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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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

T50n2059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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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卷第一

2

梁會稽嘉祥寺沙門釋慧皎撰

3

譯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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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攝摩騰,原籍中天竺,舉止端正,通曉大小乘經典,常常四處弘法教化。過去曾到天竺一個附庸小國講解《金光明經》,正遇敵國入侵,騰便說:「經中說:『能宣說此經法,會受到地神護持。能讓所居之地安樂。』如今戰事剛起,這是否真的有幫助呢!」於是他發誓忘我,親自前往調解勸和,最終兩國和好,因此聲名顯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攝摩騰法師原本是中天竺(印度)人,他儀表出眾、舉止端正,精通大乘與小乘的佛法經典,經常把到處遊歷弘法、教化眾生當作自己的責任。。過去他曾到天竺的一個小附屬國去講解《金光明經》,正好遇上敵國來犯,騰法師心裡想著說:「經上不是說:『能夠宣說這部經的法義。。受到地神的保護。。讓所居住的地方安定舒適。。現在戰亂才剛剛開始,這怎麼會是件有好處的事呢!。他於是發願不顧個人安危,親自前往協調勸解,結果促成了兩國的和平交好,因此聲名遠播。
法義解析
  • 說明攝摩騰法師的出身背景、學養以及弘法行誼。
    他深入大、小乘教理,且不辭辛勞地遊化各地以弘揚佛法。

    敘述法師於邊國講經遇難,憶念經文教法以尋求應對之策。

    此句記述感應與護法神之庇佑,說明因修行或德行而得到守護大地的神祇前來護持。

    指菩薩或行者發願或修行,令他人或眾生所處的環境獲得安寧與快樂,體現慈悲護念之行。

    感嘆戰爭帶來的災害,指出兵災戰禍並非真正有益之事,反映出戰亂中的無常與苦難。

    記錄僧人為化解災厄或爭端,不惜犧牲自我,透過積極調停促成和平,並藉此成就德業與名聲的歷史事蹟。

名相註解
  • 攝摩騰:人名,東漢時期來華弘法的高僧;中天竺:古印度中部地區;大小乘經:佛教大小乘教法之經典;遊化:遊行教化,指雲遊四方弘揚佛法。
  • 天竺:古印度之稱。|金光明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經:佛所說之教法。
  • 地神:守護土地、大地或特定區域之神祇,在佛教史傳中常作為護法神出現。
  • 所居:所居住的地方。
  • 鋒鏑:指兵刃箭矢,代指戰爭。
  • 顯達:顯揚發達,指德業或聲名廣為人知。

攝摩騰,本中天竺人,善風儀,解大小乘經, 常遊化為任。昔經往天竺附庸小國講《金 光明經》,會敵國侵境,騰惟曰:「經云:『能說此 經法。為地神所護。使所居安樂。』今鋒鏑 方始,曾是為益乎!」乃誓以忘身,躬往和勸, 遂二國交歡,由是顯達。

5
白話直譯
漢永平年間,明帝夜裡夢見金人飛空而來,便召集群臣,詢問夢境的含義。通人傅毅回答:「臣聽說西域有神,名叫『佛』。陛下所夢,應該就是這位佛吧。」皇帝認為有理,立即派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前往天竺,尋求佛法。蔡愔等人在當地遇見摩騰,便邀請他回到漢地。摩騰立志弘揚佛法,不畏艱辛,冒險穿越流沙,抵達雒邑,明帝非常賞識接待,在城西門外建精舍安置他,這是漢地沙門的開始。但大法初傳,尚無人歸信,因此他隱藏深奧見解,未曾公開闡述。不久之後,圓寂於雒陽。有記載說:摩騰翻譯了《四十二章經》一卷。最初收藏在蘭臺石室第十四間。摩騰所住之處,就是現在雒陽城西雍門外的白馬寺。相傳外國國王曾毀壞諸寺,唯獨招提寺未被破壞。夜裡有一匹白馬繞塔悲鳴,便有人稟告國王,國王於是停止毀壞諸寺。因此將招提寺改名為「白馬寺」。所以諸寺立名多取法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東漢永平年間,漢明帝夜裡夢見金色的神人飛過天際而來,他便召集了大臣們,來占卜這個夢境的意義。。博學的傅毅回答說:「臣聽說西方國家有一位神明,名字叫做『佛』。。陛下您所夢見的這一切,難道必定會實現嗎?。漢明帝覺得很有道理,於是立刻派遣了郎中蔡愔和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前往西域求法)。。派遣人員前往天竺,尋求與探訪佛法。。朱士行等人在那裡遇到了竺法蘭(摩騰),於是邀請他一同返回漢地。。竺法蘭立志廣弘佛法,不怕旅途辛勞,橫越沙漠抵達洛陽,漢明帝非常欣賞並禮遇他,在洛陽城西門外建造了精舍供他居住。這就是漢地佛教有沙門的起源。。因為佛法初次傳入,還沒有人信服,所以他只好將深奧的佛法義理藏在心裡,沒有向大眾宣說。。過了一小段時間後,便在雒陽過世了。。有的歷史紀錄記載:迦葉摩騰法師翻譯了《四十二章經》一卷。。這份文獻最初被封存在蘭臺石室的第十四間裡面。。當年迦葉摩騰大師駐錫的地方,也就是今天洛陽城西雍門外的白馬寺。。據傳說,過去外國有一位國王曾經大肆破壞各地的佛寺,唯獨招提寺還來不及遭到毀壞。。到了夜晚,有一匹白馬繞著佛塔傷心地鳴叫,知情的人隨即把這個現象稟報給國王,國王聽到後就立刻停止了毀壞各個寺院的行動。。因此將招提寺改名為「白馬寺」。。所以各個寺院在命名時,大多是依照這個原則來取名的。
法義解析
  • 記載佛教傳入中國的歷史背景,敘述漢明帝因夢見金人,開啟了派遣使者求法的因緣。

    記錄東漢時期傅毅對佛教初傳中土的見聞與認知,點出「佛」在當時中土文人眼中被視為異域神明的歷史背景。

    此句為臣下對君主解夢或探問未來的對話。
    表達了對夢境預兆將成真的驚疑與求證,反映出古代對於夢兆與現實感應的重視。

    記錄東漢明帝因夢見金人,派遣使者前往西域求佛法之史實,展現佛教傳入中國的歷史因緣。

    記載派遣使者前往天竺求取佛法之歷史史實,反映求法僧人西行求法之時代背景。

    此句敘述朱士行(愔等)於於闐遇見天竺沙門竺法蘭(摩騰),進而相約共同東歸漢地以弘傳佛法之史實。

    記載漢明帝迎請僧人於雒邑建精舍,標誌著佛教正式傳入中國。

    說明大乘佛教初傳時,因眾生根基未熟、尚未能信受,傳法者必須暫時隱藏深奧義理,等待時機成熟再作弘揚。

    記錄人物生命終結的時序與地點,強調無常之理。

    說明佛教東傳初期,迦葉摩騰翻譯漢地第一部佛教經典《四十二章經》的歷史記載。

    記錄歷史文獻或經典被收藏、封存的具體處所,屬於史傳敘述中說明資料來源的客觀描述。

    記錄東漢時期第一座官設佛寺——白馬寺的創建淵源與地理位置,標示佛教傳入中土的歷史聖地。

    記載外國國王毀佛寺而招提寺獨存的史實,突顯佛法道場具備不可思議之護法因緣。

    本句敘述神異感應事件改變了君王毀佛的決策。
    在《高僧傳》的歷史語境中,白馬繞塔悲鳴被視為護法顯聖或靈異感應的徵兆,使原本進行毀寺政策的國王產生敬畏之心,從而終止破壞佛教寺院的行為,體現了因果報應與佛法神力對世俗權力的感化與震懾。

    記錄洛陽白馬寺因緣,指當時漢明帝迎佛法後,改招提為白馬寺,作為佛教傳入中國之重要歷史標記。

    說明寺院命名多取法於具代表性之典範,反映佛教制度與文化之傳承。

名相註解
  • 永平:東漢明帝的年號;明皇帝:即漢明帝,名劉莊;金人:佛像或佛陀的象徵;佔:占卜吉凶。
  • 通人:博學多聞、通達事理之人。佛:當時中土對佛教覺悟者的初步神格化認知。
  • 陛下:對帝王的尊稱。 夢:睡眠中的幻象,古代常視為吉凶之預兆。
  • 郎中:古代官職名。博士弟子:古代官學中由博士傳授經學的學生。
  • 漢地:指中國中原地區。
  • 沙門:指佛教出家修道者;精舍:僧人居住修行的處所。
  • 大法:指深奧的佛法或佛教教義。歸信:歸依並相信。深解:對佛法深奧的理解。宣述:宣說與敘述。
  • 雒陽:古地名,即洛陽,東漢至魏晉時期的佛教傳播中心。
  • 記:歷史文獻或傳記記載。
  • 蘭臺:古代宮中收藏圖書祕籍的處所。
  • 招提寺:指寺院,名稱源自佛教中供養四方僧眾修道的處所。
  • 塔:梵語窣堵波的簡稱,此處指安置佛舍利、佛像或供人瞻仰膜拜的佛教建築。
  • 啟:在此歷史文獻語境中,指下位者向君王等上位者進行稟告、陳述。
  • 招提:指招提寺,此處指原本的客舍,後改建為寺院。

漢永平中,明皇帝 夜夢金人飛空而至,乃大集群臣,以占所 夢。通人傅毅奉答:「臣聞西域有神,其名曰 『佛』。陛下所夢將必是乎。」帝以為然,即遣郎 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尋訪 佛法。愔等於彼遇見摩騰,乃要還漢地。騰 誓志弘通,不憚疲苦,冒涉流沙,至乎雒 邑,明帝甚加賞接,於城西門外立精舍以 處之,漢地有沙門之始也。但大法初傳,未 有歸信,故蘊其深解,無所宣述。後少時 卒於雒陽。有記云:騰譯《四十二章經》一卷。 初緘在蘭臺石室第十四間中。騰所住處,今 雒陽城西雍門外白馬寺是也。相傳云:外國 國王嘗毀破諸寺,唯招提寺未及毀壞。夜 有一白馬繞塔悲鳴,即以啟王,王即停壞 諸寺。因改招提以為「白馬」。故諸寺立名多 取則焉。

6
白話直譯
竺法蘭,也是中天竺人,自稱誦讀經論數萬章,是天竺學者的導師。當時蔡愔到達當地,法蘭與摩騰志同道合,一同弘法,於是結伴來到漢地。因為當地學徒阻攔,法蘭便偷偷前行抵達。到達雒陽後,與摩騰同住,不久便精通漢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蘭法師也是中天竺人,他自稱能背誦數萬章的佛教經論,在當時是天竺學者們的導師。。當時蔡愔抵達大月氏國後,竺法蘭與攝摩騰便相約一同前往弘法,於是結伴隨行來到中國。。當時碰上當地的學徒受到阻礙而無法前行,竺蘭於是走小路抵達了目的地。。到達雒陽之後,與竺法蘭共住,過了一段時間,便能流利地說漢語。
法義解析
  • 記錄竺法蘭的出身與學養,強調其精通大量經論,具備深厚的佛學造詣與尊貴的教學地位。

    記錄佛教東傳史實。
    竺法蘭與攝摩騰應蔡愔之請,共結宏願來此傳揚佛法。

    記述竺蘭法師在弘法或遊方途中,面對他人受阻時,採取變通路線(間行)繼續前進,體現其堅定的求法與行化意志。

    記載譯經僧抵達中土後,學習語言並迅速掌握溝通能力的過程,彰顯其弘法之因緣。

名相註解
  • 經論:佛教經典與論書的總稱。|天竺:古印度地區的稱呼。
  • 蔡愔:奉漢明帝之命前往西域求法的使者。蘭:指竺法蘭,天竺僧人。摩騰:指攝摩騰,天竺僧人。遊化:遊行教化,指傳播佛法。
  • 學徒:受教學習的學生或僧眾。間行:走小路或捷徑。

竺法蘭,亦中天竺人,自言誦經論數萬章,為 天竺學者之師。時蔡愔既至彼國,蘭與摩 騰共契遊化,遂相隨而來。會彼學徒留礙, 蘭乃間行而至。既達雒陽,與騰同止,少時 便善漢言。

7
白話直譯
蔡愔在西域獲得經典,便翻譯了《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經典。因為戰亂遷都,四部經典失傳,未能流傳到江左,唯有《四十二章經》現今尚存,約兩千餘字。漢地現存的諸經,唯此為最早。蔡愔又在西域得到釋迦倚像,是優田王栴檀像師的第四件作品。到達雒陽後,明帝立即命畫工描繪圖像,安置於清涼臺和顯節陵上,舊時的佛像如今已不復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愔在西域地區取得了佛經,接著就翻譯了《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這五部經典。。因為遷都與戰亂的緣故,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遺失了根本的經典,也沒有流傳到長江以東地區。只有《四十二章經》流傳至今,大約有兩千多個字。。漢地現在流傳下來的各種佛經,唯獨這一部是開端。。釋道愔法師又在西域地區,取得了畫製的釋迦牟尼佛倚像,這是優田王請栴檀像師所雕造的第四件作品。。到了雒陽之後,明帝立刻叫畫家把佛像畫下來,分別供奉在清涼臺和顯節陵上。不過,這些最初的畫像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竺法愔自西域取回梵本經文,並進行翻譯五部佛典的事蹟,展現譯經弘法之歷程。

    說明戰亂導致法寶散失的歷史背景,並點出《四十二章經》為當時碩果僅存的譯經,凸顯其流傳之珍貴。

    指中國地區流傳的佛經中,以本經為翻譯或傳入的開端。

    記錄釋道愔法師在西域獲得珍貴釋迦牟尼佛畫像的歷史經過,該像源於優田王請工匠製作的仿作。

    記載佛教傳入中國初期,漢明帝命人繪製佛像並安奉於清涼臺與顯節陵的歷史史實,以及該批早期像現已不存的狀況。

名相註解
  • 西域:漢代以來指玉門關以西的地區。翻譯:將外域語言譯為本地語言的佛教弘傳事業。十地斷結等五部:記載菩薩修行階位及佛陀本生行誼等內容的早期譯經。
  • 四部: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弟子。江左:指長江下游以東的江南地區。四十二章經:佛教傳入中國後最早翻譯的經典之一。
  • 釋迦:佛教教主釋迦牟尼。倚像:佛像姿態的一種,結跏趺坐或垂足坐。優田王:古印度憍賞彌國國王,曾命人以栴檀木雕刻釋迦牟尼佛像。

愔於西域獲經,即為翻譯《十地 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 部。移都寇亂,四部失本,不傳江左,唯《四十 二章經》今見在,可二千餘言。漢地見存諸 經,唯此為始也。愔又於西域得畫釋迦倚 像,是優田王栴檀像師第四作也。既至雒 陽,明帝即令畫工圖寫,置清涼臺中及顯節 陵上,舊像今不復存焉。

8
白話直譯
又過去漢武帝開鑿昆明池時,從池底得到黑色灰燼,便詢問東方朔,朔說:「不清楚。可以問西域人。」後來法蘭到來,眾人追問此事,法蘭說:「世界終結時,劫火焚燒一切,這灰就是那時留下的。」朔的說法得到了印證,信服的人非常多。法蘭後來卒於雒陽,享年六十多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過去漢武帝在挖昆明池的時候,在池底挖出黑灰色的東西,就去問東方朔這是什麼,東方朔回答說:「我不知道。。可以去向西域來的人打聽看看。」。後來法蘭大師抵達,眾人趕緊追上前去向他請教,法蘭大師回答說:「這是世界毀滅時,大劫之火將一切燒盡所留下來的灰燼。」。只要說的話有實際證據來證明,相信的人就會非常多。。此後在雒陽過世,享壽六十多歲。
法義解析
  • 此段引述歷史典故,記載漢武帝挖掘昆明池底獲黑灰之異事,藉東方朔「不委(不知)」的回答,作為後文解釋該黑灰由劫火所燒之伏筆。

    建議透過詢問來自西域的人士,以獲取關於當地情況或人事物的資訊。

    此段記載法蘭回答關於灰燼來歷之問,闡述世界末日時大火燒毀一切的佛教宇宙觀(火災),藉此說明世間無常敗壞之理。

    說明言辭若能徵驗於事實,則能令人信服。

    記錄僧侶之圓寂地與壽命。

名相註解
  • 昆明池:漢代水庫名,位於長安西南,漢武帝為習水戰所鑿。東方朔:西漢文學家,字曼倩,常以詼諧滑稽對答武帝。不委:不知曉、不明白。
  • 劫火:毀壞世界的災難之火;世界終盡:世界壞滅的時期
  • 徵:徵驗、證據。

又昔漢武穿昆明 池底得黑灰,以問東方朔,朔云:「不委。可 問西域人。」後法蘭既至,眾人追以問之,蘭 云:「世界終盡,劫火洞燒,此灰是也。」朔言有徵, 信者甚眾。蘭後卒於雒陽,春秋六十餘矣。

9
白話直譯
安清,字世高,是安息國王正后的太子。幼年以孝行聞名,又志向聰慧,專心好學,外國典籍、七曜五行、醫方異術,甚至鳥獸之聲,無不通曉。曾經外出時見到一群燕子,忽然對同伴說:「燕子中應該有送食物的。」不久,果然有燕子送來食物。大家都感到驚奇,因此他的卓越名聲很早就傳遍西域。世高雖然還在家中,卻嚴持戒律,父王去世後繼承王位,便深思苦空,厭離身體,守喪期滿後,將國位讓給叔父,自己出家修道。博通經藏,尤其精通阿毘曇學,誦持禪經,幾乎領悟其中奧妙。之後遊歷各地弘揚佛法,遍歷諸國,在漢桓帝初年,首次來到中原。才思敏捷,一聽就能領會,來到不久便通曉華語。於是開始翻譯諸經,將胡語譯為漢語,譯出《安般守意》、《陰持入》、大小《十二門》及《百六十品》。最初,外國三藏眾護編撰經要二十七章,世高剖析其中七章譯為漢文,即為《道地經》。他前後所譯經論,共三十九部。義理明確,文字端正,辯而不浮華,質樸而不粗野,所有讀者都樂於閱讀而不感厭倦。世高窮究義理,洞察本性,自知因緣業報,多有神異事跡,世人無法測度。起初,世高自稱前世已經出家,有一同學性情多瞋,乞食時遇到施主不如意,常常心生怨恨。世高多次嚴厲勸誡,終究不肯改過。如此二十多年,便與同學辭別說:「我將前往廣州,了結前世因緣,你精通經典又勤勉,不在我之下,但性情多瞋怒,命終後必受惡報,我若得道,必定度你。」隨後便前往廣州。遇上賊亂,途中遇到一少年,對他唾手拔刀說:「終於抓到你了。」世高笑說:「我前世虧欠你,所以遠道而來償還。」你的忿怒,正是前世的心念。」於是伸頸受刃,神色毫無懼怕,賊便殺了他。圍觀的人擠滿道路,無不驚異。之後神識又轉生為安息王太子,就是現在的世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清,字世高,他是安息國國王與正宮王后所生的太子。。他從小就因為孝順的行為受到大家稱讚,加上他很有抱負,聰明敏捷,刻苦勤奮地好學,不論是外國的經典書籍,還是七曜、五行、醫學方術、奇特術數,甚至連鳥獸的叫聲,他全都能夠綜合貫通、徹底明白。。有次在路上看到一羣燕子,他突然對同伴說:「燕羣裡面應該有專門負責送食物的。」。過了一會兒,東西果然送到了。。大家對他的才能都感到十分驚異,所以他那卓越不凡的名聲,很早就傳遍了西域各地。。慧高雖然身處俗家,但持守戒律極為精嚴。國王去世後他繼承了王位,但他卻深入思索了世間的痛苦與無常,對肉體與世俗的一切感到厭離。在服喪期滿後,他便將王位讓給叔叔,出家修行佛道。。廣泛通達佛教經典,特別精通阿毘曇學,能背誦並實踐禪經,徹底領悟其中的微妙之處。。後來他遊歷四方弘法教化,走遍了許多國家,在大約東漢桓帝初年的時候,才抵達中土(中國)。。他資質聰穎,悟性很高,聽別人講一次就能完全領悟;來到這裡沒多久,就已經學會並精通了當地的漢語。。在這個時候,開始講解並翻譯許多的經典,將原本的胡語翻成漢語。翻譯出的著作包含了《安般守意》、《陰持入》、大乘與小乘的《十二門》以及《百六十品》等經論。。起初,天竺的三藏法師「眾護」將佛教要典編撰成二十七章,後來「安世高」從中剖析出其中的七章翻譯成漢文,這就是《道地經》。。他前後所翻譯和著作的佛教經書與論典,總共有三十九部。。文章的義理闡述得非常清晰明瞭,用詞恰到好處、端正適當。文風善於辯說卻不流於浮華,質樸自然卻不顯得粗俗。所有閱讀它的人,都會被深深吸引而勤奮讀誦、絲毫不覺得疲倦。。這位高僧深入探討宇宙真理並完全展現本性,自己能清楚知道過去的因緣與造作的業力。他展現出許多不可思議的神蹟,是一般世俗凡夫無法估量測知的。。起初,慧高法師自己說他
過去世就已經出家了。當時他有一位脾氣很差的同修,每次去托鉢乞食時,如果遇到施主給的東西不稱心如意,就常常在心裡抱怨、生氣。。慧高法師多次加以嚴厲責備與勸說,但他始終沒有悔改。。就這樣過了二十多年,僧人便向同學辭行並告別說:「我現在要去廣州了結過去世的冤仇。你在研讀經文和精進修持上都不落人後,但就是脾氣容易暴躁,命終之後可能會遭受醜惡的果報。我如果能修成正果,將來一定會來度化你。」。不久之後,便動身前往廣州。。當時正值盜賊作亂,在路上遇到一名少年,他輕鬆地拔出刀刃,說道:「這下總算逮到你了!」。(道高)笑著對對方說:「我前世欠了你的,所以這次特地遠道而來還債。」。你現在所發的脾氣,其實是前世習氣的延續。。他便伸長了脖子引頸就戮,神色一點也不害怕,盜賊於是就殺了他。。圍觀的人擠滿了道路,大家看到後無不對他的奇異表現感到震驚。。後來他的靈識轉世投胎,成為安息國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世高法師本人。
法義解析
  • 記錄譯經高僧安世高的出身背景。
    安世高大師原為安息國太子,後捨棄王位出家弘法,為中國譯經史上重要的翻譯家。

    此句記述南北朝時期高僧之世俗才學。
    在《高僧傳》的語境中,高僧不僅精通佛法,往往也博通外學(如世俗經典、天文、曆法、醫術等),以此作為彰顯其聰敏智慧以及日後弘法利生的善巧方便。

    此段記載高僧在行進間觀察動物生態,藉由燕羣中看似有分工的現象進行提問或觀察,體現出禪者對萬物運作的細微洞察力與思維。

    記錄事物依因緣而發生的客觀情況,顯示感應道交或事理相符的因果軌跡。

    此句記述高僧因展現出超羣的智慧與行持,令當時的大眾深感奇特,進而使其傑出的名望在西域地區廣為流傳,彰顯其德行與才華對當時佛教界的深遠影響。

    說明慧高法師雖處富貴,卻能嚴持戒律。
    繼承王位後,深刻體悟無常(苦、空),看破世俗形體與器界(形器),最終捨棄世間權位,決心出家修行。

    描述高僧通達三藏教理,特別深入於對法學,並能受持禪觀經典,領悟其實修法要。

    敘述高僧遊歷各國弘揚佛法,並記載其到達中土的歷史時點,說明佛法傳播的地域與時序。

    此段讚嘆高僧天資聰穎,具備極高的領悟力(聞一知十),且能在短時間內克服語言障礙,為後續弘法奠定基礎。

    記錄早期佛教譯經事業的發展,說明當時將外國佛教文獻翻譯為漢文經典的過程與成果。

    記錄《道地經》的翻譯淵源,說明此經是由安世高從眾護所集之《經要》中節譯七章而成,凸顯了佛教經典翻譯與傳承的歷史過程。

    記錄某位法師或譯經家一生中譯出與著述的經典、論典數量總計。

    此段讚嘆撰述之文風與義理,說明其法義清晰且文辭妥貼,兼具善巧辯才與質樸無華之美德,能令聞法者生起精進好樂之心而受持不倦。

    說明修道者證悟實相、深明因果,並因契入甚深境界而展現超凡脫俗的神異力量。

    敘述過去世因緣。
    修行者於過去世出家時,同修因乞食境遇不順而生瞋恨,顯示凡夫心性易受外境影響而起煩惱,由此可見持戒與修忍辱之重要。

    記錄勸導與教化未果之情況,展現行者雖屢次規勸,對方依然冥頑不靈的史實。

    記錄僧人將前往廣州化解宿世冤業,臨行前對同窗提出勸勉,並誓願證道後予以度化。
    體現修行者對於因果業報的認知,以及對於道友的慈悲關懷。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遷移駐錫的史實,顯示其弘化足跡的延伸。

    記錄遭逢盜賊威脅之情境,反映當時動亂的時代背景與個人遭遇的危難。

    闡述因果業報的觀念。
    說明過去世所造的業力因果,在今世成熟時,必定要償還宿債。

    說明今生之瞋恚煩惱,源於過去世所積累的宿世業習,強調因果業報與宿世因緣之理。

    描述修行者面對死亡威脅時,展現出超越恐懼的無畏精神與忍辱行持。

    記錄眾人目睹異相時的驚嘆反應,彰顯高僧行跡之超凡脫俗。

    記述安息國太子出家並遠遊東土弘化的前世因緣,闡明靈識流轉之生命歷程。

名相註解
  • 安清:即安世高,安息國太子,東漢時期著名的譯經僧。安息國:古代西亞國家,即波斯帕提亞帝國。
  • 七曜:指太陽、太陰(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五顆行星,古代多用於天文曆法與占候。
  •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種物質的運動與變化規律,為中國古代哲學與術數的理論基礎。
  • 醫方:指醫學方術、治病的方法與藥方。
  • 異術:指尋常人少見的奇特術數、預測或方技之術。
  • 綜達:綜合貫通並徹底通達。
  • 伴:同行者或隨從
  • 致:送達、招致。
  • 俊異:指才智傑出、與眾不同,此處用以形容高僧卓越的名聲與才華。
  • 居家:指在家俗人。苦:五蘊熾盛等苦,指無常之義。空:諸法無我。形器:形體與器世間,泛指身心與物質世界。
  • 經藏:佛教聖典的三藏之一;阿毘曇學:即對法學,分析諸法名相與體性的學問;禪經:記載禪觀修行方法的經典。
  • 遊方:遊行四方;弘化:弘揚教化;中夏:指中國中原地區。
  • 華言:指當時中土的漢語。
  • 安般守意:指藉由觀察呼吸來收攝心念的修行方法。陰持入:指觀察分析五陰、十八界與十二處等佛教基礎義理的禪法。十二門:指闡述十二因緣等教理的經典。百六十品:指《漸備一切智德經》中的特定品目。
  • 三藏:精通佛教經、律、論三藏的法師。經要:經藏的要義。道地經:初期佛教禪修的重要典籍。
  • 經:佛所說教法。論:菩薩或祖師解釋佛法的著作。
  • 義理:義理明析,指教理與意趣的闡發|辯:辯而不華,指言辭流利而能闡明法義|質:質而不野,指文風質樸而契合教法
  • 窮理盡性:深入探究萬法之理,極盡開發清淨本性。緣業:因緣與業力。神蹟:不可思議的神異事蹟。
  • 同學:同參學道之人。分衛:托鉢乞食。施主:佈施供養之人。懟恨:憤恨不滿。
  • 訶諫:責備與勸諫。悛改:悔改。
  • 宿世:過去世。
  • 對:怨對、怨仇。
  • 明經:通曉經論。
  • 瞋怒:發脾氣、憎恨怨怒的情緒。
  • 命過:生命結束、命終。
  • 道:指證悟佛法之道、聖道。
  • 相度:相互救度、濟度。
  • 廣州:地名,為當時僧人遊化之處。
  • 寇賊:指盜匪與作亂者。
  • 宿命:宿世,指過去世。償:償還債務,指償報宿世因果。
  • 意:佛教指心意識、思想或意業,此處指前世的心念與習氣。
  • 容:面容、神色。
  • 觀者填陌:觀看的人充滿道路;奇異:奇特怪異的相貌或行為。
  • 神識:指靈魂或意識主體;安息國:古代位於今伊朗高原的國家;時世高:指漢代著名的譯經僧安世高。

安清,字世高,安息國王正后之太子也。幼以 孝行見稱,加又志業聰敏,剋意好學,外國 典籍,及七曜五行醫方異術,乃至鳥獸之 聲,無不綜達。嘗行見群燕,忽謂伴曰:「燕云 應有送食者。」頃之,果有致焉。眾咸奇之,故 俊異之聲,早被西域。高雖在居家,而奉戒 精峻,王薨便嗣大位,乃深惟苦空,厭離形 器,行服既畢,遂讓國與叔出家修道。博曉 經藏,尤精阿毘曇學,諷持禪經,略盡其妙。 既而遊方弘化,遍歷諸國,以漢桓之初,始 到中夏。才悟機敏一聞能達,至止未久,即 通習華言。於是宣譯眾經,改胡為漢,出 《安般守意》、《陰持入》、大小《十二門》及《百六十品》。 初,外國三藏眾護撰述經要為二十七章, 高乃剖析護所集七章譯為漢文,即《道地 經》是也。其先後所出經、論,凡三十九部。義 理明析,文字允正,辯而不華,質而不野,凡 在讀者,皆亹亹而不勌焉。高窮理盡性, 自識緣業,多有神迹,世莫能量。初,高自稱 先身已經出家,有一同學多瞋,分衛值施 主不稱,每輒懟恨。高屢加訶諫,終不悛 改。如此二十餘年,乃與同學辭訣云:「我 當往廣州,畢宿世之對,卿明經精懃,不在 吾後,而性多瞋怒,命過當受惡形,我若得 道,必當相度。」既而遂適廣州。值寇賊大亂, 行路逢一少年,唾手拔刃,曰:「真得汝矣。」高 笑曰:「我宿命負卿,故遠來相償。卿之忿怒,故 是前世時意也。」遂申頸受刃,容無懼色,賊 遂殺之。觀者填陌,莫不駭其奇異。既而神 識還為安息王太子,即今時世高身是也。

10
白話直譯
高僧遊化中國,宣講經典事畢,正值靈帝末年,關雒動亂,於是振錫南下,說:「我應當前往廬山度化過去的同學。」行至䢼亭湖廟,此廟素有靈驗,商旅祈禱後,便能分風順行,上下無阻。曾有乞求神竹者,未經允許便私自取走,結果船隻立刻翻覆沉沒,竹子也回到原處。從此以後,船夫都敬畏不敢冒犯,無不心生懼怕。高僧與同行三十餘艘船,奉獻牲禮祈求平安,神便降臨祝告說:「船上有沙門可以直接請上來。」眾客都驚訝,請高僧進入廟中。神告訴高僧說:「我過去在外國與你一同出家修道,樂於行布施,但性情多有瞋怒,如今成為䢼亭廟神,方圓千里,皆由我所管轄。」因為布施的緣故,珍寶財物極為豐富,卻因瞋恚墮落為神明受報。如今見到同學,悲喜交集,難以言表。壽命將盡於旦夕,而醜陋的身形巨大,若在此處捨命,將會污染江湖,應當前往山西澤中度盡此身。此身滅後,恐怕墮入地獄,我有絹千疋及雜寶物,可以為我立法建塔,使我得生善處。」高僧說:「我正是來度你,為何不現身?」神說:「形貌極為醜陋怪異,眾人必定驚懼。」高僧說:「只管現身,眾人不會驚怪。」神從床後探出頭來,竟是一條大蟒,尾長不知幾許,至高僧膝邊,高僧以梵語誦念數次,讚唄數契,蟒蛇悲泣如雨,片刻後又隱去。高僧隨即取走絹物,辭別離去,舟中同伴揚帆啟航,蟒蛇再次現身,登山遠望,眾人舉手致意,然後才消失。轉瞬之間便到達豫章,便用廟中財物建造東寺,高僧離去後,神也隨即命終。傍晚有一少年登船,長跪在高僧前,接受其咒願,忽然不見,高僧對船人說:「剛才那少年,就是䢼亭廟神,已脫離惡形了。」從此廟神消失,不再有靈驗。後來有人在山西澤中見到一條死蟒,頭尾相距數里,今潯陽郡蛇村即是此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高遊化在中國弘揚佛法的事情結束後,剛好趕上東漢靈帝末年,關中與洛陽一帶發生動亂。於是他就手持禪杖前往江南,說:「我應當去廬山度化過去的同學。」。行船抵達了䢼亭湖廟,這座廟過去以來就一直很有靈驗的威神之力,經商與旅行的人前來祈禱,神明就會將風向分為上下游兩面,使往來的人各自順風前進,沒有任何耽擱與停滯。。以前曾經有人想向神明求取竹子,還沒獲得允許就擅自拿走,結果船馬上就翻了,竹子也自動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從這件事之後,船上的人對他既敬畏又害怕,沒有人敢不收斂自己的行為。。竺法曠和三十多艘商船一起航行,大家準備了牲畜來求神保佑。結果神明降靈指示說:「船上有沙門(出家人),趕快把他請上船來。」。訪客們都感到十分驚訝,於是恭請慧高法師進入廟宇。。廟神告訴高僧說:「過去我們在其他國家時,曾一起出家修行。我喜歡行佈施,但個性很容易發脾氣,所以現在成為管轄周圍千里的鄲亭廟神,這些地方都是我所治理的範圍。」。因為過去有佈施的善行,所以現在珍寶玩物十分豐厚;但因為過去曾起過瞋恨心,所以墮落承受了這種神明的果報。。現在看到學道的同伴,真是悲喜交集,百感交集。。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但(這隻生物的)醜惡身形卻變得越來越龐大。如果就在這裡死掉,會弄髒江河湖海,應該把牠搬運到西邊的沼澤裡去。。我害怕死後會墮入地獄,我這裡有一千匹絹布和各種珍寶,可以用來設立法會、建造佛塔,使我能投生到善處。。慧遠大師說:「我特地前來探視,您怎麼不現出形體來呢?」。神明說:「這外表實在是太醜陋怪異了,大家看到了肯定會害怕的。」。慧高回答說:「只要走出去,大家是不會責怪的。」。有個神物從牀後探出頭來,原來是一條大蟒蛇,不知道牠的尾巴有多長。蟒蛇爬到高僧的膝蓋旁,高僧對牠念誦了幾次梵語,唱誦了幾段讚唄,蟒蛇悲傷得淚如雨下,隨後一下子就隱沒消失了。。曇高法師於是收下絹物,告辭離去。船上的人揚帆啟程,大蟒蛇又現出身形,他登上山嶺眺望,眾人紛紛舉手道別,隨後大蟒蛇便消失不見了。。沒過多久就到了豫章,法師立刻拿神廟的財物來建造東寺。後來高僧離開了那裡,神靈隨即就過世了。。傍晚的時候,有一個年輕人走上船來,在帛僧高法師面前恭敬地長跪,接受法師的祝願。隨後,這個年輕人突然消失不見。帛僧高法師便對船上的其他人說:「剛才那個年輕人,其實就是䢼亭廟的廟神,他現在已經成功脫離醜陋痛苦的畜生惡形了。」。在這個時候,神廟中的神靈威靈平息,到後來就再也沒有任何靈應驗驗了。。後代的人在山西的澤地中,看到一條死掉的大蟒蛇,牠的頭到尾巴長達數里路,現在的潯陽郡蛇村就是這地方。
法義解析
  • 記錄高遊化尊者遊化中土因時局變動而南下,並預備前往廬山度化舊時道侶之事,展現其應機說法與不忘宿世因緣之行誼。

