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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

T50n2059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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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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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會稽嘉祥寺沙門釋慧皎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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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道安,姓衛,常山扶柳人。家族世代為傑出儒者,早年失去父母,由舅家孔氏撫養。七歲開始讀書,讀過兩遍就能背誦,鄉里鄰居都感到驚異。十二歲時出家為僧。天資聰慧,但外貌極為醜陋,不被師父重視。被派去農田勞作,長達三年,始終勤勞盡責,從無怨言,天性篤實精進,齋戒從未間斷。數年後,才向師父請求讀經,師父給他一卷《辯意經》,約五千字。道安帶著經書到田裡,休息時閱讀,傍晚回來把經書還給師父,又請求其他經書,師父說:「昨天的經還沒讀完,今天又來要嗎?」道安回答:「已經能默誦了。」師父雖然感到驚異,但還是不太相信。又給他一卷《成具光明經》,約一萬字。道安像之前一樣帶去閱讀,傍晚又還給師父。師父拿著經書覆查,沒有錯一個字,師父大為驚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安,姓衛,是常山扶柳縣人。。出身於世代知書達禮的儒學世家,可惜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的照顧,後來被表哥孔家收養長大。。七歲時開始讀書,只要看過兩遍就能背誦下來,鄰裏鄉親都對此感到驚訝與讚歎。。到了十二歲的時候,就離開家庭出家修行。。雖然資質聰穎,但因為長相十分難看,所以不受老師看重。。被指派到田地房舍做粗活,長達三年之久。他總是勤奮勞動,從不面露怨恨,並且信念堅定、修行精進,持齋與守戒都絲毫沒有缺漏。。過了幾年,他才向師父求取經書,師父便給了他一卷《辯意經》,大約有五千字。。道安帶著經書下田,趁著休息時就地閱讀,傍晚回來後,把經書還給師父,又再請求其他的經書。師父說:「昨天的經書還沒讀,今天又來求新的嗎?」。回答說:「我已經將內容背下來了。」。法師雖然覺得這件事很特別,但心裡還是不太相信。。另外又給了一卷《成具光明經》,這部經比原本的少了約一萬字。。像一開始那樣帶著它,到了傍晚又回到了軍營。。大師拿著經本請對方背誦,結果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大師非常驚訝讚嘆,覺得這人很不平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歷史傳記的開端,簡介高僧釋道安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說明人物早年的生長背景與際遇。
    雖出身於崇尚儒學的家庭,卻因幼年喪親,只能依靠親族撫養,為後續出家或投入修行前的世俗經歷。

    此處記述高僧幼時過目不忘的宿慧與超凡的學習能力,為其後弘法立教奠定基礎。

    記載高僧早期生平事蹟,說明其在十二歲幼年時便離俗出家,展開修道生涯。

    說明外在形貌雖有缺憾,但內在智慧敏銳,因相貌不佳而未受師長重視。

    描述高僧於苦行與勞役中,堅守修行與戒律,展現出不退轉的道心與忍辱精進的品德。

    記錄求法與受經的過程,反映了修學者在適當時機請法,以及傳承者依據根器授與相應經典的佛教傳承實踐。

    此段記載道安大師在田間勞作時,依然把握時間讀經,展現其對佛法的精進與強烈求知慾。
    師父的提問則是為了檢驗其學習進度,教導學人應次第修學,不宜貪多務得。

    說明回答者已能不依賴文本,憑記憶背誦所學內容。

    記錄人物對於特殊現象或言論抱持驚異態度,但因未完全印證或認可,故暫未生起確信之心。

    記錄流通、傳授佛教典籍之事,此處指傳授《成具光明經》的抄本,並說明字數的差異,反映經典流傳的校讎與版本狀況。

    描述行軍或使者往返的實際狀況,依原文字面直述其行動與時序,不作引申義理解。

    描述僧侶或學者展現出過目不忘、精準記憶經典的深厚禪修與聞思底蘊,令長者或授業者驚嘆其卓越能力。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多冠於法名之前;常山:古代地名,約在今中國河北省境內;扶柳:古代地名,約在今中國河北省冀州市一帶。
  • 英儒:精通儒學的傑出學者。覆蔭:比喻父母對子女的庇護與照顧。外兄:母親的兄弟的兒子,即表兄。
  • 鄉隣:鄉裏鄰居。嗟異:驚訝與奇異。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出離世俗生活而進入佛教僧團修行。
  • 神智:精神與智慧。形貌:形體相貌。
  • 精進:修行者勤奮向道,努力修善的狀態。齋戒:佛教中指過午不食(齋)與遵守禁戒(戒)的修行規範。
  • 《辯意經》:佛經名,全稱《阿難問事佛吉凶經》,譯者為安世高,內容講述佛弟子事師及修持吉凶之理。
  • 安:指道安大師(僧安)。齎:攜帶、捧持。師:指道安大師之剃度師。
  • 闇誦:指不看經本、憑記憶背誦。
  • 成具光明經:佛典名稱,又稱《光明經》或《成具光明定意經》。
  • 師:指傳授教法或負責驗收背誦的導師。

