題的直接且正確的回答。
  • 過慢:超越實際能力或地位的傲慢。
  • 我慢:執著於「我」的存在而產生的傲慢,是所有慢心的根本。
  • 增上慢:將自己尚未獲得的果位或能力,誤以為已經獲得而產生的傲慢。
  • 卑慢:自輕自賤,認為自己低於他人,亦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 邪慢:基於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傲慢。
  • 行轉:指心念的運作、轉動或心理機制的運作過程。
  • 稱境:符合實際客觀狀況的描述,指對比結果確實如此。
  • 前慢:指在分類討論中先行提及的慢心層級,此處用以對比過慢的嚴重程度。
  • 慢過慢:傲慢的分種類之一,指在對方優於自己的方面,仍執著地認為自己更優越或將對方的優點據為己有。
  • 德:指佛教中的善法、功德,如持戒、修定、悟慧等正向的心理與行為特質。
  • 發智論:一部重要的阿毘達磨論書,詳細分析心法與心所。
  • 我勝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而產生傲慢心。
  • 我等慢:認為自己與他人同等,雖無強烈傲慢,但仍基於我執。
  • 我劣慢:認為自己不如他人,雖看似謙卑,但實則仍執著於「我」的低劣感,亦屬煩惱。
  • 流出:指由某種基礎而衍生、推演或產生的過程。
  • 劣我慢:一種反向的傲慢,認為自己低於他人,雖看似謙卑,但本質仍是對「我」的執著。
  • 高處:此處指「高慢」,即認為自己優於他人的傲慢心。
  • 有情聚:指眾生、有情眾生的集體或個體。
  • 無劣我慢:指一種傲慢心,表現為不承認自己的劣勢,或即便劣勢明顯仍自視為不劣於人。

釋曰:初句正答,第二句明見修斷,下兩句 明修道不行。且慢七者,一慢、二過慢、三慢 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 令心高舉,總立慢名,行轉不同,故分七種。 於他劣謂己勝,於他等謂己等,雖然稱 境,以心高舉,說名為慢。於他等謂己勝, 於他勝謂己等,名為過慢,過前慢故。 於他勝謂己勝,名慢過慢,慢他過故。 執我、我所,令心高舉,名為我慢,恃我起故。 未得謂得,名增上慢。於多分勝,謂己 少劣,名為卑慢。於無德中謂己有德,名 為邪慢,成就惡行名為無德,恃惡高舉名 為邪慢也。慢九者,《發智論》說:「慢類有九: 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四有 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 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劣我慢類。」 從三者,此九慢類,從前七慢中三慢流出。 其三慢者,謂慢、過慢、卑慢也。初我勝慢類 從過慢出,第二我等慢類從前慢出,第三 我劣慢類從卑慢出,第四有勝我慢類亦 從卑慢出,第五有等我慢類從前慢出,第 六有劣我慢類從過慢出,第七無勝我慢 類從前慢出,第八無等我慢類從過慢出, 第九無劣我慢類從卑慢出。問:「無劣我慢, 高處是何?」答:「謂自愛樂勝有情聚,返顧己 身,雖知極劣而自尊重,得成無劣我慢 也。」

46
白話直譯
這些慢都通於見斷與修斷,七慢、九慢皆屬見斷與修斷。因緣見所斷而生起的,稱為見所斷。因緣事相而生起的,稱為修所斷。修所斷的慢,聖者未斷除時,雖然還會現起,有時現行,有時不現行。不現行的,是指我慢一種,其餘六種慢聖者仍可能現行,前述九種慢類聖者則不會現行,所以偈頌說「有修斷不行」的,就是指九慢類及我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都屬於在見道位與修道位都能斷除的煩惱,包括七種慢心與九種慢心,都會在見道和修道階段被消除。。因為對象是「見所斷」而產生的煩惱,就稱為「見所斷」。。那些因為具體對象或事物而引起的煩惱,稱為需要透過修行來消除的「修所斷」。。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傲慢心,在聖者尚未將其根除之前,可能仍然會產生;而這種傲慢心有時會直接顯現出來,有時則潛伏在心中沒有顯現。。不會顯現出來的,是指我慢這一種;剩下的六種慢,聖者仍然可能會顯現。而前面提到的九類慢,聖者也不會顯現,所以偈頌中說「有經過修行而斷除且不再顯現」的,就是指這九類慢以及我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見道斷(由初果之見道直覺斷除)與修道斷(由後續修習斷除)。
    此處指出特定的「慢」法(傲慢心)屬於「通斷」,即在見道位初步斷除部分,隨後在修道位徹底清除。

    此句定義「見所斷」煩惱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煩惱分類中,若某種煩惱是基於對「見所斷」之法(即那些能被見道所斷除的法)產生執著或反應而起,則該煩惱本身亦被歸類為見所斷。

    在《俱舍論》的煩惱分類中,將煩惱分為「分所斷」與「修所斷」。
    本句說明「緣事起」的煩惱(如對特定對象產生的貪嗔),不能僅靠分析理法(分別)就立刻斷除,而必須經過長期的修行(止觀)方能根除,故稱為「修所斷」。

    此句討論「修所斷慢」在聖者(初果及以上)尚未完全斷除前的狀態。
    即便已入聖道,對於需經由修行方能斷除的慢心,在未達最終斷除之時,仍可能因種子而生起。
    而這種心理狀態分為「現行」(意識中顯現)與「非現行」(潛在種子狀態,未顯現為意識活動)。

    本文在分析「慢」的不同種類及其在聖者修行階段的斷除情況。
    區分了哪些慢在進入聖道後會立即停止顯現(不現行),哪些則在特定階段才被斷除。
    這裡強調「我慢」與其他特定類別的慢在聖者身中不復顯現的特性。

名相註解
  • 七慢:指七種傲慢,通常指對比他人而產生的優越感或不滿足感。
  • 九慢:指在七慢基礎上增加兩種,涵蓋更廣泛的傲慢心理狀態。
  • 緣事起:指煩惱觸發時是以具體的對象(事)為緣而生起。
  • 修所斷慢:指需要透過長期的修行實踐才能斷除的傲慢心,與由見道時即斷除的「見所斷慢」相對。
  • 聖:指已證得聖果的聖者,如須陀洹等。
  • 成就:指法相的成立或心理狀態的產生。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意識中實際運作、顯現的心理活動。

皆通見修斷者,七慢、九慢皆見、修斷。緣 見所斷起者,名見所斷。緣事起者,名修所 斷。修所斷慢,聖未斷時雖復成就,或有現 行、或不現行。不現行者,我慢一也,所餘六 慢聖可現行,前九慢類聖亦不現行,故頌 言「有修斷不行」者,即九慢類及我慢也。

47
白話直譯
聖者如同斷除纏等,是舉例說明。如殺生纏屬於修所斷,聖者雖未斷除,卻必定不會現行。既然殺纏如此,慢類也是一樣。所謂殺生纏,就是指瞋心。所謂等,是指盜、婬、誑纏等,沒有完全的愛著,只有部分愛著。所謂沒有愛著,是指三界無常,對此貪求,稱為無有愛。有一類眾生被痛苦逼迫,心想:願我死後徹底斷滅,不再存在。因此對於無有而生起愛著。所謂有愛一分,是指有些凡夫希望自己將來成為藹羅筏拏、大龍王等。對於未來的存在生起愛著,稱為有愛,像願成為龍、象等,就是有愛中的一分愛。這一分愛是傍生的緣由,\n因此,聖者不會生起。殺等諸纏因緣而生起,都是修行所要斷除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聖」就像是殺纏之類的人,是用舉例的方式來做說明。。就像殺生的習氣(纏縛)是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聖者雖然還沒有完全斷除,但絕對不會再表現出這種行為。。既然殺害纏縛等罪業是這樣,那麼傲慢類型的罪業也是如此。。所謂造成殺生束縛的因素,指的就是瞋心。。這裡的「等」是指在偷盜、淫慾、欺誑這三種煩惱纏縛上程度相當;且並非完全被愛欲掌控,而是隻有一部分的愛欲。。這裡說的「沒有」是指三界是不恆久的,而對這種不恆久的事物產生貪求,就稱為「沒有愛」。。有一部分眾生被痛苦逼迫,心裡這麼想:希望我死後能徹底毀滅,再也不要投生。。所以,人們才會對不存在的事物產生執著與愛戀。。有些人對某些特定的生存狀態產生執著,這些不同的眾生發願希望自己能成為像藹羅筏拏或大龍王之類的身分。。對未來生命形式的渴望稱為「有愛」。例如希望投胎成為龍或象,就是這種對生存渴望中的一部分。。這一部分的愛欲是隨緣產生的,所以聖者不會產生這種心態。。因為殺生等種種束縛的因緣而產生,所以這些都是修行中需要斷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前文「聖」之定義的補充說明。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透過具體的個案(如殺纏)來界定或說明特定法相或身分的屬性,屬於典型的論疏釋義方法。

    本句討論聖者在未達阿羅漢果前,對殘餘習氣(纏)的制約。
    殺生之纏雖在修道過程中才被徹底斷除,但由於聖者已具備定慧之力,能有效遮遣,使其不再外現為實際的殺生行為。

    本句在討論罪業的性質與果報。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殺害、纏縛等暴行(殺纏)與傲慢(慢類)等心理上的染汙並列,說明這類煩惱或業力在運作機制或導致的果報上具有相似性。

    此句解析殺生行為背後的心理根源。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殺生之業是由於「瞋心」的驅使而產生的束縛(纏),說明瞋恚是導致毀滅生命行為的核心煩惱。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種類與程度。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所煩惱如何纏縛眾生。
    此處討論的是「等」的定義,指在特定的不善法(盜、婬、誑)上具有同等的強度,並區分了愛欲(raga)的佔有程度,說明並非所有煩惱都伴隨完整的愛欲,可能僅佔一部分。

    本句在討論對「無常」之客體的貪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皆屬無常。
    當眾生對這些本質上並非恆常的事物產生貪愛時,這種「愛」是基於對虛幻、不存在之恆常性的追求,故名之為「無有愛」。

    此句描述眾生在極端痛苦中產生的「斷滅願」。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這屬於對痛苦的厭離,但因不識正法,將「解脫」誤認為「物質與意識的徹底消失(斷滅)」,這是一種錯誤的見解,而非真正的涅槃。

    本句論述愛欲(tṛṣṇā/rāga)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愛欲往往源於對對象之虛假性質的錯認,或是對不存在的永恆性、真實性的渴求,說明愛欲是建立在對法相的誤解之上。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愛」與「願」對生命形態的影響。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對特定身分的渴愛(愛一分)會成為業力驅使,使眾生在輪迴中趨向特定的誕生形態,如龍王等強大且長壽的非人身。

    此處論述「有愛」(bhava-rāga),指對生存狀態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愛分為對更高層次生存的嚮往(如天界)或對特定生命形式的執著。
    願生為龍、象等雖屬畜生道,但因其體型強大或具備某些特質而產生貪愛,屬於有愛的一種表現。

    此處討論的是愛(tṛṣṇā)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部分愛欲屬於隨緣而生的煩惱(傍生),對於已證果或具足智慧的聖者而言,由於已斷除相關的煩惱根源,因此不再產生此類愛緣。

    本句討論修行中需斷除的煩惱與業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殺生等不善業屬於「纏縛」(pari-bandha),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因緣。
    修行者必須識別這些導致心靈被束縛的緣起,並針對這些「所斷」之法進行對治,以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殺生纏:指長期以來殺生所累積的習氣與煩惱束縛,在佛教心理學中屬於需透過修行斷除的『纏』。
  • 慢類:指傲慢等類別的煩惱,指以我為中心、輕視他人的心態。
  • 盜、婬、誑:指偷盜、淫慾、欺誑,是引起不善業的典型煩惱與行為。
  • 纏:指煩惱纏縛(bandhana),指煩惱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
  • 愛:指貪愛(raga),是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心理狀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非常:非恆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異之中,不具恆久性。
  • 無有愛:指對無常之法產生錯誤的貪著,因其所求之恆常性本不存在,故稱為無有愛。
  • 斷壞無有:指斷滅論,認為死亡後意識與生命徹底消失,不再轉生,是一種對空亡的誤解。
  • 愛一分:指對特定的對象、狀態或分量產生執著的渴愛。
  • 藹羅筏拏:印度神話及佛教經典中著名的龍王名。
  • 有愛:對生存、存在狀態的貪著,是導致輪迴遷徙的核心動力之一。
  • 龍象:指龍與象,在此代表對特定動物身分的執著,屬於有愛中的低階形式。
  • 傍生:指隨機而生、非主導的隨伴產生。
  • 纏緣:指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因緣,通常指煩惱、習氣或不善業。

聖 如殺纏等者,舉例釋也。如殺生纏是修所 斷,聖雖未斷,必不現行。殺纏既爾,慢類亦 然。殺生纏者,謂瞋是也。等者,等取盜、婬、誑 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言無有者,謂三界非 常,於此貪求,名無有愛。一類眾生被苦所 逼,作如是念:願我死後斷壞無有。故於 無有而起愛也。有愛一分者,有諸異生,願 我當為藹羅筏拏、大龍王等。於當有起愛,名為有愛,願為龍象 等是有愛中一分愛也。此一分愛緣傍生 故,聖不起也。殺等諸纏緣事起故,皆修所 斷。

48
白話直譯
從這裡第二,說明未斷而不起,論中說:「為何聖者未斷而不起?」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解釋為什麼還沒斷除而不會引起(煩惱)。論文問道:「聖者為什麼在還沒斷除的時候,不會引起煩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對聖者在斷除煩惱過程中,關於「未斷」與「不起」關係的論述。
    旨在分析聖者在尚未完全斷除某種煩惱時,該煩惱為何不再重新生起(不起)的機理,這是分析聖道次第與煩惱斷除之性質的重要環節。

    此句為引出後續論頌(偈頌)的過渡語,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在對前文論述進行總結或準備引用核心論點時使用。

名相註解
  • 聖者:指已入聖流、證得初果或以上果位的修行者。

從此第二,明未斷不起,論云:「何緣聖者未 斷不起?」頌曰:

49
白話直譯
「慢類等我慢,惡作中不善,\n聖有而不起,見疑所增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我慢這類的傲慢心,以及惡作等不善法,聖者雖然還具備這些潛在種子,但不會再真正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聖者(尤其是預流果以上)的心法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聖者雖未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種子(直到阿羅漢),但由於已得正見,對於我慢與惡作(不善的造作)等煩惱已不再會實際地起現或觸發。

名相註解
  • 惡作:指不善的造作,指心中產生的不善意願或行為的驅使。
  • 聖有:指聖者雖然在名相上或種子上仍保有某些心所,但不再能成為煩惱的觸發源。
「慢類等我慢,惡作中不善,
聖有而不起,見疑所增故。」
5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慢類等,是指九種慢類。等同於殺等諸纏,沒有完全斷除愛,只斷除一部分愛。這些慢類等以及我慢,還有惡作中的不善惡作,聖者雖有但不會生起,\n這些上慢等聖者雖有但不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慢類,指的是九種不同類型的慢心。。在等取(等量取)等殺害眾生的種種煩惱纏縛中,不存在完全沒有愛染的情況,而僅僅存在部分有愛染的情況。。像這些類型的傲慢心、我慢,以及惡作業中的不善惡作,聖者雖然還在世間(聖有),但不會產生這些心念;上述的傲慢等煩惱,聖者不再起心造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慢」之分類的定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慢(māna)是指對自我的衡量與傲慢,根據其對象與程度的不同,細分為九類,用以分析煩惱的運作機制。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煩惱(纏)狀態下,愛染(愛)的存在程度。
    在「等取」等導致殺害眾生的煩惱中,愛染並非完全缺失,而是以部分的形式存在,用以分析煩惱與愛染之間的細微關係及其對行為的驅使。