    此句敘述神祇展現靈異威德的感應事蹟。
    在《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記錄地方神祇的靈異現象,常作為後續高僧以佛法降伏、感化或彰顯佛法顯聖的背景鋪陳,反映了佛教傳播過程中與本土神祇信仰的互動。

    記錄靈異現象與因果報應。
    說明未經神明允許而強行取用神物,會招致災禍及靈異反噬,彰顯神異力量與因果不爽的法則。

    此處描述因德行威儀或神通感召,使凡俗大眾產生敬畏之心,進而約束自身行為。

    記載竺法曠與商旅同行遇神求福,神明感應出家眾的威德,主動指示迎請沙門,彰顯出家持戒者受天神敬重與護持的宗教意義。

    記載慧高法師行跡時,信眾或大眾因見其行儀或神異而產生驚訝,進而恭請入廟安住或說法。

    說明修福而無忍辱,性多瞋怒,則雖能得神明之報,仍受輪迴果報拘束之業因。

    說明善惡業報的因果法則。
    佈施招感富裕的果報,而瞋恚則導致墮落,即使成為具有神通的鬼神,仍是過去業力所感召的果報。

    敘述見到同參道友時,內心湧現悲欣交集的感觸。
    此處展現修行者面對同道時的深刻情感與生命共鳴。

    記述業報受刑的現象。
    敘述某種生命形式在死前雖然形體變大,但為避免污染水域,應遷至偏遠澤地,體現了對環境潔淨與隨順世俗的考量。

    表達對死後業報的憂懼,並藉由佈施財物進行營造佛塔、設立法會等功德,期求來世能感得善趣果報。

    記錄慧遠大師請神明(或隱形者)現形之語,體現出高僧對神異的探究與直面,為後文感應顯化做鋪墊。

    此處記述神靈對於奇特外貌的觀感,反映眾生以世俗眼光對異相產生畏懼的心理現象。

    此句敘述慧高對於現狀的平靜觀察與勸慰。
    鼓勵對方坦然面對大眾,無需擔憂外界的責難。

    記錄高僧對顯現蟒身的眾生誦念梵語與讚唄,藉由三寶法音啟發其善根,令其聽聞佛法而心生懺悔、悲泣,最終隱去,體現了佛法超度與慈悲教化的力量。

    記述曇高法師受蟒蛇佈施絹物,離去時大蟒蛇再度示現並送別之感應事蹟,反映出異類眾生知恩感德之果報。

    記載僧人移神造寺之事。
    神靈因取廟物建寺,致使福盡報盡,於僧人離去後隨即命終,彰顯因果業報之理。

    本句記述䢼亭廟神(原為大蟒蛇)化為人形,親自前來向帛僧高大師頂禮並接受祝願。
    藉由高僧的慈悲功德與祝願力,神明得以捨棄原本因瞋恚報應而受的惡形蟒蛇之軀,獲得解脫。
    這展現了高僧神異的度化能力與因果報應的真實不虛。

    此句記述高僧展現佛法威力或神異後,原本接受不正當祭祀的祠廟神祇神力消退,不再顯現神異,彰顯佛法對世俗神祇信仰的降伏與感化。

    此段為地理想志的記載,說明特定歷史地理遺跡的來源與變遷,作為事件真實性的佐證。

名相註解
  • 高遊化:指高僧名高遊化;宣經:宣揚佛經;振錫:振動物品禪杖以行;廬山:地名,佛教聖地;同學:同門修道者。
  • 神竹:被視為具有神異力量的竹子。覆沒:船隻翻覆沉沒。
  • 舟人:船工或船家。懾影:收斂形跡,比喻恐懼而約束自己的行動。
  • 客:外來的客人或訪客。廟:供奉神明或作為宗教活動場所的建築。
  • 佈施:將財物或佛法惠施他人以積累福德的修行。瞋怒:佛教所指的三毒之一,對不順心之事產生怨恨與憤怒的情緒。廟神:受人祭祀,享有福報的神明。
  • 江湖:泛指江河湖海等公共水域
  • 地獄:六道輪迴中的惡趣之一,為造作惡業者受苦之處。
  • 法:指佛法或供佛修福的法會。
  • 善處:指人、天等善道。
  • 神:指靈界或廟宇的神明。
  • 高:指曇高法師。絹物:絲織物品,在此指蟒蛇所施之物。滅:消失,指蟒蛇隱去。
  • 長跪:佛教的一種恭敬禮拜儀式,雙膝著地,臀部挺起,上身挺直。
  • 呪願:又作祝願,僧尼在受齋食或法會結束時,為施主誦經、持咒、發願,祈求福願降臨。
  • 䢼亭廟神:指居於䢼亭湖廟的神明,其前世為修行人,因多瞋恚而墮為大蟒蛇神。
  • 惡形:指因惡業受報而得到的醜陋、粗惡或痛苦的眾生形體,此處特指䢼亭廟神的蟒蛇之身。
  • 廟神:指祠廟中所奉祀的世俗神祇或鬼神。
  • 靈驗:神祇顯現應驗的靈異感應。
  • 潯陽郡:古代行政區劃名,指今江西九江一帶。

高遊化中國宣經事畢,值靈帝之末,關雒擾 亂,乃振錫江南,云:「我當過廬山度昔同學。」 行達䢼亭湖廟,此廟舊有靈威,商旅祈禱, 乃分風上下,各無留滯。嘗有乞神竹者,未 許輒取,舫即覆沒,竹還本處。自是舟人敬 憚,莫不懾影。高同旅三十餘船,奉牲請福, 神乃降祝曰:「船有沙門可便呼上。」客咸驚 愕,請高入廟。神告高曰:「吾昔外國與子俱 出家學道,好行布施,而性多瞋怒,今為䢼 亭廟神,周迴千里,並吾所治。以布施故,珍玩 甚豐,以瞋恚故,墮此神報。今見同學,悲欣 可言。壽盡旦夕,而醜形長大,若於此捨命, 穢污江湖,當度山西澤中。此身滅後,恐墮 地獄,吾有絹千疋并雜寶物,可為立法營 塔,使生善處也。」高曰:「故來相度,何不出形。」 神曰:「形甚醜異,眾人必懼。」高曰:「但出,眾人 不怪也。」神從床後出頭,乃是大蟒,不知尾 之長短,至高膝邊,高向之梵語數番,讚唄 數契,蟒悲淚如雨,須臾還隱。高即取絹物, 辭別而去,舟侶颺帆,蟒復出身,登山而望, 眾人舉手,然後乃滅。倏忽之頃,便達豫章,即 以廟物,造東寺,高去後,神即命過。暮有一 少年上船,長跪高前,受其呪願,忽然不見, 高謂船人曰:「向之少年,即䢼亭廟神,得離 惡形矣。」於是廟神歇,末無復靈驗。後人於 山西澤中,見一死蟒,頭尾數里,今潯陽郡蛇 村是也。

11
白話直譯
高僧後來又到廣州,尋找前世加害自己的少年,當時少年尚在,高僧親至其家,說明往昔因果報應之事,並敘述宿世因緣,彼此歡喜相見,說:「我還有餘報,現在應當前往會稽了結。」廣州客人領悟高僧非凡,心中豁然開解,追悔過去過錯,厚禮供養,隨高僧東行,終於到達會稽。一到便進入市集,正遇市中騷亂,打鬥者誤擊高僧頭部,當場喪命。廣州客人親見兩次報應,於是更加精進佛法,詳述因緣,遠近聞知,無不悲痛,明白三世因果確有徵驗。高僧本為王族,西域賓客皆稱他為「安侯」,至今仍以此為號。天竺國自稱書為天書,語為天語,音訓奇特,與漢地大異。歷代傳譯,多有錯誤混雜,唯有高僧所譯為群譯之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高後來又回到了廣州,找到了前世殺害他的那個少年。當時少年還活著,道高親自走到他家,說明自己是來償還宿債的,兩人因此敘述了前世的因緣,歡喜地言歸於好。道高說:「我這一生還有剩餘的業報要受,現在我必須前往會稽來完成這最後的償還。」。當時有位廣州的旅客聽了高僧開示後,立刻心領神會,懊悔自己以前犯下的過錯,於是準備了豐厚的物資來供養,接著便跟隨高僧向東遊行,最後抵達了會稽。。到了市場裡,剛好遇到有人在打羣架,結果他不小心被打中頭部,馬上就死掉了。。這位廣州客商親眼見證了善惡果報的真實不虛,於是發奮精進修學佛法。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道出,遠近的人們聽聞後,無不感到悲痛,這深刻證明瞭三世因果是確實有徵驗的。。嚴高本來就是王室的後代,所以西域來的商旅都叫他「安侯」,這個稱號直到今天都還在使用。。天竺國自稱他們的文字是天書,語言是天語,發音和字義都很奇特艱澀,和我們漢人的語言文字完全不一樣。。過去翻譯的譯本先後不一,多半容易出現錯誤和參差不齊的情況,只有(此時期)高僧所翻譯的經典,纔是眾多譯作中最優秀的。
法義解析
  • 敘述過去生因果業報感召,雖遭宿冤殺害,今生得道後仍坦然面對,隨順因緣償還宿債。
    凸顯修行者面對果報時的豁達與了業態度。

    記錄人物聞法後覺悟、懺悔,並發心供養、隨師遊歷的行持過程,體現學佛者轉迷為悟、依師修學的修行實踐。

    此段說明動亂無常、業報難測之理。
    世間鬥亂無端,無辜被害,顯示生命脆弱與惡業牽引的果報。

    記述廣州客因頻繁見證二報顯現,從而發心精進修行。
    眾人的悲慟與感悟,彰顯了佛教三世因果的真實不虛,為三世實有提供明證。

    記錄東漢安息國來華高僧嚴高的身世背景,說明其王種身分及西域人士對其尊稱的由來,反映了歷史傳記中的人物稱謂與文化傳播背景。

    此句描述天竺(古印度)語言文字的獨特性。
    其音韻與訓詁與中原漢地大相逕庭,反映了不同地域文化的語言差異,在佛教典籍翻譯與求法歷程中,常成為理解與傳播佛法的挑戰。

    指出早期佛經傳譯容易因先後傳承而產生舛誤與濫譯,讚嘆鳩摩羅什等高僧的譯作在準確性與義理表達上最為卓越。

名相註解
  • 宿緣:指宿世因緣。餘報:指過去世所造惡業在今生所感召的剩餘果報。
  • 意解:心開意解,領悟佛法義理。愆:過失、罪業。
  • 市:指市集,熱鬧交易之處。 亂:指動亂、鬥爭。 應時:當下、即時。
  • 二報:指前報與後報,即兩種果報;三世:指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 王種:王室後裔;安侯:西域商旅對安息國王族或貴族的尊稱。
  • 傳譯:指佛經翻譯與傳述。羣譯:眾多的譯本。

高後復到廣州,尋其前世害己少 年,時少年尚在,高經至其家,說昔日償對 之事,并敘宿緣,歡喜相向,云:「吾猶有餘報, 今當往會稽畢對。」廣州客悟高非凡,豁然 意解,追悔前愆,厚相資供,隨高東遊,遂達 會稽。至便入市,正值市中有亂,相打者誤 著高頭,應時隕命。廣州客頻驗二報,遂 精懃佛法,具說事緣,遠近聞知,莫不悲慟, 明三世之有徵也。高既王種,西域賓旅皆呼 為「安侯」,至今猶為號焉。天竺國自稱書為 天書,語為天語,音訓詭蹇,與漢殊異。先後 傳譯,多致謬濫,唯高所出為群譯之首。

12
白話直譯
安公認為:若能親自面受教誨,不異於見到聖人,歷代賢德之士都讚歎並思念他。我查閱諸多記錄,發現高公的事蹟記載互有出入,或因權宜示現隱顯,或因傳者錯誤,導致記載不一,特別列舉諸多異說,或許可以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大師認為,如果能有機會當面請益,這感覺就像是見到了聖者一樣,歷代以來有德行的高僧,對於這件事都是非常讚同並心嚮往之的。。我搜集考察了各種傳記文獻,發現裡面記載的高僧生卒或行跡常有出入。這可能是因為高僧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神蹟有隱有顯、應化方式多樣,也可能是因為撰寫者記錄錯誤而導致內容前後矛盾。為此,我將這些不同的記載一一羅列出來,以便大家共同探討考證。
法義解析
  • 表達對尊長、聖者的敬重與求法若渴的心意。
    親自面稟能得聞法益,其感動與啟發與親見聖者無異,故受歷代明德之人所推崇與仰思。

    說明作者為了釐清高僧傳記中記載出入的原因,透過羅列各家相異的說法,以供後人考證。
    顯示傳記記載矛盾或出於聖者權巧方便之化現,或源於後世記載訛誤。

名相註解
  • 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面稟:當面陳述或請益。聖:指證悟聖果的聖者。明德:有明智與崇高德行的人。
  • 權跡:指聖人為了教化眾生而權巧顯現的各種事蹟。乖角:指矛盾、不合、違背常理。

安 公以為:若及面稟,不異見聖,列代明德,咸 贊而思焉。余訪尋眾錄,紀載高公互有出 沒,將以權迹隱顯,應廢多端,或由傳者紕 繆,致成乖角,輒備列眾異,庶或可論。

13
白話直譯
據釋道安《經錄》記載:「安世高自漢桓帝建和二年至靈帝建寧年間二十餘年,譯出三十餘部經典。」又《別傳》說:「晉太康末年,有安侯道人來到桑垣,誦經完畢後,將一函封存於寺中,並說:『四年後可開啟。』吳末時,他走到楊州,派人用一箱貨物換取一名奴僕,名叫福善,並說『這是我的善知識。』又帶著奴僕前往豫章,度化䢼亭廟神,建寺完成後,福善用刀刺傷安侯的肋部,安侯因此去世。桑垣人於是打開他所封的函,財物自成字跡,內容寫道:『尊崇我道者為居士陳慧,傳授禪經者為比丘僧會。』那天正好是四年之期。」又庾仲雍《荊州記》說:「晉初有沙門安世高,度化䢼亭廟神,獲得財物,在荊城東南角建立白馬寺。」宋臨川康王《宣驗記》說:「蟒死於吳末。」曇宗《塔寺記》說:「丹陽瓦官寺,是晉哀帝時沙門慧力所建,後來沙門安世高用䢼亭廟剩餘財物修治。」然而道安法師既已校閱群經,詮釋記錄傳譯,必定不會出現錯誤。從漢桓帝建和二年至晉太康末,總共經過一百四十餘年,若高公壽命極長或許可能,但事實不應如此,為什麼?根據康僧會注《安般守意經》序說:「這部經是世高所譯,長久以來湮沒不顯。當時有南陽韓林、穎川文業、會稽陳慧,這三位賢者,信道堅定,一同請受此經,於是陳慧提出見解,我協助斟酌。」後來僧會於晉太康元年去世,並已說:「此經出世後,長久湮沒不顯。」又世高所封函件上寫道:「尊崇我道者,居士陳慧;傳授禪經者,比丘僧會。」而《安般經》所闡述,盛談禪業,可知封函的記載確實不是虛構。既然說二人正傳我道,怎麼可能同時並存於世?而且《別傳》自己說:「傳授禪經者,比丘僧會。」僧會已於太康初年去世,怎麼可能到太康末年才有安侯道人?前後說法自相矛盾,正是因為有書誤指晉初,後來諸作者有的說太康,有的說吳末,彼此雷同競逐,無法考證。既然晉初的說法尚且難以成立,而曇宗記又說:「晉哀帝時,世高才再次修治寺院。」這種謬誤的說法實在太離譜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考證與說明:道安大師的《經錄》記載,安世高大師在漢桓帝建和二年至靈帝建寧年間的二十多年歲月裡,翻譯出了三十多部佛教經典。。另外,《別傳》記載:「在晉朝太康末年,有一位名叫安矦的僧人來到桑垣,將經書取出完畢後,便將一封書函封存在寺院內,並說:『四年後纔可以打開它。』。(釋慧遠大師)在吳國末年時前往揚州,讓人賣掉一箱物品買了一名叫福善的奴僕,並說道:「他就是我的善知識。」。後來福善把奴僕送到豫章,成功度化了䢼亭當地的廟神,並為祂蓋好佛寺。就在這時候,福善拿刀刺向安侯的側腹,安侯便因此喪命。。桑垣這個地方的人於是打開了密封的信函,財理在信函中自然浮現出這樣的字句:「尊崇我們教法的是居士陳慧,傳授禪經法門的是比丘僧會。」。計算下來,這一天剛好是第四年。。另外,庾仲雍的《荊州記》中記載:
「西晉初年,有位名叫安世高的僧人,度化了䢼亭廟的神明,獲得信眾佈施的財物,
便在荊州城的東南方興建了白馬寺。」。宋代的臨川康王所撰寫的《宣驗記》記載說:「那條蟒蛇是在東吳末年死去的。」。曇宗的《塔寺記》記載:「丹陽的瓦官寺,是在晉哀帝時期由沙門慧力所創建的。後來沙門安世高利用䢼亭廟遺留下來的建材對這座寺院進行了修建。」。然而道安法師既然已經校勘審查了許多經典,並整理目錄、記述翻譯的傳承,就絕對不應該會出現錯誤。。從東漢桓帝建和二年到西晉太康末年,總共經歷了一百四十多年。假設高公能活這麼長壽,或許有可能親自經歷這些事,但事實並非如此,這是為什麼呢?。根據考證,康僧會註解《安般守意經》的序文裡面提到:「這部經是由安世高翻譯出來的,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逐漸湮沒而少人知曉。」。這時剛好有南陽的韓林、穎川的文業、會稽的陳慧這三位賢達之士,他們對佛法的信仰非常虔誠深厚,共同請求授戒或聽法。當時由陳慧來發表見解與主張,我則在旁邊協助評估與修飾文辭。。尋訪僧會法師,得知他是在晉太康元年逝世的。他生前曾表示:「這部經流傳於世後,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就會沉沒隱沒而不被流傳。」。安世高寫給慧印的書信中寫道:「護持佛法的人,是居士陳慧;。傳授禪法經典的人,是僧會比丘。。不過,《安般》這部經典詳細闡述了禪修的法門,由此可見,過去留下的封函預言,確實不是虛構的。。既然說這兩個人未來都要傳承我的佛法,那怎麼可能容許他們與我生在同一個時代呢?。再說,《別傳》上面自己記載說:「把禪經傳下來的人,就是比丘僧會。」。前後的說法自己打臉自己,應該是其中一本書錯誤地記載在晉初,導致後來的作者們有的說是太康年間,有的說是吳朝末年。大家盲目跟風抄錄,讓人無從查證。。既然晉朝初年的舊說法都已經很難讓人信服了,曇宗的著作卻記載說:「是在晉哀帝的時候,安世高才重新修建了寺院。」。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兩者的差距與過失實在太大了。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漢時期安世高大師在華譯經的時間區段與數量,作為佛教譯經史的文獻考證。

    此段引述《別傳》中有關安矦道人至桑垣封存經函、預言啟封時間的歷史傳記記載,作為高僧神異與教法傳承的佐證。

    記錄慧遠大師買奴之事。
    此段敘述慧遠大師雖買奴役,卻稱其為「善知識」,體現其於日常生活中平等看待眾生、慧眼識人並重視道業啟發之修行態度。

    記述福善度化廟神建寺之事,以及隨後遭到安侯脅持或衝突而遇害的因果過程。

    此段記載了僧會大師初至東吳時,與居士陳慧相關的事蹟。
    透過靈異之相證明二人的身分,凸顯其弘揚禪法與佛法的殊勝因緣。

    記錄事件發生之時序或計算年數之語句,表特定的時間節點。

    記錄高僧事蹟的歷史傳記片段,敘述安世高大師降伏並度化地方神明,利用所得建寺以弘揚佛法之經過。

    引述歷史文獻記載蟒蛇死亡的時期,旨在印證靈異果報之真實性。

    本段節錄自《塔寺記》,記載了丹陽瓦官寺的創建與修建歷史,反映出當時佛教寺院的建立與僧人護持伽藍的過程。

    此句強調道安法師在佛教經錄與譯經史上的權威性與嚴謹態度。
    他系統性地校閱羣經、撰寫經錄,其整理的成果具有極高的準確性與可信度,不容輕易質疑。

    此段為作者推算歷史時序之語。
    透過計算年間歲數,指出高公長壽之假設與史實不符,藉此提出疑問並引出下文。

    此處記述《高僧傳》作者慧皎考證安世高譯經流傳的情況。
    透過引用三國時期康僧會為《安般守意經》所作的序言,證明該經確為安世高所譯,並指出該經在歷史上曾一度隱沒、未能廣泛流傳的歷史背景。

    記述僧祐大師講述《高僧傳》時的往事。
    當時有南陽、穎川、會稽等地的三位賢達共同請法,展現出當時求法者的虔誠態度,以及撰述者與請法者之間的法義交流與相互輔助。

    記載僧會法師的圓寂年代,並引述其對特定佛教經典流佈的預見與感慨,點出佛法弘傳過程中所面臨的隱沒現象。

    記錄安世高於信函中提及居士陳慧尊奉佛法之事。

    記錄傳譯禪法經典的人名,點出僧會比丘為傳授禪經的關鍵人物。

    說明《安般》經文廣泛闡釋禪修實踐,印證了先前的預言或授記真實不虛。

    此處敘述祖師對傳法繼承人的看法,認為同一時代不應同時存在兩位平起平坐的傳道者,以凸顯法脈傳承的唯一性。

    此段引述《別傳》的記載,說明《禪經》的傳譯者為僧會法師,確立相關歷史與傳承淵源。

    此句為歷史考證之語氣,透過人物死亡年份的先後邏輯,質疑與推翻某項記載或說法的時間矛盾,以辨明史實。

    說明歷史文獻記載前後矛盾、眾說紛紜的狀況。
    批評後世作者盲從錯誤文獻,未經考證便隨意推斷年代,導致史實無法釐清。

    此段考證安世高事蹟。
    透過對比不同史料與說法,釐清安世高修建寺院的確切年代,體現史傳撰述嚴謹求實之精神。

    評斷某種觀點或說法為錯誤謬論,且其產生的過失或偏差極大、距離正理相去甚遠。

名相註解
  • 經錄:佛教經籍目錄。安世高:東漢時期的譯經大師。
  • 別傳:佛教史傳類著作的一種形式,多記載正傳未收錄的高僧事蹟或異聞。道人:中國古代對出家僧人的尊稱。安矦:人名,為當時至桑垣的神異僧人。
  • 善知識:指能引導眾生進入佛道、止惡行善的良師益友。
  • 豫章:地名,今江西南昌。度:度化,指使迷失者覺悟。廟神:祭祀場所之神明。安侯:人名。福善:人名。
  • 居士:指在家修學佛法、護持佛法的人。傳禪經:傳授禪定法門的經典。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
  • 正:在此處表「恰好」、「正是」的意思。
  • 宣驗記:記載靈異徵驗的佛教感應傳記。吳:三國時期的吳國。
  • 塔寺記:記載佛塔與寺院歷史的文獻
  • 漢桓建和二年:東漢桓帝建和二年(西元148年)。晉太康末:西晉太康末年(約西元289年)。高公:指高僧高法蘭或相關高僧。
  • 賢者:指品德高尚或修行有成的修道者。
  • 信道:信仰佛法或修持佛道。
  • 請受:請求接受教法或戒法。
  • 斟酌:評估、商討並修飾法義或文辭。
  • 僧會:指康僧會大師,三國時期東吳譯經僧;晉太康元年:西晉武帝年號,西元280年;沈翳:指佛法或經典隱沒湮滅而不彰顯。
  • 世高:指安世高,東漢時期的譯經僧;吾道:指佛教教法;居士:在家學佛修持五戒的男眾信徒;陳慧:安世高的弟子,曾隨之出家。
  • 禪經:講述禪定修習方法的佛教經典
  •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
  • 安般:即安那般那,意譯數息或持息念,為佛教基礎禪修法門。禪業:指禪定的修習與實踐。封函之記:指過去留存、封存於函內的預言或授記。
  • 吾道:指佛教的教法或禪法。同世:指處於同一個時代。
  • 安侯道人:指高僧康會,被稱為安侯道人。
  • 太康:晉武帝的年號,在此指特定的歷史紀年。吳末:指三國時期孫吳政權的末期。
  • 謬說:錯誤的言論或觀點。

案釋 道安《經錄》云:「安世高以漢桓帝建和二年至 靈帝建寧中二十餘年,譯出三十餘部經。」又 《別傳》云:「晉太康末,有安矦道人來至桑垣, 出經竟,封一函於寺,云:『後四年可開之。』吳 末行至楊州,使人貨一箱物以買一奴,名 福善,云『是我善知識。』仍將奴適豫章,度䢼 亭廟神,為立寺竟,福善以刀刺安侯脇,於 是而終。桑垣人廼發其所封函,財理自成 字云:『尊吾道者居士陳慧,傳禪經者比 丘僧會。』是日正四年也。」又庾仲雍《荊州記》云: 「晉初有沙門安世高,度䢼亭廟神,得財物 立白馬寺於荊城東南隅。」宋臨川康王《宣驗 記》云:「蟒死於吳末。」曇宗《塔寺記》云:「丹陽瓦官 寺,晉哀帝時沙門慧力所立,後有沙門安世 高,以䢼亭廟餘物治之。」然道安法師既校 閱群經,詮錄傳譯,必不應謬。從漢桓建和 二年至晉太康末,凡經一百四十餘年,若 高公長壽,或能如此,而事不應然,何者?案 如康僧會注《安般守意經》序云:「此經世高所 出,久之沈翳。會有南陽韓林、穎川文業、會 稽陳慧,此三賢者,信道篤密,會共請受,乃 陳慧義,余助斟酌。」尋僧會以晉太康元年 乃死,而已云:「此經出後,久之沈翳。」又世高封 函之字云:「尊吾道者,居士陳慧;傳禪經者 比丘僧會。」然《安般》所明,盛說禪業,是知封函 之記,信非虛作。既云二人方傳吾道,豈容 與共同世?且《別傳》自云:「傳禪經者,比丘僧 會。」會已太康初死,何容太康之末,方有安侯 道人?首尾之言,自為矛盾,正當隨有一書 謬指晉初,於是後諸作者或道太康,或言 吳末,雷同奔競,無以校焉。既晉初之說,尚已 難安,而曇宗記云:「晉哀帝時,世高方復治 寺。」其為謬說過乃懸矣。

14
白話直譯
支樓迦讖,也就是支讖,本是月支人,品行純正深厚,性格開朗敏捷,恪守法戒,以勤勉著稱。誦讀群經,志在弘揚佛法。漢靈帝時遊歷雒陽,在光和、中平年間,翻譯梵文,譯出《般若道行》、《般舟》、《首楞嚴》等三部經典。還有《阿闍世王》、《寶積》等十餘部經典,年代久遠已無記錄。安公校定古今經典,精細考察文體,說:「這些經像是支讖所譯,凡此諸經,都能準確表達本意,毫無修飾,堪稱善於弘揚法要、弘道之士。」後來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支樓迦讖法師,也直接被稱為支讖,他是月支國人。他品德高尚、修行深厚,個性開朗又聰敏。他嚴格遵守佛法與戒律,以用功精進而非常有名。。持誦各種佛經,立志弘揚佛法。。在漢靈帝時期遊歷到雒陽,於光和、中平年間傳譯梵文,譯出《般若道行》、《般舟》、《首楞嚴》等三部經典。。另外還有《阿闍世王經》、《寶積經》等十多部經典,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沒有目錄紀錄了。。道安法師考證校訂古今經論,深入探究文體風格後評論說:「這些經典翻譯風格似乎與竺法讖譯出的作品相似。它們都精確掌握了經文的原本宗旨,完全沒有文飾雕琢,確實是可以善巧宣說佛法精要、弘揚大道的修行者。」。後來就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簡介譯經僧支樓迦讖的出身與人格特質。
    月支國人指其族裔,「操行純深」與「性度開敏」顯示其德行與智慧,「稟持法戒」與「精懃」則說明其持戒嚴謹與修道精進的行持。

    透過讀誦經典來熟悉教理,進而發心弘法利生。

    記錄初期佛教經典傳入中土並進行翻譯的歷史過程,標誌著梵文佛典在中國漢地譯出與弘揚的開端。

    敘述部分佛教典籍因年代久遠,文獻散佚而無目錄記載。

    讚歎道安法師考證經典的嚴謹態度,以及對譯經家譯風的精準評估,認可其譯作契合經義且質樸無華。

    記錄人物行跡的終止,後續動向未載於文獻。

名相註解
  • 月支:古代中亞的遊牧民族與國家,譯經師支樓迦讖的出身地;法戒:佛法與戒律,指修行者所依循的教法與規範。
  • 諷誦:依文誦念。羣經:眾多經典。宣法:宣揚佛法。
  • 阿闍世王:指《阿闍世王經》。寶積:指《寶積經》,即《大寶積經》。經:佛教經典。
  • 本旨:經典的核心宗旨與義理。
  • 法要:佛法的核心精要。
  • 不知所終:不知去向或下落。

支樓迦讖,亦直云支讖,本月支人,操行純 深,性度開敏,稟持法戒,以精懃著稱。諷誦 群經,志存宣法。漢靈帝時遊于雒陽,以光 和、中平之間,傳譯梵文,出《般若道行》、《般舟》、 《首楞嚴》等三經。又有《阿闍世王》、《寶積》等十 餘部經,歲久無錄。安公校定古今,精尋文 體云:「似讖所出,凡此諸經,皆審得本旨,了 不加飾,可謂善宣法要弘道之士也。」後不 知所終。

15
白話直譯
當時有天竺沙門竺佛朔,也是在漢靈帝時期,帶著《道行經》來到雒陽,隨即將梵文譯為漢文。翻譯時因人手不足,雖有失於原意,但捨棄文辭保留實質,深得經義。朔又於光和二年在雒陽出《般舟三昧》,由讖傳述,河南雒陽的孟福、張蓮筆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有位從印度來的沙門叫竺佛朔,他在漢靈帝在位期間,帶著《道行經》來到雒陽,並將這部梵文經典翻譯成了漢文。。譯者在翻譯時偶有遲延與不夠通順的地方,雖然稍微失去了一些原本的微言大義,但他們選擇放棄華麗的詞藻而保留了最真實的內容,這種作法深深地掌握了經典的核心精神。。支婁迦讖又在光和二年(西元179年)於雒陽翻譯出《般舟三昧經》,支婁迦讖擔任口譯傳言,河南雒陽人孟福與張蓮負責筆記受錄。
法義解析
  • 記載東漢時期印度沙門竺佛朔攜梵本佛經至洛陽翻譯之歷史史實,標誌著初期佛教經典傳入中國並進行翻譯的過程。

    說明翻譯經文的原則。
    強調在翻譯佛典時,相較於追求華麗的文辭,保存質樸、精確傳達法義的核心精神更為重要,此為「存質」精神。

    記錄支婁迦讖在雒陽翻譯《般舟三昧經》的歷史過程,指出其口譯傳言與筆受的譯經結構,反映早期佛經漢譯的集體協作形式。

名相註解
  • 譯人:負責翻譯經典的譯者。失旨:失去原意。棄文存質:捨棄華麗的文辭而保存質樸的內涵。經意:經典的核心要義。
  • 出:指翻譯經典。般舟三昧:梵文 Pratyutpanna-samādhi 的音譯,意為「佛立三昧」,即諸佛現前三昧。傳言:指口譯梵本,將其口述為漢語。筆受:指記錄口譯的內容並潤飾成文。

時有天竺沙門竺佛朔,亦以漢 靈之時,齎《道行經》來適雒陽,即轉梵為 漢。譯人時滯,雖有失旨,然棄文存質,深得 經意。朔又以光和二年於雒陽出《般舟三 昧》,讖為傳言,河南雒陽孟福、張蓮筆受。