釋道安,姓衛氏,常山扶柳人也。家世英儒,早 失覆蔭,為外兄孔氏所養。年七歲讀書,再 覽能誦,鄉隣嗟異。至年十二出家。神智聰 敏,而形貌甚陋,不為師之所重。驅役田舍, 至于三年,執勤就勞,曾無怨色,篤性精進, 齋戒無闕。數歲之後,方啟師求經,師與《辯 意經》一卷,可五千言。安齎經入田,因息就 覽,暮歸,以經還師,更求餘者,師曰:「昨經未 讀今復求耶?」答曰:「即已闇誦。」師雖異之,而 未信也。復與《成具光明經》一卷,減一萬言。 齎之如初,暮復還師。師執經覆之,不差 一字,師大驚嗟而異之。

4
白話直譯
後來受具足戒,隨意遊學。到鄴城進入中寺,遇見佛圖澄,澄見到他便讚歎,與他談了一整天。眾人見他外貌不佳,都輕視他,澄說:「此人見識深遠,非你們所能相比。」於是事奉佛圖澄為師。澄講經時,道安每次覆述,眾人不太滿意,都說:「等下次再難倒崑崙子。」道安隨後再次覆講,眾人紛紛提出疑難,道安一一化解,應對自如,當時的人說:「漆道人,驚動四鄰。」當時學者多只守成見,道安感嘆:「宗師雖然高遠,玄妙義理仍可探尋,應該深入幽微奧義,闡揚無生之理,使末法時代的修行人都能有所依歸。」於是遊歷各地求法,廣泛訪問經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幫他受了具足戒,就讓他隨意去各地遊學參訪。。到了鄴城並進入中寺時,見到了佛圖澄。佛圖澄一看到他就非常讚賞,並和他說了一整天的話。。大家看到他外貌不怎麼樣,都紛紛看輕並覺得奇怪。佛圖澄便說:「這個人見識深遠,不是你們這些人能比得上的。」。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弟子便拜佛圖澄為師父,跟隨他修行。。佛圖澄講授佛法時,道安大師每次為大家覆述講解,但大眾還是無法完全信服,紛紛說:「必須等到下次,一定要在辯難中駁倒崑崙子。」。道安法師隨後再為大眾重講一遍,聽眾紛紛提出各種棘手的難題。道安法師輕易就折服了對方的銳氣、化解了各種爭端,顯得遊刃有餘,當時的人於是讚嘆說:「漆道人真是驚動了四面八方的人。」。當時的學者大多執著於表面的聽聞與見解,道安法師於是感嘆說:「宗師雖然已經離我們遙遠,但深奧的義理依然可以探求。我們應該深入探究幽微深遠的道理,探索微細奧妙的教法,將『無生』的真理在末法時代宣揚開來,使流落迷失的眾生,能回歸到根本的佛法。」。於是他開始遊歷四方尋訪佛法,廣泛請益各種經藏與律藏。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受具足戒後,獲許自由遊方參學的修行歷程。