    本段討論聖者(如預流果以上)在尚未完全進入涅槃(聖有)階段時,對特定煩惱的斷除情況。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聖者能斷除較為粗重的慢心(如慢類、我慢)以及導致不善業的惡作心,說明聖道修行對根除傲慢與造作煩惱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九慢類:指在俱舍論中區分的九種慢,通常包含對比於他人、對比於自我的各種傲慢形式。
  • 等取:指對對象採取等量看待或特定的執取方式,在此語境下與導致殺業的煩惱相關。

釋曰:慢類等者,謂九慢類也。等取殺等諸 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也。此慢類等及與 我慢,竝惡作中不善惡作,聖有而不起者, 此上慢等聖有而不起也。

51
白話直譯
所謂見疑所增,是解釋為什麼不會生起的原因。九慢、我慢由我見增長,殺等諸纏由邪見增長,因為生起邪見而行殺等。沒有愛完全斷除的是見所增,有愛一分是常見所增,不善惡作是由疑所增。這些見和疑聖者已經永遠斷除,所以慢類等聖者不再現行。論中說:「因為見與疑已經背離並折服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見疑增加」的說法,這是為瞭解釋為什麼理由不能成立。。九種傲慢、對自我的執著與錯誤見解,以及殺生等各種束縛人的邪見在增長,這都是因為產生了錯誤的見解,進而做出殺生等行為。。不存在因持有斷見而增加的愛欲;存在因持有常見而增加的愛欲;而那些既非善也非惡的行為,則是因疑惑而增加。。聖者已經永久斷除了這種見解與疑惑,所以不會再產生那種認為自己與聖者同等的慢心。。論中說:「而且是因為對對象的見解、心中的疑惑以及違背的狀態都已經被破除(折損)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疏對特定論點的分析。
    在此語境中,作者在分析某種見解或疑義增加的原因,並指出其推論的根據(所由)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旨在破除錯誤的推論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與業力的相互增長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心與邪見(尤其是我見)會相互強化,導致修行者陷入深層的束縛(纏),進而將錯誤的見解轉化為具體的惡行(如殺生),形成惡循環。

    本段論述煩惱(愛與疑)與見解(斷見、常見)之間的增益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斷見(認為死後無有)傾向於否定因果,故不生起對未來世的愛著;而常見(認為靈魂不滅)則強化對存在的執著,導致愛欲增長;至於對善惡因果不確定而產生的疑惑,則會使非善非惡的心態增加。

    此句論述聖者(尤其是進入聖道後)因已徹底根除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見)與不確定性(疑),因此在心理機制上,不再會產生「等聖慢」(認為自己與聖者地位相當的傲慢),因為慢心必須依止於未斷的見解或疑慮而起。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心識或見解之辨析語境中。
    這裡的「折」指破除、摧毀。
    意指當對象的錯誤見解(見)、不確定性(疑)以及與實相相悖的認知(背)被分析與論證所破除後,心識才得以達到正確的狀態或進入下一階段的判斷。

名相註解
  • 所由:指理由、根據或推論的依據。
  • 不起:指不能成立、無法建立或不成立。
  • 不善惡:指既非善業也非惡業的 neutral 狀態(無記)。
  • 等聖:指認為自己與聖者同等地位的心理狀態,屬「慢」的一種。
  • 背:指違背實相或與正理相悖的認知狀態。
  • 折:指破除、摧毀、折損,常用於論理辯論中指將對方的論點或錯誤認知予以擊破。

見疑所增故者, 釋不起所由也。九慢、我慢我見所增,殺等 諸纏邪見所增,由起邪見行殺等也。無有 愛全斷見所增,有愛一分常見所增,不善惡 作由疑所增。此見及疑聖已永斷,故慢類 等聖不現行。論云:「而由見疑背已折故 。」

52
白話直譯
從這裡大文第二,分別諸門,當中分為八項:一、說明遍行與非遍行,二、說明有漏與無漏,三、說明二種隨增,四、說明二性分別,五、說明根與非根,六、說明惑能繫,七、說明惑隨增,八、說明次第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大文的第二部分,對各種門類進行分析,具體分為八項:第一,說明遍行法與非遍行法;第二,說明有漏與無漏;第三,說明兩種隨增法;第四,說明二性的區別;第五,說明根與非根;第六,說明能繫縛的煩惱;第七,說明隨增的煩惱;第八,說明發生的次第。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俱舍論》疏論中的結構導引,旨在將心法或法體之分析分為八個邏輯維度。
    這屬於典型的毘曇(Abhidharma)分析法,透過對立項(如遍行/非遍行、漏/無漏)的界定,精確地劃分法的性質與功能,以便修行者釐清煩惱的運作機制與解脫的次第。

名相註解
  • 遍行:指在所有心意識中共同出現的法(如觸、受等)。
  • 漏:指與煩惱相應而導致輪迴的染汙之法。
  • 隨增:指隨心所法而增加、增長的法,通常指隨增煩惱。
  • 根:指能產生果實的根本原因或特定的感官/心靈功能。
  • 繫:指將眾生束縛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力量。

從此大文第二,諸門分別,就中分八:一明 遍行非遍行、二明漏無漏、三明二種隨增、 四明二性分別、五明根非根、六明惑能繫、 七明惑隨增、八明次第起。

53
白話直譯
首先第一,說明遍行與非遍行,論中說:「九十八隨眠中,有多少是遍行?有多少不是遍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明為什麼有些看似遍行的心所實際上不是遍行。論中問道:「在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多少屬於遍行心所?」。有多少是不屬於遍行法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之疏解,旨在討論心所法中「遍行」的定義與範圍。
    隨眠是指潛在的深層習氣或心所,而遍行心所是指在所有心法中皆能共同產生的心所。
    此段透過對比與詢問,準備釐清哪些心所真正具備遍行性質,哪些則不具備。

    此句在《俱舍論》探討心所法的分類中,旨在詢問在所有心所法中,有多少個不屬於「遍行」(即不隨所有心王而生)的法。
    這是透過排除法來界定遍行法與非遍行法(如別作法、隨作法)的數量區分。

    此處為論書之轉接語,標誌著將由散文式的解釋(疏)進入到核心的偈頌(論頌)內容。

名相註解
  • 九十八隨眠:指心所法共九十八種的總稱。
  • 非遍行:指僅在特定心王或特定條件下才生起的心所法,不具有普遍性。

且初第一,明遍 行非遍行者,論云:「九十八隨眠中,幾是遍行? 幾非遍行?」頌曰:

54
白話直譯
「見苦集所斷,諸見疑相應,\n以及不共無明,遍行於自界地。其中除去二見,其餘九能緣上界,\n除得餘隨行,也屬於遍行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需要透過斷除苦與集而消除的各種見解、與懷疑相應的法,以及不共的無明,在該界地中普遍存在。。在這些心所中,除去兩種見解(見思),剩下的九種能作為上緣;如果再除去其他隨行心所,就屬於遍行心所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特定界地(指心靈層級或生存狀態)中,哪些煩惱(如見、疑、不共無明)是普遍存在的,並指明這些煩惱是屬於「苦集」範疇中需要被斷除的對象。
    這是在分析煩惱的分佈及其與界地(境界)的相應關係。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在特定的心所羣組中,排除掉「二見」(常見之我見、有見),其餘九項能擔任「上緣」(即作為意識認知之對象)。
    同時說明若排除隨行心所,其餘之共通性特質則被攝入「遍行」心所之中,旨在釐清遍行、隨行與見解之界限。

名相註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此處指導致痛苦的根源及其聚集的煩惱。
  • 不共無明:指僅在特定界地或特定對象中才有的無明,與普遍存在的共業無明相對。
  • 界地:指心靈的境界或生存的層級(如五姓、五位等論述體系中的界地)。
  • 上緣:指心法作為認知對象的對境。
  • 隨行:指隨伴於主導心所而生起的心所,不具有主導地位。
「見苦集所斷,諸見疑相應,
及不共無明,遍行自界地。
於中除二見,餘九能上緣,
除得餘隨行,亦是遍行攝。」
55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見苦集所斷,指遍行隨眠只在苦、集諦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需要透過觀察苦諦和集諦來斷除的對象,這裡指的是「遍行隨眠」這種深層的習氣,它只存在於苦諦和集諦這兩個真理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四聖諦中,哪些煩惱(隨眠)應在哪些諦度中被斷除。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遍行隨眠(如無明、行、慢等)是與生存共有的深層潛在煩惱,其根源在於對苦的不知(苦諦)與對原因的執著(集諦),因此判定其僅存在於苦、集兩諦中,而不在滅諦(寂靜)與道諦(修行過程)中。

名相註解
  • 遍行隨眠:指一種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心識中的潛在煩惱,如無明、行、慢等,不分種種根基而普遍運行。

釋曰:見苦集所斷者,遍行隨眠唯在苦、集 諦也。

56
白話直譯
所謂諸見疑相應,以及不共無明,是指苦下五見、集下二見,稱為諸見。疑,是指苦、集下的疑。相應,是指與見、疑相應的不明。不共,是指苦、集下不共的無明。總共有七見、二疑、二無明,稱為十一種遍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諸見」,包含了各種錯誤的見解、與懷疑心相隨的心法,以及特殊的無明;具體來說,就是指在討論「苦」時提到的五種見解,以及在討論「集」時提到的兩種見解。。這裡提到的「疑」,是指在討論苦諦與集諦時所提到的那種懷疑。。這裡說的「相應」,是指那種與執著的見解或疑惑共同存在的無明狀態。。所謂「不共」,是指在苦諦和集諦中所提到的那種不共無明。。總共包括七種見解、兩種疑惑以及兩種無明,這十一項就稱為「遍使」。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界定「諸見」在論述中的具體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誤導修行的錯誤見解(見)與無明進行分類。
    這裡明確將「苦」之五見(如常見的我見、邊見等)與「集」之二見納入「諸見」的範疇,用以分析煩惱的結構及其對解脫的障礙。

    本句為論疏對特定術語的界定。
    在分析四聖諦(苦、集、滅、道)的修習過程時,針對苦諦與集諦的認識可能產生的「疑」(對法義不信或猶豫不決),在此予以明確指涉,以區分於其他類型的疑心。

    本句在辨析無明的種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明(moha)作為心所法,其性質是與其他心法同時起作用(相應)。
    此處特指無明與「見」(對法義的錯誤見解)或「疑」(對法義的猶豫不決)共同產生,共同構成對真理的遮蔽。

    此處討論的是無明(avidyā)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無明分為「共」與「不共」。
    共無明是指所有眾生共有的根本無明;而不共無明則是指特定於苦諦(苦之真相)與集諦(苦之因)之理解上的缺失,是用於區分不同層次或類型的無明,以精確分析輪迴的因果鏈接。

    此句總結了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造業的根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使」是指能遍及所有心意識而引起造作、導致輪迴的煩惱。
    這裡將其細分為七種見(如我見、邊見等)、兩種疑(疑道、疑法)以及兩種無明(關於法相與法性的無明),合稱十一遍使。

名相註解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之一。
  • 疑相應:指與懷疑心同時產生、隨之而來的心法。
  • 集下二見:指在分析「集諦」時所列舉的兩種見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生命本質的苦)與集諦(苦之原因,即渴愛與煩惱)。
  • 苦:指苦諦,即生命處於痛苦且無常的真相。
  • 七見:指對真實法相產生錯誤認知之七種見解,包含我見、有我見、我所見、邊見、常見、斷見、若見。
  • 二疑:指對佛法、修行道路或因果等正理產生猶豫不決的兩種疑惑。
  • 二無明:指對法相(現象)與法性(本質)的無知。
  • 遍使:指能遍及所有心意識,並驅使眾生造作業而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諸見疑相應,及不共無明者,苦下五見、 集下二見,名為諸見。疑者,苦、集下疑也。相 應者,謂與見、疑相應無明也。不共者,謂苦、 集下不共無明也。總有七見、二疑、二無明, 名十一遍使也。

57
白話直譯
所謂遍行自界地,是指這十一種力量能遍行於自身界地。五部諸法稱為遍行,一是遍緣五部,二是遍隨眠五部,三是因遍生五部,依據這三義建立遍行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遍行自界地」,是指這十一種力能全面地運作在屬於它們自己的界域和範圍之中。。在五種法類(五部)中普遍存在的法稱為「遍行法」。其定義基於三個特點:第一,能作為五部法的共同緣;第二,在五部法中皆有隨眠(潛在習氣)存在;第三,能作為因導致五部法產生。根據這三個義理,才稱之為遍行。
法義解析
  • 1.

  • 2.

  • 3.

名相註解
  • 十一力:指心所法中十一種具有強大驅動力或功能的力量。
  • 地:指法所處的層次、範圍或基礎。
  • 遍緣:指能作為其他所有法類之條件或依託的緣分。
  • 遍生:指能作為因,導致五種法類均能產生之狀態。

遍行自界地者,謂此十一 力能遍行自界、自地。五部諸法名為遍行, 一遍緣五部、二遍隨眠五部、三為因遍生 五部,依此三義立遍行名。

58
白話直譯
其中除去二見,其餘九能緣上界,是說明九種能緣上界的煩惱。在十一種中,除身見、邊見二見,其餘九種隨眠能緣上界上地,稱為九種能緣上界的煩惱。因為不執著上界為我、我所,所以身見不緣於上界。邊見必定依於身見而生起,因此邊見不會緣於上界。緣於上界者,對於上二界,或各自緣一界,或兩界合而緣之。緣於上地者,對於上八地,或一一分別緣,或兩兩合緣,乃至八地合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煩惱中,除了兩種見解(二見)之外,其餘九種可以作為上緣的煩惱,就是指九種上緣惑。。在十一種煩惱中,除了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和對世界永恆或斷滅的錯誤見解(邊見)之外,剩下的九種潛在煩惱可以對應到色界與形色地的最高境界,這就被稱為「九種上緣惑」。。因為沒有把更高層次的世界執著為『我』或『我的』,所以身見這種執著不會對象於上界。。邊見必然是基於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才產生的,因此邊見並不涉及更高層次的境界或對象。。對於感知上界對象的情況,可能是分別感知上二界中的其中一個,或者是將這兩個界域的對象共同感知。。對於意識到更高境界(上地)的情況,可能是對上八地中的每一地分別對應,或是每兩個地合併對應,甚至將八個地全部合併對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煩惱分為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
    「上緣」是指煩惱本身成為其他煩惱的對象。
    這裡將煩惱區分出不能作上緣的「二見」(有乘見、無乘見),以及其餘九種可以作為上緣的煩惱(上緣惑)。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煩惱(潛在煩惱)與 rebirth 境界的對應關係。
    身見(我執)與邊見(對世界邊界的錯誤見解)屬於見惑,其作用力僅限於欲界。
    而其餘九種煩惱(如慢、疑、癡等)即使在色界(上界)或形色地(上地)中依然存在並能起作用,故稱之為「上緣惑」。