16
白話直譯
當時又有優婆塞安玄,安息國人,性格純正,深沉且有理致。廣泛誦讀諸經,通曉多種經典。也是在漢靈帝末年。經商遊歷雒陽,因功績被封為騎都尉。性情虛懷安靜、溫和恭敬,常以法事為己任。漸漸通曉漢語,志在弘揚經典,常與沙門討論道義,世人稱其為都尉。玄與沙門嚴佛調共同出《法鏡經》,玄口譯梵文,佛調筆錄,義理音韻皆正確,盡顯經中微妙旨趣,譽為郢匠之美,流傳後世。佛調本是臨淮人,年少聰慧,敏捷好學,世人稱安侯、都尉、佛調三人,傳譯之名難以超越。佛調又撰寫《十慧》,亦流傳於世。安公稱讚佛調所出經典,簡明不繁,內容精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有位名叫安玄的在家修道者(優婆塞),他是安息國人。他為人貞潔純樸,心思深沉且通達義理。。廣泛地讀誦各種佛教經典,並且多方通達與熟習其中的義理。。同樣是在東漢靈帝統治的末期。。他到雒陽去做生意,後來因為立下軍功,被封為騎都尉這個官職。。個性虛靜、溫和又恭敬,時常把佛教法事與弘法當作自己的責任。。他逐漸聽懂了漢語,立志宣揚佛法經典,常常跟出家沙門探討佛理,他就是世人所說的都尉。。安玄與沙門嚴佛調一起翻譯《法鏡經》。安玄負責口頭翻譯梵文,嚴佛調負責筆記下來。翻譯結果不僅道理透徹、語音正確,還充分傳達了經典的微妙意旨。這種像古代郢匠一樣的精湛手藝,流傳到了後世。。佛調法師本來是臨淮人。他年輕時資質聰穎,而且勤奮好學。當時世人把安侯、都尉和佛調三人並稱,認為他們在經典翻譯上的成就後人難以超越。。慧調法師又撰寫了《十慧》這部著作,也流傳於世上。。道安法師稱讚支謙翻譯的佛經,文字精煉不會瑣碎繁雜,整部經文的內容編排十分精妙。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安玄的生平背景與人格特質。
    安玄為安息國人,雖是在家修道的優婆塞,但具備貞潔的品德與深沉通達的見識。

    指廣學多聞,不僅能口誦,更能通達法義。

    此句記述高僧傳中僧侶來華或譯經的時間背景,延續前文敘述,點出特定歷史事件發生的時間點,為佛教傳入中國早期的史實紀錄。

    敘述人物遊歷與入仕的經歷。
    憑藉個人功績而獲得朝廷授予的官職,為世俗事業的成就。

    描述修行者內心清淨無為、外表溫和恭敬,並以護持、弘揚佛法為己任,展現出家人的慈悲與道心。

    記錄僧侶或譯師逐漸精通當地語言,致力於弘揚佛法,並與佛教僧眾交流義理的過程,同時說明其具有世俗官職。

    記載早期佛經翻譯中「譯語」與「筆受」的合作模式。
    安玄口譯梵文,嚴佛調筆錄,兩人通力合作,使義理與音律皆臻於完美,展現了高超的譯經技術與深遠的歷史影響。

    本句敘述譯經僧佛調的籍貫、資質與好學精神,以及其在翻譯事業上的極高歷史評價。

    記錄慧調法師著述《十慧》並流傳於世的史實。

    此句評價支謙的譯經風格。
    讚揚其翻譯出的經文文筆簡潔扼要,去除了冗長的敘述,而整體結構與意義卻十分精妙完備。

名相註解
  • 優婆塞:在家修持五戒的男佛教徒,即清信士。 安息國:古國名,即波息國,位於中亞細亞。
  • 羣經:指眾多佛教典籍。通習:指通達熟習。
  • 漢靈:指東漢靈帝(劉宏),其在位末年為佛教傳入與早期譯經的重要歷史時期。
  • 騎都尉:漢代以後的武官職稱,此處指藉由軍功所獲得的世俗封號。
  • 法事:指與佛教弘法、佛事相關的行持與事業。

時又 有優婆塞安玄,安息國人,性貞白,深沈有 理致。博誦群經,多所通習。亦以漢靈之末。 遊賈雒陽,以功號曰騎都尉。性虛靖溫恭, 常以法事為己任。漸解漢言,志宣經典, 常與沙門講論道義,世所謂都尉者也。玄 與沙門嚴佛調共出《法鏡經》,玄口譯梵文, 佛調筆受,理得音正,盡經微旨,郢匠之美,見 述後代。調本臨淮人,綺年頴悟,敏而好學, 世稱安侯、都尉、佛調三人,傳譯號為難繼。 調又撰《十慧》,亦傳於世。安公稱佛調出經, 省而不煩,全本巧妙。

17
白話直譯
又有沙門支曜、康巨、康孟詳等人,皆於漢靈、獻帝年間,以智慧學問聞名,名聲傳於京雒。支曜譯出《成具定意》、《小本起》等經典;康巨譯出《問地獄事經》,皆直述義理,不加修飾;康孟詳譯出《中本起》及《修行本起》。先前,沙門曇果於迦維羅衛國獲得梵本,孟詳與竺大力共同譯為漢文,安公說:「孟詳所譯,文辭流暢,足以展現玄妙義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沙門支曜、康巨、康孟詳等人,他們在東漢靈帝和獻帝時期,都因精通佛法義理而享有盛名,活躍於京城洛陽一帶。。竺法曜翻譯了《成具定意經》和《小本起經》等佛典;。大量翻譯了《問地獄事經》這部典籍。翻譯的風格講究直譯,直接表達其中的真實義理,不作任何文學上的華麗修飾;。為孟詳所譯出。。早期,沙門曇果在迦維羅衛國找到了梵文原本,接著孟詳和竺大力一起把它翻譯成漢文。道安法師對此評價說:「孟詳翻譯出來的譯文非常流暢明快,完全能表達出深奧的佛法意境。」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漢末年來華的譯經僧人在京城洛陽弘揚佛法、傳播慧學的事蹟,彰顯佛教文化在中國早期的傳播與影響。

    記錄東晉時期僧人竺法曜翻譯《成具定意》、《小本起》等經書的歷史事蹟。

    記錄譯經者在翻譯《問地獄事經》時,採取直譯法以忠實傳達經典法義,不刻意進行文辭美化。

    記錄《中本起》及《修行本起》二經之譯者為孟詳。

    記錄東晉時期佛經翻譯的歷史。
    描述沙門曇果自印度(迦維羅衛國)取得梵本後,由譯師孟詳與竺大力進行漢譯。
    道安大師對孟詳流暢且契理的譯筆給予高度評價,肯定其對弘揚玄妙教理的貢獻。

名相註解
  • 曜:指東晉高僧竺法曜;譯:將佛教文獻由梵文或外語譯為漢文
  • 譯經:將外國佛教經典翻譯為本國文字的過程。問地獄事經:佛教經典名,專指記載地獄果報與因緣之經典。
  • 孟詳:人名,東晉時期的譯經僧。

又有沙門支曜、康巨、 康孟詳等,並以漢靈、獻之間,有慧學之譽, 馳於京雒。曜譯《成具定意》、《小本起》等;巨譯 《問地獄事經》,並言直理旨,不加潤飾;孟詳譯 《中本起》及《修行本起》。先是,沙門曇果於迦維 羅衛國得梵本,孟詳共竺大力譯為漢 文,安公云:「孟詳所出,奕奕流便,足騰玄 趣也。」

18
白話直譯
曇柯迦羅,意為法時,本是中天竺人。家族世代富裕,常修梵福。迦羅自幼聰慧,資質超群,讀書一遍即能通曉文義。善於學習《四圍陀論》,對風雲星宿、圖讖運變無不通曉,自言天下文理,皆已融會於心。至二十五歲,進入僧坊,偶然見到《法勝毘曇》,隨手翻閱,卻茫然不解,反覆思索更加困惑,於是感嘆道:「我多年勤學,志在典籍,經書隨手可解,義理不需再思,文辭無需重讀。如今見到佛書,頓時超出情理之外,必然義理深奧,另有精要。」於是帶著經卷進房,請一位比丘略作解釋,遂深刻領悟因果,通達三世,始知佛教宏大廣闊,世俗書籍無法比擬。於是捨棄世間榮耀,出家精勤修行,誦讀大小乘經及各部《毘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柯迦羅(法時大師),這個名字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法時」,他本來是中天竺人。。他的家族世代都非常富有,而且他經常修持清淨的清修福報。。迦羅小時候就很聰明,資質和長相都超過一般人。他讀書非常厲害,看過一遍就能完全理解內容。。精通學習《四圍陀論》,無論是天象風雲、星宿運行還是讖緯變異,沒有不廣泛精通的。他自己聲稱天下的學問義理,完全瞭然於胸。。到了二十五歲那年,他進入一間寺廟,偶然接觸到《法勝毘曇》這部論書。他隨手拿起來翻閱,卻完全看不懂。雖然他很用心、努力地反覆研究,反而覺得腦袋更昏沉。於是她感嘆道:「我研讀學問這麼多年,廣泛涉獵各種典籍,讀起經書來遊刃有餘,通常道理看過一次就能理解,文字也不需要看第二遍。。現在看了佛教書籍,發現它完全超出了我們一般的認知範圍;這裡面的道理肯定非常深奧,有著特別精華、重要的內涵。。於是帶著經書回到房間,請教了一位出家僧人稍微解說一下,就此深刻領悟了因果道理,透徹明瞭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果關聯,這才知道佛教的道理博大精深,絕非世俗書籍所能比擬的。。於是決定放棄世間的榮華富貴,選擇出家過著嚴謹刻苦的修行生活,並勤奮讀誦大乘與小乘的經典,以及各種戒律典籍。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曇柯迦羅的梵文名字原意及其出身地。

    此句描述《高僧傳》中僧侶的世俗出身與早年行持。
    其家族不僅具備雄厚的世間財富,更具備修持出世間、清淨業因的宿世善根與現世家風。

    此段描述高僧迦羅年少時的聰慧特質,說明其具備學習佛法與弘化的深厚潛能與宿慧。

    此段描述人物通曉外道典籍與天文數術,自負其學識廣博與才華,為後文敘述其宗教信仰轉變或生平事蹟作鋪墊,反映出當時智者博學多聞的社會背景。

    描述僧伽學習過程中的障礙與反思,反映出對不同部派佛教論典(毘曇)的理解難度,凸顯探究法義時所面臨的認知瓶頸與謙遜的求道態度。

    佛教義理超越世俗常識,具有深奧幽微的特質,蘊含解脫煩惱的精要意涵。

    記錄求道者透過請益出家眾,從聞法而引發內心對因果與三世輪迴的覺悟。
    藉由體悟佛法的深廣,建立對佛教信仰的正見與信心。

    記錄僧人出家修行的歷程,強調捨俗離欲、精進奉持戒律與教法。

名相註解
  • 曇柯迦羅:梵文音譯,意譯為法時。中天竺:古印度五天竺之一,位於印度中部。
  • 梵福:指清淨的福業,通常指能感得生於梵天或趣向解脫的清淨善行,此處特指高僧家族所修持的清淨佛事與善業。
  • 才悟:才華穎悟,指才智與理解力出眾。質像:資質與儀表。
  • 四圍陀論:古代印度的婆羅門教根本聖典。圖讖:預示吉凶的符號或預言。運變:時運的變化。文理:學問義理。
  • 法勝毘曇:指《阿毘曇心論》,為印度法勝尊者所造之部派佛教論書。毘曇:即阿毘達摩,指對佛教教法進行分析與說明的論書。墳典:泛指古代典籍。經籍:指佛教經典與註疏。
  • 佛書:佛教典籍;情外:超出世俗常情與認知範圍;理致鉤深:義理幽深奧妙;精要:精妙要旨
  • 因果:業因與果報的道理;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比丘: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
  • 世榮:世俗的榮華富貴;大小乘經:大乘與小乘教法;毘尼:佛教戒律

曇柯迦羅,此云法時,本中天竺人。家世大富, 常修梵福。迦羅幼而才悟,質像過人,讀書 一覽,皆文義通暢。善學《四圍陀論》,風雲星 宿圖讖運變,莫不該綜,自言天下文理,畢己 心腹。至年二十五,入一僧坊,看遇見《法勝 毘曇》,聊取覽之,茫然不解,殷懃重省,更增 惛漠,乃歎曰:「吾積學多年,浪志墳典,遊刃 經籍,義不再思,文無重覽。今覩佛書,頓出 情外,必當理致鉤深,別有精要。」於是齎卷 入房,請一比丘略為解釋,遂深悟因果,妙 達三世,始知佛教宏曠,俗書所不能及。乃 棄捨世榮,出家精苦,誦大小乘經及諸部《毘 尼》。

19
白話直譯
常樂於遊化,不願專守一地,於魏嘉平年間來到洛陽。當時魏地雖有佛法,但道風已失,亦有僧眾未受歸戒,只是剪髮異於俗人而已。即使設齋懺悔,奉行法事祭祀,迦羅到來後,大力弘揚佛法。當時有諸僧共同請迦羅譯出戒律,迦羅認為律部規制繁多,文辭廣博,佛法尚未興盛,必定難以推行。於是譯出《僧祇戒心》。僅供朝夕修持。又請梵僧依羯磨法授戒,中夏的戒律,都是從這裡開始的。迦羅後來不知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習慣到處遊歷教化,不喜歡只待在一個地方死守,在魏朝嘉平年間來到了洛陽。。那時北魏國內雖然已經有佛法流傳,但僧團修持的風氣已經走樣敗壞。許多出家人甚至還沒有正式受持三皈依與戒律,僅僅只是剃除頭髮、改變外在形貌,跟一般世俗大眾不同罷了。。舉辦齋戒與懺悔法會,舉行祭祀活動,迦羅法師抵達後,便大力弘揚佛法。。那時有幾位出家眾一起請求迦羅大師將戒律翻譯出來。迦羅考量到律藏的規定細膩繁雜,加上當時的文字敘述繁瑣廣泛,而佛教又還沒有興盛,如果翻出來,大家一定不會依循採用。。於是翻譯出了《僧祇戒心》這一戒本。。只需準備早晚所需(的生活物資)。。進而邀請天竺(印度)僧侶依據羯磨法舉行受戒儀式,中國地區有正式的佛教戒律,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迦羅在這之後就下落不明瞭。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遊方化導之行誼,隨緣教化,不拘一處,反映其行腳弘法的風格。

    說明當時魏國佛教流傳雖廣,卻缺乏實質的修持與戒律基礎,僧眾多僅具出家外相而未得真實戒體。

    記錄僧人至各地設立齋懺與祠祀,並藉機弘傳佛法之史實。

    說明迦羅大師在譯出戒律前,考量當時佛教的發展階段與文化接受度,評估若直接翻譯內容繁瑣廣博的律典,將難以在當時推廣與實行,展現出審慎弘法的態度。

    記述譯出《僧祇戒心》之史實。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對於衣食等物質條件僅求維持早晚基本所需,不貪求豐厚,以安貧樂道。

    記載漢地佛教戒律傳承的發端。
    因初期的漢地出家眾只落髮而無正式受戒儀式,直至迎請外國僧侶,依佛教規矩建立「羯磨」法(即辦理受戒、發露等僧事之會議與程序),中國才正式開始有依律受戒的制度。

    記錄人物行跡的史實敘述。
    此處記載人物迦羅在此事件後,失去了行蹤記載。

名相註解
  • 貴遊化:高貴遊歷與教化;嘉平:魏國年號
  • 佛法:佛教教法與教理。道風:修道的風氣與品格。歸戒:歸依與戒律。剪落:剃除鬚髮。殊俗:與一般世俗不同的形貌或儀軌。
  • 齋懺:齋戒與懺悔的宗教儀式。祠祀:祭祀活動。迦羅:指譯經僧康僧會,字迦羅。佛法:佛教教義與修行方法。
  • 迦羅:即僧伽跋陀羅,意譯眾賢,南北朝時期的譯經僧。
  • 僧祇戒心:指《摩訶僧祇律》之羯磨及波羅提木叉戒本。
  • 朝夕:早晚,此指日常基本飲食或生活所需。
  • 梵僧:指來自天竺(印度)的僧人。羯磨法:又作羯磨,意譯為作法、辦事、業,是佛教僧團中為處理各項事務(如受戒、說戒等)而舉行的合法會議與宣告儀式。

常貴遊化,不樂專守,以魏嘉平中來至 洛陽。于時魏境雖有佛法,而道風訛替,亦 有眾僧未稟歸戒,正以剪落殊俗耳。設 復齋懺,事法祠祀,迦羅既至,大行佛法。時 有諸僧共請迦羅譯出戒律,迦羅以律部 曲制,文言繁廣,佛教未昌,必不承用。乃譯 出《僧祇戒心》。止備朝夕。更請梵僧立羯磨 法受戒,中夏戒律,始自于此。迦羅後不 知所終。

20
白話直譯
當時又有外國沙門康僧鎧,也是在嘉平末年。來到洛陽,譯出《郁伽長者》等四部經典。又有安息國沙門曇帝,也精通律學,在魏正元年間來到洛陽,譯出《曇無德羯磨》。又有沙門帛延,不知其來歷。他也才智出眾、理解深刻,在魏甘露年間,譯出《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等共六部經典。後來也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還有另一位從外國來的僧人叫做康僧鎧,他也是在魏少帝嘉平年間的末期抵達的。。來到洛陽,翻譯出了《鬱伽長者》等四部經典。。另外,安息國有位名叫曇帝的出家僧人,同樣精通戒律。他在三國曹魏的正元年間來到洛陽,翻譯出了《曇無德羯磨》這部戒律典籍。。另外有一位叫做帛延的沙門,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不僅才智過人、對佛法有深刻的理解,在三國魏朝的甘露年間,還翻譯了《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等總共六部經典。。後來便不知去向,下落不明。
法義解析
  • 記錄外國沙門康僧鎧來華的歷史時機,標明其年代背景以交代史實。

    記錄譯經僧抵達洛陽並從事佛經翻譯的歷史事蹟。

    敘述安息國沙門曇帝來華遊化、傳譯戒律的史實。
    曇帝精通佛門戒律,於魏正元年間至洛陽弘法,譯出《曇無德羯磨》以利律藏流傳。

    記錄當時西域或外國沙門來到中土的歷史傳記,記載其名號與事蹟。
    沙門指勤息佛道者(出家僧侶)。

    說明譯經者具備過人的才華與深厚的佛法證悟,故能在魏朝甘露年間順利譯出多部重要佛教經典,彰顯其弘法貢獻。

    記錄人物行跡的終結,表示其去向不明。

名相註解
  • 外國:指天竺等印度諸國或其他西域地區。沙門:指佛教出家修道者。康僧鎧:人名,西域或天竺人,來華譯經的僧侶。
  • 鬱伽長者:佛典名,為在家菩薩之典範。
  • 甘露:三國曹魏少帝的年號(西元256-260年)。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為《無量壽經》的異譯本。

時又有外國沙門康僧鎧者,亦以 嘉平之末。來至洛陽,譯出《郁伽長者》等四 部經。又有安息國沙門曇帝,亦善律學,以 魏正元之中,來遊洛陽,出《曇無德羯磨》。又 有沙門帛延,不知何人。亦才明有深解, 以魏甘露中,譯出《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等凡 六部經。後不知所終焉。

21
白話直譯
康僧會,祖先是康居人,世代居住天竺,他父親因經商遷居交趾。僧會十餘歲時,雙親都去世,守孝期滿後出家。修行非常嚴謹,為人寬宏有識,極為好學。精通三藏,廣覽六經,天文圖緯多有涉獵,善於辯論,也擅長文學。當時孫權已經統治江東,但佛教尚未流行。先有優婆塞支謙,字恭明,又名越,本是月支人,來到漢地。最初在漢桓、靈年間,有支讖譯出多部經典。有支亮字紀明,向支讖學習,支謙又跟隨支亮學業。廣泛閱讀經籍,無不精研,世間技藝也多有涉獵。遍學各類書籍,通曉六國語言。他身形細長黑瘦,眼白多而瞳仁黃,當時的人有諺語說:「支郎眼中黃,身形雖細卻是智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康僧會的祖先是康居國人,世世代代住在天竺。後來,他的父親因為做生意,搬到了交趾居住。。在他十多歲時,父母相繼過世,他守孝期滿後,便出家修行。。他對自己的品德操守要求非常嚴格,為人寬厚高雅,很有見識與氣度,而且極為專心且熱愛研習學問。。他精通佛教的三藏典籍,廣泛閱讀儒家的六經,對於天文學與讖緯之學也多有涉獵。他不但口才極佳,辯才無礙,而且文筆也相當好,很有文學才華。。那時候,孫權已經掌控了長江下游以東的江南地區,不過佛教還沒有在這裡傳播開來。。早期有位在家修行的佛教居士支謙,字恭明,又名越。他是月支國人,後來到漢朝遊歷與生活。。當初,在東漢桓帝與靈帝的時代,有月支國的沙門支婁迦讖翻譯並傳出許多佛經。。有一位法師名叫支亮,字紀明,他曾向曇讖法師求學;而釋道謙法師又向支亮法師學習佛法。。廣泛閱讀各種佛典,沒有不深入研究的;同時也廣泛學習各種世俗技藝。。廣泛研讀諸子百家等異教典籍,並且精通六國的語言。。那個人長得瘦瘦高高、皮膚黑黑的,眼白多、眼珠偏黃。當時的人們為他編了一句順口溜說:「支郎的眼珠雖然發黃,身體雖然瘦小,肚子裡卻裝滿了智慧。」
法義解析
  • 此段簡述康僧會之祖先與父親的遷徙背景。
    康居人與天竺為其家族先世所在地,因父親經商之故,全家從天竺遷移至交趾,為其後出家弘法之地域因緣。

    記載高僧出家前的家庭變故與離俗修道的契機,強調孝道圓滿後即出家,展現世俗孝親與出世修行的圓融。

    此句記述南北朝時期高僧的個人德行、性格胸襟與求學態度。
    展現出高僧大德在戒行上的嚴謹,以及在世法與佛法修學上所具備的優良素質。

    此段描述高僧在佛教義理與世俗典籍上的博學,以及其兼具辯才與文采的綜合素養,為其弘法利生奠定深厚的基礎。

    說明佛教傳入中國初期,政權已定而教法未廣的歷史背景。

    記錄高僧支謙的出身背景與籍貫,說明其為月支國人,後至漢地。

    此句記述中國佛教漢傳譯經史的早期源流。
    支讖(支婁迦讖)為東漢時期來華的月氏國高僧,於桓、靈二帝在位期間,在洛陽翻譯出《般若道行經》、《般舟三昧經》等大乘佛教核心經典,為大乘佛教傳入中國之始。

    記載高僧之傳承關係。
    支亮拜曇讖為師而學習,道謙則拜支亮為師受業,展現了佛教初期求法問道、依師修學的傳承脈絡。

    展現行者不僅深研佛法教理,亦通達世俗學問,具備廣博的知識涵養與攝化眾生的能力。

    記錄高僧過去博通世俗外典與各國語言,展現其廣學多聞的資糧。

    此段描述高僧支遁的身體外貌特徵與當時社會對其智慧的評價,反映出高僧傳記中常以奇特相貌襯託卓越內涵的敘事風格,凸顯其內在智慧。

名相註解
  • 康居人:中亞古國康居之人民。天竺:古印度的別稱。交趾:漢代至唐代中國在今越南北部的行政區劃名稱。
  • 二親:指父母親。終:死亡、逝世。孝服:為親人居喪所穿的喪服。出家:離開家庭,剃度受戒,專注修行。
  • 勵行:勉勵操行,指嚴格要求自己的言行與德行。
  • 識量:見識與度量,指一個人的眼光見解與胸襟氣度。
  • 篤至:深厚誠懇,形容程度極深且專心一意。
  • 江左:中國長江下游以東地區的別稱,即江南地區。
  • 漢桓、靈之世:指東漢桓帝(劉志)與靈帝(劉宏)在位統治的時期,約為公元147年至189年。
  • 支讖:即支婁迦讖,東漢時來自月氏國的譯經僧,是將大乘佛教般若學及禪觀思想傳入中國的先驅者。
  • 譯出:將梵本佛經翻譯並傳譯為漢文經典。
  • 資學:依止師長求學。受業:從師受學。
  • 經籍:佛教典籍與相關經書。伎藝:世俗的技藝與學問。綜習:通曉並廣泛學習。
  • 異書:指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或外道書。六國:指戰國時期的齊、楚、燕、韓、趙、魏等國,此處泛指各地的方言與外國語言。
  • 智囊:比喻足智多謀、充滿智慧的人。

康僧會,其先康居人,世居天竺,其父因商 賈移于交趾。會年十餘歲,二親並終,至 孝服畢,出家。勵行甚峻,為人弘雅有識量, 篤至好學。明解三藏,博覽六經,天文圖緯, 多所綜涉,辯於樞機,頗屬文翰。時孫權已 制江左,而佛教未行。先有優婆塞支謙,字 恭明,一名越,本月支人,來遊漢境。初,漢桓、 靈之世,有支讖譯出眾經。有支亮字紀明, 資學於讖,謙又受業於亮。博覽經籍,莫不 精究,世間伎藝,多所綜習。遍學異書,通六 國語。其為人細長黑瘦,眼多白而睛黃,時 人為之語曰:「支郎眼中黃,形軀雖細是智 囊。」

22
白話直譯
漢獻帝末年動亂,他避居吳地,孫權聽聞其才智,召見後很欣賞,任命為博士,輔佐東宮,與韋曜等人共同盡力輔助,只因出身外國,所以《吳志》未記載。支謙認為大教雖已流行,但經典多為梵文,尚未全部翻譯,他精通方言,便收集各種版本,譯為漢語。從吳黃武元年至建興年間,譯出《維摩》、《大般泥洹》、《法句》、《瑞應本起》等四十九部經典,能深得聖義,文辭優美。又依據《無量壽》、《中本起》製作《菩提連句梵唄》三契,並注釋《了本生死經》等,皆流傳於世。當時吳地剛剛接觸大法,風俗教化尚未普及,僧會想讓佛法在江東興盛,建立寺院,便持錫東行,在吳赤烏十年,初到建業,建茅屋,設像行道。當時吳國初見沙門,只見其形尚未了解其道,懷疑是奇異之人。有司上奏說:「有胡人入境,自稱沙門,容貌服飾異於常人,應該檢查。」孫權說:「過去漢明帝夢見神人,自稱為佛,他所奉行的,難道不是那遺風嗎?」於是召見僧會詢問,有何靈驗。僧會說:「如來遷化,已經超過千年,遺骨舍利,神光無處不在,過去阿育王建塔,共有八萬四千座。塔寺的興建,是為了彰顯遺教。」孫權認為這是誇大其詞,便對康會說:「若能得到舍利,當為其建塔;若是虛妄,國法自有常刑。」康會請求以七日為期。他又對屬下說:「佛法的興衰,就在這一舉,現在若不至誠,日後又怎能趕得及。」於是大家齋戒清淨,靜室潔淨,以銅瓶置於几上,焚香禮請。七日期限已到,依然寂靜無感應,又請再延二七日,結果也一樣。孫權說這確實是欺騙,打算加以治罪,康會又請求再延三七日,孫權特許,康會對法屬說:「孔子曾說:『文王既逝,文德不就在這裡嗎?』法靈若應當降臨,而我們卻無法感通,又何必依靠王法,應當以誓死為期。」三七日將盡,仍然沒有任何徵兆,眾人無不震懼。到了五更時分,忽然聽見瓶中發出鏗然聲響,康會親自前去查看,果然得到舍利。翌日清晨呈獻給孫權,滿朝官員聚集觀看,五色光芒照耀在瓶上。孫權親手拿起瓶子,倒入銅盤,舍利衝擊之處,銅盤立刻破碎。孫權肅然起敬,驚嘆道:「這真是罕見的瑞相。」康會進言道:「舍利的威神,豈止於光相而已,連劫火都燒不毀,金剛杵也無法損壞。」孫權下令試驗,康會再次發誓說:「法雲正覆蓋蒼生,眾生仰望恩澤,願再顯神跡,以廣示威靈。」於是將舍利置於鐵砧上,讓壯力者擊打,結果砧磓都陷下,舍利毫髮無損。孫權大為歎服,立即建塔,於是有了佛寺,故名「建初寺」,並將此地命名為「佛陀里」。從此江左佛法大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東漢獻帝末年天下大亂時,他逃避戰亂來到東吳。孫權聽說他很有才華又聰明,便召見了他,非常賞識,任命他為博士,讓他輔導太子。他與韋曜等人盡心盡力地輔佐、匡正太子。不過,因為他是外國人,所以《吳志》裡沒有記載他。。釋道謙覺得,雖然佛教大教已經廣泛流傳,但多數經典還是梵文,沒有完全翻譯出來。他憑藉自己精通多種方言的優勢,於是蒐集了各種梵本,將它們翻譯成了漢文。。從東吳黃武元年到建興年間,這段期間翻譯了《維摩經》、《大般泥洹經》、《法句經》、《瑞應本起經》等四十九部經典,不僅能精準傳達佛法深義,文字也非常優美流暢。。另外,僧祐大師也依據《無量壽經》與《中本起經》,譜寫了三契《菩提連句梵唄》,並且為《了本生死經》等經典撰寫註解,這些著作都在世間廣泛流傳。。當時東吳地區才剛接觸佛教大法,教化尚未普及。康僧會希望能將佛法弘揚到長江以東,並建立佛寺,於是手持錫杖向東遊行。在東吳赤烏十年(西元247年),他初次抵達建鄴,搭建了茅草屋,供奉佛像並修行弘法。。當時吳國人因為剛開始見到沙門,只看到他們的外表裝扮,還不瞭解佛教的修行內涵,因此懷疑他們是故意表現出特異行為來騙取名聲的人。。主管官員向皇帝或長官報告說:
「有一位外國人進入境內,自稱是出家人。他的外貌穿著跟一般人很不一樣,這件事應該調查審核一下。」。孫權說:「從前漢明帝夢見神人,尊稱為佛;他所信仰與祭祀的,難道不就是佛教留下來的遺風嗎?」。於是召集大眾來質問,到底有什麼靈驗的徵兆。。慧會法師說:「佛陀遷化至今,轉眼已超過一千年了。佛陀留下來的骨骸舍利,其神聖的光芒與力量廣大無邊。昔日阿育王曾為此建造了八萬四千座佛塔。。興建佛塔與寺院,主要是為了紀念並彰顯佛陀或高僧遺留下來的教化。。孫權覺得這太誇張荒謬了,於是對康會說:「如果你真的能求得舍利,我就為你建造佛塔;如果是騙人的,國家自有固定的刑罰等著你。」。相約祈請、約定期限為七日。。於是對跟隨的人說:「佛教的興衰存亡,就看這一次的行動了。現在如果不夠真誠懇切,以後想要挽回就來不及了。」。大家便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清理身心、進行齋戒,把銅瓶安置在小桌几上,然後上香恭敬迎請。。七天的期限到了,但仍舊一點動靜或感應都沒有,於是請求延長到十四天(二七),結果還是一樣。。孫權說:「這實在是欺騙。」正打算治罪時,會法師再次請求寬限二十一天,孫權特別答應了。會法師對法屬說:「孔子曾說:『文王死後,文化的命脈不就在我這裡嗎?』」。按理說,法靈應該會顯現降臨,但我們卻沒有感應到。既然如此,哪裡還需要依賴國法來約束,我們應該抱定必死的決心來剋期求證。。到了第三個七天的黃昏,依然什麼都沒有看見,大家都感到非常驚恐害怕。。到了五更時分,突然聽見瓶子發出「鎗」的一聲,會(法師)親自上前察看,結果真的找到了舍利。。隔天早晨把寶瓶呈獻給當權者,整個朝廷的人都聚集來觀看,結果瓶上大放五彩光明。。僧權親自拿著水瓶,把水倒進銅盤裡。當舍利衝擊到盤子時,盤子立刻就碎裂了。。權大感到非常莊嚴恭敬,喫驚地站起來說道:「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吉祥徵兆啊!」。慧進一步說:「舍利的威神之力,難道只有放光這種外在相狀嗎?它甚至連劫末的大火都燒不毀,連金剛杵都擊不碎。」。(於是)下令試驗它,會更進一步發誓說:「佛法的恩澤正普降人間,眾生仰賴著這份慈悲。懇求再次顯現神蹟,來廣泛展現佛法的威德與神聖。」。於是把舍利放在鐵砧和鐵槌上,叫力氣大的人去敲擊它。結果鐵砧和鐵槌都凹陷下去了,但舍利卻毫髮無損。。孫權聽了之後非常讚歎和佩服,立刻為他建造了佛塔。因為這是當地佛教寺院的開端,所以把這座寺廟命名為「建初寺」,也因為這個緣故,把那個地方稱作「佛陀裏」。。因為這個緣故,長江下游一帶的佛教正法於是興盛了起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高僧傳》中記載來華僧人的背景與際遇,說明其雖具才德且受統治者禮遇,但因特殊的異域出身與史書撰寫體例,而未見於正史記載。