    此處記述高僧相遇的歷史情境。
    佛圖澄見其人而嗟歎,顯示出兩人宿世因緣或其人深厚的道行與氣度,遂相與言談終日以契道。

    說明凡夫常以貌取人,而聖者能透視人心,彰顯證悟者超越世俗常識的智慧與平等觀照。

    記載當時發生特定事件,促使弟子依止澄公(佛圖澄)為師,體現尊師重道的傳承依止。

    記錄高僧講述教理與大眾反饋,反映當時學眾對法義理解的探討與交流過程。

    此處記述高僧道安於講述佛法時的卓越辯才與應變能力。
    面對大眾的詰問,能以深厚的佛學造詣與智慧化解疑難,展現出高僧弘法時的沉著與威德,令眾人讚服。

    說明末法時代學者多執著於見聞,道安法師發願窮究深妙義理,以無生之理教化迷失眾生,令其歸向佛法根本。

    記錄求法者為探求真理而遊學各地,遍訪教法以充實佛學內涵的行誼。

名相註解
  • 具足戒:僧尼受持的圓滿戒律。
  • 鄴:地名,古代都城,位於今河北臨漳縣境內。佛圖澄:人名,西域高僧,以神異及弘法著稱。中寺:寺院名,佛圖澄於鄴城駐錫之寺院。
  • 遠識:見識深遠。儔:輩類、同輩。
  • 澄:指佛圖澄,東晉高僧,十六國時期著名的神僧與譯經家。師:傳授佛法或指導修行的導師。
  • 崑崙子:指當時印度或西域僧人,因膚色較黑而被當時中國人俗稱為崑崙子。覆述:複述,為大眾重複講解法義。難殺:在義理辯論中詰難並折服對方。
  • 漆道人:指晉代高僧道安,因其膚色較黑而被當時長安人戲稱為「漆道人」
  • 學者:指當時偏重見聞、侷限於世俗學問的修行者。宗匠:指佛法或宗派的偉大開創者與大師。無生:指諸法實相,不生不滅的真理。季末:指末法時代。有本:指佛法的根本。
  • 遊方:遊歷四方尋訪名師與佛法。經律:佛教的三藏中的經藏與律藏。

後為受具戒,恣 其遊學。至鄴入中寺,遇佛圖澄,澄見而嗟 歎,與語終日。眾見形貌不稱,咸共輕怪, 澄曰:「此人遠識,非爾儔也。」因事澄為師。澄 講,安每覆述,眾未之愜,咸言:「須待後次,當 難殺崑崙子。」即安後更覆講,疑難鋒起,安挫 銳解紛,行有餘力,時人語曰:「漆道人,驚四 隣。」于時學者,多守聞見,安乃歎曰:「宗匠雖 邈,玄旨可尋,應窮究幽遠,探微奧令,無生 之理,宣揚季末,使流遁之徒,歸向有本。」於 是遊方問道,備訪經律。

5
白話直譯
後來為避亂,隱居濩澤。太陽竺法濟、并州支曇講《陰持入經》,道安後來跟隨他們學習。不久,與同學竺法汰一同在飛龍山休息,沙門僧先、道護已在山中,相見十分欣喜,大家共同研讀經文,思維精妙,神情超逸。道安後來在太行恒山創建寺塔,改變服飾,隨從他修行的人分布河北各地。當時武邑太守盧歆,聽聞道安清秀,派沙門敏見邀請他講經。道安推辭未能免除,只好接受邀請開講,名聲與實際相符,僧俗都很仰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為了躲避災難,隱藏行蹤到濩澤地區。。太原的法濟法師與幷州的曇講法師在講授《陰持入經》,道安大師後來就拜在他們門下學習。。過了一會兒,他和同學竺法汰一起到飛龍山休息。沙門僧先和道護已經在那座山上了,大家見面非常高興,便一起閱讀文章、構思寫作,寫出的作品精妙地超乎尋常。。釋道安後來在太行山和恆山一帶建立寺院與佛塔,跟隨他剃度出家、接受佛法教化的人非常多,幾乎佔了河北地區人口的一半。。當時的武邑太守盧歆,聽說安世高的品德高潔出眾,於是派遣沙門敏,不辭辛勞地前往延請他前來。。道安法師推辭不掉,於是答應邀請開始講經。他的名氣與實學相符,出家僧眾與在家俗眾都非常歡喜、仰慕。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為避開戰亂或災禍而隱居的史實,展現其隨緣隱遁、韜光養晦的行誼。

    記錄道安法師早年的求學歷程,曾於太原與幷州親近竺法濟與支曇兩位法師,聽講並學習《陰持入經》。

    記錄僧侶交流佛法、切磋文學的日常。
    透過共同閱讀與思索文章,展現出超越世俗的意境,為修道者精神契合與文思交流的體現。

    此句記述東晉高僧釋道安在北方避難期間,於太行山、恆山一帶建寺弘法、廣收弟子,展現其在河北地區極為深遠的佛教感化力與宗風盛況。

    敘述盧歆聽聞安世高的高名而遣使禮請的史實,突顯安清的道行深遠,廣受地方官員的景仰與歸敬。

    記錄道安法師講經弘化的事蹟。
    顯示其德學兼備,獲得社會大眾的普遍敬仰與信服。

名相註解
  • 濩澤:地名,約位於今山西省晉城市陽城縣一帶。
  • 陰持入經:佛教基礎教理的經典,指蘊、處、界等法門;受業:從師學習教法或技藝。
  • 同學:共同修學的道侶。沙門:出家修道者的通稱。飛龍山:山名。披文:閱讀文章。屬思:聚集思緒、構思。
  • 寺塔:寺院與佛塔,此指佛教道場。
  • 改服:改穿僧服,指剃度出家。
  • 從化:聽從、接受佛法的教化。
  • 沙門:出家修道者的通稱。武邑太守:地名與官職名。
  • 道安:指東晉高僧釋道安。名實:名聲與德學。道俗:佛教中的出家僧眾與在家俗眾。