    本句論述身見(我執)的對象範圍。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身見是指將五蘊或身體誤認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
    若修行者或特定境界之人不將上界(更高層的天界)視作自我或所屬,則身見的作用範圍便不涵蓋上界。

    此處論述「邊見」與「身見」的依賴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邊見(如常見或斷見)必須以身見(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同)為基礎才能成立。
    因為邊見是關於靈魂或自我的極端見解,若無身見作為前提,則無法產生邊見。
    因此,邊見的作用範圍僅限於對待自我的執著,而不能緣對更高層次的法(上分)。

    此處討論的是眼根或意識對物質界(色界)的感知對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上二界指色界中的不同層次,此句說明意識在緣對(感知)這些對象時,可以是單獨緣對其中一個,也可以是將兩個對象合併地緣對。

    此處討論心識在修行不同階位(地)時的對象(緣)之對應關係。
    說明在對上八地產生認識或作用時,其對象的範圍可以是單一的(別緣)、部分組合的(合緣),或是涵蓋全部的(八地合緣),旨在分析心法在不同境界間的緣對應細節。

名相註解
  • 上緣惑:能作為其他煩惱所緣的九種煩惱。
  • 十一中:指十一種隨眠煩惱(隨眠:潛在於心識中、未現行但隨時可觸發的煩惱)。
  • 上界上地:指色界(上界)以及形色地的較高層次(上地)。
  • 九上緣惑:指除二見外,能以色界或形色地為對象而起作用的九種潛在煩惱。
  • 上界:指比目前所在的境界更高層次的天界。
  • 上也:指上分,在此語境中指較高層次的法相或對象。
  • 合緣:指將多個對象作為一個整體共同感知。
  • 上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更高階位,此處特指上八地。
  • 別緣:單獨地對應於某一個對象,不與其他對象混同。

於中除二見, 餘九能上緣者,明九上緣惑也。於十一中, 除身、邊二見,餘九隨眠能緣上界上地,名 九上緣惑也。不執上界為我、我所故,身見 不緣上也。邊見必依身見起故,故邊見不 緣上也。緣上界者,於上二界或各緣一、 或二合緣。緣上地者,於上八地或一一別 緣、或二二合緣,乃至或八地合緣。

59
白話直譯
除了得餘隨行,也是遍行所攝者,與十一隨眠相應俱有,稱為隨行。這些隨行也屬於遍行所攝,因為是遍行的因。隨眠上所得,因與隨眠不是同一果,所以不稱為遍行,因此要排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能帶來獲利的隨行心之外,其餘的隨行心也屬於遍行心的一種。它們與十一種潛在的隨眠習氣相應並同時存在,這就稱為隨行心。。這裡提到的隨行法也被包含在遍行法之中,因為它是產生遍行法的原因。。隨眠的「上得」狀態,因為它與隨眠本身並非同一種果報,所以不能稱為遍行,因此被排除在該類別之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隨行心(Caittas)屬於遍行心所的子類,其特點是隨同於主要心所而生。
    文中區分了「獲利」與其餘隨行心的差異,並強調隨行心必須與十一隨眠(潛在的煩惱習氣)相應共存,以此界定其性質。

    本文探討心所法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術語體系中,將心所分為「遍行」、「隨行」與「 異行」。
    此句說明某些隨行法在功能或性質上,因其作為遍行法的因緣,而能被攝納(歸類)入遍行法的範疇中,體現了心法之間相互依存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隨眠煩惱)在得(獲得/成就)的狀態分析。
    論述指出「上得」與「隨眠」本身在果位或性質上不一致,不符合「遍行」(普遍通用)的定義,因此在邏輯分類上將其排除(除得)。

名相註解
  • 攝:佛教論述術語,指將某法歸入某個類別或範疇之中。
  • 除得:指在論證過程中,將不符合條件的項目排除在外的分析方法。

除得餘隨 行,亦是遍行攝者,十一隨眠相應俱有,名為 隨行。此之隨行亦遍行攝,遍行因故。隨眠 上得,以與隨眠非一果故,不名遍行,故 除得也。

60
白話直譯
從此第二部分,說明有漏與無漏的緣,論中說:「九十八隨眠中,有多少是有漏緣?有多少是無漏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說明什麼是漏與無漏的緣。論書中問道:「在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哪些是有漏的緣?」。請問無漏的因緣有多少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之疏釋,旨在探討「隨眠」(潛在的習氣)與「漏」(煩惱的滲漏)之間的關係。
    透過分析九十八種隨眠,區分其中哪些是導致輪迴生滅的有漏之緣,哪些則屬於無漏之緣,以釐清解脫路上的障礙。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導致解脫、不產生煩惱的「無漏」因緣數量及其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有漏(染)與無漏(淨)之緣,是分析修行路徑與果位之關鍵。

    此處為論疏之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典,隨後由疏主對其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漏緣:指不產生煩惱、不導致輪迴的因緣,通常指導向解脫的正道或聖道之緣。

從此第二,明漏無漏緣,論云:「九十八隨眠 中,幾有漏緣?幾無漏緣?」頌曰:

61
白話直譯
「見滅道所斷,邪見疑相應,及不共無明,這六種能緣無漏。其中緣滅者,只緣自地的滅,緣道則有六地、九地,因為有別治與相因。貪、瞋、慢、二取,並非無漏緣,應遠離境界非怨敵,因為寂靜清淨、勝性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見道位與滅道位中被斷除的邪見、疑心,以及只有聖者纔有的不共無明,這六種心法能與無漏慧相應。。在這些情況中,所謂的「緣滅」是指僅依賴於自身階位的滅盡;而對於修行道路上的第六地到第九地,則是由於具有不同的治相(特徵)而作為因。。貪婪、瞋恨、傲慢以及兩種取執,都不能作為解脫的無漏條件。應該遠離對境的執著且不生怨恨,因為這樣才能顯現寂靜、清淨且優勝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頌解析在修行過程中,哪些有漏的煩惱(見解、疑惑、無明)在被對治、斷除的過程中,能作為無漏智慧(聖道)的緣起。
    根據俱舍論體系,此處討論的是對治煩惱時的緣起關係,說明即便是有漏的煩惱,在被聖道智慧斷除時,亦是無漏之道的緣。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階位(地)之滅盡與因果關係。
    區分了「自地滅」與「別治相因」兩種機理:前者指在該階位本身的功德圓滿而滅盡;後者則是指在第六地至第九地的過程中,依據其各自特有的治相(修行特徵與功能)作為進階或滅盡的因。

    本頌分析心所對無漏道(解脫道)的影響。
    貪、瞋、慢與二取(我取、常見)屬於有漏的煩惱,無法成為導向解脫的「無漏緣」。
    修行者需離境(不隨境轉)且無怨,方能契入心靈本有的寂靜、清淨且優勝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滅道:指從見道之後,直至阿羅漢位,逐步斷除餘餘煩惱的過程。
  • 緣滅:依據某種條件或因緣而達到滅盡狀態。
  • 自地滅:在自身所處的修行階位(地)中達到滅盡。
  • 六九地:指修行過程中的第六地至第九地。
  • 治相:指某種法或心識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功能或狀態。
  • 二取:指『我取』與『常見』,即對自我的執著以及對靈魂永恆不滅的錯誤見解。
  • 靜淨勝性:指心在離除煩惱後,所顯現的寂靜、清淨且優勝的本質。
「見滅道所斷,邪見疑相應,
及不共無明,六能緣無漏。
於中緣滅者,唯緣自地滅,
緣道六九地,由別治相因。
貪瞋慢二取,并非無漏緣,
應離境非怨,靜淨勝性故。」
62
白話直譯
釋曰:第一行頌總說,第二行頌分別解釋,第三行頌簡別法義。見滅道所斷者,是指見滅所斷,包含邪見、疑、無明三種。見道所斷,指邪見、疑、無明三種。各三合為六。頌中所說相應,是指與見、疑相應的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第一句偈頌是總體的說明,第二句偈頌是詳細的解釋,第三句偈頌則是簡要地說明法義。。所謂「見滅道」所要斷除的,是指能讓見解消除而必須斷除的三種煩惱:取著的邪見、疑惑以及無明。。在見道階段所能斷除的,是指對法執著的邪見、懷疑以及無明這三種煩惱。。每一類有三個,總共加起來是六個。。偈頌中所說的「相應」,是指那種與錯誤見解或疑惑共同存在的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頌)之結構分析。
    在《俱舍論》的疏釋體系中,通常採取「總-別-簡」的邏輯結構:先以總論概括核心義理,再分項詳細剖析,最後以簡練之語總結法義,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本句討論的是「見道」階段所能斷除的煩惱(見惑)。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道之斷除對象分為三類:一是對法執的邪見(取邪見),二是對正法產生猶豫(疑),三是根本的無明。
    這三者之斷除,方能使修行者進入見道之果。

    本句闡述見道位(初果)時所能斷除的煩惱。
    根據俱舍論體系,見道時專門斷除與對法之誤解相關的「見惑」,其中包含對四聖諦或法性產生錯誤認知的邪見、對正法產生猶豫的疑心,以及對真理遮蔽的無明。

    此處為論述名相之數量計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特定法類(如三世或三業等)分別對應到不同對象,透過乘法計算出總數,以確立法義的嚴密分類。

    此處在討論無明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明分為「相應」與「不相應」兩種。
    相應無明是指與特定的心所(如錯誤的見解、猶豫不決的疑心)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無明,這類無明直接導致對法義的誤解或不確定。

名相註解
  • 總明:總括說明,指對整體義理的概括性陳述。
  • 別釋:個別解釋,指將總論中的各項內容分項詳細說明。
  • 簡法:簡要闡述法義,指以精簡的文字總結法理要點。
  • 見滅道:指透過修行而使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消除的道路或階段。
  • 取邪見:指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並將其視為真理的錯誤認知。

釋曰:初一行頌總明,第二行頌別釋,第三行 頌簡法。見滅道所斷者,謂見滅所斷,取邪 見、疑、無明三。見道所斷,取邪見、疑、無明三。各 三成六。頌言相應者,謂與見、疑相應無 明也。

63
白話直譯
所謂不共無明,是總稱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加上那些不共的無明,所有這些統稱為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明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無明分為「共無明」(所有眾生共同具足的根本無明)與「不共無明」(僅在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產生的無明)。
    將兩者合稱,即為廣義的無明。

及不共無明者,總名無明也。

64
白話直譯
六種能緣無漏者,這六種煩惱親自障蔽滅道,稱為無漏緣。除了這六種以外,其餘煩惱皆是有漏緣,義理可以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六種能作為緣的條件:所謂的無漏緣,是指能夠滅除使人深陷於這六種煩惱的修行道路。。除了前面提到的這六種煩惱之外,其餘的煩惱都具有『有漏』的條件,道理可以依照這個標準來推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能緣」(條件),區分有漏與無漏。
    無漏緣是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道(滅道),其特點在於不產生新的業力牽引,能直接對治六種親迷煩惱,使其滅盡。

    本文在分析煩惱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煩惱是否由「有漏緣」(即依附於世間有漏因緣而生)而起。
    作者指出,除了前面特定排除的六種情況外,其餘所有煩惱的產生都屬於有漏之緣,修行者可依此邏輯類推其餘煩惱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能緣:指能作為條件或因緣而引起某種結果的事物。
  • 親迷:指深陷於煩惱之中,被煩惱強烈牽引而不能自拔。
  • 有漏緣:指導致煩惱生起且仍處於輪迴、未斷除煩惱的因緣。在佛教心理學中,「漏」指煩惱如漏洞般使功德流失,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自由。

六能緣 無漏者,此六煩惱親迷滅道,名無漏緣。除 此六外,所餘煩惱皆有漏緣,義可準知。

65
白話直譯
其中緣滅者,只緣自地的滅,指六種煩惱中,緣滅諦者只緣自地的擇滅,不緣他地的擇滅,因為九地的滅上下相望,並非因果關係,所以只緣自地,不緣他地。也就是說,欲界繫的三種隨眠只緣欲界諸行的擇滅,乃至有頂的三種隨眠只緣有頂諸行的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對象中,對滅諦的觀察僅限於自己所處階段的滅。在六種煩惱中,針對滅諦的對象僅是本階段的擇滅,而不是其他階段的擇滅。這是因為九個修行階段的滅,彼此之間並非因果承接的關係,所以只對應自地,而不對應他地。。也就是說,繫於欲界的三種潛在習氣,只透過觀察欲界諸行的滅盡來消除;以此類推,直到繫於有頂天的三種潛在習氣,只透過觀察有頂天諸行的滅盡來消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地階(九地)中對「滅諦」的認知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由於各地的滅(擇滅)之間不具備直接的因果相續性(非因果故),因此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所緣的滅諦,僅限於該階段自身的擇滅,而不會跨越到其他地階的滅諦。

    本句闡述阿羅漢斷除隨眠(潛在習氣)的對象與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體系,隨眠的斷除必須對應其所繫的境界。
    欲界隨眠需透過觀察欲界行的滅盡(擇滅)來斷除,而色界(有頂)隨眠則需透過觀察色界行的滅盡來斷除,強調「對境」與「斷除」的相應性。

名相註解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與苦的寂滅。
  • 自地:修行者目前所處的階段(地)。
  • 他地:除目前所處階段以外的其他修行階段。
  • 擇滅:透過分析、辨析而體悟到的滅,與非擇滅(如涅槃)相對。
  • 九地:指在特定修行體系中設定的九個階位。
  • 唯緣:僅僅依緣於、僅對應於。

於 中緣滅者,唯緣自地滅者,於六煩惱中,緣 滅諦者唯緣自地擇滅,不緣他地擇滅,以 九地滅上下相望,非因果故,故緣自地,非 他地也。謂欲界繫三種隨眠唯緣欲界諸 行擇滅,乃至有頂三種隨眠唯緣有頂諸行 擇滅。

66
白話直譯
緣道六地九地者,六種煩惱中,緣道諦者能通緣六地及九地的道。論中說:「所謂欲界繫的三種隨眠只緣六地法智品的道,若能治欲界,若能治餘地,皆是彼所緣,因為同類。緣九地者,色界、無色界八地各有三種隨眠,每一種都能緣九地同類智品的道。若能治自地,若能治餘地,皆是彼所緣,因為同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緣道六地與九地的說法,在六種煩惱的討論中,所謂的「緣道諦」是指通向六地以及九地修行過程中的道。。論中說:指的是被縛在欲界的三種潛在習氣(隨眠),僅僅與六地法智的道相應。無論是消除欲界的煩惱,還是能消除其餘的煩惱,都屬於該對象的範圍,因為性質相同。。關於對九種境界產生作用的部分,在色界與無色界的八個層次中,每一層各有三種潛在的習氣(隨眠),這些習氣都能對應到九地類智品道。。無論是治理自己的土地,還是能夠治理其他的土地,都屬於該對象的緣分,因為它們在性質上是相似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地位(地)中,對「道諦」(解脫之道)的依緣關係。
    在分析六種煩惱的斷除過程時,說明緣道諦的作用範圍涵蓋了從六地到九地的修行階段及其對應的道之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潛在煩惱)與對治之道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欲界繫的隨眠需由特定的法智道來對治。
    由於類同(同類相應)的原則,能治欲界的道亦能對治其餘同類性質的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anusaya)與「道」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煩惱(隨眠)如何與特定的修行道(類智品道)相應而予以斷除。
    這裡指出色界與無色界(共八地)中的隨眠,其作用範圍涵蓋至九地類智品道,說明煩惱斷除的層次與境界之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之「治」的範圍與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如何作用於其所緣對象,強調若能對特定對象產生作用(治),則該對象即為其所緣,且這種能力基於兩者在性質上的類同性。