    記錄譯經僧於經典流傳之際,為利樂有情,發心收集各類梵本並將其譯為漢語之過程,展現譯經事業的嚴謹與弘法之願力。

    記錄東吳黃武元年至建興年間,漢地譯出四十九部佛經的概況。
    這些經典皆能契合聖道真義,且文辭雅緻,標誌著當時佛典翻譯的成果與文字風格。

    記錄僧祐大師的弘法事蹟,說明其依據相關佛教典籍撰述梵唄、註解經論,並使之流傳於世以廣佈教化。

    記錄康僧會法師至東吳建鄴弘法的歷程。
    描述當時江南初受佛法,法音未廣,法師為弘揚佛道而至東吳,建寺造像,開啟江南佛教發展之端緒。

    記錄佛教初傳吳國時,因外相與中土文化迥異,致使世人未能理解其內在法義,而產生誤解與質疑的歷史現象。

    記錄官員發現異相並依職權向上稟報,提請查驗外來僧侶身分與行儀的過程。

    此處引述孫權之言,藉漢明帝夢神敬佛的歷史傳說,作為論證佛教信仰源流與風俗教化的依據,以說明佛教早已流傳並受帝王崇奉。

    記錄當時統治者或主事者召集僧眾,嚴加質問以測試是否有靈異徵驗。

    記錄慧會法師對如來圓寂後舍利神蹟的讚歎,以及阿育王廣造塔寺供養舍利的歷史事蹟。

    說明建造塔寺的根本目的在於紀念先賢聖者的教化,作為後世追思與修行的依據。

    記錄康僧會法師向孫權求取佛舍利時,孫權半信半疑,立下造塔與受刑的誓約,展現當時佛教弘傳過程中所面臨的考驗與實證需求。

    記載僧人或信眾在進行齋會或法會時,約定期限為七日進行祈請與修法。

    說明推動佛法或面對關鍵時刻時,必須當下發起至誠懇切的心,才能掌握契機,避免錯失良機而後悔莫及。

    記錄迎請聖物或高僧時的儀軌。
    透過潔淨身心與嚴設供具,表達至誠恭敬之心。

    記錄求法或修持過程中,經過一定期限未獲相應,進而延長期限以求感通,惟仍未見顯現的過程。

    記載會法師(支曇會)面對孫權的懷疑與治罪意圖,透過懇請寬限與引用儒家經典《論語》表達自身堅守佛法的決心,展現高僧的智慧與從容。

    表達對佛法感應的強烈祈求與堅定決心。
    認為未能感通是由於自身修行不足,與其依賴世俗王法,不如以必死之心來精進求道。

    記錄僧侶或修行者在特定的精進期(如三七日)中,由於未見瑞相或境界,內心所產生的敬畏與驚恐情緒。

    描述感得舍利之靈瑞。
    在五更時分聽聞瓶中有聲,前往察看即得舍利,展現修行感應與聖物靈異。

    敘述寶瓶顯現五色神光的靈異瑞相,用以感召大眾並彰顯佛法或修持的殊勝感應。

    記載康僧權祈請舍利感應之神蹟。
    以水傾盤,舍利隨之而至,展現佛舍利不可思議的強大威力與靈驗感應。

    描述見到殊勝異相時,當下所引發的敬畏與驚嘆,用以烘托祥瑞的非凡。

    讚歎舍利之威神力不可思議,超勝世間一切破壞力量,彰顯佛法聖物之殊勝功德。

    記錄僧侶或信眾為求靈驗而祈請神蹟展現的過程,以此彰顯佛教感應道交與威神之力,藉此啟發大眾信心。

    描述佛舍利堅固不壞的靈異事蹟,藉此彰顯舍利之神聖性與不可思議之力。

    本句記述康僧會感得舍利之後,東吳君主孫權由疑生信,開始建塔造寺,成為江南佛法興盛的轉折點。
    「建初」意指江南初有佛寺之始。

    記錄佛教在東晉南朝時期,因高僧的弘化而於長江以東地區蓬勃發展的歷史史實。

名相註解
  • 博士:古代學官名,此處指掌管經學傳授的官職。東宮:指太子居住之處,代指太子。匡益:輔佐匡正並帶來益處。
  • 大教:指佛教教法;梵文:古印度婆羅門教及佛教經典所使用的文字;漢語:中國漢族的語言文字
  • 維摩: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經典,以居士身宣說不二法門
  • 大般泥洹:指《大般泥洹經》,即《大般涅槃經》,闡述佛陀常住、涅槃等教義
  • 法句:指《法句經》,收錄佛陀教化之格言偈頌
  • 瑞應本起:指《瑞應本起經》,記載釋迦牟尼佛本生及成道之歷史傳記
  • 聖義:聖者所證悟之真實義理
  • 梵唄:梵音法曲,即佛教的唱頌之聲。契:梵唄的段落或首數計算單位。了本生死經:佛教典籍名,闡述了達生死根本之理。
  • 有司:主管官員;沙門:出家修行者;容服:容貌與服飾
  • 漢明帝:東漢皇帝,傳說中派遣使者求法,將佛教引入中國的君主。佛:覺悟者,此指佛教的崇拜對象與信仰體系。遺風:前代留下來的風俗或教化遺跡。
  • 如來:佛的十種尊號之一;遷跡:指佛陀示現入滅、遷化;舍利:佛陀火化後留下的遺骨;阿育王:印度孔雀王朝第三代君王,護持佛法並廣建八萬四千塔
  • 塔寺:供奉舍利或供僧修行的建築物;遺化:聖者滅度後遺留下來的教化。
  • 舍利:遺骨,此指佛骨;常刑:國家固定的常規刑罰。
  • 會請期:相約祈請與約定期限
  • 潔齋:潔淨身心與齋戒。幾:放置器具的小桌。禮請:恭敬迎請。
  • 二七:指兩個七天,共十四天。
  • 宣尼:孔子的尊稱,引述《論語》以明自身擔當與道統傳承。
  • 法靈:佛法之靈驗或神異感應
  • 感通:修行者的誠心與佛法神力產生相應
  • 王憲:王法、國家律令
  • 三七:指三個七天,共二十一個日夜。常作為佛教中修行剋期的單位。
  • 權:權貴,指當權者或執政者。五色光炎:五色光焰,指瓶上放出的五彩靈異光芒。
  • 瑞:吉祥的徵兆,此處指感應所得的異相。
  • 法雲:比喻佛法廣大,如同雲雨普覆一切眾生。威靈:指佛菩薩或神明所展現的威德與靈異。
  • 建初寺:東吳赤烏年間孫權為康僧會所建的寺院,為江南佛教寺廟之始。
  • 佛陀裏:因建初寺的落成,當地僧俗對該地區的稱呼。

漢獻末亂,避地于吳,孫權聞其才慧,召 見悅之,拜為博士,使輔導東宮,與韋曜諸 人共盡匡益,但生自外域,故《吳志》不載。謙 以大教雖行,而經多梵文,未盡翻譯,已妙 善方言,乃收集眾本,譯為漢語。從吳黃武 元年至建興中,所出《維摩》、《大般泥洹》、《法句》、《瑞 應本起》等四十九經,曲得聖義,辭旨文雅。又 依《無量壽》、《中本起》製《菩提連句梵唄》三契, 并注《了本生死經》等,皆行於世。時吳地初染 大法,風化未全,僧會欲使道振江左,興立 圖寺,乃杖錫東遊,以吳赤烏十年,初達建 鄴,營立茅茨,設像行道。時吳國以初見 沙門,覩形未及其道,疑為矯異。有司奏曰: 「有胡人入境,自稱沙門,容服非恒,事應 檢察。」權曰:「昔漢明帝夢神,號稱為佛,彼之 所事,豈非其遺風耶?」即召會詰問,有何 靈驗。會曰:「如來遷迹,忽逾千載,遺骨舍利,神 曜無方,昔阿育王起塔,乃八萬四千。夫塔寺 之興,以表遺化也。」權以為誇誕,乃謂會曰: 「若能得舍利,當為造塔,如其虛妄,國有常 刑。」會請期七日。乃謂其屬曰:「法之興廢,在 此一舉,今不至誠,後將何及。」乃共潔齋靜 室,以銅瓶加几,燒香禮請。七日期畢,寂然 無應,求申二七,亦復如之。權曰此寔欺 誑,將欲加罪,會更請三七,權又特聽,會謂 法屬曰:「宣尼有言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 乎。』法靈應降,而吾等無感,何假王憲,當以 誓死為期耳。」三七日暮,猶無所見,莫不震 懼。既入五更,忽聞瓶中鎗然有聲,會自往 視,果獲舍利。明旦呈權,舉朝集觀,五色光 炎,照耀瓶上。權自手執瓶,瀉于銅盤,舍利 所衝,盤即破碎。權大肅然,驚起而曰:「希有之 瑞也。」會進而言曰:「舍利威神,豈直光相而已, 乃劫燒之火不能焚,金剛之杵不能碎。」權 命令試之,會更誓曰:「法雲方被,蒼生仰澤, 願更垂神迹,以廣示威靈。」乃置舍利於鐵 砧磓上,使力者擊之,於是砧磓俱陷,舍利 無損。權大歎服,即為建塔,以始有佛寺, 故號「建初寺」,因名其地為「佛陀里」。由是江 左大法遂興。

23
白話直譯
到了孫皓執政時,法令苛刻嚴酷,廢除淫祀,甚至波及佛寺,也想一併毀壞。孫皓說:「這是因何而興起?若其教義真實,與聖典相符,當保留奉行其道。若無實質,則全部焚毀。」眾臣齊聲說:「佛的威力,不同於其他神祇。康會感得瑞相,皇上創建佛寺,如今若輕易毀壞,恐怕將來會後悔。」孫皓派張昱前往寺中質問康會,張昱素有才辯,詰問縱橫,康會隨機應對,辭理鋒利,從早到晚,張昱都無法駁倒。退下後,康會送他到門口,當時寺旁有淫祀者,張昱說:「佛法既已感化人心,這些人為何還在附近不改?」康會說:「雷霆能震破山岳,聾者卻聽不見,並非聲音微弱。只要道理相通,萬里之外也能感應;若心有阻塞,即使近在咫尺也如隔楚越。」張昱回去後感嘆:「康會的才智非我所能測度,願天明察此事。」孫皓大集朝中賢士,以馬車迎接康會。康會入座後,孫皓問:「佛教所說的善惡報應,究竟是真是假?」康會回答:「明主以孝慈教化天下,則赤烏飛翔,老人出現;仁德教化萬物,甘泉湧現,良苗茁壯。善行既有吉祥徵兆,惡行也同樣如此。因此,暗中作惡,鬼神會懲罰;明目張膽作惡,人也會懲罰。《易經》說「積善餘慶」,《詩經》歌詠「求福不回」,這些雖是儒家經典的格言,其實也是佛教的明確教誨。皓說:「若如此,則周公、孔子已經闡明,何必再有佛教?」會說:「周公、孔子所說,只是略示近在眼前的事跡,至於佛教,則詳盡揭示最深微的道理。所以作惡會墮入地獄受長久痛苦,修善則能生天宮享永恆快樂。舉這些來說明勸善止惡,難道不是極大的事嗎?」皓當時無法反駁他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孫皓掌權時,法令非常嚴苛殘暴。他不僅廢除了民間的淫祠,連佛教寺院也一併想要加以摧毀。。孫皓說:「這教法是因何而興起的?如果它的教導真實正確,且與聖典相符,應當信奉推崇它的教法。。如果這些書沒有真實的義理,就統統把它們燒掉。。大臣們紛紛說:「佛展現的神力,和一般神明是不一樣的。。當年康會法師感得佛舍利瑞相,孫權才為他建造了建初寺。現在如果隨意毀壞,恐怕會惹來無窮的後悔。。孫皓派張昱到寺院去質問慧遠。張昱這個人本來就很有才氣和辯才,提出的問題十分刁鑽、四面八方包抄。結果慧遠能順應當下的狀況來應對,文采與道理源源不絕地發表出來。從早到晚這樣辯論下來,張昱最終還是辯不過慧遠。。道昱退席後送客到門口,看到寺廟旁有人在祭祀不正當的神祇,就說:「佛法教化明明已經很普及了,這些人就在寺廟旁邊,為什麼還是不肯改邪歸正?」。慧遠大師說:「即使是震耳欲聾的雷霆劈裂山峯,雙耳失聰的人也聽不見,這不是因為聲音不夠微細。。如果彼此的心意與道理相通,即使相隔萬裏也能心靈感應;若是彼此心意不通、產生隔閡,即使關係如肝膽般親近,也會變得像楚國與越國一樣疏遠對立。。慧昱法師回來後,感歎地說:「法會中顯示的才華與智慧實在太高明,不是我所能推測的,希望天子能明察這件事。」。皓(孫皓)大舉召集朝中賢能之士,派遣馬車將大家接來聚會。。康會法師坐定後,孫皓問道:「佛教所講的善惡報應,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呢?」。會法師回答說:「賢明的君王如果能用孝順和慈愛來教化天下,那麼祥瑞的赤烏就會飛來,長壽的瑞相老人就會顯現;。統治者或行者若具備仁厚的道德來化育萬物,就會感召祥瑞,例如甘甜的泉水自然湧出,美好的莊稼隨之生長。。善行既然有吉祥的徵兆,作惡也會帶來相應的災禍。。所以說,做了壞事如果自以為在暗中沒人看見,鬼神就會來懲罰你;如果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作惡,別人看見了也會懲罰你。。《易經》裡說積善之家必有留給後代的福報,《詩經》中也讚美不偏離正道來求取福分,這些雖然是儒家書本裡的至理名言,但實際上和佛教通達因果的明確教導是一致的。。孫皓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周公、孔子的儒家之道已經把道理講得很明白了,哪裡還用得著佛教呢?」。支遁大師說:「周公與孔子所說的道理,只是簡略地顯示人道的世俗事蹟;至於佛教的教法,則是具備並彰顯了最幽深精微的真理。。所以造作惡業就會遭受地獄的長久痛苦,修持善業就會獲得天宮的永恆快樂。。列舉這些歷史事蹟來闡明勸善與懲惡,這意義不是非常宏大嗎!。孫皓當時無法駁倒對方說的話。
法義解析
  • 說明孫皓執政期間政策嚴酷,不僅取締民間非正信的淫祠,更波及佛教寺院,意圖加以破壞,反映當時佛教面臨的法難障礙。

    說明當面臨不同宗教或教法時,應當審視其教理根源與義理,若其合乎正法與聖典,方可信受奉行。

    此處記述對缺乏真實義理之言論或文獻的毀棄態度,以明辨正邪、護持真理之決心。

    大臣見證佛法威神力,認知到佛陀之威德與力量超越世俗神祇。

    說明塔寺乃因感得祥瑞而建,具有神聖性與歷史意義,勸誡世人當尊崇敬信,切勿輕慢毀壞而招致惡果。

    敘述慧遠大師面對東吳君主孫皓所派出的使者張昱的刁難詰問,憑藉深厚的學養與靈活的機智,從容應對,令對手無法辯駁的歷史典故。
    體現了高僧護法衛教的卓越智慧與辯才。

    記錄道昱對寺旁淫祀未除的感嘆,點出當時佛教教化雖廣,但民間信仰陋習仍難以完全革除,彰顯其護持正法、期望淨化人心的宗教情操。

    此處借雷霆破山聾者不聞之喻,說明佛法深妙之理雖然廣大,但若眾生根器不具(如聾者),則無法聽聞領受,藉此闡明聽法契機與根性的重要。

    說明感應之道在於理法相通。
    修行或心靈交流若能契合真理,雖遠必應;若心生障礙與執著,則親如肝膽亦難相融。

    此處記述高僧慧昱對於卓越智解的感歎,以及對統治者明辨事理的期盼,彰顯了晉代僧侶與朝廷互動的語境。

    記錄東吳國君孫皓禮遇、延請佛教高僧與賢達的史實,反映當時代統治者對佛教或名望之士的重視。

    記錄孫皓向康會法師請教佛教核心教理——善惡業報的緣起,藉此引出後續佛教因果觀的闡釋。

    此段闡述仁政治理的祥瑞感應。
    君主以孝慈治國,符合道德天道,感召天降吉祥(赤烏、老人),說明德化天下的教化力量與善行感應。

    說明仁慈之德能感應天地,引發祥瑞之兆,體現德行與萬物間的感應道交。

    闡明因果業報之理,善惡皆有相應的感應徵兆,絲毫不爽。

    說明善惡因果報應無所不在。
    無論造惡是在隱密處或是顯露處,皆會招致相應的果報與懲罰。

    此句藉由儒家經典的世間善法,來引證並闡明佛教善惡因果報應的必然規律,展現出世出世間在勸善斷惡法門上的相通性。

    記錄孫皓認為儒家教義已足,質疑佛教存在價值的對話,反映當時儒釋思想的碰撞。

    對比儒、釋二教,說明儒家教化重在世間倫理的初步實踐(近跡),而佛法則闡明出世間深奧微妙的解脫真理。

    此句依《高僧傳》所述之因果業報理路,闡明善惡報應的必然性。
    行惡與修善為因,地獄長苦與天宮永樂為果,開示大眾應斷惡修善,以求免苦得樂。

    透過彰顯善行的獎勵與惡行的懲戒,達到勸善懲惡、教化世人的目的,其意義極為深遠。

    描述在議論對質時,一方理屈詞窮,無法反駁對方的論點。

名相註解
  • 孫皓:三國時期吳國君主,曾下令毀壞佛寺。
  • 聖典:指佛教的經典與教法。
  • 佛:覺悟者,此處指佛陀之威神力。威神力:佛陀超越世俗神祇之力量與德行。
  • 康會:指三藏法師康僧會。感瑞:感得佛舍利等祥瑞感應。大皇:指東吳大帝孫權。
  • 才辯:指具有才能與辯才。機:指機緣、時機,應機意指隨順機緣應對。文理:指文采與義理。屈:指辯屈、理屈。
  • 淫祀:指祭祀不正當神祇的祭祠;玄化:指玄妙的佛法教化;革:改變、革除
  • 音之細:聲音微細。比喻法義之深妙。
  • 理通:理法相通,心意契合。懸應:遙相呼應,隔空感應。肝膽楚越:比喻至親之人變得如異國般疏遠對立。
  • 會:指法會或集會中的智者展現。天:指當時的帝王或統治者。
  • 朝賢:朝廷賢達、朝中賢臣;馬車:古代用馬拉的車輛,此處為迎接賓客之交通工具。
  • 善惡報應:佛教關於善惡業因招致苦樂果報之因果法則。
  • 明主:賢明的君主。赤烏:古代被視為祥瑞的太陽鳥或靈鳥。老人:指南極仙翁等長壽瑞相,象徵長壽與太平。
  • 仁德:仁愛與美德,此處指感應祥瑞的德行。醴泉:甘甜的泉水,為太平祥瑞之徵兆。嘉苗:美好的秧苗,象徵萬物繁榮。
  • 善:引生樂果的行為;惡:引生苦果的行為;瑞:吉祥的徵兆。
  • 鬼:指鬼神,此處代表隱密處的因果懲罰機制
  • 積善餘慶:語出《易經.坤卦.文言》,指長期積累善行者,其福報會延及子孫後代。
  • 求福不回:語出《詩經.大雅.江漢》,「回」為邪、僻之意,指依照正道來求取福祿,不以邪僻手段行事。
  • 明訓:指明確清晰的訓誨或教導,此處指佛教中關於因果業報的決定性道理。
  • 周、孔:指周公與孔子,代表儒家禮樂與道德教化。佛教:指釋迦牟尼所創立之教法。
  • 釋教:指佛教的教法。
  • 天宮:指天界之宮殿,為修習十善等淨業者感得受樂之處。
  • 勸沮:勸善與懲惡。
  • 皓:指三國時期吳國國君孫皓。
  • 折其言:折服或駁倒對方的言論。

至孫皓即政,法令苛虐,廢棄 淫祀,乃及佛寺,並欲毀壞。皓曰:「此由何 而興,若其教真正,與聖典相應者,當存 奉其道。如其無實,皆悉焚之。」諸臣僉曰:「佛 之威力,不同餘神。康會感瑞,大皇創寺,今 若輕毀,恐貽後悔。」皓遣張昱詣寺詰會,昱 雅有才辯,難問縱橫,會應機騁詞,文理鋒 出,自旦之夕,昱不能屈。既退,會送于門, 時寺側有淫祀者,昱曰:「玄化既孚,此輩何故 近而不革?」會曰:「雷霆破山,聾者不聞,非音 之細。苟在理通,則萬里懸應,如其阻塞,則肝 膽楚越。」昱還,歎「會才明非臣所測,願天鑒察 之」。皓大集朝賢,以馬車迎會。會既坐,皓 問曰:「佛教所明,善惡報應,何者是耶?」會對 曰:「夫明主以孝慈訓世,則赤烏翔而老人 見;仁德育物,則醴泉涌而嘉苗出。善既有 瑞,惡亦如之。故為惡於隱,鬼得而誅之,為 惡於顯人得而誅之。《易》稱『積善餘慶』,《詩》詠 『求福不回』,雖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 皓曰:「若然,則周、孔已明,何用佛教。」會曰:「周 孔所言,略示近迹,至於釋教,則備極幽微。 故行惡則有地獄長苦,修善則有天宮永 樂。舉茲以明勸沮,不亦大哉。」皓當時無以 折其言。

24
白話直譯
皓雖然聽聞正法,但昏暴本性壓不住殘虐,後來命令宿衛兵進入後宮修整園林,於地上得到一尊金像,高數尺,呈給皓看,皓命人將其放在不淨之處,用穢汁澆灌,與群臣一同嘲笑取樂。不久之後,皓全身腫脹,陰部尤其劇痛,痛得呼號震天。太史占卜說,這是觸犯大神所致,即使祭祀諸廟,也永遠無法痊癒。宮中婇女中原本有奉行佛法者,便前來問候說:「陛下要不要到佛寺中求福?」皓抬頭問:「佛神很大嗎?」婇女說:「佛是大神。」皓心中頓悟明白其意,於是婇女迎回金像安置殿上,用香湯反覆洗滌數十次,焚香懺悔,皓在枕上叩頭,自陳罪狀,過了一會兒疼痛稍緩,便派人到寺中問候道人,請會來說法,會便隨行進入。皓詳細詢問罪福的因由,會為他詳細解說,言辭非常精要。皓本有才智,聽後欣然大悅,於是請求閱讀沙門戒律。會說戒文禁令深奧,不可輕易宣說,便取《本業》一百三十五願,分為二百五十條,行住坐臥,皆願眾生。皓見慈願廣大普遍,更增善念,便向會受持五戒,十天內病癒,於是對會所居之處更加修飾,並向宗室宣示,無人不奉行。會在吳朝時,經常宣說正法,因皓性情兇暴粗魯,難以領會深奧義理,只敘述因果報應的近事來開導他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孫皓雖然聽聞過佛法,但昏庸暴虐的本性難以剋制其惡行。後來他派遣宿衛兵進入後宮整理花園,在地下挖出了一尊數尺高的金佛像,呈獻給孫皓。孫皓命令將佛像放置在不淨之處,用污穢的汁液澆灌它,並與羣臣共同觀看取樂。。沒多久,全身就嚴重腫脹,隱私部位尤其痛得厲害,大聲哀號連蒼天都聽得到。。太史占卜後說這是觸犯了大神所造成的,於是便到處去廟裡祈禱祭祀,但病況始終沒有好轉。。先前有一位信奉佛法的宮女,趁著請安的機會問道:「陛下有到佛寺去祈求福報嗎?」。孫皓抬起頭問道:「佛陀的神通廣大嗎?」。宮女回答說:「佛陀是一位大威神力者。」。皓的心意終於覺悟,懂了語言表達的含意,於是婇女立刻將佛像迎請安置在殿堂上,用香水清洗了幾十遍,並燒香懺悔。皓在枕上磕頭,親自陳述自己的罪狀。過了一會兒,疼痛稍微減輕,便派遣使者到寺廟問候僧人,邀請慧法師來解說佛法,慧法師隨即跟著使者一同前來。。孫皓詳細請教關於罪報與福報的根本原因,慧遠大師便為他詳細解說剖析,講述的言辭非常精要透徹。。皓本來就很有才華與見解,看到後非常高興,於是要求閱讀沙門的戒律。。當時因為戒律的條文屬於機密,不能隨便對外宣講,於是便摘取《本業經》中的一百三十五願,將其劃分為二百五十項,讓行者在行住坐臥的日常中,都能心心念念迴向眾生。。皓看到慈悲誓願廣泛普及,更加增長了善心,於是就前往法會受持五戒,十天內疾病就痊癒了。他隨後將聚會的住所更加整修裝飾,並向宗室宣告,大家都必定遵奉。。會在吳朝時期,努力地宣揚佛法。不過因為當時的統治者孫皓性格殘暴,聽不懂太深奧的佛理,所以只能講述一些關於因果報應的通俗故事,來開導他的內心。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孫皓雖知正法卻未能受持,反造謗佛惡業。
    將佛像置於不淨處並澆灌污穢之物,反映其昏暴無道及對三寶的不敬,為後文遭受惡報之因緣。

    此段描述因緣果報或業力所現之身苦。
    描述瞬間發病、極度痛苦之狀,彰顯果報慘烈。

    反映世俗迷信占卜,藉由向鬼神祈禱祭祀以求病癒,然而終究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記錄宮中信奉佛法的婇女向君主問安並探詢其是否至佛寺祈福,體現了佛教在當時社會與宮廷中的傳播與影響。

    皓請教關於佛教神力之大小,表達對佛教未知的探問。

    說明外道婇女對佛陀威德的初步認知與讚歎。

    記述信仰者在病苦中因見佛像而悔悟的過程。
    藉由迎像、香湯洗浴、燒香懺悔及叩頭陳罪等儀軌,表達由信入解、洗滌罪愆的宗教實踐。
    待病痛稍減,隨即請僧人說法,體現了尋求正法以滌除業障的修行態度。

    記錄慧遠大師為孫皓詳細解說罪福因果之理,彰顯佛法因果法則的精要。

    描述人物因自身見識,對佛法戒律產生歡喜心並尋求瞭解的過程。

    因戒律具有隱密嚴格之性質,不宜輕易宣示,故採取《菩薩本業經》之願文,轉化為具體修行細則,使修行者在日常行儀中常發利他之願。

    說明皓見聞慈願而發起善心,受戒持善感得疾病痊癒,進而莊嚴道場並宣揚教化,使宗室信受奉行。

    說明弘法需觀機逗教。
    面對性情兇暴的對象,無法直接講述深奧的佛法,應先以通俗的因果報應事蹟來啟發善心,循序漸進地引導。

名相註解
  • 正法:佛教正確的教理與教法。 | 金像:金製的佛像。
  • 俄爾:頃刻之間、沒多久。 陰處:隱私部位、生殖器官。
  • 太史:掌管天文、曆法及占卜的官職。佔:占卜。祈祀:祈禱與祭祀。差愈:病癒。
  • 婇女:宮中女官或侍妾。奉法者:信奉佛法者。陛下:對君主的尊稱。
  • 香湯:以香料調和的淨水。懺悔:發露並悔恨自身所造之惡業。道人:對出家修行者的尊稱。說法:闡釋佛教教理以度化眾生。
  • 罪福:佛教中關於造惡與行善所招致的苦樂果報。敷析:詳細解說與剖析。
  • 本業:《菩薩本業經》的簡稱,指菩薩修行的根本戒律與誓願。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宗室:古代君主的宗族親屬。

皓雖聞正法,而昏暴之性不勝其 虐,後使宿衛兵入後宮治園,於地得一 金像,高數尺,呈皓,皓使著不淨處,以穢汁 灌之,共諸群臣笑以為樂。俄爾之間,舉身 大腫,陰處尤痛,叫呼徹天。太史占言,犯大 神所為,即祈祀諸廟,永不差愈。婇女先 有奉法者,因問訊云:「陛下就佛寺中求福 不?」皓舉頭問曰:「佛神大耶?」婇女云:「佛為大 神。」皓心遂悟具語意,故婇女即迎像置 殿上,香湯洗數十過,燒香懺悔,皓叩頭于 枕,自陳罪狀,有頃痛間,遣使至寺問訊 道人,請會說法,會即隨入。皓具問罪福之 由,會為敷析,辭甚精要。皓先有才解,欣然大 悅,因求看沙門戒。會以戒文禁祕,不可輕 宣,乃取《本業》百三十五願,分作二百五十事, 行住坐臥,皆願眾生。皓見慈願廣普,益增 善意,即就會受五戒,旬日疾瘳,乃於會所 住更加修飾,宣示宗室,莫不必奉。會在 吳朝,亟說正法,以皓性兇麁,不及妙義,唯 敘報應近事,以開其心。

25
白話直譯
會在建初寺譯出多部經典,如《阿難念彌》、《鏡面王》、《察微王》、《梵皇經》等,又譯出《小品》及《六度集》、《雜譬喻》等,皆能精妙掌握經文體例,文義正確。又傳授泥洹唄聲,音調清婉哀亮,成為一代典範。又注釋《安般守意》、《法鏡》、《道樹》等三部經,並撰寫經序,文辭高雅流暢,義理深微精密,皆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在建初寺譯出了許多佛經,像是《阿難念彌經》、《鏡面王經》、《察微王經》、《梵皇經》等,還譯出了《小品般若經》、《六度集經》、《雜譬喻經》等著作。這些譯作非常巧妙地掌握了經文的本體,文筆與義理都十分恰當與純正。。另外也替《安般守意經》、《法鏡經》、《道樹經》這三部經典註解,並且寫了序言。這些文辭非常優美通順,義理精微深奧,這些著作也都流通於世間。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在建初寺譯經的成果,以及其譯作在掌握經文旨趣與文義上的成就。

    記錄名僧唱誦泥洹(涅槃)讚歌之聲調,因其音聲清越、哀亮而成為當時梵唄的模範。

    記錄譯經僧對《安般守意》、《法鏡》、《道樹》三經撰寫註釋與序文,讚嘆其文字優雅與義理深奧,且廣泛流通。

名相註解
  • 經體:經典的體性與核心旨趣
  • 六度集:集錄菩薩修行六波羅蜜的經典
  • 雜譬喻:以各種譬喻故事來闡述佛教義理的典籍
  • 泥洹:即涅槃。唄聲:佛教法事中讚頌唱誦的音聲。

會於建初寺譯出 眾經,所謂《阿難念彌》、《鏡面王》、《察微王》、《梵皇經》 等,又出《小品》及《六度集》、《雜譬喻》等,並妙得經 體,文義允正。又傳泥洹唄聲,清靡哀亮,一代 模式。又注《安般守意》、《法鏡》、《道樹》等三經,并製 經序,辭趣雅便,義旨微密,並見於世。

26
白話直譯
到了吳天紀四年四月。皓投降晉國,九月會因病去世。這一年是晉武帝太康元年。到晉成帝咸和年間,蘇峻作亂,焚毀會所建的佛塔,司空何充又重新修建。平西將軍趙誘,世代不奉佛法,傲慢三寶,進入此寺,對諸道人說:「久聞此塔屢次放光,虛妄不實,難以相信,若真能親見,也就不再多說。」話剛說完,佛塔立刻放出五色光芒,照耀堂宇塔剎,趙誘肅然起敬,從此信仰恭敬。在寺院東邊另建一座小塔,這既是因為大聖的神力感應,也是康會的努力所成,因此描繪其形像,流傳至今。孫綽為此作贊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達吳國時,正值天紀四年四月。。孫皓投降晉朝後,在九月時感染疾病而去世。。這一年是晉武帝太康元年。。到了東晉成帝咸和年間,發生了蘇峻之亂,僧會法師當年所建的塔被燒毀,後來由司空何充負責重新修復建造。。平西將軍趙誘平時不信佛教,對佛法僧三寶很不敬。他進了這座寺廟,對出家人說:「早就聽說這座塔經常發光,這太荒唐了,我根本不信。不過,如果我親眼看到,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話才說完,佛塔立刻發出五道光芒,照亮了整個佛堂與塔頂。這奇景讓人不禁肅然起敬、汗毛直豎,從此對佛法生起了堅定的信心與恭敬心。。在寺廟的東邊另外建了一座小塔,這既是因為佛陀的神蹟感應,也是康會法師的功勞。所以大家描繪佛的形像,流傳到了今天。。孫綽為他作讚頌說: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行跡的抵達地點與具體時間。

    本句敘述歷史人物孫皓投降後因病而逝,屬史傳記載之生卒紀事。

    記錄高僧事蹟所處的歷史紀元,此處標明晉武帝太康元年作為時間背景。

    記錄東晉時期戰亂對佛教建築的破壞,以及官員主導修復佛塔的歷史事件,反映佛教在當時受到世俗政權護持的史實。

    本段記述平西將軍趙誘初至寺院時的傲慢態度。
    其不信佛法、輕慢三寶的行為,凸顯出世俗凡夫對佛教神聖現象的懷疑,並藉其「親見方信」的言語,為後文見塔放光而引發信仰轉變的情節做鋪陳。

    此段描述神異感應促成信仰建立的過程。
    佛塔放光乃佛法加持的瑞相,引發觀者內心直觀的宗教體驗(肅然毛竪),進而轉化為真實的信敬心。

    說明塔寺建立的緣起,兼具佛陀的感應與高僧的弘化功蹟。
    因感念佛德而造像流傳,彰顯佛教信仰在當地的傳承與影響力。

    記錄人物讚頌之文體。

名相註解
  • 吳:中國三國時期的吳國。天紀:吳末帝孫皓的年號。
  • 降晉:投降晉朝。遘疾:遭遇疾病。
  • 晉武:指晉武帝司馬炎。太康元年:西晉武帝的年號(西元280年)。
  • 晉成:指東晉成帝司馬衍;咸和:晉成帝年號;蘇峻:東晉將領,曾起兵叛亂;司空:古代三公之一,掌管工程;何充:東晉大臣,篤信佛法
  • 三寶:佛教中佛、法、僧的總稱;道人:對出家僧人的尊稱
  • 大聖:指佛陀;康會:即康僧會,三國時期東吳高僧;神感:神異感應
  • 贊:一種用以詠嘆、稱美或評述人物與事蹟的韻文體裁。

至吳 天紀四年四月。皓降晉,九月會遘疾而終。 是歲晉武太康元年也。至晉成咸和中,蘇 峻作亂,焚會所建塔,司空何充復更修造。 平西將軍趙誘,世不奉法,傲慢三寶,入 此寺,謂諸道人曰:「久聞此塔屢放光明,虛 誕不經,所未能信,若必自覩,所不論耳。」言 竟,塔即出五色光,照曜堂剎,誘肅然毛竪, 由此信敬。於寺東更立小塔,遠由大聖神 感,近亦康會之力,故圖寫厥像,傳之于今。 孫綽為之贊曰:

27
白話直譯
會公的簫瑟,確實純正高雅。內心沒有世俗牽累,情感格外閒適自在。正值這幽靜的夜晚,振奮那些特別被貶抑的人。超然遠達,卓然高出群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會法師的氣質清明高潔,實在具備美好的本質。。內心沒有迫近的牽累,性情中保有超然的閒逸。。置身於如同漫長黑夜的生死迷茫中,振作與救度那些因犯錯遭受罪報而陷於沉淪的人。。心性超越世俗而修行達到極高的境界,行持卓絕出眾,遠超常人。
法義解析
  • 讚歎慧會法師外在儀表清朗與內在品德優良,展現出高僧的清淨風範。

    心念不受當前事物牽絆而無染,性情超然逸脫。

    此句多用於僧侶修行或高僧傳記中,形容身處五濁惡世或佛法衰微的幽暗時代,高僧大德發心振奮、救拔那些因業障深重而受苦沉淪的眾生。

    描述高僧修行超凡入聖,於道業上達到深遠的證悟與高超的成就。

名相註解
  • 會公:指晉代高僧慧會法師。令質:美好的本質或品德。
  • 近累:迫近的牽累;餘逸:超然閒逸。
  • 幽夜:比喻生死輪迴的無明漫長黑夜,或指眾生迷失本性的闇昧狀態。
  • 尤黜:因罪過、過失而遭受貶斥或降罪,在佛學語境中引申為眾生因造作惡業而墮落受報。
  • 超然:超越世俗塵累。遠詣:遠達於道境。卓矣:卓爾特出。高出:高超拔羣。
會公簫瑟,寔惟令質。心無近累,
情有餘逸。屬此幽夜,振彼尤黜。
超然遠詣,卓矣高出。
28
白話直譯
有記載說,孫皓曾試打舍利,認為不是適當的時機。我考察孫皓將要毀壞寺院時,群臣都回答:「康會感得祥瑞,大皇創建寺院。」由此可知,最初感得舍利,必然是權宜之計。因此多家傳記都說孫權在吳宮感得舍利,之後又多次驗證神異,有的說是孫皓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史書記載,吳國君主孫皓曾經擊打試驗舍利子的堅固程度,認為這不是佛法展現威神權巧的適當時機。。我考證歷史發現,當時國君孫皓想要拆毀寺廟,大臣們紛紛勸阻說:「康會法師曾感應到佛舍利祥瑞,這座寺廟是大帝孫權所建立的。」。這讓我們明白,初次感得舍利靈驗的現象,絕對是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權宜方便。。所以很多歷史傳記都說,孫權當年曾在吳國宮中感應到佛舍利,後來還有人去試驗舍利的靈異神蹟,這件事或許發生在孫皓統治時期。
法義解析
  • 記錄孫皓對舍利進行打擊試驗,展現其對佛法威德的懷疑,並認為當時並非佛法顯現權巧方便的時刻。

    記錄高僧傳歷史史實。
    透過大臣提醒國君孫皓寺廟由來及舍利瑞相,藉此勸阻毀寺之舉,體現佛教感應道交與護持佛法的意義。

    說明舍利之初次感應,為應機設教之權巧方便,非究竟常態。

    說明孫權感得舍利及後續驗證靈異之史事,顯示佛教舍利信仰與靈驗事蹟在歷史文獻中的記載,未涉深義。

有記云,孫皓打試舍利,謂非其權時。余案 皓將壞寺,諸臣咸答:「康會感瑞,大皇創寺。」 是知初感舍利,必也權時。故數家傳記,咸 言孫權感舍利於吳宮,其後更試神驗,或 將皓也。

29
白話直譯
維祇難,原是天竺人。世代信奉異教,以火祠為正統。當時有天竺沙門修習小乘,常行道術,遠行將近黃昏,想在難家借宿。難家信奉異教,對沙門心存猜忌,便讓他在門外露地過夜。沙門夜裡秘密施展咒術,使難家所供奉的火突然熄滅,於是全家都出來,請沙門進屋供養。沙門又用咒術,使火重新燃起。難見沙門神力勝過自己,便對佛法生起大信心和歡喜,於是捨棄原來信仰,出家修道,依此沙門為和上。學習三藏,精通四《含》,遊化諸國,無不敬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祇難這個人,原本是天竺(印度)人。。當時世人普遍信仰外道,認為祭祀火神是正確的修行。。當時有一位來自天竺的沙門,修習小乘佛法,經常施行道術。他因為長途遠行而遇上天色將晚,想要在一個叫做難家的地方寄宿。。難家因為信仰其他宗教,對佛教僧人產生猜疑與忌妒,於是讓僧人住在門外的空地上。。沙門在夜裡暗自使用咒術,讓難陀家供奉的聖火突然熄滅,這下子全家人都跑出來,恭敬地請沙門進屋接受供養。。沙門就施展法術(或咒術),讓火憑空燒起來。。難陀看到沙門展現的神通法力勝過自己,立刻對佛法產生了深厚的信心與喜樂。他決定放下原本的工作,出家修行,並且拜這位沙門為自己的和尚(親教師)。。廣泛學習三藏經典,精通四部《阿含經》,遊歷並教化各個國家,沒有不恭敬信奉的。
法義解析
  • 點明人物的籍貫背景。
    維祇難為三國時代來華譯經的僧人。

    說明當時外道盛行,人們將事火外道視為正確的信仰與正法。

    此句記述天竺沙門的背景與因緣。
    沙門修習小乘並兼習道術,在遠行途中因天暮而尋求寄宿,開啟後續的事件因緣。

    記錄佛教僧侶弘法時,遭遇外道信徒的排斥與不平等待遇。

    沙門以呪術降伏外道所事之火,展現超勝之力,令難陀一家心悅誠服,進而延請入室供養,象徵佛教威德折伏邪法。

    記錄沙門運用咒術等神通異能以顯化火災的過程,反映古代僧傳中對於異術現象的紀實描述。

    記錄難陀因見沙門神力而對佛法生信、捨俗出家並依止修行的歷程,體現了神通教化與發心修道的因果關係。

    說明高僧遊化諸國、弘揚佛法之行跡。
    行者深研三藏、四《含》,教化普被,所至之處皆受尊奉。

名相註解
  • 維祇難:人名,三國時期天竺僧人;天竺:古印度之別稱。
  • 異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信仰體系。
  • 小乘:指聲聞、緣覺乘的佛法教理。
  • 道術:指方術、法術或神通道力。
  • 難家:難提波羅長者家族;事異道:事奉外道;釋子:佛弟子、僧人;露地:露天、空地。
  • 四含:即四阿含,指《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一阿含》
  • 遊化:行遊各國以教化眾生

維祇難,本天竺人。世奉異道,以火祠為 正。時有天竺沙門習學小乘,多行道術, 經遠行逼暮,欲寄難家宿。難家既事異 道,猜忌釋子,乃處之門外,露地而宿。沙門 夜密加呪術,令難家所事之火欻然變滅, 於是舉家共出,稽請沙門入室供養。沙門 還以呪術,變火令生。難既覩沙門神力勝 己,即於佛法大生信樂,乃捨本所事,出家 為道,依此沙門以為和上。受學三藏,妙 善四《含》,遊化諸國,莫不皆奉。

30
白話直譯
在吳黃武三年,與同伴竺律炎一起。來到武昌,帶來《曇鉢經》的梵文原本。所謂《曇鉢》。就是《法句經》。當時吳地士人共同請他出經,難因不熟悉漢語,便與同伴律炎一起翻譯為漢文。律炎也不太精通漢語,翻譯略有不盡,重在義理,語辭質樸。到晉惠帝末年,有沙門法立,又重新譯為五卷。沙門法巨執筆,語辭稍顯華美。法立又另選出近百首小經,遇永嘉末年戰亂,多數已不復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國東吳黃武三年(西元224年)的時候,與同伴竺律炎法師一起(來到中國)。。來到武昌,隨身攜帶了《曇鉢經》的梵文本。。至於《曇鉢》這部書,。這就是《法句經》。。當時有幾位吳地的居士請求譯出經文,但因竺難提還不太會說當地的漢語,便與他的同伴律炎一起合作,將經文翻譯為漢文。。竺法護(炎)對漢語還不是很精通,翻譯時難免有些詞不達意。但他譯經的宗旨是忠於原典義理,因此文辭顯得樸實無華。。直到晉朝惠帝末年,有位叫法立的僧人,將此經重新翻譯成五卷。。沙門法巨負責撰寫,文辭稍微偏向華麗、藻飾。。隨即又另外傳出
法義解析
  • 記載東吳高僧赴華弘化的歷史背景與時間點,標示佛法傳播至東土的關鍵年代與同行譯經人物。

    記述僧人行跡,攜帶佛教經典梵文本至武昌弘法或翻譯。

    解釋書名「曇鉢」,標示出所指涉的佛教典籍或文獻名稱。

    說明所指稱的著作即是《法句經》。

    記錄早期佛教經典在漢地譯出的過程,顯示出外國僧人因語言隔閡,需與當地通曉雙語者合作,才能順利進行譯經弘法。

    說明譯經家竺法護(炎)當時的翻譯風格。
    他雖然漢語造詣未臻完美,有時未能盡譯原意,但其譯經核心在於追求佛法義理的本真,因此譯文偏向樸實簡明,不事華麗詞藻。

    記錄佛教經典在東晉時期的翻譯流變,反映佛法傳譯過程中的歷史軌跡。

    說明僧人法巨在撰述上的文風特點,評述其文字較具文采修飾。

    記錄譯經或目錄流傳過程中,另有版本或新編目錄出現的情況。

名相註解
  • 吳黃武三年:東吳孫權的年號(西元224年)。竺律炎:三國時期來華譯經的月氏國僧人。
  • 曇鉢經:即《法句經》,佛教重要基礎經典。
  • 曇鉢:譯為法句經或句頌,指佛教基礎教理的偈頌集。
  • 法句經:佛教典籍名,收錄佛陀所說的偈頌。
  • 出經:指翻譯佛經。國語:此處指當時漢地通用的語言(漢語、雅言)。漢文:漢語的書面文字。
  • 義本:佛教教理的根本宗旨。

以吳黃武三 年,與同伴竺律炎。來至武昌,齎《曇鉢經》梵 本。《曇鉢》者。即《法句經》也。時吳士共請出經, 難既未善國語,乃共其伴律炎譯為漢文。 炎亦未善漢言,頗有不盡,志存義本,辭近 朴質。至晉惠之末,有沙門法立,更譯為五 卷。沙門法巨著筆,其辭小華也。立又別出 小經近百許首,值永嘉末亂,多不復存。

31
白話直譯
竺曇摩羅剎,意譯為法護,先祖是月支人,原姓支氏,世居燉煌郡。八歲出家,事外國沙門竺高座為師,每天誦經萬言,過目即能記憶。天性純良高尚,操守精勤刻苦,志向堅定好學,遠行萬里尋師,因此博覽六經,通曉七籍,雖然世俗有毀譽,從未放在心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曇摩羅剎,翻成漢語叫做「法護」。他的祖先是月支國人,原本姓支,好幾代都住在敦煌郡。。八歲時出家,拜外國來的沙門竺高座為師,他每天能背誦一萬字的佛經,看過一遍就能記住。。天性純樸善良,修行操守非常精進刻苦,非常用功好學,甚至不遠千里尋求明師指導。因此能廣泛閱讀儒家經典,深入鑽研諸子百家等學說,無論遇到世俗的毀謗或讚美,心裡從來都不會去在意。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法護的姓名由來、種族背景與家族世居地,為歷史傳記的開場敘述。

    記錄高僧幼年出家、依師及展現過人記憶力的宿慧。

    此段描述高僧出家前的品德與求學歷程。
    說明修行者具備純善天性與刻苦求道之心,廣學世間典籍卻能超然物外,不為世俗的毀譽動搖,奠定日後深厚的學養與弘法基礎。

名相註解
  • 六經:指儒家經典。七籍:泛指諸子百家等世俗典籍。

竺曇摩羅剎,此云法護,其先月支人,本姓支 氏,世居燉煌郡。年八歲出家,事外國沙門 竺高座為師,誦經日萬言,過目則能。天性 純懿,操行精苦,篤志好學,萬里尋師,是以 博覽六經,遊心七籍,雖世務毀譽,未嘗介 抱。

32
白話直譯
當時正值晉武帝時代,寺廟佛像雖然在京城極為興盛,但《方等》等深奧經典,卻仍藏於西域之外。竺護因此感慨奮發,立志弘揚大道,便隨師前往西域,遊歷諸多國家。外國語言有三十六種,文字也各不相同,護全都學習通曉,貫通詁訓、音義和字體,無一不精熟。於是大量攜帶梵文經典,返回中原,自燉煌至長安,沿途翻譯,譯成晉文。所獲得並閱讀的有《正法華》、《光讚》等共一百六十五部經典。他一心致力於弘揚佛法,唯以推廣為職志。終身從事經典翻譯,辛勞從不言倦。經法能廣泛流傳於中華,正是護的功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晉武帝統治時期,雖然首都一帶非常崇尚修建寺院與塑造佛像,但深奧的《方等》經典,卻仍深藏在蔥嶺以西的地區。。竺法護於是深受觸動而奮發向上,立志弘揚佛法,於是跟著師父前往西域,遍遊了許多國家。。對於西域外國的三十六種語言和文字,護法大師全都廣泛學習,融會貫通其中的古語字義,對於發音、涵義及字體結構,全都通達認識。。他所蒐集並閱讀到的佛經,就是《正法華經》、《光讚般若經》等總共一百六十五部部類。。一心一意所致力的事務,只將弘揚佛法、流通教義當作自己的本分事業。。一輩子都在抄寫和翻譯佛經,雖然辛勞卻從不喊累。。佛教經法之所以能在中國廣泛流傳的原因。。這都是受護持的力量所致啊。
法義解析
  • 點明當時佛教信仰的發展階段,首都雖具備寺塔造像等物質形式,但大乘《方等》深法尚未傳入中土,仍遠在西域。

    記錄竺法護發心出家修行、立志弘法,並隨師西行遊歷求法之行跡。

    說明護法大師精通異國語言與文字,遍學並通達其字音、字義與字體,展現其深厚的語言學養與攝化眾生的能力。

    說明僧侶攜帶梵本經文歸國,並於沿途進行翻譯與書寫,反映譯經弘法的歷程。

    此句記述僧人(竺法護)在西域各地廣泛蒐集、研讀梵本佛經的具體成果與經卷數量。

    表達修行者或法師專注於弘法利生,以廣傳佛法為根本任務,展現為法忘軀的精進精神。

    讚揚僧侶畢生致力於弘法事業,展現出不畏辛勞、精進修持的弘法精神。

    說明佛法與經典能夠在中土廣大傳播、流佈之因由。

    指得力於護法神或善知識等護佑之力,成就了事蹟。

名相註解
  • 方等:指大乘經典的通稱;蔥外:指蔥嶺以外的西域地區。
  • 大道:指佛法、無上菩提。
  • 詁訓:解釋古書字義的法則與通則
  • 梵經:梵文佛教經典。中夏:指中國中原地區。傳譯:傳述並翻譯佛經。晉文:晉代的漢文。
  • 正法華:指《正法華經》,為西晉竺法護所譯,是《妙法蓮華經》的早期譯本。
  • 光讚:指《光讚般若波羅蜜經》,簡稱《光讚經》,亦為竺法護所譯的般若類經典。
  • 弘通:弘揚佛法,流通教法。
  • 中華:中土,指中國地區。
  • 護:護持、護佑,指神明或他人的保護與幫助。

是時晉武之世,寺廟圖像,雖崇京邑,而 《方等》深經,蘊在葱外。護乃慨然發憤,志弘 大道,遂隨師至西域,遊歷諸國。外國異言 三十六種,書亦如之,護皆遍學,貫綜詁訓, 音義字體,無不備識。遂大齎梵經,還歸 中夏,自燉煌至長安,沿路傳譯,寫為晉文。 所獲覽即《正法華》、《光讚》等一百六十五部。 孜孜所務,唯以弘通為業。終身寫譯,勞不 告勌。經法所以廣流中華者。護之力也。

33
白話直譯
護在晉武帝晚年,隱居深山,山中有清澗,他常取水沐浴漱口,後來有樵夫污染水邊,不久水便乾涸。護於是徘徊歎息說:「人若無德,竟使清泉停止流動。若水永遠枯竭,實在無法自給,只能遷移離開了。」話說完後,泉水湧出滿澗,正是他內心誠摯所感召。因此支遁為他作像贊說:「護公澄靜寂定,道德深厚美好,幽谷低吟,枯泉漱水。護公高遠,天資弘雅,濯足流沙,領悟玄妙。」後來在長安青門外建寺,精進修行。於是德化遠播,聲名遍及四方,僧眾數千人,都尊奉他為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護在晉武帝末期,選擇到深山裡隱居。山裡有一條乾淨的溪流,他平常都取這裡的水來洗臉漱口。後來有砍柴的人在溪水邊隨地便溺或弄髒水源,沒多久這條溪水就乾枯了。。護法神於是徘徊感歎道:「世人怎麼這樣沒有道德。。這導致清澈的泉水不再流淌。。如果水源徹底乾涸,實在無法維持生活,就應該搬遷到其他地方去了。。才剛說完,泉水便源源不絕地湧出,注滿了整個山澗,他那深遠真誠的心意所引發的感應就是這般不可思議。。所以支遁為佛圖澄大師寫了讚頌詩說:『護公的心境清明寂靜,道德修養深遠美好,他在偏遠幽靜的山谷中輕輕吟詠,連枯竭的泉水也被這法音潤澤。』。令人敬仰的法護大師,生來就具備弘大的美德,他曾經遠涉流沙,深入且卓越地領悟了佛法的玄妙深意。。後來他在長安城的青門外面建立寺院,非常精進、努力地修行佛法。。當時他的德行與教化傳播得很廣,名聲遠播各地,有數千名僧眾都跟隨並尊崇他。
法義解析
  • 記錄釋法護禪修隱居時的行跡,以及因水源遭外人污穢而導致溪流感應乾涸的異相,彰顯清淨修行與外在環境的微妙感應。

    記錄護法神對世人缺乏道德、不遵佛法的行為所發出的感歎,以此凸顯世風日下與修行難得。

    比喻由於外在的障礙或人為破壞,使得原本清淨、利益眾生的教法或修行功德中斷。

    說明依賴自然環境維持生存,當資源匱乏時,應順應因緣作適當的遷移以繼續修行。

    此處記述高僧至誠感通的靈異事蹟。
    修行者若具備極度幽微真誠的心念,便能與天地或神明產生共鳴,展現不可思議的感應力量。

    此段引述支遁法師為佛圖澄大師(護公)所作的像贊,讚嘆其清淨寂滅的修行境界與高深的道德涵養,其德行之感化力甚至能令枯泉湧流,顯現出高僧的巍巍道風與靈異感通。

    讚歎法護大師生具宏偉德行,為求法遠涉流沙,並展現卓越的修行境界與深妙證悟。

    記錄僧侶建立道場與精進修行的事蹟,展現其安住修行、弘揚佛法的實踐過程。

    敘述高僧德行廣被、聲名遠播,感召眾多僧侶前來歸仰,彰顯其在佛教僧團中的崇高威望與教化成就。

名相註解
  • 德:指善行與道德修養。
  • 清泉:比喻清淨的佛法或修行的功德;輟流:比喻水流中斷,象徵修行或教化中斷。
  • 水:維持生存之自然資源。
  • 幽誠:深遠真誠的心意。感:感應,指誠心與外在力量的相應與互動。
  • 像贊:為繪畫或雕像所作的讚頌之詞。護公:即指佛圖澄。支遁:東晉高僧,擅長般若學與清談。
  • 流沙:指流沙(今新疆塔克拉瑪幹沙漠一帶),多指西域求法必經的險阻之地;玄致:玄妙的旨趣,此處指佛法深奧的義理。
  • 長安:中國古代都城名,此指當時佛教重鎮。
  • 德化:道德教化。僧徒:指出家修行的僧眾羣體。宗事:尊崇並侍奉。

護以晉武之末,隱居深山,山有清澗,恒取 澡漱,後有採薪者穢其水側,俄頃而燥。護 乃徘徊歎曰:「人之無德。遂使清泉輟流。水 若永竭,真無以自給,正當移去耳。」言訖而 泉涌滿澗,其幽誠所感如此。故支遁為 之像贊云:「護公澄寂,道德淵美,微吟窮 谷,枯泉漱水。邈矣護公,天挺弘懿,濯足流 沙,領拔玄致。」後立寺於長安青門外,精勤 行道。於是德化遐布,聲蓋四遠,僧徒數千, 咸所宗事。

34
白話直譯
等到晉惠帝西奔,關中動亂,百姓流離失所,護與弟子避難東行。到澠池時,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八歲。後來孫綽撰寫《道賢論》,以天竺七僧比擬竹林七賢,將護比作山巨源。論中說:「護公德行為眾人所宗仰,巨源地位高登論道,二公風範德行高遠,足以為同輩楷模。」他受到後世如此稱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西晉惠帝向西逃難時,關中一帶陷入動亂,百姓紛紛逃亡遷移,道護便帶著門徒向東方避難。。到達澠池後,染上疾病而離世,享壽七十八歲。。後來孫綽撰寫了《道賢論》,將天竺的七位高僧比作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將向秀比作巨源。。《論》中評論道:「護公的品德堪為眾人表率,巨源的地位達到論道之位。這兩位前輩的風範與德行都非常崇高,實在足夠成為時人的模範。」。他看到後代的美好結果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記錄戰亂時期的歷史背景,說明釋道護與僧團為避開關中戰火而向東南遷移的過程。

    敘述高僧行化途中染疾圓寂,以及其生年歲數。

    記錄東晉時期孫綽將天竺僧人比附為中國竹林七賢的佛教文藝現象,反映當時佛教義理與玄學的交融與對話。

    此段引《論》讚歎護公與巨源二人的崇高德行與地位,足為當世僧俗典範,表彰其在佛教歷史與教化中的典範意義。

    說明善惡業報的因果相續,見證後代所呈現的善報。

名相註解
  • 關中:指函谷關以西的地區。門徒:佛教中指依隨師父修學的弟子。
  • 春秋:指人的年齡、壽數。
  • 道賢論:孫綽所作之著作。天竺:古印度之稱謂。竹林七賢:魏晉時期七位名士。護:音譯名詞,指引涉、比附(此處對應「向秀」)。
  • 論:指相關的歷史評論或專論。護公:指晉代僧人釋慧護。巨源:指晉代僧人釋慧遠(或具體指釋慧持,依傳記脈絡而定)。風德:風範與德行。流輩:同輩之人、同儕。

及晉惠西奔,關中擾亂,百姓流移, 護與門徒避地東下。至澠池,遘疾而卒,春 秋七十有八。後孫綽製《道賢論》,以天竺七 僧方竹林七賢,以護匹山巨源。論云:「護公 德居物宗,巨源位登論道,二公風德高遠,足 為流輩矣。」其見美後代如此。

35
白話直譯
當時有清信士聶承遠,聰明有才,專心致志於佛法,護公翻譯經典時,他多參與校正文句。《超日明經》初次翻譯時頗多繁瑣,承遠加以刪訂,成為現行二卷。他所詳加訂正的,大多如此。承遠有子道真,也精通梵學,這對父子文辭雅正,無拘於古法。又有竺法首、陳士倫、孫伯虎、虞世雅等人,都共同承接護公旨意,執筆詳加校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位名叫聶承遠的在家居士,他見解通達而且很有才華,一心一意致力於佛法。在協助法師翻譯經典時,他經常參與校對與修訂經文。。《超日明經》剛翻譯出來的時候,內容非常繁雜冗長。後來承蒙慧遠大師為它刪節、校正,才成為現在大家所流通的兩卷版本。。他們所詳細考證與評定的內容,大多都是像這樣的。。承遠法師有個兒子叫道真,也十分擅長梵文與佛教典籍。這對父子作文言辭優雅流暢,沒有受到古代死板文體的束縛。。另外還有竺法首、陳士倫、孫伯虎、虞世雅等人,他們都共同秉持護持的旨意,親自動筆進行詳細的校對。
法義解析
  • 說明在家修行之清信士聶承遠,憑藉其明理與才華,全心護持佛法,並在譯經事業中擔任校正文句的助手,體現了在家護法居士對弘揚佛法的貢獻。

    記錄《超日明經》譯本的流傳與校訂過程,說明經典從初譯的繁冗,經過慧遠大師的刪定,才成為現行流通的版本,體現了譯經事業的嚴謹與傳承。

    說明所記錄之內容經過嚴謹的考證與審定,體例與標準皆前後一致。

    記錄承遠與其子道真之學養。
    父子二人皆精通梵學,且文筆雅緻流暢,展現出良好的文學造詣與佛學根基。

    記錄高僧傳等佛教典籍編纂時,僧俗共同參與、嚴謹校勘譯本或撰述內容的過程,體現大眾護法與弘揚佛法的精神。

名相註解
  • 清信士:指在家奉持三皈五戒的男性佛教徒,即優婆塞或居士。出經:指翻譯佛經。
  • 超日明經:佛典名,為《超日明三昧經》的簡稱。 慧遠:人名,指東晉時期著名的佛教高僧。 刪正:刪削繁雜,訂正錯誤。
  • 詳定:詳細審定與評定。類:種類、大抵。
  • 梵學:指關於天竺梵文及相關佛教語言、典籍的學問。
  • 護旨:秉承護持佛法或編纂之旨意。詳校:詳細核對校勘文字。

時有清信 士聶承遠,明解有才,篤志務法,護公出經, 多參正文句。《超日明經》初譯,頗多煩重,承 遠刪正,得今行二卷。其所詳定,類皆如 此。承遠有子道真,亦善梵學,此君父子,比 辭雅便,無累於古。又有竺法首、陳士倫、孫 伯虎、虞世雅等,皆共承護旨,執筆詳校。

36
白話直譯
安公說:「護公所譯經典,只要確實經過他親自審定,綱要必然正確。凡所翻譯的經典,雖不見得辭藻精妙顯達,但內容宏大通暢,特別善於闡明無生之理。依靠智慧而不重文飾,質樸則更接近本源。」他的見解受到稱讚,如同這樣。護世長住於燉煌,教化遍及各地,當時的人都稱他為「燉煌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法師說:「如果是慧遠法師所譯出的經文,如果能確認這確確實實是他的親筆手稿與校對,那麼整體的綱領與大義必定是正確的。。大體上他翻譯的經典,雖然文筆沒有那麼華麗流暢,但道理講得非常宏大通達、令人法喜充滿,特別擅長闡釋「無生」的深奧義理。。偏重智慧的話,文章就不會過於追求華麗的辭藻,保持質樸就能接近事物的本質與真理。。他所受到的稱譽就是像這個樣子。。竺法護大師居住在燉煌,他弘法教化的影響十分周全普遍,當時的人們都稱呼他為「燉煌菩薩」。
法義解析
  • 說明考證佛典翻譯之重要性。
    透過核對譯者之真跡手筆,以確認譯文的正確性與宗派義理之純正。

    此處讚歎譯者雖未過度講究文學辭藻的華美,但翻譯出的教理宏通暢達,尤其精於彰顯諸法本自不生的空性境界,體現了譯經以達義為主的原則。

    強調修行與立言應當重視實質的智慧與本真,不應流於表面浮華的文采,方能契合真理。

    記錄或描述某位高僧的行誼德操,在世間或教界所獲得的評價與聲譽。

    本句記述高僧竺法護大師(又稱護世)於燉煌弘法,因其教化廣大、救濟周遍,而深受當時大眾的尊崇與禮敬。

名相註解
  • 無生:指諸法本自不生,即真空實相之理。
  • 依慧:依循智慧。文:華美的文辭。樸:質樸。近本:接近本真。
  • 護世:指西晉時期的譯經高僧竺法護(Dharmarakṣa),其名意譯為護法或護世。
  • 化道:教化眾生的佛法道理與途徑。
  • 燉煌菩薩:當時人對竺法護大師的尊稱,讚譽其在燉煌的弘法德行與菩薩慈悲。

安公 云:「護公所出,若審得此公手目,綱領必正。 凡所譯經,雖不辯妙婉顯,而宏達欣暢, 特善無生。依慧不文,朴則近本。」其見稱若 此。護世居燉煌,而化道周給,時人咸謂 「燉煌菩薩」也。

37
白話直譯
帛遠,字法祖,原姓萬氏,是河內人。父親威達以儒雅聞名,州府徵召都未前往。法祖年少時發起修道之心,勸父親出家,辭意懇切,父親無法阻止,於是改換衣著隨從佛道。法祖才思敏捷,聰慧超群,每天誦經八九千字,深入研讀《方等》,精妙領悟其中幽微之處。世俗經典,多所通曉貫通。他在長安建造精舍,以講學為業,僧俗弟子將近千人。晉惠帝末年,太宰河間王顒鎮守關中,虛心敬重法祖,以師友之禮相待,每逢閒暇夜晚,便談論道德。當時西府剛建立,俊傑人才極多,善於言談者都佩服他的深遠見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帛遠,字法祖,原本姓萬,是河內人。。父親名為威達,以儒家學者文雅的氣質而聞名,州府長官多次徵召任命,他都沒有去赴任。。禪師小時候就立志修行,向父親請求出家。他表達得很懇切,父親無法改變他的決定,於是答應讓他換上僧服,走上修道之路。。祖師才智通達清晰,聰敏明慧超越常人,每天誦讀經典八、九千字,深入研讀玩味《方等》經典,微妙地契入其中幽深玄微的義理。。世俗的傳統經典與歷史書籍,內容涵蓋範圍相當廣泛。。於是他在長安建造了精舍,把講授佛法和學習作為主要事業,前來依止學習與請益的在家、出家信眾,將近有一千人。。在晉惠帝統治的末期,擔任太宰的河間王司馬顒鎮守關中地區。他放下身段、虛心敬重,將對方視為師長與朋友般禮遇。每當遇到空閒的時間或寧靜的夜晚,他們便常聚在一起談論、講說道德與佛法。。當時西府剛剛建立,才華出眾的人才非常多,那些擅長談論辯析的學者,都非常佩服他的高遠見識與通達才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高僧傳記敘文,介紹高僧帛遠的俗家姓氏、表字及籍貫。

    說明歷史人物之父威達秉持儒者風範與操守,淡泊名利,不受地方官府的徵召任用。

    說明祖師初發心出家的過程。
    發起道心為修行的基石,憑藉堅定的志向與誠懇的表達,最終克服家庭阻礙,落髮出家修道。

    描述祖師資質超羣,精進於受持與研讀大乘經典(方等),並能契入深奧微妙的義理。

    指出當時高僧不僅精通佛教典籍,對於世俗的歷史、文化典籍也有廣泛的涉獵與理解。

    記錄高僧於長安建寺弘法、攝受徒眾之弘化事蹟,顯示其教化廣受大眾崇仰。

    記錄河間王顒對於高僧的虛心請益與禮遇,反映出當時統治者對德行與道法(在此語境下常指佛法教理)的推崇與修學。

    此句描述當時西府幕府初建、人才濟濟的背景。
    在羣英薈萃的環境中,大德仍能以高超的見識與思辨能力,令當時擅長清談論辯的各路英才深心折服,顯其德學之高、名聲之盛。

名相註解
  • 帛遠:東晉初期譯經僧與學者,字法祖。
  • 儒雅:儒學之文雅氣質;辟命:官府徵召任用。
  • 道心:追求無上菩提或修行的堅定意志。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專注於佛教修行。
  • 墳素:指世俗的典籍與史書,如三墳、五典等。
  • 精舍:供僧眾修行與居住之處所。白黑:指在家信徒與出家僧眾。宗稟:歸依並稟承師教。
  • 太宰:古代高級官職名;關中:地理區域名;道德:此處指修行的義理或佛法。
  • 西府:指當時西方重臣或藩王所開創的幕府機關。
  • 俊乂:指才德出眾的傑出人才。
  • 遠達:指見識高遠、通達理體。

帛遠,字法祖,本姓萬氏,河內人。父威達以 儒雅知名,州府辟命皆不赴。祖少發道 心,啟父出家,辭理切至,父不能奪,遂改 服從道。祖才思俊徹,敏朗絕倫,誦經日八 九千言,研味《方等》,妙入幽微。世俗墳素,多 所該貫。乃於長安造築精舍,以講習為業, 白黑宗稟,幾且千人。晉惠之末,太宰河間王 顒鎮關中,虛心敬重,待以師友之敬,每 至閑辰靖夜,輒談講道德。于時西府初 建,俊乂甚盛,能言之士,咸服其遠達。