後避難潛于濩澤。 太陽竺法濟、并州支曇講《陰持入經》,安後從 之受業。頃之,與同學竺法汰俱憩飛龍山, 沙門僧先、道護已在彼山,相見欣然,乃共披 文屬思,妙出神情。安後於太行恒山創立 寺塔,改服從化者中分河北。時武邑太守盧 歆,聞安清秀,使沙門敏見苦要之。安辭不 獲免,乃受請開講,名實既符,道俗欣慕。

6
白話直譯
四十五歲時,又回到冀部,住在受都寺,門下弟子數百人,常常宣揚佛法。當時石虎去世,彭城王石遵繼位,派中使竺昌蒲請道安進入華林園,擴建房舍。道安認為石氏政權將亡,於是西行前往牽口山。直到冉閔之亂,人心凋敝,安便對大眾說:「如今天災、旱災、蝗災接連發生,盜賊橫行,聚集則難以生存,分散又無法自立。」於是又率領大眾進入王屋女牀山。不久,再次渡過黃河,依止陸渾,以山林樹木為食,專心修學。不久慕容俊逼近陸渾,於是南下投奔襄陽,途中到達新野,對弟子們說:「如今遇到災荒之年,不依附國主,佛法事業就難以建立。」而且教化眾生,應當讓佛法廣泛流布。大家都說:「遵從法師教導。」於是派遣法汰前往楊州,說:「那裡多有賢士君子,風雅高尚。」法和則進入蜀地,山水清幽,適合修習閑靜。安與弟子慧遠等四百多人渡河,夜間遇到雷雨,藉著閃電的光亮前行。前行時遇到一戶人家,見門內有兩匹馬,樑上又懸掛一匹木馬,可容納一斛,安便呼喊「林百升」。主人驚訝地出來,果然姓林,名百升。認為安是神人,便熱情接待。之後弟子問安如何知道主人的姓名,安說:「兩木為林,可容百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四十五歲那年,他又回到冀州地區,住在受都寺裡。當時有幾百個跟隨他修行的徒眾,他經常為大家講經說法。。當時石虎去世,彭城王石遵繼位,他派宮中使者竺昌蒲請佛圖澄大師進入華林園,並大興土木修建房舍。。當時正值石氏政權末期,國家局勢面臨危險,道安法師便向西前往牽口山避難。。到了冉閔之亂的時期,人心非常不安與渙散,竺道安於是對他的徒眾說:「現在天災(旱災與蝗災)不斷,盜賊四處橫行。如果我們聚在一起,沒有辦法安穩立足;但如果分散逃離,也是行不通的。」。於是又帶領著眾人,進入到王屋山和女牀山之中。。過了一會兒,他又渡過河,到了陸渾這個地方,靠喫山裡的樹木果實過活,一邊修行做學問。。不久慕容俊的軍隊逼近陸渾,(釋道安)於是往南投奔襄陽,走到新野時,對隨行的弟子們說:「現在遇到災荒之年,如果不依靠國家統治者,佛教法事就很難建立起來。」。另外,弘法教化的體制,應該讓它廣泛地傳播開來。。大家都表示:「一切都聽從法師的指導。」。於是派法汰大師前往揚州,並對他說:「那邊有許多文人雅士,喜好追求風雅脫俗的氣質。。法和法師前往蜀地,當地的山水環境非常適合清修靜心。。道安大師帶著慧遠等四百多位弟子過河時,半夜趕路碰上打雷下雨,大家就跟著閃電的光亮繼續前行。。繼續前行來到一戶人家,看見門內有兩匹馬,樑柱間懸掛著一個容量達一斛的器皿,法安於是呼叫「林百升」。。屋主驚訝地走出來,原來他果然姓林,名字叫做百升。。將對方視為神人,並以十分豐厚的禮數來款待。。後來弟子問他是怎麼知道對方的姓氏和名字的,道安大師回答說:「兩個『木』字合起來就是『林』,一『容』加上『百』升就是『容』字,拆字即可得知對方的名字為『苻堅』。」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行腳遊化之歷程,說明其在四十五歲時返回冀部駐錫,並帶領數百徒眾弘揚佛法,展現其教化四方的弘法事業。

    記錄後趙政權的權力交替,以及統治者對佛教高僧(指佛圖澄)的尊崇與供養,為當時佛教發展提供歷史背景。

    記錄高僧於動亂之際,為了避難與尋求修行環境而遷徙的事蹟。

    此處記述戰亂時期,僧團面臨生存危機,竺道安分析時局,引導大眾權衡聚散利弊以保全道種。

    此句記載僧侶依循修行或弘法之因緣,再次帶領徒眾深入山林隱修或遊化,展現史傳中高僧隱逸與領眾之行持。

    記載高僧為求法而艱苦修行的行跡。
    在險惡或清苦的環境中,依止特定地點,捨棄世俗物質享受,專心致志於禪修與研習佛法。

    此句記述東晉高僧釋道安因戰亂南下時的著名論述。
    道安法師展現了深刻的弘法遠見,體認到在世局動盪、災荒蔓延的時局下,佛教傳播與僧團立足必須藉助世俗政治力量的支持與庇護,方能順利推展弘法利生的法務活動。