名相註解
  • 緣道:指依緣於道諦而生的修行過程或心法。
  • 六地、九地: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特定階段,此處依據《俱舍論》體系討論煩惱之斷除順序。
  • 六煩惱: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仍需斷除的六種主要煩惱。
  • 欲界繫:指被束縛在欲界層次的煩惱或習氣。
  • 六地法智品道:指在菩薩修行至第六地時,所獲得的能對治煩惱的法智道。
  • 類同:指法相性質相同,故能產生對治或相應的作用。
  • 九地類智品道:指與九種境界(地)相應、具有類比智慧性質的修行道,用於對治並斷除相應的煩惱。
  • 治:在此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掌控、處理或作用能力。

緣道六九地者,六煩惱中,緣道諦 者通緣六地及九地道。論云:「謂欲界繫三 種隨眠唯緣六地法智品道,若治欲界,若能治餘,皆彼所 緣,以類同故。 緣九地者,色、無色界八地各有三種隨眠,一 一能緣九地類智品道。 若治自地,若能治餘,皆彼所緣,以類同故。」 。

67
白話直譯
所謂由別治與相因,是解釋上文緣道六地九地,一是由別治,二是由相因。所謂相因,是指互相觀察為同類因,若緣法智,就是緣六地,因為六地的道彼此互為同類因。若緣類智,就是緣九地,因為九地的道彼此互為同類因。所謂別治,是指類智品不治欲界,稱為別治。雖然法類智彼此互為因緣,但類智品並不對治欲界,因此類智品不是欲界三種所緣。論中說:「法智品既能對治色界、無色界,應該成為八地各自的三種所緣。」但並非所有法智品都能對治色界、無色界,苦、集法智品並非彼此的對治。」又論中說:「也不是全部都能對治色界、無色界,因為不能對治見所斷煩惱。」又論中說:「二初無故,非彼所緣。」又論中說:「正因如此,顯示遍行惑能緣諸地的苦、集,無遮,境界互為緣因,並非能夠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由別治」與「由相因」的說明,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緣道第六地到第九地。這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透過別治,第二種是透過相因。。所謂的「相因」,是指彼此之間互為同類因。例如在分析法智時,也就是在分析六地,因為六地中的修行階段彼此之間互為同類因。。如果所謂的「類智」是以九個地道為對象,那是因為這九個地道的修行過程,彼此之間都屬於同一類型的因果條件。。所謂的「別治」,是指類智這一類智慧並不作用於欲界,所以稱為別治。。雖然法類智之間可以互相作為因緣,但類智品並不作用於欲界,所以類智品不是欲界三種對象的所緣。。論書中說:既然法智這一類智慧能夠對治色法和無色法,那麼它應該成為八地菩薩各自對治的三種對象。。除了這個以外,其他的法智都能對治色界、無色界以及苦、集等法,因為那些法智正是它們的對治方法。。論中進一步說明:這也不是能完全根除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因為無法對治那些被見解所切斷的煩惱。。論論中又說:因為這兩者最初就不存在,所以不能作為對方的對象(緣)。。論典中 further 說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遍行惑與各個世界的苦、集之間沒有遮蔽,彼此互為緣分,因此無法互相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修行位次(地)的細節分析。
    討論在緣道(導向解脫的道)中,第六地至第九地之成就,是依據「別治」(特殊的治癒/對治)還是「相因」(相應的因緣)而得,旨在釐清不同階段修行進展的法理依據。

    本段討論的是阿毗達磨(毘曇)中的因果分析。
    所謂「相因」是指性質相同的法(同類法)彼此相互依存、互相作為條件而生起。
    在此以六地(菩薩修行之階段)為例,說明各階段的道業彼此互為同類因,共同構成法智的緣分。

    此處討論的是「類智」(類比之智慧)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類智是指透過觀察與自身相似的法來獲得的智慧。
    這裡說明九地(菩薩道之九級)的修行過程在性質上具有相似性,因此彼此可以作為類比的對象(同類因),使修行者能藉此對照而生起對應的智識。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治」與「不治」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類智(類比於佛之智慧的智)在作用對象上有所區分。
    由於類智不作用於欲界,與能治欲界的智有所區別,因此將其歸類為「別治」。

    本段討論類智(類比智慧)的作用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類智雖在法類之間有因果聯繫,但其功能(治)並不涵蓋欲界,因此類智不能將欲界的三種對象(欲三所緣)作為其認識的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不同地位(八地)時,其法智(對法的智慧)如何對治不同性質的對象(色法與無色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智慧的對治功能與其所緣對象(所緣)的對應關係,說明法智的適用範圍涵蓋了物質(色)與非物質(無色)的層次。

    本段討論不同層次的法智(對法之智慧)如何對治特定的煩惱或境界。
    文中指出除了特定的一項法智外,其餘法智能針對色法、無色法以及苦、集等法進行對治,強調對治法與被對治法之間必須相應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法門或定境對不同層次煩惱的對治能力。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治必須對應其對象;若某種定力或智慧無法對治由特定「見」(錯誤見解)所引起的深層煩惱,則無法稱之為「全能治」色、無色界的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緣起與對象關係。
    論著指出,若兩者在初始狀態即不存在(無故),則在邏輯上無法建立相互作為「所緣」(對象)的關係,旨在破除某種對法相關聯性的錯誤認知。

    此段討論阿毘達摩(俱舍論)中關於煩惱與苦集因緣的關係。
    指出「遍行惑」(如無明、隨眠)作為根源,與各地的苦與集(苦集諦)之間沒有阻隔,彼此互為條件(緣),形成循環,因此在未斷除根源前,無法透過單純的境況來對治或消除。

名相註解
  • 別治:指針對特定煩惱或障礙而採取特殊對治的方法。
  • 相因:指與果相應、能產生該結果的條件或因緣。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法彼此互為因果的條件。
  • 法智:指對法之性質、特徵有深刻體悟的智慧。
  • 六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前六個階段(地),從歡喜地到信心地。
  • 類智:指透過觀察與目標相似的對象而產生的智慧,在論述中常用於說明如何透過類比來認知法義。
  • 不治:指不作用於、不涵蓋或無法對治。
  • 欲三所緣:指欲界中三種主要的認識對象(通常指色、聲、香等欲界法)。
  • 對治:指用相對應的藥方或方法來消除、對抗煩惱或錯誤見解。
  • 色、無色:指色界定與無色界定,或指對應於這兩界的煩惱層次。
  • 無故:指沒有理由、沒有根據,或在此語境下指最初並不具備該狀態。
  • 遍行惑:指普遍存在於一切有情、所有類地的煩惱,如無明、隨眠等。
  • 諸地:指不同的世界或心靈層次(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由別治相因者,釋上緣 道六九地也,一由別治,二由相因也。由 相因者,由互相望為同類因,若緣法智,即 緣六地者,以六地道各互相望同類因故。 若緣類智,即緣九地者,以九地道各互 相望同類因故。由別治者,謂類智品,不 治欲界,名別治也。雖法類智亦互相因, 而類智品不治欲界,故類智品非欲三所 緣。論云:「法智品既能治色、無色,彼應為 八地各三所緣。非此皆能治色、無色,苦、 集法智品非彼對治故。」又論云: 「亦非全能治色、無色,不能治彼見所斷故 。」 又論云:「二初無故,非彼所緣。」又論 云:「即由此因,顯遍行惑有緣諸地苦、集 無遮,境互為緣因,非能對治故。」

68
白話直譯
貪、瞋、慢、二取,都不是無漏所緣。滅諦下的貪、瞋、慢、見取,以及道諦下的貪、瞋、慢、見取、戒禁取,這些煩惱都不以滅、道為所緣,因此稱為非無漏緣。應當捨離者,說明貪不以滅、道為所緣,因為貪隨眠應當捨離。若是愛著滅、道,這是善法欲,不是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欲、瞋怒、傲慢以及兩種執取(見取與戒禁取),不能作為無漏緣。具體來說,在滅諦中提到的貪、瞋、慢、見取,以及在道諦中提到的貪、瞋、慢、見取、戒禁取,這些煩惱無法對準滅諦與道諦,所以稱為非無漏緣。。所謂應該捨離的,是指貪欲並不與滅諦和道諦相應,因為貪欲的潛在習氣(隨眠)必須被捨棄。。如果是一種希望滅除貪愛、追求解脫道的心願,這屬於對善法的追求,而不是一種貪心。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煩惱與四聖諦之緣起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漏緣是指能對準(緣)無漏法(如滅諦、道諦)的條件。
    然而,貪、瞋、慢及二取(見取、戒禁取)屬於有漏的煩惱,其性質與無漏法不相容,無法作為觸發或導向滅諦與道諦的條件,因此被界定為「非無漏緣」。

    此處討論的是貪欲與四聖諦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貪欲屬於煩惱,它不能作為滅諦(涅槃)或道諦(修行路徑)的對象或條件,因為貪欲本身就是需要透過修行而必須徹底根除的隨眠(潛在煩惱)。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滅除貪愛」以及「解脫道」的嚮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區分了世俗的「貪」(lobha,導致繫縛的欲)與對聖道的「欲」(chanda,欲於善法),後者是修行所需的正向動力,而非造成輪迴的貪欲。

名相註解
  • 愛滅:指滅除對五欲六情的貪愛。
  • 善法欲:指對正法、善行的嚮往或志願,在心理學上稱為「欲」(chanda),與引起煩惱的「貪」有別。

貪瞋慢二取,并非無漏緣 者,滅諦下貪、瞋、慢、見取,及道諦下貪、瞋、 慢、見取、戒禁取,此等煩惱不緣滅、道,名非 無漏緣。應離者,明貪不緣滅、道,以貪隨眠 應捨離故。若愛滅、道,是善法欲,非是貪也。

69
白話直譯
境界非怨者,說明瞋不以滅、道為所緣,因為瞋以怨敵為境,滅、道不是怨敵,所以不是瞋的境界。寂靜者,說明滅、道不是慢的境界。慢以麁動為緣,滅、道寂靜,因此不是慢的境界。清淨者,說明滅、道諦不是戒禁取的境界,不是以執著清淨為戒禁取,滅、道是真正的清淨,所以不是戒禁取的境界。殊勝性者,說明滅、道不是見取的境界。滅、道是真正的殊勝,執著為勝並非見取。因此貪等煩惱不以無漏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對象不是怨人」是指:瞋心不會以「滅諦」和「道諦」為對象。因為瞋心只會針對令人厭惡的對象而起,而滅諦和道諦並非令人厭惡之物,所以它們不是瞋心的對象。。所謂的「靜」,是指明滅(涅槃)與解脫道,這些並不屬於慢心所能執著的對象。。傲慢心是以粗重的身心動盪為前提的,但滅盡定與道之果位是寂靜狀態,因此這兩種狀態並非傲慢心所能作用的對象。。這裡說的「淨」,是指關於滅諦與道諦的真理,這些並不屬於「戒禁取」的範圍。如果把不淨的東西執著成淨,那才叫作「戒禁取」。而滅諦與道諦纔是真正的清淨,所以它們不是戒禁取所對待的對象。。所謂的「勝性」,是指涅槃(明滅)以及道之非見取境。。滅聖道確實是勝過其他的,但如果執著於這種「勝」的觀念,就不是真正的見道取諦。。所以像貪心這類的煩惱,無法與無漏的法相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瞋心的「所緣」(對象)。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瞋心(Dvesha)的特質是緣於「非樂」之境(怨境)。
    由於滅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是極其寂靜且超越苦樂的,不具備令人厭惡的特質,因此瞋心無法將其作為對象。

    本句在討論「慢」(傲慢)之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心所必須依附於對象(境)。
    由於明滅(涅槃)與道是寂靜的境界,不具備能產生對比、優劣之心的條件,因此判定明滅與道並非慢的對象。

    本句討論「慢」(傲慢心)的對象(境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慢心必須依附於一種「麁動」(粗重的躁動)狀態才能生起。
    由於「滅盡定」(滅)與「道」的果位屬於極其寂靜的狀態,缺乏慢心生起所需的躁動條件,因此結論滅與道不是慢心的作用對象。

    本段在討論「戒禁取」的定義與對象。
    戒禁取是指對外道錯誤的禁慾或儀軌產生執著,以為能透過這些手段達到清淨。
    而佛法中的「滅諦」與「道諦」是透過智慧與修行達到的真實清淨,而非透過盲目遵守禁忌所得,因此這兩者不屬於戒禁取的對象。
    此處旨在區分「假借禁慾而產生的執著(不淨)」與「真理上的解脫清淨(真淨)」。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能對象(見取境)的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勝性」指超越普通世俗法的卓越性質。
    明滅(即涅槃)與道之非見取境,皆屬於不可透過普通感官或心意識直接對待的對象,屬於勝義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中「滅諦」與「道諦」的認知。
    雖然在法義上,滅與道確實勝於苦與集,但若修行者生起「勝」的執著心(即對法執),則背離了正見的本質,不能稱作真正的見取(見道)。

    本句基於俱舍論的法相分析,說明「貪」等有漏的煩惱(有漏法)在性質上與「無漏」的定慧或解脫道互不相容。
    無漏法是指不與煩惱結合、能導向解脫的法,而貪欲之類的有漏心法無法作為無漏法的緣分或對象。

名相註解
  • 怨境:指令人厭惡、不愉快的對象。
  • 靜:指寂靜、無有變動之狀態,此處特指涅槃與道的寂靜性。
  • 明滅:指涅槃,即煩惱熄滅、覺悟清明之狀態。
  • 麁動:粗重的躁動,指心神不寧、不安定的狀態,是慢心生起的必要條件。
  • 慢境:傲慢心所能作用、對比或依附的對象。
  • 勝性:指超越普通世俗法(世俗性)的卓越性質,通常指與解脫相關的法。
  • 道非見取境:指修行道中不屬於意識直接捕捉、對待之對象的境界。
  • 勝:指在法義層級上的卓越或超越。
  • 貪等:指貪欲及其類比的煩惱心法。
  • 不緣:不能作為對象或條件而產生聯繫。

境非怨者,明瞋不緣滅、道,以瞋緣怨境, 滅、道非怨故,非瞋境也。靜者,明滅、道非慢 境也。慢緣麁動,滅、道寂靜故,非慢境也。淨 者,明滅、道諦非戒禁取境也,非淨執淨是 戒禁取,滅、道真淨,故非戒禁取境也。勝性 者,明滅、道非見取境也。滅、道真勝,執以為 勝,非見取也。是故貪等不緣無漏。

70
白話直譯
從此第三,說明二種隨增。論中說:「九十八隨眠中,有多少是因所緣而隨增?」有多少是因相應而隨增?」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進入第三部分,說明兩種隨增的情況。論文中問道:「在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哪些是因為對象(所緣)而隨之增加的?」。是由多少種相應的情況,導致隨之增長?。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對「隨眠」分類的詳細討論。
    隨眠是指潛在的、與意識共生的習氣或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在增加(隨增)時的機制,區分出由「所緣」(對象)引起而增加的類別,旨在分析煩惱如何隨境而生、隨境而增。

    此句為論中之詢問,探討心法與心所(隨法)在相應過程中的數量與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並共享對象,此處旨在釐清隨法(隨心所法)如何依隨主法而增長的具體數量與條件。