38
白話直譯
法祖見群雄爭戰,戰亂剛起,心志想要隱居隴右,以保全高潔操守。適逢張輔任秦州刺史,鎮守隴上,法祖與他同行。張輔因法祖名德顯著,眾望所歸,想讓他還俗,成為自己的僚佐。法祖堅持志向不改,因此結下怨恨。先前有州人管蕃,與法祖辯論,多次被折服,管蕃心懷恥恨,常加毀謗構陷。法祖行至汧縣,忽然對道人及弟子說:「我數日內就要赴約。」隨即辭別,寫下遺書,分配經像及財物全部完畢。翌日清晨前往見張輔共談,忽然觸犯張輔心意,張輔命人將他收押處罰。眾人都感到驚訝惋惜,法祖說:「我來此是為了了結因緣,這是宿世業緣,並非今日之事。」於是稱念十方諸佛。法祖自言,前世罪業因緣,如今歡喜了結,願從此以後,與張輔為善知識,不再讓他造殺人之罪。於是被鞭打五十下,當場去世。張輔後來得知此事,深感懊悔哀傷。當初法祖教化之名傳遍關隴,崤函以西,眾人奉他如神,戎晉之人悲痛哀悼,行路者流淚。隴上羌胡,率領精銳騎兵五千,原本想迎接法祖西歸,中途聽聞他遇害,悲憤不已,眾人激憤,欲為法祖報仇,張輔派兵上隴,羌胡率輕騎迎戰,當時天水舊將富整因憤怒斬殺張輔,眾胡得以雪恨,稱善而歸,共分法祖遺體,各自建塔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鳩摩羅什看到各路英雄爭奪天下,戰火才剛點燃,因此心中想要暗中隱居到隴右一帶,來保全自己高尚的志向與節操。。剛好張輔被派去當秦州刺史,負責鎮守隴上,慧祖法師就跟著他一起同行前往該地。。(朝廷或主事者)憑藉著僧侶祖名德行聲望顯著、眾望所歸,想要讓他捨去僧服,作為自己的幕僚屬官。。祖師的心志始終沒有動搖,對方因此結下了怨恨。。先前有位名叫管蕃的當地人,曾與祖師進行義理辯論,多次在辯論中敗給祖師。管蕃因此懷恨在心,時常在背後造謠、誣陷祖師。。祖師行走到汧縣時,忽然對身邊的道人和弟子說:「我再過幾天就要面臨大限了。」。於是辭親告別,寫下遺書,將佛經聖像和所有財物全都分配安頓好。。隔天早上去拜訪輔並與他交談,一時不小心惹輔不高興,輔就下令把人抓起來處罰。。大家對此都感到十分驚訝與惋惜,祖師說:「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完全償還過去的債務。這是我們過去世早就結下的因果業報,不是今天才突然發生的事。」。於是呼喊、祈請十方諸佛。。祖師面對前世的冤讎業報,歡喜地承擔並還清債務,並發願從今以後,與輔成為互相提攜的善知識,不再讓對方遭受殺人的罪業。。隨後就狠狠地鞭打了五十下,那個人就突然斷氣死亡了。。輔後來詳細聽到了這件事,才感到非常的後悔與惋惜。。回想當初,祖師弘揚佛法的影響力傳遍了關隴一帶。在崤山與函谷關以西的廣大區域,大家都像敬奉神明一樣推崇他。無論是胡人還是漢人,都因為他的離去而悲痛哀號,連路人聽聞也都忍不住流下眼淚。。住在隴地一帶的羌、胡族人,率領了五千名精銳騎兵,本來打算迎接僧朗大師(祖)向西歸來。在半路上聽聞大師已經遇害,大家悲痛又怨恨來不及相救。眾人全都憤慨激昂,想要為大師報仇。姚輔隨即派遣軍隊進軍隴上,羌、胡聯軍便率領輕騎兵迎戰。這時,天水地區的前涱下督富整,便因故憤而將姚輔斬殺。羣胡報了怨恨與恥辱後,覺得滿意便返回了,大家分取了大師的遺體,各自回去建立塔廟來供奉。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高僧鳩摩羅什在面對世間政治混亂與戰亂初起時,為守護清淨的修行僧格與高尚志節,因而產生遠離紛擾、隱遁修行的心願,體現了出家人不染世俗權力鬥爭的超然態度。

    記錄高僧行誼中早期的遊方歷程,敘述慧祖法師隨同地方官員赴任,反映當時僧人與官員互動及行腳遊化的歷史背景。

    記錄歷史中世俗政權因敬重高僧之德望,欲使其還俗並納入政治體系作為輔佐的史實。

    記述祖師堅持原則不退縮,導致他人因無法遂願而產生怨恨,反映世俗執著與修行堅持間的衝突。

    敘述祖師過去遭人嫉恨、毀謗的歷史事件。
    顯示修行者在弘法過程中,常遇外在毀謗與障礙,修行者當以無瞋心對待。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之境況。
    修行者生死自在,於臨終之際能預告大限將至。

    此段描述僧人預作身後安排之行儀。
    寫下遺囑,將隨身經卷、聖像與資財妥善分配,體現隨緣放下、不生執著之修行態度。

    記述僧人晉見師長或權貴時,因言談不慎觸怒對方而遭懲罰的過程。

    說明生死流轉中的因果業報。
    祖師面對災難與死亡,認為皆是前世宿債所致,故能坦然接受,不生怨尤,體現了隨緣消業的佛教修持。

    記錄求助者在危急之際,一心稱念或呼喚十方世界諸佛名號以祈求救拔之宗教情境。

    說明修行者面對宿世業報時,應當心存歡喜、甘願承受以化解宿怨。
    並發願結交善友,共行善法,避免造作殺生等惡業。

    記錄業報無常之現象。
    眾生造惡招致嚴厲刑罰與果報,生命無常,剎那間便宣告結束。

    記錄人物聽聞某事後,產生強烈的遺憾與惋惜之情,為後續劇情發展的心理轉折。

    此段描述祖師德化深遠、廣受敬仰。
    無論種族皆同感哀泣,顯示其教化打破了族羣界線,深植人心。

    敘述羌、胡民眾感念僧朗大師而欲迎請其西歸,聞其遇害後發憤報仇。
    姚輔發兵徵討,反遭富整斬殺。
    羣胡報仇後各自取走遺骨,建立塔廟祭祀,體現了信眾對高僧的崇敬與追思。

名相註解
  • 祖:此處指鳩摩羅什,為編纂者對這位高僧、譯經大師的尊稱。
  • 干戈:原指兵器,此處借代為戰爭或兵燹。
  • 隴右:地理區域名稱,指隴山以西的地區,即今甘肅一帶,在當時是相對遠離中原混亂的區域。
  • 雅操:指高尚的精神操守或清淨的出家節操。
  • 秦州刺史:古代掌管秦州軍政事務的長官;隴上:地名,指隴山以西的地區。
  • 祖名:人名。反服:脫去僧服還俗。僚佐:幕僚屬官
  • 結憾:因怨恨而心生芥蒂。祖:指高僧傳中被記載的傳主。
  • 論議:佛教中僧俗雙方就教理進行辯駁探討的過程。 / 讒構:在背後造謠、捏造罪狀以陷害他人。
  • 素書:遺書或遺教書。經像:佛經與佛像。資財:資生物業與財物。
  • 輔:指輔助者或特定人物的職稱。
  • 十方佛:十方世界之一切諸佛。
  • 奄然:突然、忽然的樣子。命終:壽命終結,即死亡。
  • 惋恨:惋惜與悔恨。
  • 關隴:泛指關中與隴西地區。崤函之右:指崤山和函谷關以西的地區。戎晉:戎指西北少數民族,晉指漢人。
  • 塔廟:佛教中用來供奉佛舍利或高僧遺骨、遺物以供人禮拜的建築。

祖見 群雄交爭,干戈方始,志欲潛遁隴右,以保 雅操。會張輔為秦州刺史,鎮隴上,祖與之 俱行。輔以祖名德顯著,眾望所歸,欲令反 服,為己僚佐。祖固志不移,由是結憾。先 有州人管蕃,與祖論議,屢屈於祖,蕃深銜 恥恨,每加讒構。祖行至汧縣,忽語道人及 弟子云:「我數日對當至。」便辭別,作素書, 分布經像及資財都訖。明晨詣輔共語,忽 忤輔意,輔使收之行罰。眾咸怪惋,祖曰:「我 來此畢對,此宿命久結,非今事也。」乃呼 十方佛。祖,前身罪緣,歡喜畢對,願從此以 後,與輔為善知識,無令受殺人之罪。遂 便鞭之五十,奄然命終。輔後具聞其事,方 大惋恨。初,祖道化之聲,被於關隴,崤函之 右,奉之若神,戎晉嗟慟,行路流涕。隴上羌 胡,率精騎五千,將欲迎祖西歸,中路聞其 遇害,悲恨不及,眾咸憤激,欲復祖之讎,輔 遣軍上隴,羌胡率輕騎逆戰,時天水故 涱下督富整,遂因忿斬輔,群胡既雪怨恥, 稱善而還,共分祖屍,各起塔廟。

39
白話直譯
張輔字世偉,南陽人,是張衡的後代。雖有才智,但殘酷無理,曾橫加殺害天水太守封尚,百姓驚疑恐懼,趁亂被誅殺。管蕃也終因奸險而自取敗亡。後來有一少年,姓李名通,死後又復生,說:「見到法祖法師在閻羅王處,為閻王講《首楞嚴經》,說:『講完後,應當往生忉利天。』又見祭酒王浮,一說是道士基公,後來也被鎖鏈拘禁,向祖師懺悔求赦。過去祖師還在世時,常與王浮爭論正邪,王浮屢次辯輸,心生憤怒難以自忍,便撰寫《老子化胡經》誣蔑佛法,最終自食惡果,臨死方才悔悟。孫綽的《道賢論》將法祖比擬嵇康,論中說:「帛祖的禍端起於管蕃,中散的災難發生在鍾會,兩位賢者都因才氣出眾,卻忽略自身安危,心志寄託於世外,輕視世事而招致禍患,幾乎沒有不同。」他的評價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輔)大師,字世偉,是南陽人,為張衡的後代。。此人雖有聰明才智,但行事殘暴、不講道理,無故殺了天水太守封尚,讓百姓驚恐萬分,最後趁著動亂將他斬首。。管蕃這個人最後也因為心術不正、行為險惡而招致了失敗。。後來沒多久,有一個叫李通的人,死而復生後說:「我看到祖法師在閻羅王那裡,為閻羅王講說《首楞嚴經》,法師說:『講經結束後,就應該前往忉利天。』」。另外看到祭酒王浮(也有人說他是道士基公),接下來他被綁上了刑具鎖鏈,向祖師請求懺悔罪過。。過去祖師還在世時,常常和道士浮玄辯論佛教與道教的邪正,浮玄屢屢辯輸。他心中瞋恨無法忍受,於是寫了《老子化胡經》來誣衊、毀謗佛法。作惡的災殃必定會降臨到自己身上,所以他直到死前才感到後悔。。孫綽在《道賢論》中把帛祖比作嵆康。他說:「帛祖因為管蕃而惹禍,嵆康則因鍾會而喪命。他們兩位雖然都很有才華,卻都疏於保護自己,一心追求世外的心境,不在意世俗規範而招來了災禍,這兩人的遭遇可說是很類似的。」。他所受到的稱讚與名聲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的俗姓、字號、籍貫與世系傳承,為立傳慣例,不涉及特殊義理。

    記錄歷史事件與人物因果報應。
    說明為政者若行事殘暴、不依正理,濫殺無辜,終將招致民怨與混亂,自食惡果。

    說明心行不正、趨炎附勢或行為險詐,終將招致毀滅與失敗的因果規律。

    記錄祖法師死後於冥界為閻羅王講經之瑞相,並預示其講經圓滿後將生於忉利天,彰顯法師之功德。

    記載王浮因造作偽經誣謗佛法,果報現前而遭鎖械拘禁,最終向祖師求懺悔的歷史因果,凸顯毀法必招苦果之理。

    此段記載過去祖師與道士浮玄的辯論。
    浮玄因屢屢辯敗而心生瞋恨,造偽經誣謗佛法,最終遭受惡報,臨終悔悟,彰顯因果報應之理。

    此段引述《道賢論》評論帛祖與嵆康的生平遭遇。
    說明二者皆因卓越才華與輕視世俗的態度,未能妥善防護自身而招致災禍,以此對比歷史人物的命運。

    記錄人物的聲譽與評價,展現其德行或事蹟所帶來的社會反響。

名相註解
  • 南陽:地名,今河南省南陽市。張衡:歷史人物,東漢時期著名科學家、文學家。
  • 才解:才華與理解力。理:常理。橫殺:無故濫殺。
  • 傾險:心術不正、行為險惡
  • 閻羅王:掌管地府、審判亡者罪福的冥界之王。首楞嚴經:大乘經典名,此處指祖法師所講述之法。忉利天:欲界六天之第二層天,又譯為三十三天。
  • 祭酒:道教或民間教團的領袖或主事者。
  • 鎖械:刑具,鎖鏈與腳鐐手銬。
  • 祖師:此處指佛教高僧,即本傳之主角。
  • 老子化胡經:道士王浮所造之偽經,內容誣指老子西出函谷關化現為佛以度化胡人,藉此貶抑佛教。 祖師:此處指西晉時期的佛圖澄大師。 邪正:指佛教與其他外道學說的正邪之辨。

輔字世偉, 南陽人,張衡之後。雖有才解,而酷不以理, 橫殺天水太守封尚,百姓疑駭,因亂而斬焉。 管蕃亦卒以傾險致敗。後少時有一人,姓 李名通,死而更蘇云:「見祖法師在閻羅王 處,為王講《首楞嚴經》,云:『講竟,應往忉利天。』 又見祭酒王浮,一云道士基公,次被鎖械, 求祖懺悔。」昔祖平素之日,與浮每爭邪正, 浮屢屈,既瞋不自忍,乃作《老子化胡經》,以誣 謗佛法,殃有所歸,故死方思悔。孫綽《道賢 論》以法祖匹嵆康,論云:「帛祖釁起於管蕃, 中散禍作於鍾會,二賢並以俊邁之氣,昧 其圖身之慮,栖心事外,輕世招患,殆不異 也。」其見稱如此。

40
白話直譯
祖師學識淵博且多才,精通梵語與漢語,曾翻譯《惟逮》、《弟子本》、《五部僧》等三部經典,並注釋《首楞嚴經》。另外還有數部小經是他另行翻譯,因戰亂散失,名稱已不可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佛度(祖)既然廣泛涉獵且通曉多種才藝,又善於精通梵文與漢文,過去曾翻譯出《惟逮經》、《弟子本經》、《五部僧經》等三部經典,並且另外註解了《首楞嚴經》。。另外還有幾部其他譯本的小經,因為遇到戰亂而散佚了,不知道它們的名字。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譯經高僧竺佛度(尊稱「祖」)的語言才華與譯經成果,展現其博學多才,精通梵漢雙語,並在初期佛教譯經與注經史上的重要貢獻。

    記錄佛教典籍在流傳過程中,因戰亂而導致部分譯本散佚、文獻亡失的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梵漢之語:梵語與漢語,指當時印度天竺語與中國漢地語言。
  • 惟逮:經典名,即《惟逮菩薩經》。
  • 弟子本:經典名,指有關佛弟子本起或戒律相關的早期經典。
  • 五部僧:指與律藏部派或僧團制度相關的經典。
  • 首楞嚴經:此處指曹魏或西晉時期所譯的《首楞嚴三昧經》,非後譯之大佛頂首楞嚴經。
  • 別譯:指同一部佛典由不同譯者或在不同時期所譯出的其他版本。
  • 小經:指篇幅較短小的佛典。

祖既博涉多閑,善通梵漢 之語,甞譯《惟逮》、《弟子本》、《五部僧》等三部經, 又注《首楞嚴經》。又有別譯數部小經,值亂 零失,不知其名。

41
白話直譯
祖師的弟弟法祚,自幼也有美名,被博士徵召,未應命。二十五歲出家,深刻通達佛理,在關隴一帶頗有聲望。當時梁州刺史張光,因法祚的兄長不肯改服,輔之將其殺害。張光又強迫法祚還俗,法祚堅守志節,以死明志,最終被張光所害,享年五十七歲。他注釋《放光般若經》,並著有《顯宗論》等書。張光字景武,江夏人,後來在武都被楊難敵圍困,憤而自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遠大師的堂弟法祚,年少時便享有良好的聲譽。他曾受到朝廷博士的徵召,但他並沒有接受任用。。二十五歲時出家,深入理解佛法教理,在關中與隴右一帶很有名氣。。當時的梁州刺史張光,認為祚的哥哥不願意背叛朝廷歸順,因而被輔殺害了。。苻光再次逼迫釋道祚還俗,但道祚堅守信念至死不渝,寧死不屈,最後慘遭苻光殺害,享年五十七歲。。為《放光般若經》撰寫註解,以及著作《顯宗論》等佛教論書。。慧光的字叫做景武,是江夏人。後來他在武都被楊難敵的軍隊包圍,因為過度悲憤而死。
法義解析
  • 說明法祚雖具才名與出仕機會,但秉持高潔志節,不應徵受祿,展現出與世俗名利保持距離的修行者氣節。

    指出出家年齡與修學成就,說明其佛學素養深厚,並在特定區域獲得廣泛認可與名聲。

    記錄當時政治動亂中,因立場不同而導致的殺戮事件。

    記錄晉代沙門釋道祚面對強權逼迫捨戒還俗時,寧死護法守道的事蹟,展現了高僧堅貞不屈的節操。

    記錄僧侶為宏揚佛法、闡發教理所進行的經典註解與論書著作活動。

    記錄僧侶慧光的生卒境遇,敘述其受困於武都時因憤懣而亡的歷史事蹟。

名相註解
  • 法祚:僧侶俗家親屬名;博士:當時主管學術或掌管典禮的官職;徵:朝廷或官府徵召;不就:未前往赴任。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剃度修行
  • 佛理:佛教的義理與教法
  • 梁州刺史:古代地方行政長官與軍事將領。反服:反叛並歸順服從。
  • 罷道:捨棄出家修行,即還俗。春秋:指年齡或壽命。
  • 放光般若經:大乘般若部經典,為《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異譯本
  • 顯宗論:佛教論書名,在此指闡述佛教宗義之著作
  • 武都:地名,今甘肅省成縣一帶。楊難敵:人名,氐族首領。

祖弟法祚,亦少有令譽,被 博士徵,不就。年二十五出家,深洞佛理,關 隴知名。時梁州刺史張光,以祚兄不肯反 服,輔之所殺。光又逼祚令罷道,祚執志堅 貞,以死為誓,遂為光所害,春秋五十有七。 注《放光般若經》及著《顯宗論》等。光字景武, 江夏人,後為武都在楊難敵所圍,發憤而 死。

42
白話直譯
晉惠帝時期,還有優婆塞衛士度,翻譯出《道行般若經》兩卷。士度本是司州汲郡人,家境清寒,安於貧困樂於修道,常以佛法為心。臨終之日,潔淨沐浴,誦經千餘字,然後披衣側臥,安然辭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晉惠帝在位的時候,還有一位在家修行的男居士衛士度,他翻譯出了《道行般若經》共兩卷。。釋士度原本是司州汲郡人,出身貧賤,但他安於貧窮、一心修道,時時刻刻都將佛法放在心上。。到了臨終那天,他先沐浴漱口,接著誦唸了一千多字佛經,隨後拉起被單蓋在身上安詳躺下,就這樣平靜地去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晉代佛教譯經史實,敘述優婆塞衛士度翻譯《道行般若經》的歷史事件。

    說明高僧士度的出身背景與操守,雖生於寒微,卻能安貧守道,以佛法作為修持核心。

    記載高僧臨終前的儀軌與行持,表現出修行者生死自在、從容辭世的圓滿相貌。

名相註解
  • 寒門:門第寒微的家庭。道:指修道的志向與實踐。佛法:佛教的教義與修行準則。

時晉惠之世,又有優婆塞衛士度,譯出 《道行般若經》二卷。士度本司州汲郡人,陸 沈寒門,安貧樂道,常以佛法為心。當其 亡日,清淨澡漱,誦經千餘言,然後引衣屍 臥,奄然而卒。

43
白話直譯
帛尸梨密多羅,意譯為吉友,西域人,當時人稱他為高座。傳說他是國王之子,原本應繼承王位,卻將國家讓給弟弟闇軌太伯。後來心有所悟,天啟感發,遂出家為沙門。密多羅天資高朗,風采超逸,只要與他相對,便覺得他卓然出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帛屍梨密多羅,這名字翻譯成中文就是吉友。他是西域地區的人,當時的人都尊稱他為高座法師。。文獻記載:身為國王的兒子,本應繼承王位,但他卻把國家讓給了弟弟闇軌與太伯。。後來他心靈覺悟,彷彿上天啟發,於是出家成為沙門。。竺法密的外貌儀表高雅清朗,神采氣度超凡脫俗。哪怕只是面對面看著他,就能感受到他卓爾不羣、超乎常人。
法義解析
  • 記錄西域高僧「帛屍梨密多羅」的姓名翻譯、出生地及當時人們對他的尊稱,為高僧傳記中的人物背景介紹。

    此處記述古人捨棄王位的高尚德行,作為修行者淡泊名利、看破世俗權勢的典範。

    描述修行者因緣成熟而內心覺悟,契入佛法,進而剃度出家,捨俗修道。

    此段讚歎高僧竺法密超羣的氣質與德行。
    高朗形容外貌儀表,風神超邁指神韻氣度超越凡俗,卓出於物意為超羣出眾,彰顯其修為所展現的清高脫俗之相。

名相註解
  • 高座:指當時社會或僧團對德高望重、常坐高座宣講佛法之高僧的尊稱。
  • 承繼世:繼承世代王位。
  • 風神:指神韻氣質與精神風貌。超邁:超越、超絕。卓出於物:超越常人、超羣出眾。

帛尸梨密多羅,此云吉友,西域人,時人呼 為高座。傳云:國王之子,當承繼世,而以國 讓弟闇軌太伯。既而悟心天啟,遂為沙門。 密天姿高朗,風神超邁,直爾對之,便卓出 於物。

44
白話直譯
晉永嘉年間,密多羅初到中國,正值戰亂,便渡江南下,停留在建初寺。丞相王導一見便讚賞他,認為是自己同道,於是聲名大振。太尉庾元規、光祿周伯仁、太常謝幼與、廷尉桓茂倫,皆是一時名士,見到密多羅後,終日讚歎,敞開衣襟以示親近。王導曾拜訪密多羅,密多羅解下衣帶側臥,言語中充滿悟解。當時尚書令卞望之也與密多羅交好,不久卞望之到來,密多羅便整衣端坐,莊重以待。有人問他為何如此。密多羅說:「王公風範以道自期,卞令舉止合乎規度,所以如此。」眾人因此讚歎他精神灑脫,各得其所。桓廷尉曾想為密多羅作傳,久未得題,有人說:「尸梨密可謂卓朗。」於是桓廷尉感慨讚歎,認為這是最好的標題。太將軍王處仲在南夏,聽說王導、周伯仁等人都推崇密多羅,起初心存疑慮,及至親見密多羅,便欣然趨前,見面時極為恭敬。周顗擔任僕射並負責選拔人才,臨行時,特地前往拜訪密。他感嘆道:「若是在太平盛世,能全數選用這些賢才,真是讓人無憾了。」不久顗遇害,密前去探望他的遺孤,與其對坐,唱誦胡唄三契,梵音高遠如凌雲。接著誦念咒語數千字,聲音高亢暢達,神情容貌毫無改變。隨後拭淚收淚,神色依然自若。他的哀樂、廢興,皆是如此。王公曾對密說:「外國只有一位君主。」密笑著說:「若我如諸位,今日又怎會在這裡。」當時被認為是佳言。密性格高潔簡約,不學晉語,諸公與他交談,密雖透過傳譯,卻能神領意會,言語未盡已全然明白,眾人無不讚歎他天資卓越,領悟非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晉朝永嘉年間,他剛到達中國就遇上戰亂,於是渡過長江,在建初寺安頓下來。。晉朝丞相王導一見到他,就覺得他非常傑出,認定他是可以引為同道的法侶,從此他便聲名大噪。。當時的太尉庾元規、光祿勳周伯仁、太常謝幼與、廷尉桓茂倫,都是當代極負盛名的名士。他們見到這位高僧後,整天不斷地讚歎,並坦誠心意與他結交。。道生法師(僧導)曾前去拜訪僧密法師,僧密寬衣解帶躺下休息,兩人互相交談,當下心領神會、靈明開悟。。當時的尚書令卞望之和竺道密關係非常好。沒多久,卞望之來了,竺道密立刻端正儀容,整理好衣服,正襟危坐地接待他。。有人詢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密回答說:「王公氣度高潔而契合大道,善於期許人才;卞令則是依循嚴謹的法度來衡量事物,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罷。」。大家看了於是讚歎他的精神灑脫而剛毅,內心都感到安定與安頓。。桓廷尉曾想為屍梨密作目,很久都沒想出來,有人說:「屍梨密真可謂是卓朗啊。」。桓玄於是感嘆不已,認為這已經是文章題目的最高境界。。太將軍王處仲駐守南夏時,聽說王導、周顗等達官顯要都十分看重佛圖澄(密),心裡還懷疑他們是不是看走眼了。等到親自見到佛圖澄,他立刻高興得快步迎上前去,見面時展現出無比的恭敬。。周顗擔任負責選拔官員的僕射,在上任入職之前,順道去拜訪了郗超。。因此感歎道:「如果天下太平的時代,大家都能選拔任用這般賢能的人才,那真的讓人感到毫無遺憾了。」。沒多久,慧顗遇害身亡。僧人暗中前往探視慧顗的遺孤,兩人相對而坐,唱誦三段外國曲調的梵唄,梵音響徹雲霄;。接下來他接著背誦了幾千字的神咒,聲音響亮順暢,臉上的神情和臉色完全沒有改變;。過了一會兒,他擦乾了眼淚,神色依舊十分自然鎮定。。不管是悲傷還是快樂、衰敗還是興盛,這都是屬於這一類的現象。。王公曾經對密說:「外國的君主,就只有那麼一位罷了。」。竺法密微笑著說:「如果我和各位一樣的話,今天怎麼可能還待在這裡呢。」。這在當時被認為是很好的言論。。竺法密個性高潔簡傲,不學晉地的語言,因此當世大人物與他交談時,他雖然得依靠翻譯,但都能心領神會,在翻譯者還沒說完前就徹底明白對方的意思。在場的人無不讚嘆他悟性天生超羣,見解非常人可比。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初至中國遇亂、渡江及安錫的歷史行跡,展現動亂環境下的弘法背景。

    敘述高僧初遇世俗權貴即獲賞識的歷程。
    修行者若具備出眾的道風與才華,往往能令見者心生敬重與認同,進而成就其弘法之名聲。

    高僧的德行與風采深受當時頂尖名士的推崇,展現了佛法修持者超凡的氣度與感染力,能令世間賢達由衷敬服。

    記錄高僧間的參訪與悟道過程。
    表達兩人交情深厚,不拘禮節地暢談,於言談中心靈相通、契合真理而開悟。

    此處記述高僧竺道密與當朝官員卞望之的交往與會面互動,透過整理衣容、端坐相對的細節,體現出修行者於日常接物中穩重合宜的威儀與涵養。

    高僧傳記載僧人言行,此句敘述旁人對其異常舉止產生好奇而主動探問其緣由的過程。

    說明不同人物的性情與行事準則。
    王公氣度契道、善於發掘人才;卞令依循法度、嚴格考覈事物。
    兩人作風不同,故對人事有其獨特的觀點與處理方式。

    讚歎修行者在面對生死或考驗時,心神超拔、威儀嚴整,使見聞者皆能獲得啟發與安穩,彰顯高僧教化人心的攝受力。

    此段記載當時文人對天竺高僧屍梨密多羅的品貌評價。
    「目」即人物品鑑之品目;「卓朗」形容其高超爽朗。
    反映了晉代名士對佛法高僧的讚賞。

    記錄桓玄對於精妙標題的讚嘆,顯示其對文學造詣的推崇。

    記載太將軍王處仲因耳聞而起疑,在親見高僧後因感化而生起恭敬心。
    反映出德行感化人心、折服權貴的過程。

    記錄東晉時期周顗出任重要官職前後的行跡,反映當時僧俗交往與歷史人物的互動。

    此處表達對賢能人才與清明政治的讚賞與嚮往,雖為世俗情感,亦體現了對社會安定與人才價值的肯定,契合理想教化的精神。

    記錄高僧遭難後,同門暗中探視遺孤,並透過唱誦梵唄的儀式表達哀悼與追思。

    此句記述高僧在特定情境下展現的定力與持咒功德。
    其誦咒數量極多且音聲不衰,神態自若,彰顯其內心安定、不受外在環境或生理疲憊影響的修持境界。

    描述修行者面對變故時,展現出內心穩定、不為情緒所動的自在心境與修養。

    說明世間一切的悲歡離合與盛衰變化,皆不離因緣法則,皆是此類無常現象。

    此句記載世俗君王之體制,突顯當時異國統治的單一元首概念。

    此段顯示出修行者道行超羣,不與凡俗同流。
    藉由微笑對答,表達超越世俗境界的證悟與自在。

    記錄當時社會或僧團對某段言辭的讚賞與評價。

    描述竺法密高潔不羣的性格以及超越言語的領悟力。
    強調其雖語言不通,卻能憑藉深厚的禪修與智慧基礎(神領意得),透徹理解法義,展現出超越世俗的自然智慧(自然天拔)。

名相註解
  • 永嘉:晉懷帝年號。中國:指中原地區或當時的統治中心。建初寺:江南最早建立的佛寺之一。
  • 丞相:古代輔佐君主的最高官職。吾之徒: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同類或同道中人。名顯:聲名顯揚。
  • 太尉:三公之一,掌管軍政。光祿:即光祿勳,掌管宿衛及宮殿門戶。太常:掌管宗廟禮儀。廷尉:掌管刑獄。
  • 神解:指心領神會、靈明開悟的悟道狀態。
  • 尚書令:古代掌管機要文事的官職名
  • 端坐:端正地坐著
  • 王公:指王導。卞令:指卞壺。風道:風度與道契合。軌度:法度、軌範。格物:衡量事物。
  • 精神:指人的心神、意態與氣度。灑厲:灑脫高潔且威儀嚴厲、剛毅。
  • 廷尉:掌管刑獄的官職。屍梨密:即竺法含或指屍梨密多羅,中天竺高僧。卓朗:高超爽朗。
  • 標題之極:文章標題的最高境界。
  • 南夏:指南方地區。器重:賞識並重視。密:指高僧佛圖澄。
  • 僕射:官職名,為尚書省的長官,負責政務。領選:兼領銓敘選拔官員之職。
  • 太平:指天下安定、政治清明的時代。 賢:指賢能之士。 無恨:沒有遺憾。
  • 胡唄:源自西域的梵唄唱誦。梵響:指梵唄的音聲。
  • 誦呪:宣誦具有神祕威力或諸佛菩薩誓願的特定章句、真言。
  • 神氣自若:指神態與氣質保持安然如常,不顯慌亂或悲傷。
  • 哀樂廢興:悲歡離合與盛衰興替的無常現象。
  • 諸君:各位。密:指晉代高僧竺法密。
  • 佳言:美好的言論。
  • 神領意得:指不拘泥於文字表面,直接領會心意。

晉永嘉中,始到中國,值亂,仍過江,止 建初寺。丞相王導一見而奇之,以為吾之 徒也,由是名顯。太尉庾元規、光祿周伯仁、太 常謝幼與、廷尉桓茂倫,皆一代名士,見之,終 日累歎,披衿致契。導嘗詣密,密解帶 偃伏,悟言神解。時尚書令卞望之,亦與密致 善,須臾望之至,密乃斂衿飾容,端坐對 之。有問其故。密曰:「王公風道期人,卞令 軌度格物,故其然耳。」諸公於是歎其精神 灑厲,皆得其所。桓廷尉嘗欲為密作目, 久之未得,有云:「尸梨密可謂卓朗。」於是桓 乃咨嗟絕歎,以為標題之極。太將軍王處 仲在南夏,聞王周諸公皆器重密,疑以 為失,及見密,乃欣振奔至,一面盡虔。周 顗為僕射領選,臨入,過造密。乃歎曰:「若 使太平之世,盡得選此賢,真令人無恨也。」 俄而顗遇害,密往省其孤,對坐作胡唄三 契,梵響凌雲;次誦呪數千言,聲音高暢,顏 容不變;既而揮涕收淚,神氣自若。其哀樂 廢興,皆此類也。王公嘗謂密曰:「外國有君, 一人而已。」密笑曰:「若使我如諸君,今日 豈得在此。」當時為佳言。密性高簡,不學 晉語,諸公與之語言,密雖因傳譯,而神領 意得,頓盡言前,莫不歎其自然天拔,悟得 非常。

45
白話直譯
密擅長持咒術,所求皆能應驗。最初江東尚無咒法,密翻譯出《孔雀王經》,闡明諸神咒。又傳授弟子覓歷高聲梵唄,流傳至今。晉咸康年間去世,享年八十餘歲。諸公聞訊,悲痛流淚。桓宣武常說,少見如此高座,稱讚其精神風采在當年尤為突出。瑯瑘王珉以密為師,特為他作序說:「《春秋》中吳楚稱子,傳者認為先有中國後有四夷,難道不是因為三代後裔行於異俗之禮,而戎狄貪婪,缺乏仁讓之性嗎?然而卓越的人才,時常出現在彼方,超群的才智,有時也能與此地相匹敵,所以可知天賦英才,並不分華夏戎夷。自此以來,唯有漢代有金日磾,然而日磾的賢能,僅止於仁孝忠誠,德信純厚,並非明達通達足以論道。高座心志登峰造極,與俊傑交往以神識相契,風采卓然超越,遠遠超過前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摩密多大師非常精通並擅長持誦神咒巫術,不論到哪裡去求治或施法,都非常靈驗。。早期的時候,長江以東地區還沒有流行持誦神咒的方法,後來(劉薩訶)祕密翻譯出了《孔雀王經》,詳細說明瞭各種神咒的內容與力量。。同時也傳授弟子覓歷高聲念誦梵唄的技藝,讓這個聲音流傳到今天。。在晉朝鹹康年間過世,享壽八十多歲。。眾人聽聞此事,感到悲痛惋惜而流下眼淚。。東晉將領桓宣武常說,很少見到像他這樣的高座法師,稱讚他講經時的精神氣度特別出眾。。瑯瑘地方的王珉向密法師拜師求學,因此為這本書寫了一篇序,文中寫道:「《春秋》這部史書中,稱呼吳國和楚國的國君為『子』。註解傳文的人認為,這是因為先重視中原華夏,而後對待四方邊地的少數民族。這難道不正是因為中原三代的後代,卻實行了不同於華夏的風俗禮儀,又認為戎狄貪心殘暴,沒有仁義禮讓的本性嗎?」。不過,超越世間的傑出人才,有時會誕生在異邦,他們的超羣才華,有時也能媲美中原。由此可知,卓越的領袖氣度是天生賦予的,哪裡需要區分華夏與胡人呢?從那之後,漢朝唯有金日磾這位賢臣。然而金日磾的賢德,主要在於他的仁孝與忠誠,德行與信用都純粹至極,但論及對佛法或大道的通達明理,他還不足以相提並論。。高僧講道的造詣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與其他才俊神交契合,風範更是清明卓越,遠遠勝過對方。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劉宋時期西域高僧曇摩密多(中譯「法秀」,常被簡稱為「密」)之神異能力。
    在《高僧傳》的神異與禪修語境中,僧人精通「咒術」是其攝化大眾、展現神通神異的重要手段,展現其持戒與定力所引發的感應。