    說明推廣佛法、教化眾生的方法與體制,應當積極弘揚,使更多人能夠聽聞佛法。

    記錄大眾對於法師教導的順從與共識,體現了尊師重道與依教奉行的修行態度。

    記載高僧法汰被派遣至揚州弘化之歷史背景。
    當時揚州地區文風鼎盛,士大夫階層講究玄學與清談,因此派遣具備相應風度的僧人以利教化。

    指出蜀地山水幽靜,是適合修行者遠離塵囂、修心養性的適宜處所。

    此段記載高僧道安於亂世中率眾遷徙,展現其堅定的求法意志與不凡的行持。
    夜行遇雷雨而借電光前進,象徵在險阻的修行道途中,依憑佛法的智慧明燈突破黑暗。

    記錄求法或遊方過程中的見聞與事蹟,描述與當地人事互動之具體情境,作為歷史傳記之細節。

    此處記述《高僧傳》中人物相見的具體情節,主人翁因見異相而驚訝出迎,確認了來者的身分姓名。
    純屬敘事,無涉深義。

    此處記述高僧受人敬重、禮遇的史實,反映世人對具有異能或德行之僧人的尊崇。

    此段記載道安大師透過拆字(析字)的傳統讖緯與文字遊戲,巧妙地預知或破解了前秦苻堅的姓名,展現了高僧在世俗智慧與神異方面的敏銳與通達,藉此突顯其超凡的洞察力。

名相註解
  • 冀部:中國古代北方地理區域,指冀州地區;受都寺:寺院名稱;法化:佛法教化
  • 中使:宮廷派出的使者。華林園:皇家園林名稱。
  • 石氏:指十六國時期由石勒建立的後趙政權。牽口山:山名,位於今河北省境內。
  • 冉閔之亂:十六國時期由冉閔發動的戰亂。天災旱蝗:指旱災與蝗災等自然災害。寇賊縱橫:盜賊四處流竄搶掠。
  • 率眾:帶領隨行的弟子或大眾。
  • 王屋:山名,位於今山西、河南交界處,為著名的修道與隱居聖地。
  • 女牀山:山名,古代記載之名山,常為隱者、修行之士入山之處。
  • 陸渾: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洛寧縣西北部。修學:修行與學習佛法。
  • 法事:指佛教的修行、弘法、建僧等宗教事務與佛事活動。
  • 徒眾:指隨行跟隨學法的出家弟子或信眾學人。
  • 教化:以佛法開導教化眾生。體:體制、方法或本質。
  • 法師:通曉佛法並能引導他人修行的出家眾。
  • 風流:指魏晉南北朝時期士大夫階層崇尚玄學、追求超逸脫俗、崇尚清談與文采的時代風尚與精神氣質。
  • 法和:指晉代高僧釋法和。
  • 慧遠:東晉時期高僧,為道安大師之高僧弟子,後創立淨土宗。道安:東晉著名僧侶,致力於譯經與講學,對佛教在中國的傳播有重大貢獻。
  • 斛:古代容量單位,十鬥為一斛。
  • 神人:指具有神通或非凡超羣能力的人。
  • 拆字:一種傳統的文字推理與預測方法,藉由拆解或組合字形來推知隱藏的訊息。

至 年四十五,復還冀部,住受都寺,徒眾數百, 常宣法化。時石虎死,彭城王石遵墓襲嗣 立,遣中使竺昌蒲請安入華林園,廣修房 舍。安以石氏之末,國運將危,乃西適牽口 山。迄冉閔之亂,人情蕭索,安乃謂其眾 曰:「今天災旱蝗,寇賊縱橫,聚則不立,散則不 可。」遂復率眾入王屋女牀山。頃之,復渡河 依陸渾,山木食,修學。俄而慕容俊逼陸渾, 遂南投襄陽,行至新野,謂徒眾曰:「今遭凶 年,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又教化之體,宜 令廣布。」咸曰:「隨法師教。」乃令法汰詣楊州, 曰:「彼多君子,好尚風流。法和入蜀,山水可 以修閑。」安與弟子慧遠等四百餘人渡河, 夜行值雷雨,乘電光而進。前行得人家,見 門裏有二馬,㭿㭿間懸一馬,可容一 斛,安便呼「林百升」。主人驚出,果姓林,名百 升。謂是神人,厚相接待。既而弟子問何以 知其姓字,安曰:「兩木為林,容百升也。」