    此為論疏之過渡句,用以引出後續需要詳細解釋的論頌(偈頌)原文。

從此第三,明二隨增,論云:「九十八隨眠中, 幾由所緣故隨增?幾由相應故隨增?」頌 曰:

71
白話直譯
「未斷遍隨眠,於自地一切,非遍於自部,所緣故隨增。」「非無漏上緣,無攝有違故,隨於相應法,相應故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尚未斷除的遍隨眠,雖然遍在該地的所有心法中,但並非遍在該部的所有心法中,而是隨著所緣對象的不同而增加。。這並非無漏的勝緣,因為它並不包含(攝)無漏法,故而相違;它僅隨順於相應的法,因為與其相應,所以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本頌討論隨眠(潛在的煩惱)在心王與心伴(心法)中的分佈情況。
    遍隨眠雖在同一地(如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心法中普遍存在,但並非在該部(如心所的特定類別)的所有心法中都存在,其存在與否取決於該心法所對的對象(所緣)是否能觸發該隨眠。

    本偈在討論心所法的生起條件。
    在此語境中,討論某種心法是否能作為導向解脫(無漏)的勝緣。
    結論是該法並不具備攝受無漏法的特質,因此與無漏境界相違;它僅能依循其相應的世俗法而生起並隨之增長。

名相註解
  • 遍隨眠:指普遍存在於心識中、尚未根除的潛在煩惱,隨緣而起。
  • 自部:指心法在分類體系中的特定類別(部),如正法部、煩惱部等。
  • 相違:矛盾、不相容。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或互不兼容。
  • 相應法:指心與心所之間相互依附、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的關係。
「未斷遍隨眠,於自地一切,
非遍於自部,所緣故隨增。
非無漏上緣,無攝有違故,
隨於相應法,相應故隨增。」
72
白話直譯
釋曰:第一句頌說明所緣隨增,接下來兩句簡明法義,最後兩句說明相應隨增。未斷遍隨眠,於自地一切者,煩惱隨增必須是未斷,因此頌首標明未斷,通於後位。遍隨眠於自地一切者,指五部。遍行隨眠是指於自地五部諸法,所緣隨增,遍緣五部作為所緣,能緣煩惱於所緣境界隨住增長,因此稱為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第一行偈頌是在說明「所緣隨增」;接下來的兩句簡要說明「法」;最後兩句則是說明「相應隨增」。。所謂「尚未斷除的遍隨眠」,是指在該階段所有會隨之增加的煩惱都還沒斷除。因此,在第一首頌的開頭標明「未斷」這兩個字,是為了涵蓋之後所有的階段。。所謂在各自的階段中,能全面地對治所有隨眠煩惱的,是指五部(五種修行階段)。。所謂的「遍行隨眠」,是指在自己所在境界的五種類別法中,隨著對象的出現而增長的習氣。因為它能廣泛地將這五類法作為對象,讓煩惱在面對這些對象時隨之而增長,所以稱為「隨增」。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偈頌結構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心王或心所的增減時,區分了「所緣」(心所對境的對象)與「相應」(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的狀態)兩種隨增的邏輯關係。

    此段在解釋《俱舍論》中關於煩惱斷除次第的論述。
    重點在於說明「遍隨眠」的特性及其在不同聖者位階(地)中的存在狀態。
    作者解釋為何在論頌開頭使用「未斷」一詞,是為了建立一個通用的前提,說明在尚未達到特定果位前,對應的隨眠煩惱依然存在且隨業力增長,此設定適用於後續所有位階的分析。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不同地位(階段)對治隨眠煩惱的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對治隨眠煩惱的深度與廣度隨修行階位而異,「五部」是指能將煩惱在各自層次上徹底根除的五種修行境界或類別。

    此處解釋「遍行隨眠」(遍行隨眠)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術語中,「隨眠」指潛伏的煩惱習氣。
    遍行隨眠的特性在於其對象廣泛,能緣自地(即該煩惱所處的階位)的所有五部法(色、心、心所、心法、意識),只要對象出現,該煩惱即隨之而生且增長,故稱「隨增」。

名相註解
  • 所緣隨增:指心所隨其對境(所緣)的性質而增加或變化的狀態。
  • 相應隨增:指心所隨其與之共生的心王(相應)而增加或變化的狀態。
  • 法:在此指心法或現象的性質。
  • 通後位:指該定義或前提適用於後續提及的所有修行位階。

釋曰:初一行頌明所緣隨增,次兩句簡 法,後兩句明相應隨增。未斷遍隨眠,於自 地一切者,煩惱隨增要須未斷,故初頌首 標未斷言,通後位也。遍隨眠於自地一切 者,五部也。遍行隨眠謂於自地五部諸法 所緣隨增,遍緣五部以為所緣,能緣煩惱 於所緣境隨住增長,故名隨增。

73
白話直譯
非遍於自部者,指非遍行隨眠只緣自部,因此於自部所緣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那些不遍及自身類別的法,其非遍行的隨眠(潛在習氣)僅與自身類別相關,因此在對應自部的對象上會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隨眠(anusaya)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區分遍行與非遍行隨眠。
    非遍行隨眠具有特定對象(自部),不會橫跨不同類別的法而起作用,因此其強度與對象的增加而隨之增長。

非遍於自 部者,非遍行隨眠唯緣自部,故於自部所 緣隨增。

74
白話直譯
所緣故隨增者,屬於前面兩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因為所緣對象而隨之增加」,是指前面提到的那兩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解釋,旨在釐清前文之邏輯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討論心所或法之生起時,若其強度或性質隨其所對境(所緣)而增長,此處明確將此定義歸屬於前文的兩項論述。

所緣故隨增者,屬上兩句也。

75
白話直譯
非無漏上緣者,六種無漏緣惑,以及九種上緣惑,沒有所緣隨增,因此說非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非沒有無漏的上緣。因為六種無漏緣惑與九種上緣惑中,並沒有所謂的『無所緣隨增』,所以說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意識在面對無漏法(解脫道)時的緣對象及其隨增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無漏緣惑(指因對無漏法產生錯誤認知而引起的煩惱)是否具有特定的隨增性質。
    結論是這類煩惱並不具有所謂的『無所緣隨增』之特徵,因此否定前述假設。

名相註解
  • 無漏上緣:指超越煩惱、導向解脫的對象(如四聖諦、八正道等無漏法)。
  • 無漏緣惑:因對無漏法產生執著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
  • 無所緣隨增:指沒有特定對象而產生的隨增狀態。

非無 漏上緣者,六無漏緣惑,及九上緣惑無所緣 隨增,故言非也。

76
白話直譯
無攝有違故者,是解釋上面無隨增的義理。無漏上境沒有身見愛執取為己有,稱為無攝有,因為無攝有,所以沒有所緣隨增。如同衣服被水潤濕,塵埃隨之附著,衣服比喻法,潤濕比喻愛,塵埃隨附比喻煩惱隨增。所謂相違者,指無漏法及上地境界,與煩惱相違。雖然會被煩惱所緣,但因為本質相違,所以不會隨之增長。就像在炙熱的石頭上,腳不會停留。炙熱的石頭比喻無漏的上地境界,不停留則比喻不會隨之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沒有被攝受為己有」的解釋,是用來說明前面提到的「不會隨之增加」的意思:在無漏的最高境界中,不會產生身見或貪愛將其視為自己的所有,這就叫做「無攝有」。正因為沒有這種執著,所以不會產生對對象的隨之增加。。就像衣服被打濕後,灰塵容易黏在上面一樣。這裡的衣服比喻為『法』(對象),濡濕比喻為『愛』(貪愛),而灰塵黏附則比喻為『惑』(煩惱)隨之增加。。所謂『相違』是指:無漏的法以及高階段的聖者境界與煩惱是不相容的。即使煩惱的條件出現,但因為彼此相違,所以煩惱不會隨之增加。。就像腳踩在滾燙的石頭上無法久留一樣。這裡用「炎石」來比喻無漏的勝境,而「無法久留」則比喻不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漏境界(如阿羅漢或菩薩的定境)與有漏境界的差異。
    有漏境界會因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愛(貪著)而將境相「攝」為己有,導致隨眠煩惱隨之增加(隨增);而無漏上境由於已斷除身見與愛,不再將對象視為私有,故能達到「無隨增」的清淨狀態。

    此處以物理現象比喻心法運作:當心對外界對象(法)產生貪愛(愛)時,就像衣服被水濡濕,會使得煩惱(惑)更容易附著並增長。
    揭示了「愛」是導致「惑」聚集的關鍵誘因。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增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相違」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或不相容。
    無漏法(如四果道)與高位聖者(上地境)具備斷除煩惱的特質,與煩惱本身性質相反,因此即使有煩惱的緣分,煩惱也不會在這些境界中增長。

    此處為論疏之譬喻解析。
    旨在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面對無漏上境(解脫境)時,心識或相關法不隨其增長或停留的狀態,透過「炎石」之熱度使足不能久停,來對比說明某種法在無漏境中不隨增的特性。

名相註解
  • 無漏上境:指修行者在斷除煩惱後,所證得的最高清淨心境。
  • 無漏法: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法,指解脫道與證果之法。
  • 上地境:指較高層次的聖者境界(如三果位),此境界對煩惱有強大的壓制或斷除力。
  • 炎石:滾燙的石頭,在此作譬喻,指使人無法停留的境相。
  • 不隨增:指不隨著該境界而增加、生起或持續停留的狀態。

無攝有違故者,釋上無隨 增義,無漏上境無身見愛攝為己有,名無 攝有,以無攝有故,無所緣隨增。如衣潤濕, 埃塵隨住,衣喻法也,潤喻愛也,埃塵隨住 喻惑隨增也。違故者,又無漏法及上地境 與惑相違,雖被惑緣,以相違故,無隨增 也。如於炎石,足不隨住,炎石喻無漏上境 也,不隨住者喻不隨增也。

77
白話直譯
凡是與煩惱相應的法,因為相應,所以會隨之增長。所謂隨增,指一切煩惱,包括遍行、非遍行,漏、無漏緣,自界緣、他界緣,這些煩惱對於所相應的受、想等法,因為相應,所以會隨之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隨相應法而隨增」,是指哪些煩惱會隨著相應的法而增加。這些煩惱包括遍行惑、非遍行惑、漏惑、無漏緣惑、自界緣惑以及他界緣惑。當這些煩惱與受、想等心所法同時產生(相應)時,就會隨著這些法的存在而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隨增」之義,探討煩惱(惑)與心所法(如受、想)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心法(相應法)而生起,且其強度或存在隨之增加,說明瞭煩惱與心法之間共時且互依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自界緣:指以同類煩惱作為緣而生起的煩惱。
  • 他界緣:指以不同類的心法作為緣而生起的煩惱。

隨於相應法,相 應故隨增者,隨謂隨何煩惱,謂遍行、非遍 行,漏、無漏緣,自界緣、他界緣,此等諸惑於 所相應受、想等法,由相應故,於彼隨增。

78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第四,分別二性。論中說:「九十八隨眠中,有多少是不善性?」「有多少是無記性?」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四部分,討論兩種性質的區別。論書中問道:「在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多少是不善的?」。有多少種無記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進入對「隨眠」性質的分類討論。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隨時準備啟動的習氣或煩惱。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需將這九十八種隨眠區分為「不善」與「有記/無記」等不同性質,以釐清煩惱的層次與斷除的順序。

    此句為詰問關於「無記」的數量。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法,屬中性狀態。
    探究其數量是為了釐清心法與心所法在定性上的分類。

    此處為論疏之轉折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典,隨後由疏論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剖析。

名相註解
  • 二性:指心法之性質區分,通常指善、不善、無記等屬性。
  • 不善: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心理狀態。
  • 無記:佛教術語,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亦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中性法,不產生業力果報。

從此第四,二性分別,論云:「九十八隨眠中, 幾不善?幾無記?」頌曰:

79
白話直譯
「上二界隨眠,以及欲界的身見、邊見,這些與癡相應的是無記性,其餘全是不善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色界與無色界中的隨眠煩惱,以及欲界中對身體邊界的錯誤見解,這些都屬於癡無記;而除此之外的其他隨眠煩惱,全部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頌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隨眠分為三類:不善、無記與隨眠。
    其中,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隨眠,以及欲界中關於身邊見(對身體邊界的執著見解)的隨眠,因其性質屬於「癡」,在功能上被判定為「無記」(非善非不善);而其餘的隨眠(如貪、嗔等)則明確屬於「不善」法。

名相註解
  • 欲身邊見:指對欲界眾生身體邊界、範圍的錯誤見解(邊見的一種)。
  • 癡無記:指由「癡」引起的無記法,即不具備善或不善的道德性質,但仍是需要斷除的煩惱。
「上二界隨眠,及欲身邊見,
彼俱癡無記,此餘皆不善。」
8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上二界隨眠,是指色界、無色界的一切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提到的「上二界隨眠」,指的就是色界和無色界中所有的隨眠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隨眠(Anusaya)是指潛伏在心底、隨時準備啟動的深層煩惱。
    此處明確將「上二界隨眠」界定為色界與無色界兩種定境中所有潛在的煩惱種子。

釋曰:上二界隨眠者,色、無色界一切隨眠也。

81
白話直譯
所謂欲界的身見、邊見,是指欲界中的身見和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欲身邊見的部分,是指在欲界中對身體持有邊見(對自我的極端看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邊見(uccheda-dṛṣṭi / sassata-dṛṣṭi)的分類。
    邊見指對存在或不存在的極端錯誤見解。
    這裡特指在欲界層次中,對自身肉體或生命形態所持有的邊見,屬於對法相的誤解。

名相註解
  • 欲身:指欲界眾生所具有的色身。

及欲身邊見者,欲界中身、邊見也。

82
白話直譯
所謂彼俱癡,是指欲界身見、邊見所相應的無明。無記性,指上述煩惱僅屬有覆無記性。所謂不善性會感受苦異熟果,而苦異熟果在上二界不存在,所以那裡的隨眠只有無記性。欲界的身見、邊見是因為迷惑自身,不是損害他有情,所以也只有無記性。根據經部宗,身見有二種:一是俱生,只屬無記性;二是分別,屬於不善性。與身見同時生起的稱為俱生,由邪思維引發的稱為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俱癡」,是指在欲界身體中,與邊見(一種極端見解)共同存在的無明狀態。。這裡提到的「無記」,是指前面所說的這些煩惱,僅僅具有「有覆無記」的性質。。意思是說,不善的性質會導致苦異熟果,但苦異熟果在色界和無色界這兩個更高的境界中並不存在,因此那些隨眠煩惱在這些境界中僅具有無記性。。對身體的慾望或對邊見的執著,其迷妄是針對自己的事情,並非想要傷害其他有情眾生,所以這僅屬於無記法。。根據經部的教義,身見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與生俱來的,其性質屬於無記。。第二種情況,指產生分別心,這屬於不善的性質。。與身體一同產生的稱為俱生煩惱,因為錯誤的思考而產生的稱為分別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俱癡」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無明是指在欲界生命中,不僅有基本的無明,且與特定的「邊見」(對世界或自我的極端見解)相結合,共同構成一種深層的迷執狀態。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依其心王心所的性質分為有覆能作、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
    此句明確指出特定類別的煩惱屬於「有覆無記」,即雖能遮蔽真理(有覆),但其本身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無記)。