    說明《孔雀王經》的翻譯背景,標誌著持明呪法在江南地區的傳播與開展,彰顯密教神呪在佛教信仰中祈願與護衛的作用。

    記載高僧傳授梵唄法音之傳承,藉由音聲弘法,使梵唄之聲得以延續流傳。

    記錄高僧圓寂年代與世壽,顯示其生卒年歲。

    描述眾人聽聞高僧示寂或相關悲痛事件時,內心哀痛而悲泣的真實反應,顯示出德行感人及世間無常之悲。

    記錄桓宣武對高座法師的讚嘆,顯示該法師在法會中展現出卓越的威儀與精神風采。

    此段引述王珉所作之序,藉《春秋》經傳中對吳、楚二國稱謂的議論,探討中原與邊地之禮儀、文化與本性的差異。
    說明因秉持不同的禮俗與道德觀,而會受到相應的褒貶評價,從側面襯托出文中主角的德行與教化意義。

    此段評述非佛教文化背景下的異邦賢才。
    說明傑出人才的誕生與德行不分種族或地域,皆為天賦,但世俗的仁孝忠誠等世間德行,並不同於佛法中明心見性或通達聖道的「明達」。

    讚嘆高僧講席造詣極高,神采風度卓爾不羣,超越同儕。

名相註解
  • 密:指劉宋時期的西域高僧曇摩密多(Dharmamitra),此處依文脈簡稱為「密」。
  • 持:指修習、誦持或執持佛法、戒律或咒語。
  • 呪術:指祕密章句或神咒法術,在《高僧傳》中常為高僧用以濟物利人、顯現神異的手段。
  • 驗:指靈驗、應驗,表示施法或持咒後產生了預期的神奇功效。
  • 江東:長江以東地區;呪法:持誦神咒之修持法門;孔雀王經:指《佛母大孔雀明王經》,以息災護法為主的密教經典;神呪:具有神祕力量與護持作用的陀羅尼或真言。
  • 諸公:眾人或在場人士。
  • 《春秋》:儒家經典之一,孔子所修之編年史。中國:指中原華夏地區。四夷:古代中原王朝對四方邊地民族的蔑稱。三代:夏、商、週三個朝代。戎狄:古代中國對西方及北方少數民族的泛稱。
  • 華戎:華夏與胡戎,指代不同的地域與族羣。明達:通達真理或明悟佛法智慧的境界。

密善持呪術,所向皆驗。初,江東未有 呪法,密譯出《孔雀王經》,明諸神呪。又授弟 子覓歷高聲梵唄,傳響于今。晉咸康中卒,春 秋八十餘。諸公聞之,痛惜流涕。桓宣武每云 少見高座,稱其精神著出當年。瑯瑘王珉 師事於密,乃為之序曰:「《春秋》吳楚稱子,傳 者以為先中國而後四夷,豈不以三代之 胤,行乎殊俗之禮,以戎狄貪婪,無仁讓之 性乎?然而卓世之秀,時生於彼,逸群之才, 或侔乎茲,故知天授英偉,豈俟於華戎, 自此以來,唯漢世有金日磾,然日磾之賢, 盡於仁孝忠誠,德信純至,非為明達足論。 高座心造峯極,交俊以神,風領朗越,過之 遠矣。」

46
白話直譯
密常在石子岡東修行頭陀,去世後便葬於此地。成帝懷念他的風範,特為其墳墓立剎標誌。後來有關右沙門來到京師,便在其墓地建寺。陳郡謝琨協助成就其事,追述往事,仍稱為高座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密法師經常在石子岡東邊一帶修行頭陀行,圓寂之後,就安葬在這個地方。。晉成帝非常仰慕他的風範,特別為他建立寺塔與墳塚。。後來有來自西域的沙門來到京師遊化,便在墓地處建立寺院。。陳郡人謝琨贊同並成就了他的志業,為了追思表彰往事,於是將此處稱為高座寺。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法密法師的修行與圓寂葬地。
    頭陀為抖擻煩惱之苦行,顯示其嚴持戒律、刻苦修道的精神。

    記錄帝王對於高僧德行的尊崇,表彰其教化與精神感召,為之起塔建塚以供後人追思。

    記載外國僧人遊化並選址建立寺院的歷史史實,反映佛教傳播與僧伽駐錫弘化的足跡。

    記錄謝琨追思前賢事蹟並命名寺院的歷史過程,體現歷史人物對佛教事業的護持與緬懷。

名相註解
  • 頭陀:又作頭陀行、抖擻,指修治身心、除去煩惱貪著的苦行方式。卒:指僧人圓寂、死亡。
  • 樹剎:建立寺塔。塚所:墳塚處所。
  • 陳郡:東晉時期世家大族的郡望,此指謝琨的籍貫背景
  • 高座寺:建康(今南京)著名的佛教寺院,為東晉高僧釋慧遠等人駐錫或相關之處

密常在石子岡東行頭陀,既卒,因 葬于此。成帝懷其風,為樹剎塚所。後有關 右沙門來遊京師,迺於塚處起寺。陳郡謝 琨贊成其業,追旌往事,仍曰高座寺也。

47
白話直譯
僧伽跋澄,意為眾現,是罽賓人。他氣度堅毅深厚,遍訪名師,精通三藏,廣泛閱讀經典,尤其擅長數部經典,默誦《阿毘曇毘婆沙》,通達其奧義。常懷志向遊歷各地,觀察風俗,弘揚佛法。符堅建元十七年,來到關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伽跋澄,這個名字翻成中文叫做「眾現」,他是罽賓國人。。他有著堅毅而深沉、溫和有德的器量。他到處尋訪名師,完整地學習了佛教的三藏,廣泛閱讀各種經論,特別精通其中的幾部經典。他還能背誦《阿毘曇毘婆沙》,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奧妙意旨。。心裡經常想著到處雲遊參學,去各地觀察民間風俗,廣泛弘揚佛法教化。。在符堅建元十七年的時候,來到了關中地區。
法義解析
  • 介紹譯師僧伽跋澄的梵名含義與出生地。

    描述高僧好學不倦的求道歷程。
    不僅廣學經律論三藏,更深入探究特定經論,透過背誦與理解掌握法義精髓,展現出深厚的佛學素養與實修根基。

    記錄僧人常懷遊方之志,藉由實地觀察各地風俗,進而弘法利生,展現其行腳化世的弘願與實踐。

    記錄歷史紀元與高僧抵達特定地理區域的史實。

名相註解
  • 僧伽跋澄:梵語音譯,意譯為眾現,為高僧之名;罽賓:古代北印度或西域地名。
  • 符堅:指前秦君主苻堅(此處原文作符堅)。建元:前秦苻堅的年號。關中:指函谷關以西的地區,為當時前秦政權的中心。

僧伽跋澄,此云眾現,罽賓人。毅然有淵懿 之量,歷尋名師,備習三藏,博覽眾典,特善 數經,闇誦《阿毘曇毘婆沙》,貫其妙旨。常浪 志遊方,觀風弘化。符堅建元十七年,來入關 中。

48
白話直譯
此前,大乘經典尚未廣傳,禪學與數論之學極為盛行,跋澄到達長安後,眾人皆稱他為法匠。符堅祕書郎趙正,崇敬大法,曾聽聞外國宗習《阿毘曇毘婆沙》,而跋澄能誦讀,便以四事供養,請求翻譯梵文,於是與名德法師釋道安等人,集合僧眾共同翻譯。跋澄口誦經本,外國沙門曇摩難提執筆記錄為梵文,佛圖羅剎負責翻譯,秦地沙門敏智執筆記錄為晉文,於偽秦建元十九年譯出,自孟夏至仲秋方才完成。最初,跋澄又隨身攜帶《婆須蜜》梵本,次年,趙正文再次請求翻譯,跋澄便與曇摩難提、僧伽提婆三人共同持梵本,秦地沙門佛念負責口譯,慧嵩記錄筆受,安公、法和一同校對定稿,因此兩部經典得以流傳,學習至今。跋澄戒德嚴謹,內心清靜遠離世俗,關中僧眾都以他為榜樣,後來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之前,大乘經典還沒盛行,大家都在學禪修與數息,等他一到長安,大家都尊稱他是弘揚佛法的大師。。前秦苻堅政權的祕書郎趙正,非常尊崇佛教大法。他曾經聽說外國的僧眾依循研習《阿毘曇毘婆沙》這部論典,而僧人跋澄能夠背誦,於是便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這四事來恭敬供養跋澄,並請他將梵文翻譯出來。接著便與名德法師釋道安等人,集合僧眾共同進行經典的翻譯與宣講。。當時由跋澄口誦出經本,外國沙門曇摩難提紀錄譯成梵文,佛圖羅剎口譯成漢語,秦地沙門敏智筆記紀錄成晉文版本,在偽秦建元十九年翻譯出來,從初夏到仲秋才結束。。當初,跋澄把《婆須蜜》的梵文原本帶在身邊。隔年,趙正再次請求翻譯這部經典。於是,跋澄與曇摩難提、僧伽提婆三人一起拿著梵文本,由關中的沙門佛念負責口譯,慧嵩負責筆記記錄,道安大師與法和法師共同負責校對審定。因為這樣,這兩部經才能流傳開來,弘揚至今。。跋澄法師嚴守戒律、品德高尚,內心清淨、超凡脫俗。關中地區的僧眾都把他當作榜樣來學習。他後來不知去向,下落不明。
法義解析
  • 敘述當時佛教界的學術背景與人物評價。
    大乘經典初時未普及,禪定數息之學盛行,該僧到達長安後即受眾人推崇,尊為法門棟樑。

    記錄《阿毘曇毘婆沙》傳譯入中國的歷史因緣。
    趙正因敬重大法與聽聞論典,發心供養譯師並請求翻譯,集結僧眾共同弘法,促成佛教經典的傳播與解義。

    說明《高僧傳》中所載譯經的過程,由誦出、譯語至筆受的各個分工步驟,以及耗時的起迄日期。

    記錄《婆須蜜菩薩所集論》等經典的翻譯過程。
    透過僧眾與譯師分工合作、譯出與校定,展現佛法譯場的嚴謹規範,促使法寶流傳於世。

    說明高僧跋澄嚴謹持戒、超然物外,足為大眾典範,其行跡最終隱沒不可考,體現了修行者不執著於世俗行跡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大乘:指大乘佛教,以普度眾生為目標的教法;禪數:指禪定與數息觀;法匠:指精通佛法、能造就人才的大師。
  • 祕書郎:掌管文書圖檔的官職;大法:指佛法;阿毘曇毘婆沙:論藏名著,屬毘曇學;四事:指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的供養;釋道安:東晉高僧,名重一時
  • 婆須蜜:《婆須蜜菩薩所集論》之簡稱,為佛教論典。梵本:印度梵文原本。
  • 戒德:嚴守戒律與高尚品德;虛靖:內心虛靜澄明;則而象之:以之為法則而效法之。

先是,大乘之典未廣,禪數之學甚盛,既 至長安,咸稱法匠焉。符堅祕書郎趙正,崇 仰大法,嘗聞外國宗習《阿毘曇毘婆沙》,而跋 澄諷誦,乃四事禮供,請譯梵文,遂共名德 法師釋道安等,集僧宣譯。跋澄口誦經本, 外國沙門曇摩難提筆受為梵文,佛圖羅剎 宣譯,秦沙門敏智筆受為晉本,以偽秦建元 十九年譯出,自孟夏至仲秋方訖。初,跋澄 又齎《婆須蜜》梵本自隨,明年,趙正復請出 之,跋澄乃與曇摩難提及僧伽提婆三人共 執梵本,秦沙門佛念宣譯,慧嵩筆受,安公、 法和對共校定,故二經流布,傳學迄今。跋澄 戒德整峻,虛靖離俗,關中僧眾則而象之, 後不知所終。

49
白話直譯
佛圖羅剎,不知是哪國人,品德純正,通曉經典。長期遊歷中土,精通漢語,他翻譯梵文,文辭受到世人重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羅剎不知道是哪裡人,他的品德操守非常純粹,而且廣泛閱讀過各種佛教經典。。長期在中原地區遊歷,非常精通漢語,他宣講並翻譯梵本佛經,受到當時苻秦政權的極大器重。
法義解析
  • 讚歎僧人佛圖羅剎品德高潔、學識淵博,廣泛通達佛法經典。

    此句記述譯經僧徒長期居留漢地,精通語文,其譯經事業因而受到當時統治者苻氏(苻堅政權)的重視與護持,展現早期佛教在中原傳播與政權支持的史實。

名相註解
  • 德業:德行與事業。該覽:廣泛閱覽。
  • 中土:指中原、漢地漢族居住的中心區域。
  • 漢言:指漢語、漢文。
  • 宣譯:宣導、進行翻譯佛經的工作。
  • 梵文:此處指佛教經典所使用的印度梵本語言文字。
  • 符世:指苻秦(前秦)苻氏統治的當世。

佛圖羅剎,不知何國人,德業 純粹,該覽經典。久遊中土,善閑漢言,其宣 譯梵,文見重符世。

50
白話直譯
曇摩難提,意為法喜,是兜佉勒人。年幼時便出家,天資聰慧,早早成就,專心研讀誦習經典,以專精成就學業。遍覽三藏,默誦《增一阿含經》,博學多聞,無所不通,因此國內遠近都推崇敬服。年少時遊歷各地,走遍諸國,常認為弘揚佛法應該傳播未曾聽聞之處,所以遠涉流沙,懷寶東來,於符氏建元年間抵達長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摩難提,翻譯成中文就是「法喜」,他是兜佉勒國的人。。幼年時便出家離開世俗生活,從小就具備聰慧的天資,深入研讀並諷誦佛典,以此專一精進的態度來成就道業。。他廣泛閱讀經、律、論三藏,能背誦《增一阿含經》,學問淵博見識廣,沒有不精通的。因此,國內無論遠近,大家都非常推崇並信服他。。年輕時就到各地遊歷,走遍了不同的國家,他一直認為傳播佛法的核心,就是要讓大家聽到沒聽過的教義。所以他不怕艱險橫越沙漠,帶著珍貴的佛法東來,在符秦建元年間到達了長安。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曇摩難提之梵名音義及其出生地,屬於撰述傳記時的慣用敘述方式。

    描述高僧幼年出家,憑藉宿世慧根,專精研習佛法典籍,以修持成就道業的行持過程。

    此段描述僧人廣泛研習教理、精通三藏且能背誦,展現極高的智力與記憶力(多聞)。
    因其實修與深厚的教理基礎,使其德行與智慧廣受眾人敬仰與歸服。

    記錄僧人為弘揚佛法而不畏艱險、遊歷遠方傳播教義的過程,展現其求法與傳法的堅定願力。

名相註解
  • 曇摩難提:人名,譯為法喜。兜佉勒人:指出身於兜佉勒國(今吐火羅地區)的人。
  • 齠年:童年。離俗:指出家。夙成:指夙慧早成。經典:佛教聖典。業:指道業、修行事業。
  • 弘法:弘揚佛法;流沙:指沙漠,此處指西北地區的沙漠地帶;建元:前秦君主苻堅的年號。

曇摩難提,此云法喜,兜佉勒人。齠年離俗, 聰慧夙成,研諷經典,以專精致業。遍觀三 藏,闇誦《增一阿含經》,博識洽聞,靡所不綜, 是以國內遠近,咸共推服。少而觀方,遍歷諸 國,常謂弘法之體,宜宣布未聞,故遠冒流 沙,懷寶東入,以符氏建元中,至于長安。

51
白話直譯
難提學業優異,道德聲望極高,符堅對他十分禮遇。當時,中土諸經尚無四《含》,符堅的臣子、武威太守趙正,想請他翻譯經典。當時慕容沖已經叛變,起兵攻打符堅,關中動盪,趙正因為篤信佛法,忘身奉道。於是請安公等人在長安城內,集合義學僧,請難提翻譯《中》、《增一》兩部《阿含》,以及先前未有的《毘曇心》、《三法度》等,共計一百六卷。佛念負責翻譯,慧嵩記錄筆受,從夏至春,歷時兩年,文字才全部完成。後來姚萇入侵關中,人心危亂,難提便辭別返回西域,後來下落不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提的學問和品德都十分優秀,修道的名聲也非常宏大,苻堅對他極為看重並以禮相待。。當時,中土的佛經裡還沒有完整的《四阿含經》,前秦的官員武威太守趙正,就想要請高僧來翻譯出這些經典。。那時候,慕容沖已經起兵叛變,攻打苻堅,整個關中地區陷入動亂。但這正是釋道安仰慕佛法心切、忘卻自身安危而求道的時候。。於是,眾人邀請道安法師等人在長安城內集合精通義理的僧眾,並請難提法師翻譯《中阿含》與《增一阿含》兩部經典,同時翻譯過去未曾譯出的《毘曇心論》與《三法度論》等,總共有一百零六卷。。由佛念口述翻譯,慧嵩執筆記錄,從夏季一直到春季,前前後後經歷了兩年,文字記錄才終於完成。。後來姚萇率軍逼近關內,局勢險惡,人心惶惶,難提於是辭行返回西域,從此下落不明。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難提因學養深厚、修行聲譽卓著,而受到前秦統治者苻堅的禮遇與重視,體現佛教高僧在當時社會受到的尊崇與影響力。

    說明《四阿含經》傳入中土之前的歷史背景,以及武威太守趙正發心請譯佛經的史實。

    記錄戰亂時局背景與僧人求法心志。
    當時關中地區因慕容沖起兵攻打苻堅而大亂,但釋道安仍一心向道,不顧自身安危,體現了求法之深切與修道之堅定。

    記錄東晉時期道安法師在長安聚集僧眾,推動譯經事業的歷史過程,促成《中阿含》、《增一阿含》及毘曇等重要部派佛教經典的漢譯與弘傳。

    記錄僧傳編纂歷程,佛念負責口傳翻譯,慧嵩負責筆記記錄,歷經兩年的時間方將經傳的文字集結完成。

    記錄當時北方政局動盪(姚萇寇掠)導致時局艱險,僧人難提因環境變化而離開中土返回西域的歷史史實。

名相註解
  • 難提:人名,東晉時期的高僧。符堅:人名,前秦君主。禮接:以禮相待。
  • 四《含》:指《四阿含經》,即《長阿含經》、《中阿含經》、《增壹阿含經》與《雜阿含經》。
  • 慕容沖:十六國時期西燕君主;苻堅:前秦君主;關中:地理區域名;慕法:仰慕佛法
  • 義學僧:精通佛法義理的僧眾。阿含:佛陀教法的原始集結。毘曇心:指《阿毘曇心論》,小乘佛教重要論典。三法度:指《三法度論》,闡述佛教基礎法數的論典。
  • 姚萇:十六國時期後秦君主。關內:指關中地區。西域:古代漢朝、晉朝等對玉門關、陽關以西地區的總稱。

難 提學業既優,道聲甚盛,符堅深見禮接。先是, 中土群經,未有四《含》,堅臣武威太守趙正,欲 請出經。時慕容沖已叛,起兵擊堅,關中擾 動,正慕法情深,忘身為道。乃請安公等, 於長安城中,集義學僧,請難提譯出《中》、《增 一》二《阿含》,并先無所出《毘曇心》、《三法度》等,凡 一百六卷。佛念傳譯,慧嵩筆受,自夏迄春, 綿涉兩載,文字方具。及姚萇寇逼關內,人 情危阻,難提乃辭還西域,不知所終。

52
白話直譯
當時符堅初敗,各方勢力紛起,兵亂肆虐,百姓流離,但仍能完成大部經典的翻譯,這全靠趙正之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符堅剛戰敗,各方勢力羣起交鋒,胡人軍隊殘暴橫行,百姓流離失所,四處逃散。儘管如此,還能夠翻譯出大部頭的經典,這完全是憑藉著趙正的力量。
法義解析
  • 說明亂世中弘揚佛法之艱辛,感念護法居士趙正護持譯經事業的功績。

名相註解
  • 大部:指卷帙浩繁的佛教大部頭經典。趙正:前秦時期的侍郎,護持譯經事業的重要人物。

其時 也,符堅初敗,群鋒互起,戎妖縱暴,民流四出, 而猶得傳譯大部,蓋由趙正之力。

53
白話直譯
趙正文業,洛陽清水人,也有人說是濟陰人。十八歲時任偽秦著作郎,後升為黃門郎、武威太守。為人無鬚且瘦弱,有妻妾但無子女,當時人稱他為閹人。然而他心思敏捷,學問兼通內外,性格喜歡直諫,從不迴避。符堅晚年,寵信鮮卑,荒廢政事,趙正因此作歌諫言:「從前聽說孟津河,千里曲折流,此水本來清,是誰攪令濁。」符堅感動地說:「是我啊。」又作歌曰:「北園有一棗,枝葉繁茂成蔭,外雖多荊棘,內心卻赤誠。」符堅笑說:「這不是趙正文業嗎?」他機智詼諧,皆是如此。後來因關中佛法興盛,便想出家,符堅捨不得未允許,等符堅去世後,才如願出家,更名道整。因此作頌曰:「佛陀何以晚生,涅槃為何這麼早,歸命釋迦牟尼,今來投向大道。」後來隱居商洛山,專心研習經律。晉雍州刺史郄恢欽佩他的風範,強邀同行,最終卒於襄陽,享年六十餘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業,是洛陽清水人,也有人說是濟陰人。。他十八歲時在後秦擔任著作郎,後來陸續升任黃門郎和武威太守等官職。。這個人沒有鬍鬚且長得很瘦,雖然有妻妾卻沒有兒子,當時的人都叫他是閹人。。他心思敏銳機智,佛法與世俗學問都很淵博。性格喜歡直言規勸別人的過失,毫無避諱。。在前秦符堅統治的晚期,他寵信並受制於鮮卑人,荒廢了國家政事。當時有一位名叫正因的人,透過作歌來進諫說:「從前聽說孟津河,綿延千里才轉一個大彎。這條河水本來是很清澈的,到底是誰把它攪得這樣渾濁呢?」。苻堅改變了神色說道:「這正是我。」。另外有一首歌唱道:「北面園子裡長著一棵棗樹,茂密的枝葉垂下深濃的樹蔭。雖然外表佈滿了尖刺,但內裡卻有著一顆赤誠的紅心。」。堅笑著說:「這難道不是趙文業嗎?」。那些舉止輕浮調笑、反應機敏的人,全都是這一類的情況。。後來因為當時關中地區佛教非常興盛,道整便希望能出家修行,但他的老師慧堅很愛惜他這個人才,一直沒有答應。直到慧堅圓寂後,道整才終於實現出家的心願,並改名為道整。。因此作偈頌說:佛陀降生於世間為何如此之晚?入涅槃又為何如此之早?弟子誠心皈依釋迦文佛,如今前來投向無上大道。。後來他隱居到商洛山中,專心致志地深入研究佛教的經典與戒律。。晉朝的雍州刺史郄恢,非常欽佩他的品德風範,強邀他一同遊歷交往,最後在襄陽過世,享壽六十多歲。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道業的籍貫背景,洛陽清水與濟陰為其可能出生或居住地。

    本句敘述歷史人物的早期仕途經歷,未涉深層佛教教理。
    記載其在十六國時期的仕宦軌跡,為高僧傳記中的世俗經歷背景。

    描述生理特徵與命運相貌,記錄時人對此類身體相貌與家庭境遇者的世俗稱謂與看法。

    描述該僧侶具有高度的智慧與學識,且不畏權勢、直言敢諫的性格特徵。

    此段記載正因以歌諷諫符堅寵信鮮卑、荒廢政務,暗喻國家原本清明,卻因君王聽信外人而致使政局混亂、動盪不安。

    此處記述苻堅面對高僧(如道安法師)時,聞言而神色動容,親自表明身分。
    顯示出帝王對聖僧德行的敬重,並未以威權壓制。

    此偈語藉由棗樹「外棘內赤」的自然現象,譬喻修行者雖然外在顯現嚴峻或有刺傷人的表象,但內心卻保有一顆赤誠修道、不改其志的純淨佛心。

    此句為苻堅認出趙文業時的對話,屬於人物傳記中的敘事語氣,不涉及特定的佛教法義與深層名相解釋。

    指出某些人物性格或行事風格輕浮、機巧靈敏的特徵,皆屬於同類現象。

    敘述高僧出家前的因緣與師長捨不得讓其出家的經過,最終於師長圓寂後得償宿願。

    此偈表達對佛陀降世與般泥洹時間的感嘆,並表達至誠皈依釋迦牟尼佛、求證無上聖道的決心。

    記錄僧人隱居山林,專志於佛法修學的行持過程。

    記錄僧侶之生卒與世俗官員之交往,反映出當時佛教沙門與世俗政權、名士間的互動關係,以及歷史人物之終局。

名相註解
  • 著作郎:負責編撰史書、起草詔令的官職。黃門郎:侍從皇帝左右的近臣官職。武威太守:地方行政首長。
  • 閹:失去男性生殖機能的人,在此指缺乏鬍鬚、沒有生育能力的生理特徵。
  • 內外:指佛教內典與世俗外典。譏諫:諷刺並規勸過失。
  • 鮮卑:古代我國東北方遊牧民族,十六國時期曾建立政權。歌諫:以歌謠的形式進行規勸。
  • 動容:改變嚴肅的神色,表現出內心的震動或敬重。朕:古代帝王的自稱。
  • 堅:指前秦皇帝苻堅。
  • 調戲:指調笑、戲謅。機捷:機智敏捷、反應靈巧。
  • 商洛山:地名,位於今陝西省商州市東,為古代隱士常居之處。經律:指佛教的經典與戒律。
  • 雍州刺史:古代地方軍政長官,掌管州郡軍政大權。風尚:風度與品行。春秋:年齡、壽數。

正字文 業,洛陽清水人,或曰濟陰人。年十八為偽 秦著作郎,後遷至黃門郎,武威太守。為人 無鬚而瘦,有妻妾而無兒,時人謂閹。然而 情度敏達,學兼內外,性好譏諫,無所迴避。 符堅末年,寵惑鮮卑,隳於治政,正因歌 諫曰:「昔聞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水本自清, 是誰攪令濁。」堅動容曰:「是朕也。」又歌曰:「北 園有一棗,布葉垂重陰,外雖饒棘刺,內實 有赤心。」堅笑曰:「將非趙文業耶。」其調戲機 捷,皆此類也。後因關中佛法之盛,乃願欲出 家,堅惜而未許,及堅死後,方遂其志,更名 道整。因作頌曰:「佛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早, 歸命釋迦文,今來投大道。」後遁迹商洛山, 專精經律。晉雍州刺史郄恢,欽其風尚,逼 共同遊,終於襄陽,春秋六十餘矣。

54
白話直譯
僧伽提婆,意為眾天,也有人稱提和,因音譯訛變。本姓瞿曇氏,罽賓人,出家修學,遠求明師,通曉三藏,尤精於《阿毘曇心》,深解其微妙義理。常常誦讀《三法度論》,晝夜沉浸其中,視為進入佛道的門徑。為人俊逸明察,舉止溫和恭敬,專心教化他人,誠懇不懈怠。符氏建元年間,來到長安,弘揚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伽提婆」這個名字,翻譯成中文是「眾天」,有時候也被唸作「提和」,這是因為語音傳遞時發生了訛誤的關係。。他本姓瞿曇,是罽賓國人,出家修道學佛,出遠門尋求明白道理的老師,學習並精通經、律、論三藏,特別擅長《阿毘曇心論》,徹底明白其中細微奧妙的義理。。他經常讀誦《三法度論》,日夜反覆思維、體會其中的法義,認為這是通往解脫之道的樞紐。。他為人開朗、見識深遠,舉止溫和有禮。教學總是盡心盡力,態度謙遜誠懇,從不懈怠。。在前秦符氏建元年間,他來到了長安,在當地弘揚並傳播佛法的教化。
法義解析
  • 說明僧伽提婆這個譯名的字義內涵及其音譯訛略的緣由。

    此句記述高僧的出身背景、出家求學歷程以及其主要的佛學專長。
    文中強調其博通三藏,並在阿毘達磨(論藏)一系中有極深厚的造詣,能透徹理解論典中微細深刻的教義。

    記錄僧人透過反覆讀誦與思維《三法度論》(闡述部派佛教教理的論書),以此作為悟入佛道的核心樞紐。

    描述高僧的品德修養與教化行儀。
    內在具備深遠的見識,外在展現溫恭的威儀,且能不辭辛勞地教導後學,體現了菩薩慈悲與智慧並重的行持。

    此句記述僧伽提婆(或相關高僧)於前秦建元年間抵達長安後的弘法活動,展現佛法在北方關中地區的宣流與發展。

名相註解
  • 僧伽提婆:意譯為眾天。提和:因語音訛誤而產生的簡稱。
  • 瞿曇氏:印度剎帝利種姓之一,亦為釋迦牟尼佛本族的姓氏。
  • 罽賓:古代西域國名,位於今克什米爾及阿富汗東北一帶,為當時小乘說一切有部之重鎮。
  • 入道:進入佛門修習導向解脫之正道,此指落髮出家。
  • 阿毘曇心:即《阿毘曇心論》,為法勝尊者所造,是闡述說一切有部阿毘達磨教義的重要綱要性論典。
  • 纖旨:微細而深奧的言教旨趣。
  • 三法度論:闡述佛教基礎教理的論書名。入道:契入佛法真理或修行證果。府:樞紐、關鍵處所。
  • 深鑒:深遠的見識。儀止:容貌與舉止。誨人:教誨開導他人。恂恂:謙和誠懇的樣子。

僧伽提婆,此言眾天,或云提和,音訛故也。 本姓瞿曇氏,罽賓人,入道修學,遠求明師,學 通三藏,尤善《阿毘曇心》,洞其纖旨。常誦《三 法度論》,晝夜嗟味,以為入道之府也。為人 俊朗有深鑒,而儀止溫恭,務在誨人,恂恂 不怠。符氏建元中,來入長安,宣流法化。

55
白話直譯
最初僧伽跋澄翻譯《婆須蜜》及曇摩難提所譯的兩部《阿含》、《毘曇》、《廣說》、《三法度》等,共計百餘萬字。適逢慕容之亂,戰事頻繁,加上譯者倉促,未能詳盡,義理與文句往往未能完全表達。不久安公去世,未及修正。後來山東安定,提婆便與冀州沙門法和一同前往洛陽。四五年間,深入研討先前經典,居住華地日久,精通漢語,才發現先前所譯經典多有錯誤遺漏。法和感嘆未能完善,於是又請提婆重新翻譯《阿毘曇》及《廣說》等諸經。不久姚興統治秦地,佛法極為興盛,於是法和進入關中,提婆則南渡長江。當時廬山有慧遠法師。他專心研習經典,廣泛收集經藏,虛心禮待遠方賓客,聽聞提婆到來,立即邀請進入廬山。在晉太元年間,請他翻譯《阿毘曇心》及《三法度》等經。提婆於般若臺親自執持梵文,口譯晉語,去除華飾保留實義,力求義理完備,現今所流傳的經文,就是他的譯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初,僧伽跋澄翻譯了《婆須蜜論》,加上曇摩難提翻譯的二部《阿含經》、《毘曇論》、《廣說》、《三法度論》等,總共有一百多萬字。。當時碰上慕容氏的戰亂,外族兵馬紛紛擾擾,加上譯者翻譯得過於倉促,沒有完全弄明白,因此文義宗旨與字句韻味,往往無法完全表達出來。。不久之後,道安法師就圓寂了,還來不及進行修正。。後來山東地區局勢平定,提婆於是和冀州來的沙門法和一起前往洛陽。。過了四五年,他一邊研究、講解過去的經典,一邊在漢地逐漸住久了,對漢語也通達明瞭。這時才發現以前翻譯的經典,有很多錯譯和偏差。。法和對於講經之事還在感慨、猶豫未決,於是改為請提婆大師翻譯《阿毘曇》與《廣說》等經典。。沒過多久,姚興統治秦國,當地的佛教事業非常興盛。於是,法和前往關中地區弘化,而提婆則渡過長江前往南方。。在此之前,有廬山慧遠法師。。慇懃且精進地渴求妙法經典,廣泛地蒐集三藏經典,以虛心、恭敬的態度渴望賢才,延請並盼望遠方的賓客前來;當聽聞到他抵達的消息,隨即邀請他進入廬山。。於晉朝太元年間,邀請法師翻譯出《阿毘曇心論》與《三法度論》等著作。。鳩摩羅波提婆便在般若臺上,手中拿著梵文本,口中宣講晉語(當時漢語),捨棄文辭的華麗,保留經文的真實義,致力於完全傳達義理的根本。如今所流傳下來的譯本,大概就是當時他所翻譯的。
法義解析
  • 敘述譯經僧僧伽跋澄與曇摩難提初期在中國譯出多部佛教典籍的史實。