7
白話直譯
到達襄陽後,又弘揚佛法。最初經典流傳已久,但舊譯時常有錯誤,導致經文深藏不顯,未能流通,每次講說時,只能大略敘述要義並誦讀經文。安深入研讀經典,探究深奧義理,他所注釋的《般若道行》、《密迹》、《安般》等經,逐句尋文比對,闡明起止之義,並釐清疑難,共計二十二卷。序文內容深厚豐富,精妙闡明深奧義理,條理分明,文理貫通,經義得以彰顯,這都是安的開創。自漢魏到晉朝,經典漸多,但傳經之人的姓名多未記載,後人追尋,難以考證年代。安便總集經典名稱,標明時代與傳譯者,詳加品評新舊,編撰成《經錄》。眾多經典有據可依,確實是他的功勞。四方學者,紛紛前來向他學習。當時征西將軍桓朗子鎮守江陵,邀請安暫時前往,朱序鎮守西方,又請他返回襄陽,彼此深厚結交,朱序常讚歎說:「安法師是道學的橋樑,是澄清治理的熔爐。」安因白馬寺狹小,便另建寺院,命名為「檀溪」。就是清河張殷的宅邸。當地富有長者都大力贊助,建造五層佛塔,興建四百間房舍。涼州刺史楊弘忠送來萬斤銅,準備製作承露盤。安說:「承露盤已由汰公建造完成,想把這些銅改鑄佛像,可以嗎?」弘忠欣然恭敬地答應了。於是大家共同捐獻,協助完成佛像,佛像高一丈六尺,莊嚴明顯,每晚放光,照亮堂殿佛像。後來又親自前往萬山,全城百姓都前去瞻禮,之後遷回寺院。道安大願既已圓滿實現,便說:「今晚死去也無憾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抵達襄陽之後,便繼續弘揚佛法。。早期佛教經典翻譯出來已經很久了,但舊譯本有時會出錯,導致深奧的義理被埋沒而無法通達。因此每次講經說法時,往往只能順著字面讀誦,並大概敘述一下經文的意思而已。。道安大師深入研讀各種佛教經典,探索其深奧的義理。他所註解的《般若道行經》、《密跡金剛經》與《安般守意經》等經典,都是透過對比經文的字句來闡明經文的脈絡起伏。藉此剖析疑難、詳細解說,這些著作總計有二十二卷。。序言的文筆深遠且內涵豐富,完美地闡述了精微深奧的義理;隨著經文的綱目條理被順暢地梳理出來,文章的文辭與義理也因此連貫相通。當經典的義理完全彰明時,修行便有了準則,這一切都是從內心的安定開始奠基的。。從漢朝、魏朝到晉朝這段期間,傳入中國的佛經逐漸增多,但是負責傳譯這些佛經的人,名字都沒有留下來。導致後來的人想要追查考證時,根本無法確定正確的年代。。慧皎於是將這些名目全部蒐集整理,標明瞭譯經的時代與譯者,並評定新舊譯本,最後將其編寫成《經錄》。。各種佛教典籍之所以能有憑有據地流傳下來,確實是因為這些高僧的努力功勞。。來自四面八方的讀書人與學者,大家都爭先恐後地跑去拜他為師。。當時,鎮守江陵的徵西將軍桓朗子邀請道安法師暫時前去;後來朱序鎮守西方時,又請法師返回襄陽,兩人關係非常深厚。朱序經常讚歎說:「道安法師是修道的橋樑,更是教化與澄明人心的爐冶之所啊。」。道安法師因為覺得白馬寺太過狹小,於是另外建立了一座寺院,將其命名為「檀溪寺」。。這正是清河地方張殷的家宅。。大財主也出資贊助,幫忙建造了五層高的塔,以及四百間僧房或房舍。。涼州刺史楊弘忠運送了一萬斤的銅,計畫用來打造承接甘露的承露盤。。道安法師說:「露盤已經由汰公建造完成了。我們想把這些銅改用來鑄造佛像,這樣做可行嗎?」。(某人)心中歡喜,並恭敬地答應了下來。。這時大家一起捐出財物來建造佛像。建成的佛像有丈六高的光相,神韻美好、光彩顯耀,而且每天晚上都會放射光明,將整個殿堂和佛像照得通亮。。後來他又獨自去了萬山,全城的人都跑來瞻仰禮拜,最後大家合力將他迎請回寺院。。安(道安法師)既然大願圓滿成就,說:「(當天若)晚上死去(也)可以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或弘法者到達新地點後,持續推廣佛教教義的過程。