    此處討論隨眠(潛在煩惱)在不同境界中的性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不善業通常導向苦異熟果(如地獄、餓鬼、畜生),但由於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果報不屬於苦異熟,因此在這些境界中運作的隨眠煩惱不具有不善的特質,而僅表現為無記性(既非善也非惡)。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善惡判斷。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若某種迷妄(如對色身、邊見的執著)僅作用於自身,且不具備傷害他人的惡作意,則不構成能導致惡果的「惡業」,而僅被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此處論述身見(對自我的執著)的分類。
    俱生身見是指眾生生來就有的本能執著,在經部體系中,此類身見被定義為「無記」,即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的性質,直到被後天煩惱(有作身見)所觸發或強化後才轉為染汙。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心法之性質。
    當心起「分別」時,即是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或對立的妄想,這種心態在法相分析中被定義為不善性(惡法),因為它與貪、嗔、癡等煩惱相隨,阻礙對空性或實相的認知。

    此處區分煩惱的兩種起因:『俱生』指隨同身體生起、天生具有的潛在煩惱(俱生煩惱);『分別』則指後天因錯誤的認知與思慮而產生的煩惱(分別煩惱)。

名相註解
  • 俱癡:指與特定見解或身心狀態共同存在的癡(無明)。
  • 欲界身:指處於欲界(對色聲香味觸有追求之世界)的肉身或生命形式。
  • 有覆:指能遮蔽、掩蓋真理(智慧),使眾生不能見真法。
  • 有覆無記:指具有遮蔽真理的作用,但本身不屬善惡兩端的性質。
  • 不善性:指具有造作惡業之性質的心理狀態。
  • 苦異熟:指由不善業所感召的苦果,主要指三惡道。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果的性質。
  • 經部宗:指說一切法皆有自相的經量部(Sautrāntika)學派。
  • 俱生:指與生命同時產生、天生具備的特質。

彼俱癡者, 彼欲界身、邊見相應無明也。無記者,此上煩 惱唯是有覆無記性也。謂不善性有苦異 熟,苦異熟果上二界無,故彼隨眠唯無記性。 欲身、邊見迷自事故,非欲損害他有情 故,唯無記性。依經部宗,身見有二:一者俱 生,唯以無記性;二者分別,是不善性。與身 俱起名曰俱生,因邪思起名為分別。

83
白話直譯
其餘的,除了身見、邊見以外,欲界繫的一切隨眠全是不善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此之外的全部都是不善的。無論是在這個身體內,還是在邊外,所有屬於欲界繫的其餘隨眠,其本性都只有不善這一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隨眠(anusaya)的性質。
    在欲界繫的隨眠中,除了前面已提及的特定項外,其餘的隨眠(如貪欲、嗔恚等)在性質上均被歸類為「不善」,說明欲界繫隨眠對眾生造成煩惱與痛苦的根源性質。

名相註解
  • 邊外:指身體之外的環境或外部世界。

此餘 皆不善者,此身、邊外,餘欲界繫一切隨眠唯 不善性。

84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第五,說明根與非根,分為二部分:一是說明不善根,二是說明無記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五章,討論什麼是根、什麼是非根。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說明不善根,第二部分說明無記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根」指能生起果報的因(種子)。
    此處將討論範圍擴展至「非根」,即雖然具備某些特徵但不能被定義為正根的狀態,並將其細分為不善根(導致惡果的因)與無記根(既非善亦非惡的因)。

名相註解
  • 不善根:能導向惡果、導致痛苦的心法因。
  • 無記根: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法因。

從此第五,明根非根,就中分二:一明不善 根、二明無記根。

85
白話直譯
首先第一,說明不善根。論中說:「在上述所說的不善煩惱中,有多少是不善根?」「有多少不是不善根?」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解釋什麼是不善根。論中提到:「在前面所說的不善惑亂中,有哪些屬於不善根?」。有多少不是不善根(惡根)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對「不善根」的定義討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需區分「不善惑」(導致不善行為的心理煩惱)與「不善根」(具有造業能力、能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此處旨在釐清兩者的區別與包含關係。

    此處為論疏之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界定「不善根」(即惡根)的範疇與數量,探討心所法中關於貪、嗔、癡等不善種子的分類與屬性。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提示後文將引用《俱舍論》之偈頌(頌),隨後由疏論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展開與解析。

名相註解
  • 不善惑:指導致產生不善行為的煩惱、迷亂心態。

且初第一,明不善根者,論 云:「於上所說不善惑中,幾是不善根?幾非 不善根?」頌曰:

86
白話直譯
「欲界的不善根,是貪、瞋、不善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屬於不善根的有三種:貪婪、瞋怒以及不善的癡愚。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心所法的分類,定義欲界中能導致惡果的「不善根」。
    不善根是指能種下惡因、導致眾生墮落於三惡道的心理傾向,核心由貪、瞋、癡三毒組成。

名相註解
  • 不善癡:指對真理、法性缺乏認知,導致迷失正道且產生惡業的愚癡。
「不善根欲界,貪瞋不善癡。」
87
白話直譯
釋曰:只有欲界繫的一切貪、瞋及不善癡,排除與身見、邊見相應的癡。所謂不善根有三義:一、唯是不善。二、是煩惱,排除隨煩惱。三、作為一切不善的根本。具備這三種意義,才稱為不善根。其餘的煩惱不是不善根,義理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指的是僅限於欲界繫的一切貪心、瞋心以及不善的癡心,還有與簡身見、邊見相結合的癡心。。所謂「不善根」這個名稱有三種含義:第一,是指單純的不善法。。第二,這屬於煩惱,具體來說就是隨煩惱。。第三,它是所有不善法的根源。。因為具備這三種特義,所以被稱為「不善根」。。剩下的那些煩惱並不屬於不善根,道理可以比照前面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特定心所(如癡)的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哪些煩惱僅限於欲界,哪些則橫跨三界。
    此處明確指出,欲界繫的貪、瞋及不善癡,以及特定邪見(簡身見、邊見)所伴隨的癡,屬於此類範疇。

    此處討論「不善根」之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釐清該術語是指純粹的惡法(不善),還是指能導致惡果的種子(根),亦或是兩者兼具。
    此句首先定義第一種義理,即將其視為單純的不善心法。

    此句在討論心所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心所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處旨在明確指出該項心所屬於煩惱類,且其性質屬於隨煩惱(即由根本煩惱所衍生出的隨之而起的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不善法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根」指代能引起後續心所或行為的根本原因。
    此句明確指出該項心所(通常指貪、嗔、癡等煩惱)是所有不善法產生的基礎與源頭。

    此句為論述不善根(惡根)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判定某心法是否為「不善根」,需滿足特定之三種義理條件(如:能引起後續果報、具有持續性、能令心染汙等),以此區分不善根與一般的非善法。

    此句在討論煩惱與不善根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並非所有煩惱都直接等同於不善根(造作業之因),部分煩惱僅是心念的擾亂而非種植不善業種。
    作者提示讀者可根據前文已建立的判定標準,比照推論出其餘煩惱的性質。

名相註解
  • 簡身: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身體(色身)是簡約或單一的實體,或對身心構成有錯誤認知。
  • 三義:指該名稱在不同語境下具有的三種定義或涵義。
  • 煩惱:指能引起心靈不安、障礙解脫的心理狀態。
  • 隨煩惱:由根本煩惱(如貪、嗔、癡等)引起,隨之而生的次要煩惱,如意識、慢心、疑心等。

釋曰:唯欲界繫一切貪、瞋及不善癡,簡身、 邊見相應癡也。名不善根有三義:一、唯不 善。二、是煩惱,簡隨煩惱也。三、與一切不善 為根。由具三義名不善根。所餘煩惱非 不善根,義准可知。

88
白話直譯
接著第二,說明無記根,分為二部分:一是說明無記根,二是順便說明四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解釋什麼是「無記根」。這部分又分為兩個重點:第一是直接說明無記根,第二是透過原因來解釋四種記號(四記)。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的結構導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所或根源時,將其分為有記與無記。
    此處旨在界定「無記」的性質及其根源,並透過因果關係推導出四種不同的記號(四記),用以分析心法在不同狀態下的定性。

名相註解
  • 四記:指在論述心法性質時,將其分為四種記號(通常指遍記、遍不記、非遍記、非遍不記),用以精確定義心法的功能與屬性。

從此第二,明無記根,就中分二:一明無記 根、二因便明四記。

89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無記根。論中說:「在上述所說的無記煩惱中,有多少是無記根?」難道不是無記根嗎?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解釋什麼是無記根。論文中問道:「在前面提到的那些無記惑中,哪些屬於無記根呢?」。在根法中,有哪些不是屬於「無記」性質的根?。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俱舍論》的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區分「無記」狀態下的心識功能。
    無記根是指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的根源屬性,在分析煩惱(惑)的組成時,需釐清哪些心所屬於無記性質的根源。

    此處為論述根法(Indriya)的性質。
    在佛教心法分析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此句旨在詢問在所有的根法中,排除掉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根後,還剩下哪些屬於善或不善的根。

    此處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接下來對前文論述之總結或核心要義的偈頌(Gatha)。
    在《俱舍論》體系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簡練的頌文概括,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無記惑:指性質為無記(非善非惡)的迷惑或煩惱,通常指不直接導致善惡業報但仍屬迷亂狀態的心法。

且初明無記根者,論云: 「於上所說無記惑中,幾是無記根?幾非無記 根?」頌曰:

90
白話直譯
「無記根有三種,分別為無記愛、癡、慧,不是其他兩種因為層次較高。外地學派立四種,分別是中愛、見、慢、癡,三種定皆因癡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屬於「無記」性質的根有三種,分別是無記的愛、癡與慧;這是因為其他兩種根的層次並不高。。外道建立了四種見解,而中道(指其誤解)則包含愛執、我慢與愚癡,這三種定境其實都屬於癡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心所根(根)在無記法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愛、癡、慧分為有覆、無覆與無記三種。
    此處明確指出無記根包含這三者,並透過排除法說明為何不計入其他根,強調其在心所層級中的特質。

    此處討論外道對定與見的錯誤建立。
    外道雖分多種見解,但其核心的愛著、傲慢與愚癡,即便在入定狀態中,依然未能斷除根本的無明,故結論為「三定皆癡」。

名相註解
  • 癡:指不覺真理、迷染的狀態。
  • 慧:指分別、辨析的能力。
  • 外方:指外道、非佛教的教派。
  • 愛見:對對象產生愛著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三定:指前述愛見、慢、癡三者在定中之狀態。
「無記根有三,無記愛癡慧,
非餘二高故。外方立四種,
中愛見慢癡,三定皆癡故。」
91
白話直譯
解釋:前三句是薩婆多部的說法,後三句是經部師的說法。所謂無記根有三,是總標。毘婆娑師說:「不善根有三,無記根也有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明:前三句是薩婆多部的看法,後三句則是經部師的看法。。這裡標記出無記根共有三種。。毘婆娑論師認為:既然不善根分為三類,那麼無記根也同樣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偈頌的義理分折,明確區分了部派之間對特定法義的見解差異。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經常對比薩婆多部(Sarvastivada)與經部(Sthavira/Sastra)在法體、時間或種姓等問題上的不同主張。

    本句為論疏之對照說明。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無記根」這一類別包含三種具體名相,旨在為後續的詳細分析確立分類基準。

    此處記載的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中毘婆娑師(Vibhāsa)對「根」的分類觀點。
    在分析心法與心所的種子(根)時,將其依據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進行對稱分類,以確立法相的嚴謹體系。

名相註解
  • 薩婆多:即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一切法皆有」的部派。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stra-vada)的論師,其見解在許多法義上與薩婆多部有所區別。
  • 毘婆娑師:指撰寫《毘婆娑論》的論師,代表一切有部的正統解釋體系。

釋曰:前三句薩婆多說,後三句經部師說。 無記根有三者,標也。毘婆娑師說:「不善根既 三,無記根亦三也。」

92
白話直譯
無記愛、癡、慧,是列舉其數目。一、無記愛,指的是上界的貪。二、無記癡,指的是上界的癡,以及欲界與身見、邊見相應的癡。三、無記慧,這包括有覆與無覆:所謂有覆,是指上界的染慧及欲界與身見、邊見相應的慧;所謂無覆,是指異熟生等四種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無記、愛、癡、慧,是在列舉它們的數量。。第一種是無記愛,是指色界上三天中的貪欲。。第二種是無記癡,指的是色界天中的癡,以及欲界中與『世界有邊際』這種錯誤見解同時產生的癡。。第三種是無記慧,這包括有覆蓋(被遮蔽)與沒有覆蓋兩種情況。所謂有覆蓋的,是指色界與欲界中被煩惱汙染的智慧,以及在欲界中持有「身邊見」的錯誤見解之智慧。。所謂沒有遮蔽(無覆)的,指的是像異熟果生等這類四種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數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心所分為不同的類別,此句旨在說明前述的「無記」、「愛」、「癡」、「慧」等心法是在進行數量的統計與列舉,用以界定特定心法在心所總數中的分佈情況。

    此句討論心所之「貪」在不同境界的性質。
    在色界上三天(無色界除外)中,由於定力極高,其貪欲不再表現為強烈的煩惱或導致墜落的業力,而轉化為一種不作善不作惡的「無記」狀態,故稱為無記愛。

    在俱舍論的心所分類中,癡(Moha)依其業力性質分為有記與無記。
    無記癡是指不直接導致善或惡果的癡闇,包括色界(上界)中恆有的癡,以及欲界中雖伴隨邊見(認為世界有邊限),但因其性質不屬善惡而歸為無記的狀態。

    本段討論「無記慧」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智慧(慧)依其性質分為染與不染。
    即使是無記性質的慧,若被煩惱所染(如上界染慧)或持有錯誤的見解(如身邊見),則被稱為「有覆」,意指其真理被遮蔽,無法導向解脫。

    此處在討論心王或心所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覆」是指不被煩惱或遮蔽物所掩蓋。
    文中將「異熟生」等四種無記法列為無覆的範例,說明這些法不具備遮蔽心靈清淨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無記愛:指在特定高層天界中,不具備善惡業力的貪欲狀態。
  • 無記癡:不屬於善法或惡法,不產生業果的癡闇狀態。
  • 無記慧: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智慧,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所。
  • 上界染慧:指色界(上界)中雖然定力高但仍被微細煩惱汙染的智慧。
  • 身邊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靈魂(身)在死亡後會轉移到另一個邊緣處,或認為自我實體在邊緣存在。
  • 無覆:指沒有遮蔽、不被煩惱所掩蓋的狀態。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受生的果報身,屬於無記法。

無記愛癡慧者,列數也。 一、無記愛,上界貪也。二、無記癡,謂上界癡及 欲界身、邊見相應癡也。三、無記慧,此通有覆 及與無覆:言有覆者,上界染慧及欲界身、 邊見慧也;言無覆者,異熟生等四無記也。