    說明戰亂與譯者草率導致譯文未能盡善盡美。

    記錄道安法師在整理經籍的過程中,尚未完成校訂即捨報往生之史實。

    記錄高僧提婆與法和兩人因世局轉變,共同遷徙至洛陽弘法或尋求修學環境的歷史行跡。

    說明外國僧人初期翻譯經典時,因對當地語言與文化理解有限,導致譯文有所疏失。
    此段敘述譯者在深入研學與精通漢語後,察覺舊譯之誤,展現求真與嚴謹的態度。

    記載譯經史實。
    法和見情況未定,轉而請提婆譯出論藏及眾經,顯示譯經弘法過程中的因緣調整與法寶傳譯的延續。

    記錄東晉十六國時期,秦國君主姚興尊崇佛教,帶動佛教蓬勃發展,促使僧侶法和與提婆分別前往關中與江南弘法。

    記錄東晉時期的高僧廬山慧遠大師的事蹟,作為本傳記敘的開端。

    此句記述廬山慧遠大師等僧俗大德精進求法、弘護正法的行持。
    他們廣泛蒐集大乘經典,並以謙遜恭敬的態度,熱切企盼、迎請遠方精通教典的弘法高僧(如罽賓沙門僧伽提婆等),展現出東晉時期南方佛教界對經論法寶與外來大德的渴求。

    記載東晉太元年間,僧眾請譯佛法根本論典的歷史事件。

    記錄鳩摩羅波提婆於般若臺翻譯佛典的過程。
    說明其譯經原則為去華存實、務盡義本,強調忠實傳達法義本質,展現求法與傳譯的嚴謹態度。

名相註解
  • 慕容之難:指十六國時期前燕或後燕的戰亂。譯人:指負責翻譯佛經的譯者。義旨:經文的義理主旨。句味:文句的法味。
  • 棄世:指高僧去世、圓寂。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
  • 乖失:乖違缺失,此指譯文或理解上的錯誤與偏差。
  • 法和:東晉僧人,曾與慧遠共同參與譯經。提婆:指曇摩難提或僧伽提婆等譯師。阿毘曇:佛教論藏的音譯,泛指研究分析法相的論書。廣說:指廣泛解說佛法的經典。
  • 姚興:後秦君主,在位期間大力提倡佛教;法和:東晉時期僧人,曾入關中;提婆:鳩摩羅什之弟子,後渡江南下。
  • 慧遠法師:東晉時期著名高僧,創立廬山唸佛結社,為淨土宗初祖。
  • 妙典:指微妙的佛教經典。
  • 虛心側席:形容極其謙遜且恭敬地渴望賢才、等待來者。
  • 廬嶽:指廬山,東晉時為慧遠大師弘法與譯經的中心。
  • 般若臺:專指當時譯經傳法的特定場所。梵文:印度古代書面語言。晉語:指東晉時期的漢語。義本:經文的核心教理與義理本質。

初 僧伽跋澄出《婆須蜜》及曇摩難提所出二《阿 含》、《毘曇》、《廣說》、《三法度》等凡百餘萬言。屬慕容 之難,戎敵紛擾,兼譯人造次,未善詳悉,義 旨句味,往往不盡。俄而安公棄世,未及改 正。後山東清平,提婆乃與冀州沙門法和 俱適洛陽。四五年間,研講前經,居華稍積, 博明漢語,方知先所出經,多有乖失。法和 慨歎未定,乃更令提婆出《阿毘曇》及《廣說》 眾經。頃之姚興王秦,法事甚盛,於是法和 入關,而提婆渡江。先是,廬山慧遠法師。 翹懃妙典,廣集經藏,虛心側席,延望遠賓, 聞其至止,即請入廬岳。以晉太元中請 出《阿毘曇心》及《三法度》等。提婆乃於般若臺 手執梵文,口宣晉語,去華存實,務盡義 本,今之所傳,蓋其文也。

56
白話直譯
至隆安元年,來到京師,晉朝王公及名士,無不親自前來致敬。當時衛軍東亭侯瑯琊王珣,深具信心,承擔護持正法,建立精舍,廣邀學眾,提婆到來後,王珣立即邀請,並在精舍講解《阿毘曇》,名僧齊聚一堂。提婆宗旨精深,言辭明晰,闡發義理,眾人皆欣然領悟。當時王彌也在座聽講,後來在別室自講,王珣問法綱道人:「王彌學得如何?」答道:「大致都掌握了,細節尚未精確。」他講解明晰,啟發人心如此之易。當年冬天,王珣召集京都義學沙門釋慧持等四十餘人,再請提婆重譯《中阿含》等經,罽賓沙門僧伽羅叉執持梵本,提婆翻譯為晉語,至來年夏天才完成。他在江南、洛陽等地所譯諸經共百餘萬字。遊歷華夏與邊地,熟悉各地風俗,舉止從容機敏,善於談笑,他的教化與聲譽,無人不知。後來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隆安元年,他來到京城遊歷。當時晉朝的王公貴族和文人雅士,沒有不去拜訪並表達敬意的。。當時,擔任衛軍東亭侯的瑯瑘人王珣,為人深沉溫厚且具有深厚的佛法信仰。他護持佛法、建立精舍,廣泛招收學者與僧眾。提婆法師到達後,王珣立刻邀請他,就在自己的精舍裡講解《阿毘曇》,當時許多著名的僧人都聚集來聽講。。提婆學派的宗義非常精妙,表達的義理既清晰又明白。他能深入發揮其中的道理,讓在場聽聞的大眾都感到法喜充滿,心開意解。。當時王彌也在座聽講,後來王彌在別的房間自己開講,法師於是問法綱道人說:「阿彌(王彌)所領悟的見解到底如何?」。回答說:「大體上完全正確,只是細微之處還未精細考究罷了。」。他闡述和分析得十分清晰,非常容易啟發人心,達到這樣的境界。。當年冬天,慧遠(珣)召集首都一帶精通教理的沙門釋慧持等四十多人,再次請提婆重新翻譯《中阿含經》等經典。由罽賓國沙門僧伽羅叉手持梵文原本,提婆負責將其翻譯為晉地的語言,直到隔年夏天才完成。。他(支謙)在長江下游(江東)與洛陽一帶翻譯了許多的佛經,總計有百多萬字。。他遊歷了中原與邊疆,徹底瞭解當地的風俗民情,而且為人從容機靈,談吐幽默風趣,他弘揚佛法的名聲,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後來就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抵達京城後,受到當朝王公貴族與名士普遍敬重與禮遇的歷史事實,展現其道德與學養的感化力。

    說明護法宰官王珣邀請提婆法師於精舍講說《阿毘曇》的歷史事蹟,展現當時社會賢達護持佛法、廣聚僧眾共修的弘法背景。

    記錄高僧闡釋「提婆」(指提婆菩薩或相關學系)之學說,因義理精闢、解說清晰,使聽聞者皆能領悟法義。

    記述王彌聽講後自立講席,僧珣法師向法綱道人詢問其所悟內容,反映當時講經弘法交流的歷史情境。

    此段顯示考證與記錄歷史時,對整體義理的把握與細節審查的態度。

    說明講述者對佛法或義理的闡釋與剖析極為清晰透徹,能迅速觸動並啟發聽者的心智,使其產生共鳴與領悟。

    記載東晉時期鳩摩羅什門下譯經事業之歷程,由慧遠發起,僧伽羅叉與提婆等法師共同參與,展現當時僧團對於聖典弘傳與翻譯之嚴謹與重視。

    記錄支謙大師在江左與洛陽兩地翻譯眾多佛教經論的事業規模。

    描述高僧遊化各地、深入民間,以其機智幽默的風度與睿智的談吐來弘揚佛法,展現出教化眾生的卓越聲望與影響力。

    記錄人物行跡的終結,說明其下落不明。

名相註解
  • 隆安元年:東晉安帝的年號(西元397年)。京師:當時東晉首都建康。風流名士:指當時具有才華風采、崇尚清談的名流學者。造席:前往拜訪。
  • 提婆:指提婆菩薩或傳承其學說之宗派。義理:佛教教理與道理。悅悟:因聽聞佛法而心生喜悅並契入覺悟。
  • 王彌:指晉代名士,此處記錄其聽講與講說的過程;法綱:人名,為當時之道人;珣:人名,指僧珣法師;所得:指所領悟的佛法義理或見解
  • 精覈:詳細考究與覈實。
  • 敷析:闡述分析。啟人:啟發人心。
  • 江洛:指長江下游的江左地區與洛陽一帶。經:佛教經典。言:指字數或經文的數量。

至隆安元年,來遊 京師,晉朝王公及風流名士,莫不造席致敬。 時衛軍東亭侯瑯瑘王珣,淵懿有深信,荷 持正法,建立精舍,廣招學眾,提婆既至,珣 即延請,仍於其舍講《阿毘曇》,名僧畢集。提 婆宗致既精,詞旨明析,振發義理,眾咸悅 悟。時王彌亦在座聽,後於別屋自講,珣 問法綱道人:「阿彌所得云何?」答曰:「大略全 是,小未精覈耳。」其敷析之明,易啟人心如 此。其冬,珣集京都義學沙門釋慧持等四 十餘人,更請提婆重譯《中阿含》等,罽賓沙 門僧伽羅叉執梵本,提婆翻為晉言,至來 夏方訖。其在江洛左右所出眾經百餘萬 言。歷遊華戎,備悉風俗,從容機警,善於談 笑,其道化聲譽,莫不聞焉。後不知所終。

57
白話直譯
竺佛念,涼州人,年少出家,志向清淨堅定,外表和善內心明朗,具備敏銳的見解。精讀諸經,略涉外典,對《蒼》、《雅》的詁訓尤其通達。年輕時喜好遊歷各地,廣泛觀察風俗,家族世居西河,精通方言,對華夏與邊地的語音義理無不兼通,因此雖然義學之名稍有不足,博聞之譽卻極為顯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佛念是涼州人,年輕時就出家修行,他的志向與道業非常清淨、堅定。他待人處世外表溫和,內心卻十分明澈,有著通達敏銳的觀察與判斷力。。平時常誦讀學習各種經典,也稍微讀過一些外典,特別是對於《蒼頡篇》與《爾雅》這類訓詁學著作,更是透徹明瞭。。他年輕時喜歡雲遊四海,遍覽各地的風土民情。家族世代居住在西河一帶,他因此精通各地的方言,對於中原和邊疆的語言與文字意義,沒有不明白的。所以,雖然他在義理教學上的名氣不足,但學識淵博、見聞廣泛的好名聲卻十分響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竺佛念法師出家之背景及其個人特質。
    道業清堅顯示其持戒精嚴、求道心切;外和內朗與通敏之鑒,則展現其菩薩道的攝化方便與慧解。

    描述高僧出家前的世學涵養,既通佛法,亦廣涉世俗儒學等外典,尤精於文字訓詁。

    此段描述僧侶早年遊學的經歷與特長。
    說明其透過遊歷與語言天賦,累積了廣泛的見聞與學識,雖非專精於義理名相,卻具備博學多聞的德行,為後續的弘法與譯經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弱年:年少時期。志業:志向與修道事業。通敏:通達敏銳。
  • 外典: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與學問。詁訓:解釋古文字義的訓詁學。

竺佛念,涼州人,弱年出家,志業清堅,外和內 朗,有通敏之鑒。諷習眾經,粗涉外典,其《蒼》、 《雅》詁訓,尤所明達。少好遊方,備觀風俗,家 世西河,洞曉方語,華戎音義,莫不兼解,故 義學之譽雖闕,洽聞之聲甚著。

58
白話直譯
符氏建元年間,有僧伽跋澄、曇摩難提等人來到長安,趙王正請他們翻譯諸經,當時名德之士無人能傳譯,眾人都推舉佛念,於是跋澄執持梵文,佛念翻譯為晉語。他能明確斷定疑義,音義分明。至建元二十年正月,又請曇摩難提翻譯《增一阿含》及《中阿含》。在長安城內,集結義學沙門,請念法師翻譯,詳細闡釋研討,歷時兩年才完成。《含》的顯現,正是念法師翻譯的功勞。自從世高、支謙之後,無人能超越念法師,在符姚兩代間,成為譯經宗師,因此關中僧眾都共同讚許他。後來又翻譯《菩薩瓔珞》、《十住斷結》以及《出曜》、《胎經》、《中陰經》等經,才開始加以校定,許多內容尚未完善,便因病去世,終於長安,遠近僧俗無不感到惋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符氏建元年間,僧伽跋澄與曇摩難提等人來到長安。趙正邀請他們翻譯佛教經典。當時的高僧大德都沒辦法進行翻譯,大家於是共同推舉曇摩難提來進行口譯。於是,僧伽跋澄拿著梵文原本,由曇摩難提口誦翻譯成晉朝的語言。。釐清並解決了疑惑與爭議之處,讀音與字義才能真正弄明白。。到了建元二十年(西元384年)的一月,大家再次請曇摩難提法師翻譯《增一阿含經》與《中阿含經》。。在長安城內,集合了精通教理的沙門大德,請他們宣讀梵本來進行翻譯,經過詳細的闡釋、分析與考證研討,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完成。。《增壹阿含》與《中阿含》這兩部《含》經之所以能彰顯於世,是因為感念慧遠法師等人的宣講與譯經功勞。。自從安世高、支謙等大師以來,在佛經翻譯上的成就無人能超越僧叡。在符秦、姚秦這兩個朝代中,他是譯經界的大師。因此,關中地區的僧眾都十分敬重與讚賞他。。後來他又陸續翻譯出《菩薩瓔珞經》、《十住斷結經》以及《出曜經》、《菩薩處胎經》、《中陰經》等經典,才剛剛開始進行文字的校對與定稿,心中想做的事還有很多沒完成,就因此染上疾病,在長安過世了,不論遠近的佛教僧侶與在家居士,沒有一個不感到歎息與惋惜的。
法義解析
  • 敘述佛教經典翻譯史實。
    當外國僧侶攜梵典至長安時,因語言隔閡需仰賴精通梵語者口誦譯意。
    此段記錄了早期佛教譯場中「執梵文」與「念譯」的具體分工與合作模式,促成經典在漢地的弘傳。

    指透過審慎辨析來解決文義上的疑惑,使語音及文字的義理顯明通達。

    記載東晉時期,僧眾於建元二十年正月再次敦請外國譯師曇摩難提法師翻譯阿含經,反映當時譯經事業的推進。

    記述譯經事業的進行方式。
    透過集合眾多通達教理的僧侶,共同參與誦讀與譯解,並經過嚴謹的審查與分析,歷時兩年終於完成翻譯工作。

    讚歎前代僧侶對於翻譯、弘傳經典的貢獻。
    佛法能於世間流傳,仰賴譯師與弘法者的宣講及翻譯之功。

    此段讚歎東晉時期僧叡大師在佛經翻譯史上的卓越地位。
    他不僅繼承了早期譯經家的成就,更成為當時關中地區(長安一帶)譯經僧團的領袖與楷模,深受大眾推崇。

    本句記述譯經大師在續譯多部大乘與小乘經典(如瓔珞、胎經、中陰經等)的過程中,正值校勘定稿之際,因示現染疾而圓寂於長安。
    文中反映了當時佛教界對大師未盡譯業便匆促離世的深切哀悼,也體現了早期漢譯佛典事業的艱難與傳承歷史。

名相註解
  • 建元:符氏(前秦)苻堅的年號。僧伽跋澄:意譯眾鎧,罽賓國沙門。曇摩難提:意譯法喜,兜勒國沙門。晉:指東晉。梵文:古印度梵語文獻。
  • 質斷:辨析斷除。疑義:疑惑與異義。音字:讀音與字義。方明:方纔明瞭。
  • 建元二十年:前秦苻堅年號(西元384年)。曇摩難提:又譯曇摩難提,意譯法喜,罽賓國沙門,東晉時期譯經僧。增一阿含:四阿含之一,以數法遞增方式編排。中阿含:四阿含之一,記錄佛陀中等長度法義之經典。
  • 義學沙門:精通教理的僧侶。敷析研覈:詳細解說分析與研討考證。
  • 二《含》:《增壹阿含》與《中阿含》的合稱。宣譯:宣講與翻譯佛典。
  • 白黑:指僧侶與居士。在佛教中,白衣代表在家信眾,黑衣(緇衣)代表出家僧侶,合稱白黑或緇素。
  • 治定:指對翻譯出來的佛典進行文字、義理上的校勘、修改與定稿。
  • 遘疾:指遭遇疾病、染患重病。

符氏建元中, 有僧伽跋澄、曇摩難提等入長安,趙正請 出諸經,當時名德莫能傳譯,眾咸推念,於 是澄執梵文,念譯為晉。質斷疑義,音字 方明。至建元二十年正月,復請曇摩難提 出《增一阿含》及《中阿含》。於長安城內,集義 學沙門,請念為譯,敷析研覈,二載乃竟。二 《含》之顯,念宣譯之功也。自世高、支謙以後, 莫踰於念,在符姚二代,為譯人之宗,故關 中僧眾,咸共嘉焉。後續出《菩薩瓔珞》、《十住 斷結》及《出曜》、《胎經》、《中陰經》等,始就治定,意多 未盡,遂爾遘疾,卒于長安,遠近白黑,莫不 歎惜。

59
白話直譯
曇摩耶舍,意譯為法明,是罽賓人。自幼好學,十四歲時被弗若多羅賞識。成年後氣度高遠,天資聰慧,通曉經律,領悟超群。精研八禪,心遊七覺,當時的人將他比作浮頭婆馱。獨自行走於山林澤野,不畏豺虎,獨處思惟,經常徹夜不息。曾在樹下自我責備:年近三十,尚未證果,為何如此懈怠!於是連日不眠不食,專心苦修,以懺悔過去罪業。夢見博叉天王對他說:「沙門應當觀察弘揚佛法,心懷廣大濟世,何必只守小節自善而已。修道需依眾緣,還要等待時機成熟,不可強求,否則終身無所證得。」醒來後自我思量,想要遊方傳道,於是遍歷名邦,踏足各地郡國。在晉隆安年間,初到廣州,住於白沙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摩耶舍,中文意思是「法明」,他是罽賓國人。。年輕的時候就很喜歡學習,到了十四歲時,就被弗若多羅法師發掘賞識。。身材高大且氣質卓越、爽朗,有著出眾的靈慧,廣泛閱讀佛教經律,悟性極高,超越一般人。。陶練思惟八禪定,讓心境馳騁於七覺支,當時的人將他比擬為浮頭婆馱尊者。。獨自前往山野澤地修行,不畏懼豺狼虎豹等猛獸,獨處並專注思維道業,不知不覺間度過了漫長的時間。。曾經在樹下時常自我嚴厲地責備:年紀將近三十歲了,卻還沒有證得聖果,怎麼會如此懈怠呢!。就這樣連續好幾天不眠不休,刻苦修行到極致,藉此來懺悔過往的罪業。。就在這時,他夢見了博叉天王對他說:「出家修行人應該到各地去弘揚佛法,以普度眾生為己任,怎麼能只守著小節而只求自己清淨呢?。修行得道的成就必須依賴各種因緣條件,還得等待時機成熟,不可以強求超過自己本分或時機的事,否則只會白白送命而毫無所得。。覺自獨自思考著,想要到處去遊方弘法,不久後,他便遊歷了各大名城大邦,足跡踏遍各個郡國。。晉朝隆安年間,他剛抵達廣州時,就住在白沙寺裡。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曇摩耶舍之名號翻譯與出生地。

    此句敘述高僧年少時的勤學態度,以及因其資質與好學而受到大德的賞識與關注,為後來的修學與弘化奠定基礎。

    描述高僧的容貌氣宇、天賦智慧以及廣學博通的修學成就,展現其卓越的根器與領悟力。

    此段描述高僧修習禪定與覺悟之法。
    修習八禪以陶鍊心智,運用七覺支以遊動心念,其修證境界受到時人與浮頭婆馱相比。

    描述修行者遠離人羣,於險惡之處獨居,精進思維佛法,一心辦道而忘卻時間的流逝。

    記錄修行者反省自身進度,因年近三十而未證果,產生自我警惕與慚愧之心。

    行者透過斷絕睡眠與飲食的苦行,展現極大的精進心與慚愧心,以此強烈的修行行動來發露懺悔過去的罪業。

    天王藉夢境勸誡沙門,修行不應侷限於微小的戒行或獨善其身,而應發心至四方廣度眾生,體現大乘曠濟的慈悲精神。

    說明修道成就非憑空而來,須依因緣和合與時節成熟。
    若違逆緣起法則而強求非分之事,不僅無法得道,更會徒勞喪命。

    描述修行者在自省後,發心遊方教化,展開行腳弘法的歷程。

    記述高僧初至廣州駐錫的歷史行跡與地點。

名相註解
  • 曇摩耶舍:人名,譯為法明。罽賓:古地名,即今喀什米爾一帶。
  • 弗若多羅:為罽賓國之三藏法師,曾來中國協助譯經。
  • 經律:佛教的經典與戒律。神慧:神妙的智慧。出羣:超出常人。
  • 八禪:指四禪與四無色定。七覺支:修行者覺悟的七種要素。浮頭婆馱:指佛陀時代精進修行、被譽為禪定第一的尊者。
  • 山澤:山野與澤地,指偏遠險僻的修行處所。豺虎:豺狼與猛虎,泛指險惡的環境與毒獸。宵日:夜晚與白天,指代時間的遷移流逝。
  • 果:聖果,指修行所證得的果位
  • 專精:專注而精進。苦到:刻苦修行至極。悔:懺悔。先罪:過往的罪業。
  • 博叉天王:即廣目天王,四大天王之一。沙門:出家修行者。弘化:弘揚佛法教化。曠濟:廣大救濟。獨善:獨善其身。
  • 晉隆安中:指東晉隆安年間,約為西元397年至401年。
  • 白沙寺:廣州當地的佛寺名稱。

曇摩耶舍,此云法明,罽賓人。少而好學,年 十四為弗若多羅所知。長而氣幹高爽,雅 有神慧,該覽經律,明悟出群。陶思八禪, 遊心七覺,時人方之浮頭婆馱。孤行山澤, 不避豺虎,獨處思念,動移宵日。甞於樹 下每自剋責:年將三十,尚未得果,何其懈 哉!於是累日不寢不食,專精苦到,以悔先 罪。乃夢見博叉天王語之曰:「沙門當觀方 弘化,曠濟為懷,何守小節獨善而已。道假 眾緣,復須時熟,非分強求,死而無證。」覺自 思惟,欲遊方授道,既而踰歷名邦,履踐郡 國。以晉隆安中,初達廣州,住白沙寺。

60
白話直譯
耶舍善於誦持《毘婆沙律》,人們都稱他為「大毘婆沙」,當時已八十五歲,門下弟子八十五人。當時有清信女張普明,前來請教佛法,耶舍為她講說《佛生緣起》,並翻譯出《差摩經》一卷。到義熙年間,來到長安。當時姚興僭稱帝號,非常崇信佛法,耶舍到來後,受到特別禮遇。適逢天竺沙門曇摩掘多來到關中,兩人同鄉相認,情誼如舊,於是與耶舍共同翻譯《舍利弗阿毘曇》,自偽秦弘始九年開始記錄梵文,至十六年,翻譯才完成,共二十二卷。偽太子姚泓親自參與校訂,沙門道標為此作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耶舍法師非常熟稔且能背誦《毘婆沙律》,大家都尊稱他為「大毘婆沙」。當時他已經八十五歲了,跟隨他的弟子共有八十五人。。這時候,有一位名叫張普明的女信徒,前來請教佛法。耶舍就為她講解《佛生緣起》,並且替她翻譯出《差摩經》一卷。。到了義熙年間,來到長安。。當時姚興稱帝,對佛教非常尊崇,耶舍大師到達後,姚興給予他非常高的禮遇與特別的尊崇。。當時正好有來自天竺的出家人曇摩掘多來到關中,大家志趣相投、一見如故。於是與他及耶舍法師共同翻譯《舍利弗阿毘曇》。這部經在後秦弘始九年開始記錄梵文本,到弘始十六年才翻譯完成,共有二十二卷。。後秦偽太子姚泓親自管理《理味》,沙門道標為這本書寫了序言。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耶舍的專長、尊稱、年齡及隨行弟子數量,反映其學養深厚與在僧團中的崇高地位。

    記錄當時佛教女信徒求法及譯經之事。
    耶舍大師為清信女開示法義,並翻譯經卷,體現了佛法在當時的弘傳。

    記錄僧侶抵達特定歷史時空與地點的行跡,標示其弘化歷程的地理與時代背景。

    記錄當時後秦君主姚興極力推崇佛教,並在佛陀耶舍抵達後,給予其極高禮遇的歷史背景。

    記載高僧曇摩掘多進入關中後,與耶舍等人共同翻譯《舍利弗阿毘曇》的歷史過程與譯經年紀。

    記錄姚泓編著或管理《理味》一書,以及僧侶道標為其作序的歷史史實。

名相註解
  • 毘婆沙律:闡釋律藏的論書或律註,此處指根本有部毘婆沙律。
  • 清信女:在家奉持三皈五戒的女性學佛者。佛生緣起:講述佛陀出生及相關因緣的經論。差摩經:佛典名稱。
  • 義熙:東晉安帝的年號(西元405-418年)。長安:當時的歷史政治中心,為佛教譯經與弘法重鎮。
  • 天竺沙門:指古印度僧人。關中:指今陝西關中地區,為當時佛教翻譯重鎮。弘始:後秦姚興之年號。梵書文:指梵文原本。舍利弗阿毘曇:佛教論藏著作。
  • 偽太子:指後秦姚泓,因東晉視其政權為僭偽,故稱偽太子。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僧侶。理味:書名。作序:為書寫序言以闡述大意。

耶舍 善誦《毘婆沙律》,人咸號為「大毘婆沙」,時年已 八十五,徒眾八十五人。時有清信女張普明, 諮受佛法,耶舍為說《佛生緣起》,并為譯出 《差摩經》一卷。至義熙中,來入長安。時姚興 僣號,甚崇佛法,耶舍既至,深加禮異。會有 天竺沙門曇摩掘多,來入關中,同氣相求, 宛然若舊,因共耶舍譯《舍利弗阿毘曇》, 以偽秦弘始九年初書梵書文,至十六年, 翻譯方竟,凡二十二卷。偽太子姚泓親管理 味,沙門道標為之作序。

61
白話直譯
耶舍後來南下遊歷江陵,住在辛寺,大力弘揚禪法,凡是對禪法有興趣的賓客,披荊斬棘前來者有三百多人。所有前來的士庶,即使原本沒有信心,見到他都生起敬仰和歡喜。他自述曾有一位師父和一位弟子共同修行,都證得羅漢果,傳說者卻遺失了他們的名字。又曾在外門閉戶坐禪,忽然有五六位沙門進入他的房間。有時還見到沙門飛到樹頂,這種情形屢見不鮮。常與神明往來,卻能謙遜與凡人為伍,雖然修道跡象未明顯,當時的人都認為他已證得聖果。到宋元嘉年間,辭別返回西域,最終下落不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耶舍後來南下到江陵,駐錫在辛寺,大力弘揚禪法。當時有三百多位愛好清靜、慕名而來的賓客,不辭辛勞地撥開荊棘前來求法。。不管是士紳還是平民所建造的佛像或寺塔,人們就算一開始沒有信仰,但只要一看到,心裡都會生起恭敬與歡喜感。。據說當時有一對師徒共同修行,兩人都修成阿羅漢果,但傳誦這段故事的人遺忘了他們的名字。。有一次,他在外邊關起門來打坐,突然間有五、六個出家人(沙門)走進了他的禪房。。另外,還經常看到有沙門飛到樹梢上,這樣的情形往往不只一次或不只一個人。。經常與神明溝通交流,行為卻又屈就迎合凡夫俗子。雖然他的修行境界還沒有完全顯露出來,但當時的人們都認為他已經證得了聖人的果位。。在劉宋元嘉年間,他辭別離開中原返回西域,從此下落不明。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弘化行跡。
    耶舍於江陵辛寺廣開法筵、教授禪法,吸引眾多追求清靜的學人前來,彰顯其禪法影響力與度化之功。

    說明聖像或塔寺具有攝化人心的力量。
    即使未具信仰者,見到莊嚴的造像也能引發善心,產生恭敬與法喜。

    敘述昔日有師徒二人精進修行並同證聖果的史實。
    顯示修行成就貴在實修,而歷史記載則因傳誦久遠而有散佚。

    記錄修行者閉關修禪時,發生感應或外人造訪的經歷。
    這段描述突顯了禪修中專注攝心及突發外緣的境況。

    記述僧人修行顯現神通,飛昇至樹梢的神異事蹟,展現高僧之禪定與修證境界。

    描述修行者雖有神通感應等神異接觸,但行徑隨順世俗凡夫。
    此時修行尚未成就,卻已獲世人盲目尊崇。

    記錄譯經僧人完成弘法後,辭歸故土而不知其去向的史實。

名相註解
  • 耶舍:指求那跋陀羅,或為僧伽耶舍,此處指僧人名號;江陵:地名;辛寺:寺院名;禪法:禪觀修持之法;味靖之賓:體味清靜的賓客;披榛:撥開叢生木草,形容跋涉艱辛。
  • 士庶:士人與平民。 敬悅:恭敬而歡喜。
  • 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 神明:神靈或靈界現象;聖果:聖者修證的果位

耶舍後南遊江陵, 止于辛寺,大弘禪法,其有味靖之賓,披榛 而至者,三百餘人。凡士庶造者,雖先無信 心,見皆敬悅。自說有一師一弟子修業,並得 羅漢,傳者失其名。又嘗於外門閉戶坐禪, 忽有五六沙門來入其室。又時見沙門飛 來樹端者,往往非一。常交接神明,而俯同 矇俗,雖道迹未彰,時人咸謂已階聖果。至 宋元嘉中,辭還西域,不知所終。

62
白話直譯
耶舍有弟子法度,精通梵語和漢語,常擔任翻譯。法度本是竺婆勒的兒子,竺婆勒長期停留廣州,經常往來經商,中途在南康生下兒子,因此取名南康,長大後名金迦,出家後法號法度。最初度化時成為耶舍的弟子,承受經典法教。耶舍回到外國後,度便獨自持守特異行為,意圖以此攝受他人,聲稱專修小乘,禁止閱讀《方等》,只禮拜釋迦佛,不承認十方諸佛,飲食只用銅鉢,不用其他應器。又命令諸位比丘尼互相牽引而行,懺悔之日,只能伏地面向彼此。唯有宋朝舊丹陽尹顏瑗之女法弘尼、交州刺史張牧之女普明尼,最初受持其法。如今都城宣業、弘光等諸尼,仍習其遺風,東土比丘尼眾,也時常傳承其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耶舍有一位名叫法度的弟子,精通梵文與漢文,經常擔任翻譯的工作。。法度原本是天竺人婆勒的兒子。婆勒長期待在廣州,來來往往地做生意求財。他在半路上經過南康時生了一個男孩,就給他取名叫南康,長子則叫做金迦。後來這名兒子出家學佛,法名叫做「法度」。。鳩摩羅什(度)最初成為耶舍的弟子,繼承並接受經教與法規。。自從耶舍尊者回國後,度這位僧人便開始標新立異,想用這種獨特作風來吸引信眾。他對外宣稱只修學小乘、不準讀大乘經典,主張只禮敬釋迦牟尼佛、沒有十方諸佛,並且堅持只用銅缽,不使用其他規格的應量器。。另外命令尼眾彼此牽著手行走,在懺悔罪業的日子裡,只要俯伏在地上互相面對即可。。只有宋朝時已經過世的丹陽尹顏瑗的女兒法弘尼,以及交州刺史張牧的女兒普明尼,她們兩位最先接受並學習了這套法門。。現在首都建康城裡宣業寺和弘光寺的尼眾們,都在效法她留下來的修持風氣;江東地區的比丘尼們,也經常在傳播她的法門。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上高僧身邊具備雙語能力,能輔助進行佛教經典翻譯的弟子,凸顯譯經傳播的重要過程。

    此段敘述高僧法度的身世背景,說明其父為天竺人且經商,以及法度出家入道的淵源。

    說明鳩摩羅什早期的師承經歷,最初依止耶舍受學經法,奠定其佛法義解的基礎。

    本段記述僧人度(慧度)在耶舍離開後,標新立異,提倡偏頗的修行觀點與戒律規定。
    反映了當時佛教界在大小乘教理及行持觀念上的分歧與爭議。

    此為律制規範,規定尼眾在行進或懺悔時的威儀與對治作法。

    記載最初接受該法門的兩位比丘尼法弘尼與普明尼之傳承背景。

    本句記述高僧德行對後世的深遠影響。
    說明在其圓寂後,不僅首都核心寺院的尼眾承襲其禪法或戒行遺風,此法脈亦進一步廣傳至江東其他地區,展現了法門的延續性與地域擴展。

名相註解
  • 度:指鳩摩羅什;耶舍:人名,為鳩摩羅什早年之師;經法:佛教經教與法規。
  • 諸尼:眾多尼眾。悔罪:懺悔過失。
  • 丹陽尹:掌管丹陽郡行政的官職。交州刺史:掌管交州地區的長官。法:指特定之戒法或修持法門。
  • 都下:指當時的首都,此處依《高僧傳》脈絡特指六朝時期的建康城。
  • 宣業、弘光:皆為當時建康城內的尼寺名稱。
  • 遺風:前人流傳下來的風氣、戒行或修持規範。
  • 東土:此處依地理脈絡指稱會稽、吳郡等江東一帶地區。
  • 尼眾:出家的比丘尼大眾。

耶舍有弟 子法度,善梵漢之言,常為譯語。度本竺婆 勒子,勒久停廣州,往來求利,中途於南康 生男,仍名南康,長名金迦,入道名法度。 度初為耶舍弟子,承受經法。耶舍既還外 國,度便獨執矯異,規以攝物,乃言專學小 乘,禁讀《方等》,唯禮釋迦,無十方佛,食用 銅鉢,無別應器。又令諸尼相捉而行,悔罪 之日,但伏地相向。唯宋故丹陽尹顏瑗女法 弘尼、交州刺史張牧女普明尼,初受其法。今 都下宣業、弘光諸尼,習其遺風,東土尼眾,亦 時傳其法。

高僧傳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