    說明初期佛教典籍傳譯年代久遠,因譯文偶有舛誤,導致深奧法義被埋沒而無法彰顯。
    因此僧眾在講授經典時,常限於轉讀與表述大意,無法透徹闡發法義。

    記錄道安法師註解經典的方法與成就。
    他深入經藏,透過比對文句來闡發深義與經文脈絡,並釐清疑義,撰寫了多部經註,總計二十二卷,展現了其對大乘般若及禪法(安般)的弘揚與義理探究。

    此段描述撰述序言及理解教法的層次。
    序文涵義深廣且切中要旨,當篇章的脈絡與義理條理分明、融會貫通後,經典的真實義理便能彰顯。
    行者依此明理而修,方能獲得內心的安穩。

    此段描述中國佛教早期佛經翻譯史的史料傳承困境。
    初期譯經事業雖逐漸發展,但因早期譯者未留姓名,致使後世史家或學者在考證年代與源流時遭遇困難,凸顯出歷史文獻與人物考據的不易。

    說明慧皎法師編纂《經錄》的過程,藉由彙整各類資料、標記譯經年代與譯者、評述新舊譯本的差異,從而完成佛教典籍的目錄撰述,以利後人查考。

    說明佛教典籍與義理的流傳,仰賴譯經與弘法者之功勞,肯定其歷史與實踐價值。

    此處描述高僧因具備崇高的德行與學識,吸引各地求學者主動前來求教與皈依,彰顯其在教化與傳法上的影響力。

    記錄道安法師在江陵與襄陽一帶,受到軍政將領的尊崇與挽留,彰顯其道行崇高、深獲時人敬仰的史實。

    記錄道安法師因原有寺院空間不足,另建新寺並命名的史實,反映高僧弘法利生的寺院建設與活動。

    此處記述高僧駐錫或往來之地點,交代歷史地理背景,未涉深義。

    記錄護法檀越支持佛教建築的史實,展現佈施造塔起房的功德與護持行誼。

    記載世俗護法發心捐贈物資(銅)以造作供養或寺院莊嚴器具的史實,具體呈現當時佛教建築工藝的背景。

    記錄道安法師與大眾討論改鑄佛像的決策過程。
    記載當時鑄造佛寺露盤的工程已經完成,面對剩餘的銅料,道安法師詢問是否能改用於鑄造佛像,以此探討佛教造像與建材應用的合理性。

    描述受命者內心誠服、歡喜且恭敬地領受囑託的態度,展現行者順從師長或教命的行儀。

    記錄大眾共同發心捐資造像的功德,以及佛像成就後展現的光相與神蹟,以此彰顯造像供佛的感應與莊嚴。

    描述高僧行跡,因其德行感化,使得所到之處大眾皆生恭敬心,前往瞻仰禮拜並護送其回寺。

    此處形容道安法師弘法大願已成,內心豁達,對生死無憾之豁達心境。

名相註解
  • 宣:宣揚,廣泛傳播教義;佛法:佛教的真理與教義。
  • 初經:最初譯出的佛教經典。舊譯:早期翻譯的佛典。
  • 般若道行:即《道行般若經》,為早期大乘般若經典之一。密跡:即《密跡金剛力士經》。安般:即《安般守意經》,為初期佛教禪修數息觀之要典。
  • 深旨:精微深奧的義理
  • 條貫:綱目條理
  • 文理:文辭與義理
  • 漢魏迄晉:指漢朝、魏朝至晉朝的歷史時期。傳經:傳播或翻譯佛經。
  • 經錄:佛教典籍的目錄彙編
  • 眾經:眾多經籍;有據:具有憑證與依據;功:功勞與績效。
  • 學士:泛指各方求學問道之人。師:在此作動詞用,指拜師學習。
  • 道學:修道之學問;津樑:指渡口與橋樑,比喻指引修道的關鍵;鑪肆:冶煉金屬的熔爐與鍛造場,比喻教化人心之所。
  • 白馬寺:指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座官辦寺院,位於河南洛陽,為漢明帝所建;檀溪:此處為寺院的名稱,也是道安法師所立之新寺。
  • 清河:地名,指清河郡。
  • 大富長者:財富豐足且德高望重之人。
  • 涼州刺史:官職名,涼州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承露盤:古代承接甘露或露水的銅鑄圓盤,常見於宮殿或佛教建築中。
  • 露盤:安置於佛塔頂端的金屬圓盤構造。像事:指造立佛像的相關事宜。汰公:人名,指當時負責營造工程的施主或工匠。
  • 忠:指代人名(如釋慧忠);諾:答應、應允。
  • 丈六:一丈六尺,指佛身三十二相之一的常光一尋相,或指佛陀的化身身高
  • 瞻禮:恭敬地瞻仰並禮拜。邑:城邑或聚落。
  • 大願:指修行或弘法所立下的宏大誓願。夕死可矣:語出《論語》,形容追求真理或志向實現後,生死已不足掛懷的豁達。