93
白話直譯
不是其他兩種因為層次較高,是在簡別法義。所謂不是其他,是指上界的疑與慢,這兩者不是無記根。因為疑於二趣間轉變性質而動搖,所以不應立為根。慢因對所緣產生高舉之相,是異於根的法。根法是向下攝持,慢既然高舉,所以不立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並不是因為其他兩種高處的原因,而是採取了簡便的法門。。除此之外的,是指色界天中的疑惑與傲慢,這兩者不屬於無記根。。因為擔心在兩種生命形態(人道與天道)之間轉換而心神不安,所以不應該在這裡設定根基。。慢心是因為對所對境產生了一種自我高視的相而運作,這是因為根源的法相不同。。根法是向下運作的,既然慢心已經高傲地升起,就無法建立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疏中討論法義的設定或論證過程,說明某種現象或結論的成立,並非基於先前討論的兩種較高層次的條件(餘二高),而是為了方便理解或說明而採用的簡略法門(簡法)。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中「根」的分類。
    在論述無記根(非善非惡的根源)時,明確排除色界(上界)中產生的「疑」與「慢」,因為這兩者在該層次具有特定的心理特質,不應被歸類為單純的無記根。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或定境中,若對生死輪迴的去向(二趣,通常指人天二道)產生疑慮,導致心念不穩定,則無法在該境界中建立穩固的定力或修習根基。

    此處討論「慢」之心所的產生機制。
    慢心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託於對特定對象(所緣)產生一種「高視」或「自我提升」的認知相而轉動。
    最後一句「異根法故」是指其產生的根源(心所之根)與其對治或對比的法相在性質上有所區別,說明瞭心法運作的特定因緣。

    此處討論心法之運作。
    在阿毗達摩(毘曇)體系中,「根」指根源或基礎法。
    當「慢」(傲慢心)這種煩惱強烈升起並主導心識時,會遮蔽或排斥基礎的正法(根法)之運作,導致正根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二趣:指兩種生命去向,在本文語境中通常指人道與天道。
  • 轉性:指性質的轉變或生命形態的轉換。
  • 立根:指建立穩固的修行基礎或定力根基。
  • 根法:指心所產生的根源性質或其依止的法相。
  • 下轉:指心法的運作方向或性質向下轉移、沉降。
  • 不立根:指無法建立或維持根法的功能。

非餘二高故者,簡法也。非餘者,上界疑、慢 也,此非無記根。謂疑於二趣轉性搖動故, 不應立根。慢於所緣高舉相轉,異根法 故。夫根法下轉也,慢既高舉,故不立根。

94
白話直譯
外地學派立四種,是指外國諸師認為無記根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外方立四種」,是指外國的論師們認為「無記根」分為四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特定術語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討論根(indriya)的分類,此處指出非印度本土(外方)的論師對於「無記根」(非善非惡的根)有四種不同的設定或分類方式。

外方立四種者,外國諸師立無記根有四 種也。

95
白話直譯
中愛、見、慢、癡,是列舉這四種名稱。所謂中,是指無記,因為處於善與惡之間。一、無記愛,指上界的貪。二、無記見,指上界的見以及欲界與身見、邊見。三、無記慢,指上界的慢。四、無記癡,指上界的癡以及欲界與身見、邊見相應的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愛、見、慢、癡,是指列舉出這四種名相。。所謂的中道(中性),是指無記法,因為它既不是善也不是惡。。第一種是無記愛,指的是色界上層天人所具有的貪欲。。第二種是無記見,包含了對色界上層的見解、對欲界身體的見解以及邊見。。第三種是無記慢,也就是指色界天上的眾生所產生的慢心。。第四種是無記癡,指的是色界或形色界等上界中的癡,以及在欲界中與執著身體、持有邊見而產生的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總結與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煩惱或心所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明確指出「愛」(貪愛)、「見」(邪見)、「慢」(傲慢)、「癡」(愚癡)這四項名相的列舉,用以界定討論的範圍。

    此處討論法性的三種分類:善、不善與無記。
    在論述法之性質時,「中」是指不偏向善亦不偏向惡的狀態,即「無記」。
    無記法不產生善惡的業果,是根據其不具備善惡之質性而定義。

    此處討論心所中「愛」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界(上界)的貪欲雖仍是貪,但因其強度較低且不至導致墮落至地獄等極惡道,在特定分析中被視為「無記」之愛,以區別於欲界強烈的有漏貪愛。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命與世界之錯誤認知(見解)。
    無記見指那些不屬善也不屬惡、無法確定果報性質的見解,在此論述中將上界見(對色界高層的看法)、欲身見(對欲界肉身的看法)以及邊見(極端之見)歸類於此。

    在《俱舍論》的慢心分類中,無記慢是指色界天眾(上界)所具有的慢。
    因其處於色界,雖有定力且離於欲界之煩惱,但仍具備一種基於身分、境界之高而產生的傲慢,且此慢在業力性質上被歸類為「無記」(非善非惡)。

    此處在討論癡心(Moha)的分類。
    無記癡是指不屬於善法也不屬於不善法的癡。
    在論述中,將上界(色界、形色界)的癡,以及在欲界中雖屬無記但與邊見(認為世界或自我有邊際的錯誤見解)及欲身相應的癡,歸類為無記癡。

名相註解
  • 無記見:指不屬善亦不屬惡,既不導致天道亦不導致地獄之錯誤見解。
  • 上界見:對色界高層天世界的錯誤認知。
  • 欲身見:對欲界肉身之組成或性質的錯誤見解。
  • 無記慢:指不屬善法亦不屬惡法的傲慢心,在此特指色界天眾之慢。

中愛見慢癡者,列四名也。中謂無記, 善惡中故。一、無記愛,上界貪也。二、無記見,上 界見及欲身、邊見也。三、無記慢,上界慢也。四、 無記癡,謂上界癡及欲身、邊見相應癡也。

96
白話直譯
三定皆因癡故,是解釋立四種無記的原因。所謂三定,是指愛、見、慢三者依定而轉,愚癡之人修定不超過這三種,即愛上定、見上定、慢上定。皆因癡,是說這三者都依無明力而轉動,具有這種特別作用,所以立這四種為無記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定然皆是因為癡心而起」這一點,這就是佛陀之所以設定『四無記』來拒絕回答某些問題的原因。。所謂的三種定,是指由於愛欲、錯誤見解和傲慢這三種煩惱而產生的定力。凡夫在修行定法時,最高就停留在這三種層次,也就是基於愛欲的定、基於錯誤見解的定,以及基於傲慢的定。。這些都屬於癡狀態,這三者都受無明力量的驅使而運作,具有這種強大的作用,所以將這四者設定為無記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佛陀採取「四無記」策略的深層原因。
    在論述中,若對象仍處於癡(無明)之狀態,對其強行解釋關於世界本原、壽命等形上問題,不但無法導向解脫,反而會增長其執著或引起爭論。
    因此,佛陀以不回答(無記)來對治對方的癡心,使其回歸修行核心。

    本段討論的是不淨之定(非聖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正定與不正定。
    此處指的「三定」並非解脫的禪定,而是煩惱(愛、見、慢)與定力結合的狀態。
    修行者若未離煩惱而求定,其定力僅是強化了對欲界的執著(愛)、對我見的固執(見)或對自身的傲慢(慢),屬於世俗的定,無法導向解脫。

    本句在分析根法(indriy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根是指具有強大功能、能主導其他心法的作用。
    此處說明某些心法雖屬無記(非善非惡),但因其受無明(avidyā)驅使而能產生強大的主導作用,故將其定義為「無記根」。

名相註解
  • 四無記:指佛陀面對某些無法透過邏輯推論得出結論,且對解脫無益的問題時,採取不肯定、不否定、不回答或不採取特定立場的四種應對方式。
  • 愚夫:指未得聖果、仍被煩惱遮蔽的凡夫。
  • 愛上定:指因強烈的愛欲或執著而產生的專注狀態。
  • 勝用:指強大的功能或主導作用,能壓制其他對立的心法。

三 定皆癡故者,釋立四無記所以也。三定者, 愛、見、慢三依定而轉,愚夫修定不過此三, 謂愛上定及見上定、慢上定也。皆癡者,此 三皆依無明力轉,有斯勝用,故立此四 為無記根。

97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第二部分,說明四種記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要說明四個事項,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銜接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透過「第二」標誌進入新的論述單元,旨在系統性地闡明四個特定的法義要點。

名相註解
  • 第二:指論述結構中的第二個章節或部分。

從此第二,明四記事,頌曰:

98
白話直譯
「應當一向分別,反問則捨記,像死與生的殊勝,我蘊是一還是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專一地進行分析,反過來質詢並捨棄先前的預言,例如關於死後生前的殊勝差異,或是「我」與「五蘊」是否為同一或不同等問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論理推演中,應透過嚴謹的分別分析,對先前暫時設定的假設(記)進行反向質詢與檢驗。
    文中舉例提及「死生殊勝」(討論死亡與生存的狀態差異)以及「我蘊一異」(討論自我與五蘊是同一實體還是不同實體),旨在透過辨析來破除對「我」的執著,確立法相分析的精確性。

名相註解
  • 一向分別:專一地進行邏輯分析與辨析。
  • 記:在此指預先設定的結論、假設或預言。
  • 死生殊勝:指死亡與生存之間在性質或狀態上的差異。
  • 我蘊一異:探討「我」與「五蘊」之關係,究竟是同一(一)還是不同(異)。
「應一向分別,反詰捨置記,
如死生殊勝,我蘊一異等。」
99
白話直譯
解釋:前兩句是總標,後兩句是針對事相加以解釋。且問記有四種:一是應一向記,二是應分別記,三是應反詰記,四是應捨置記。如有人問死者:「一切有情都必定會死嗎?」應一向記:一切有情都必定會死。如有人問生者:「一切有情都必定會出生嗎?」應分別記:有煩惱者會受生,無煩惱者不會再生。如問殊勝,應以反詰記答。有人這樣問:「人是勝還是劣?」應反詰說:是與什麼相比?若說與天相比,應記人劣;若說與下界相比,應記人勝。如問「我與蘊是一還是異」,應捨置記。若有人問:「我與五蘊是一還是異?」應捨置記,這問題不應該問。若有我體,才可問一還是異;本來就沒有我體,一異之問不成立。如問「石女生兒是白是黑?」應捨置記,因為石女本來就沒有兒子,怎能討論其黑白?以上依據毘婆沙師的說法。頌言等,是指取自《發智論》、本論及契經的說法。《發智論》中,如論說:「現在且敘述經文。什麼是有問應一向記?就是問:『諸行是無常嗎?』這種問法名為應一向記。什麼是有問應分別記?就是有人問:『諸有因為思惟,造作業後,會受什麼果報?』這種問法名為應分別記,造善得人天,造惡受惡趣。什麼是有問應反詰記?就是有人問:『士夫的想與我是一還是異?』應反詰說:『你依據哪一種我來這樣問?若說依麁我,應記與想是異。』這類問題稱為應該反問的記。什麼情況下有問題只應該捨棄不答?就是若有人問:「世界是常嗎?是無常嗎?是亦常亦無常嗎?是非常非無常嗎?世界是有邊嗎?是無邊嗎?是亦有邊亦無邊嗎?是非有邊非無邊嗎?如來死後是有嗎?是非有嗎?是亦有亦非有嗎?是非有非非有嗎?命者就是身體嗎?命者是異於身體嗎?」這些問題稱為只應捨棄不答。解釋說:這部經中問世界、問如來及命者,都是「我」的不同名稱,這裡有十四個問題都不應回答,稱為十四不可記事,因為「我」的本體本來不存在,所以都應該捨棄不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的兩句是用來標記主題的,後面的兩句則是針對具體事項進行說明與解釋。。另外問,對學生的預言分為四類:第一種是確定能成正果的預言,第二種是根據不同情況而定的預言,第三種是以反問方式指出的預言,第四種是不予理會的預言。。就像詢問關於死亡的問題:「是不是所有有情眾生最終都會死亡?」。應該統一認定,所有有情眾生最終都一定會死亡。。就像是在詢問關於生命出生的問題:「是不是所有有情眾生最終都會投生成為生物?」。應該區分記錄:心還有煩惱的人會繼續投生,而沒有煩惱的人則不再投生。。如果問到關於「殊勝」的部分,應該反問對方之前的記錄(或論述)。。有人這樣問:「人的優劣是如何區分的?」。應該反過來詢問:是指什麼方向?。如果說是方圓之天,應該認定人的能力較差。。如果說(該個體)剛才才墮落,那麼應該將其標記為「人勝」。。如果問到「自我與五蘊是一樣還是不同的」這個問題,應該把這項記錄捨棄掉。。如果有人這樣問:「我與五蘊是同一個東西,還是不同的東西?」。應該把記錄丟掉,這件事是不應該問的。。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那麼應該能問出它與其他事物之間的一項差異。。本來就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因此無法形成個體與他者的區別。。就像問:「不孕的女性如果生了孩子,孩子會是白色還是黑色?」。應該放棄這個預測,因為石女本來就不能生孩子,既然沒有孩子,就不用討論孩子皮膚是黑還是白。。以上內容是根據毘婆沙論中諸位大師的觀點而定的。。偈頌中所提到的「等」字,是指將《發智論》、本論以及契經中的觀點一併採納。。在《發智論》中,論述提到:「現在先來敘述經文的內容」。。什麼樣的情況下,會有人詢問應該給予一向記的預言?。也就是問:「所有經過因緣而生的事物,是不是都是無常的?」。這樣的詢問,就叫做應該給予『一向記』的預言。。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被問到問題時需要分別地回答?。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問:『為了在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生存而產生的思量,在造作業之後,會得到什麼樣的果報?』。這個問題屬於「應分別決定」的類別:做了善事的人會投生在人類或天界,做了惡事的人則會墮入惡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當被問到某人的預言時,反而要用反問的方式來回答?。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問:『士夫心中對自己的想法,與所謂的「我」是同一回事,還是不同的兩樣東西?』。應該反過來詢問對方:『你是根據什麼理由才這樣問我的?』。如果說(心識)是依賴於粗大的自我(物質身心)而存在,那麼其記錄下來的狀態應該與當時的想念(認知)有所差異。。這種提問方式在論理上被稱為「應反詰記」。。為什麼會有人問道:是不是只需要捨棄掉之前的授記即可?。意思是,如果有人問道:『這個世界是永恆不變的嗎?。是否指無常?。既是常恆的,又是無常的嗎?。既不是永恆不變的,也不是無常的嗎?。這個世界是有邊界的嗎?。是否沒有邊際?。又是有限邊界,又是無限邊界嗎?。既不是有邊界,也不是沒有邊界嗎?。佛陀在入滅之後,是否還存在?。是不是不存在?。是既存在,又不存在嗎?。既不是「有」,也不是「非有」嗎?。所謂的「生命」是指的身體本身嗎?。作為生命的名稱所指稱的,是否是另一個不同的身體?。這個問題只需要將其捨棄即可。。解釋說:這部經裡提到的問世間、問如來以及問兼具生命特徵的人,其實都是在指「我」的不同稱呼。這裡有十四個問題是無法預言的,稱為「十四不可記事」;因為「我」這個實體本身就不存在,所以這些問題都應該捨棄而不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頌結構的分析。
    在論疏體系中,通常先以簡短的「標」來定題,隨後以詳細的「釋」來闡述法義,此處說明瞭該段論頌的組成邏輯。

    此處討論佛陀對弟子修行程度與未來果位的「記」法(預言)。
    根據弟子的根機與悟境,佛陀採用的教導與預言方式不同,旨在依機設教,以最適合的方式引導弟子達到解脫。

    此句處於論述對待法與分析推論的脈絡中,以「死」作為例項,探討一切有情眾生在時間尺度上的必然趨向,旨在透過對普遍現象的質詢,導向對無常與生滅法的分析。

    本句強調對「無常」之普遍性的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死亡是所有有情眾生(除特例如佛之壽量或特定定力維持外)不可避免的共相,要求修行者建立對生死必然性的明確認知,以破除對肉身常住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邏輯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有情眾生在輪迴體系中,是否必然經歷「生」這個過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五蘊、業力與輪迴果報的分析,討論有情在不同層級的生命形態中,出生狀態的必然性與差異性。

    本句論述業力與煩惱對輪迴的決定性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受生(投生)的必要條件是煩惱(尤其是貪愛與癡)。
    若無煩惱,即使有殘餘業力,亦不再產生新的受生,此為解脫之義。

    此處為論疏中的辯論邏輯。
    當對手提出關於「殊勝」(超越、卓越)的質詢時,論師建議採取「反詰」的辯論策略,要求對方先對其先前所提出的記錄或論據做出說明,以揭示其論點的矛盾或不足。

    本句為論述中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討在佛教法相或修行層面上,區分個體之間優劣(勝劣)的基準與條件。

    此句出於論疏的辯論體系(質詢與答覆),在討論空間、方位或心法之對象時,透過反詰(反問)來揭示對方的論據漏洞或釐清定義,是典型的論書辯論形式。

    此句出自《俱舍論》及其疏論,討論世界構造(方天)與眾生能力之關係。
    在論議空間形態與感官認知時,若設定天界為方型(方天),則相對地,人類感知或能力的層次被界定為較低劣的狀態。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眾生類別及果位之辨析。
    在討論三界眾生或特定階位之遷轉時,針對「方下」(指剛從高處墮落或剛進入某狀態)的個體,依據其法相或果位特徵,應判定其屬於「人勝」(指在人間最勝者,或指特定之聖凡分際)。

    本句處於《俱舍論》討論「我」與「五蘊」關係的論辯中。
    在論述過程中,若出現關於「我與五蘊是否同一或相異」的爭議性問法,作者建議在特定的邏輯推演或記錄中將其捨棄,以免陷入無謂的語言爭論或不正確的見解。

    此處探討「我」與「五蘊」之關係,旨在分析對「我」的執著(我執)。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一」與「異」的邏輯辯證,旨在破除將五蘊總和誤認為恆常主體(我)的錯覺,導向「非一非異」的分析,進而證明「我」僅是假名。

    在論議法義時,若遇到無益於解脫、屬於不可思議或不應問的議題(如某些關於佛陀身相或無意義的推論),應停止追究並捨棄相關記錄,以避免陷入虛妄的思辨。

    此句為論證「無我」的辯論邏輯。
    作者採取反面假設:若承認存在一個實體性的「我」(我體),則此「我」應具備可被區分的特徵(一異),能與非我的法區分。
    若無法定義出這種差異,則證明「我體」並不成立。

    此句基於《俱舍論》之法相分析,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證若「我」本身並無實體(無我體),則無法在邏輯上建立起一個獨立的個體(一)與其餘對象(異)之間的區分,從而否定實有之我的可能性。

    此句為論議中的譬喻或反詰,旨在說明「不可能發生之事」或「無因之果」。
    在《俱舍論》的邏輯論辯中,用以證明某些對立的命題或不可得的狀態,強調若前提(因)不存在,則後續的討論(果)毫無意義。

    此處運用類比法(譬喻)來論證邏輯上的「無基之論」。
    在論述中,若前提條件(如石女生育)根本不成立,則後續關於結果的推論(如孩子的膚色)即失去討論意義,是用以否定對手錯誤推論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疏中的註記,說明前文的論述依據是源自於《大毘婆沙論》(Mahāvibhaṣā)中諸論師的解釋,顯示出該論著在詮釋時遵循了當時部派論書的權威傳統。

    此句為論疏對偈頌中「等」字的義項解釋。
    在論釋過程中,作者明確指出該處的「等」並非泛指,而是具體指涉三種權威文獻(《發智論》、本論、《契經》)的共同見解或相關論述,以確立法義的依據。

    此處為論疏之導引文字,指出後續將引用《發智論》(即《大智度論》之縮稱或相關論述)中的內容來對照或解釋經文,屬於論書中常見的引文體式。

    此句在探討預言證果的條件。
    一向記是指佛陀對修行者給予的確定預言,保證其在未來的特定時限內必定能證得阿羅漢果,而不會退轉。

    此處探討的是佛教基本教義中的「三法印」之一。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問句旨在確認所有有為法皆處於遷變、不恆常的狀態,是破除對物質與精神實體執著的基礎。

    在小乘佛教的聖道次第中,「一向記」是指修行者達到一定階段(如須陀洹果)後,由佛陀預言其定能解脫,不再退轉。
    此處討論的是判定修行者是否達到此種定果的詢問或基準。

    此句在論疏中旨在探討對特定問題進行回答時,是否需要根據對象、情境或法義的差異而採取不同的對答方式(分別記),屬於論議體系中關於答問邏輯的討論。

    此句討論的是「有故思」的業力果報。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故思」是指為了追求在三界(有)中生存而產生的意志(思),其造作的業力將導致個體在未來繼續處於三界之中,承受相應的果報。

    此處討論的是業報與果報的決定方式。
    在論述中將預測結果分為「定記」與「分別記」。
    此句指出關於投生何處的問詢,不能一概而論,而必須根據個體造業的善惡性質來分別判定其將受生的境界。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記」(預言/授記)的邏輯討論中。
    討論重點在於某些情況下,對於是否能得果位的預言,不能直接給予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而必須透過「反詰」(反問)來揭示其條件或邏輯矛盾,以釐清預言的成立與否。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心識(想)」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探討意識(想)是否等同於個體所執著的「我」,以及兩者之間是同一、相異還是亦一亦異,用以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處為論述中的辯論技巧(詰問)。
    在論理推演中,當對方提出疑問時,回答者先要求對方說明提問的根據(依據),以釐清對方的認知基礎或邏輯漏洞,從而使後續的破除與解釋更為精準。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想」與「識」之關係的論辯。
    討論的是心識在依託於物質(麁我/粗大的身心)時,其認知功能的記錄(記)與當下的感知(想)是否應有區別。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析心識與物質依託之間的運作機制。

    此句處於論疏的邏輯辯論語境中。
    在《俱舍論》及其疏釋的論辯體系中,「反詰」是一種論理技巧,指對對方提出的問題以另一個問題來回應,用以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或不完整。
    此處是在定義該特定問法在論理學上的名稱。

    本句處於論辯語境,討論關於「授記」(預言成佛)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應被捨棄或不成立的法義爭論。
    此處為提出疑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授記的效力與捨棄之條件。

    此處涉及部派佛教對於「常」與「無常」的論辯。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探討世間法是否具備恆常性,旨在透過分析物質與精神的生滅,破除對世間恆常的執著,確立無常義。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之性質是否屬於「無常」。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常是指一切有為法在時間流轉中必然毀壞、不恆常的特性,是分析五蘊與十二處之生滅的核心觀點。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法性(sabhāva)的辯論,探討對象是否可能同時具備「常」與「無常」兩種矛盾屬性。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排除一種邏輯上的可能性,即某法不能既是恆常不變的,又是遷變無常的。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之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否定「常」與「無常」的兩極,用以導向對特定法(如某些特定狀態或論辯對象)之真實性質的界定,避免落入常見的對立見解。

    此句為論述世界構造之詰問,旨在探討世界在空間維度上是否有限定之邊緣。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此類問題是用於分析物質世界(色法)的廣延性與界限,以釐清對世界實相的認知。

    此處為論疏中針對特定法相或空間量級的詰問,旨在探討該對象是否具有無限、無邊的特質,以釐清其定義界限。

    此句出自《俱舍論》中關於世界空間(空間之邊際)的辯論,討論世界在空間維度上是否存在邊界。
    在論述中,此處通常作為一種假設性的反問或對立論點,探討空間是否可能同時具備「有邊」與「無邊」的矛盾屬性,以透過邏輯分析排除不合理的可能性,最終確立對世界結構的正確認知。

    此句出自《俱舍論》討論世界或空間之邊際。
    在論議物質世界(色界)或空間之廣大時,探討其是否具有可定義的邊界。
    此處採取三諦或中道式的詰問,旨在破除對「有邊」與「無邊」這兩種極端概念的執著,分析空間屬性的實相。

    此句探討如來在般涅槃後是否仍有存在之狀態。
    在《俱舍論》之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有」與「無」的極端見,討論佛陀入滅後之實相,旨在破除對如來死後仍有實體存在的執著,或對完全斷滅的誤解。

    此處為論議中的反問,旨在探討某法(如意識或特定心所)是否在某種狀態下不具有實體存在或不成立。
    在《俱舍論》的辨析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界定法的有無、有法與無發,以釐清名相的精確定義。

    此句探討存在狀態的邏輯邊界,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辨析對象之實有、假有或非有,防止落入極端見(如常見或斷見),透過否定與肯定的辯證來揭示法性的實相。

    此句探討存在狀態的極端與中道。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於辨析對象是否存在於「有(存在)」與「非有(不存在)」的二元對立之外,旨在透過否定兩端來分析法性的真實狀態,避免落入常見的有無之爭。

    此句為論述中針對「命」與「身」之定義進行的詰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命」(指維持生命功能的生命力/命根)與「身」(指構成身體的物質色法),探討兩者是否為同一實體。

    此處涉及《俱舍論》中對於「身」與「命」之關係的辨析,探討名為「命」的實體是否與物質的「身」是同一對象或彼此相異,旨在釐清名相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在論疏的辯論體系中,當某個問題被認定為無意義、不成立或不具討論價值時,論師會指示將其「捨置」,意即不再對其進行邏輯回應或深入分析,以避免在無謂的爭論中耗費時間。

    本段旨在論證「我」之無我。
    在論述「不可記」之事時,指出所有關於「我」的詢問(無論是以世間、如來或兼命之名)在實質上均指向一個不存在的實體(我體既無)。
    既然缺乏實體對象,則無法進行正確的預言(記),故此類問題被歸類為不可記事,應予捨棄。

名相註解
  • 釋:指對標題所提出的義理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
  • 一向記:指確定弟子必能向一方向精進而獲果的預言。
  • 分別記:指根據弟子根機之差異而分別給予的預言。
  • 反詰記:指透過反問或反向詰問,促使弟子自悟而給予的預言。
  • 捨置記:指對根機不足或不適宜授記之人,採取不予預言、隨緣捨置的方式。
  • 生:指投生成為生物的過程,即輪迴中的誕生。
  • 受生:指眾生因業力牽引而投生於六道中的某一種生命形式。
  • 殊勝:指卓越、優越或超越一般狀態的性質,在論議中常用於定義法相的特質。
  • 反詰:辯論術語,指不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以問題回擊,使對方自證其說之謬誤。
  • 勝劣:指在功德、智慧或修行位階上的高低優劣之分。
  • 方天:指世界構造中方形的天頂或空間形態。
  • 人劣:指人類在能力、感知或生命層級上較為低劣。
  • 方下:指剛從較高的境界或位階墮落下來。
  • 人勝:指在人間最優秀、最勝的人,通常指達到特定果位或具有極高功德之聖者。
  • 蘊:指五蘊(色、受, 想, 行, 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合。
  • 一異:指「同一」或「相異」的邏輯選項,是用於分析法相關係的標準術語。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一:指同一,即認同兩者為單一實體。
  • 異:指不同,即認為兩者完全分離且無關聯。
  • 我體: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是外道所執著的概念。
  • 石女:指生理上無法生育的女性,在此作邏輯譬喻,指代缺乏產生結果之條件的狀態。
  • 毘婆沙師:指撰寫或解釋《大毘婆沙論》的論師。毘婆沙意為『論』或『詳細解釋』,在說一切有部中具有極高的權威性。
  • 發智:指《發智論》,即《阿毗達磨發智論》,是小乘論書中重要的論著。
  • 本論:指《阿毗達磨俱舍論》。
  • 契經:指與論書內容相契合、一致的佛經。
  • 敘經:指對佛陀所說之經文內容進行詳細的敘述、解釋或引述。
  • 諸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條件組合而生的現象。
  • 無常:指事物在時間流逝中不斷遷變,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有故思:指為了追求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生存而產生的心行(思),是導致輪迴的核心業力。
  • 造作:指心、身、口等行為的運作。
  • 果: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報應。
  • 應分別記:指不能單一決定,而需根據不同條件(如善惡業)分別判定果報的預測。
  • 人天:指人類世界與天人世界,在佛教中屬於欲界中的善趣。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投生境界。
  • 士夫:指在家修行者或一般世俗之人。
  • 麁我:指粗大的自我,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由物質構成的身體或粗重的身心結構。
  • 應反詰記:論理學術語。指針對對方的質詢,以反向詰問的方式予以回應,旨在透過反問來證明原論點的謬誤或導向正確結論。
  • 世:指世間,包含眾生與環境的整體。
  • 無邊:指空間或數量極大,超越了可計量之邊際的狀態。
  • 如來:佛陀的稱號,指正覺者。
  • 死:在此語境中指「般涅槃」,即肉身毀滅且不再投生。
  • 非有:指不存在或法之不成立。
  • 命:指生命力或命根,是維持個體生存的特定功能。
  • 身:指色身,由四大元素組成之物質軀體。
  • 命者:指生命之主體或賦予生命之功能。
  • 異身:指與前述所討論的身體(身)不同的另一個身體或實體。
  • 捨置:在論議中指將不成立的論題或無意義的疑問排除在討論範圍之外。
  • 不可記:指佛陀雖有神通,但對於某些缺乏定因或對象不存在的事項,無法預言其未來結果。
  • 十四不可記事:佛教論書中歸納的十四種無法預言的事項,通常涉及極其複雜的因果或對象本身不存在的情況。
  • 我體既無:指「我」並非實體,而是五蘊假合,符合無我法義。

釋曰:上兩句標,下兩句指事釋之。且問記 有四:一應一向記、二應分別記、三應反詰 記、四應捨置記。如問死者:「一切有情 皆當死不?」應一向記,一切有情皆定當死。 如問生者:「一切有情皆當生不?」應分別記, 有煩惱者受生,無煩惱者不生。如問 殊勝,應反詰記。有作是問:「人為勝劣?」應 反詰言:為何所方?若言方天,應記人劣; 若言方下,應記人勝。如問「我、蘊一 異」者,應捨置記。若作是問:「我與五蘊為一 為異?」應捨置記,此不應問。若有我體,可 問一異;本無我體,一異不成。如問「石女生 兒為白為黑?」應捨置記,謂石女本自無 兒,何得論其黑白?此上依毘婆沙師說。 頌言等者,等取《發智》、本論及契經說。《發智》, 如論說:「今且敘經。云何有問應一向記?謂 問『諸行者無常耶?』此問名為應一向記。 云何有問應分別記?謂若有問:『諸有故思, 造作業已,為受何果?』此問名為應分別 記,造善受人天,造惡受惡趣。云何有 問應反詰記?謂若有問:『士夫想與我為一 為異?』應反詰言:『汝依何我作如是 問?若言依麁我,應記與想異。』此問名為應反詰記。云何有問但 應捨置記?謂若有問:『世為常?無常?亦 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世為有邊? 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如 來死後為有?非有?亦有亦非有? 非有非非有?為命者即身?為命者 異身?』此問名為但應捨置。」解云: 此經問世及問如來兼命者,皆是我之異 名,此有十四問皆不可記,名十四不可記 事,以我體既無故,皆應捨置答也。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