既 達襄陽,復宣佛法。初經出已久,而舊譯時 謬,致使深藏,隱沒未通,每至講說,唯敘 大意轉讀而已。安窮覽經典,鉤深致遠, 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迹》、《安般》諸經,並尋文比 句,為起盡之義,乃析疑甄解,凡二十二卷。 序致淵富,妙盡深旨,條貫既敘,文理會通, 經義克明,自安始也。自漢魏迄晉,經來稍 多,而傳經之人,名字弗說,後人追尋,莫測 年代。安乃總集名目,表其時、人,詮品新舊, 撰為《經錄》。眾經有據,實由其功。四方學士, 競往師之。時征西將軍桓朗子鎮江陵,要安 暫往,朱序西鎮,復請還襄陽,深相結納,序 每歎曰:「安法師道學之津梁,澄治之鑪肆矣。」 安以白馬寺狹,乃更立寺名,曰「檀溪」。即清 河張殷宅也。大富長者,並加贊助,建塔五 層,起房四百。涼州刺史楊弘忠送銅萬斤, 擬為承露盤。安曰:「露盤已訖汰公營造, 欲迴此銅鑄,像事可然乎?」忠欣而敬諾。於 是眾共抽捨,助成佛像,光相丈六,神好明著, 每夕放光,徹照堂殿像。後又自行至萬山, 舉邑皆往瞻禮,遷以還寺。安既大願果成,謂 言:「夕死可矣。」

8
白話直譯
符堅派使者送來外國金𮅓倚像,高七尺,還有金坐像、串珠彌勒像、金線繡像、織成像各一尊。每當講法集會時,總是陳列諸尊像,布置幢幡,珠飾交相輝映,煙花繽紛綻放。凡是登階進入的人,無不肅然起敬。有一尊外國銅像,造型古樸奇特,當時大眾並不特別恭敬重視。道安說:「這尊像的形相極佳,只是髻形還不夠合適。」便讓弟子在爐中修整其髻,不久光芒閃耀,照亮整個大堂。細看髻中,發現一顆舍利,眾人都感到慚愧佩服。道安說:「這尊像既然靈異,就不必再修整了。」於是停止修整。有識之士都這麼說。道安知道有舍利,所以特意取出來給大家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秦苻堅派使者送來由外國鑄造的金製倚像,高度七尺,還送來金製坐像、裝飾著聯珠的彌勒像、金線繡製的佛像以及織造的佛像各一幅(尊)。。每次舉辦講經法會,大家都會陳設佛菩薩聖像,佈置幢幡等莊嚴供具。現場寶珠瓔珞光芒交相輝映,香華紛紛飄落,非常莊嚴。。使得每一個走上臺階、跨過門檻進門的人,沒有不恭敬嚴肅的。。當時有一尊外國來的銅像,造型與工藝十分古老特殊,但當時大家並沒有特別恭敬與重視它。。道安大師表示:「這尊佛像的整體法相非常出色,不過頭頂肉髻的造型還不太協調。」。讓弟子用火鍛鍊自己的髮髻,隨後便有光焰煥發,照亮了整個殿堂。。仔細看髮髻裡面,發現了一顆舍利子,在場的人都感到慚愧並信服了。。道安大師說:「既然這尊佛像顯現過靈異事蹟,就不必再勞煩重新修補了。」。就這樣作罷或是停止了。。有見識的人都這樣說道。。為了讓人知道這裡確實有舍利,便將它請出來展示給大眾看。
法義解析
  • 記錄前秦苻堅迎請並供養外國傳來的各類莊嚴佛像,體現當時佛教造像藝術的流傳與統治者對佛教的護持。

    描述法會莊嚴的儀軌與供養場景,透過羅列尊像、懸掛幢幡及佈置莊嚴的供具,營造清淨道場,以表達對佛法與聖者的恭敬與供養。

    描述修行道場或具足德行者的莊嚴氛圍,令參訪者自然生起恭敬之心。
    此處藉由場所的莊嚴與大眾的威儀,展現佛法攝化人心的力量。

    記述外來銅像因外觀奇特,未能引起當時大眾的恭敬重視,反映出眾生常以貌取相、見異而忽視其實質的世俗心態。

    記錄道安大師審視佛像時的品評。
    指出造像面貌優美但細部比例有待改善,反映出當時對佛像莊嚴度與法相標準的嚴謹要求。

    記述高僧顯現神通或異相以示神異,髮髻經火冶煉而發光,象徵禪定智慧的成就或道行之顯露。

    記載信眾因見神異舍利而生信服之心。

    表達對佛像靈異現象的尊崇,以及順應自然、不勞民傷財的處事原則,反映出高僧對聖跡的敬畏。

    表示事情發展或行動進行到某個階段便告結束或中止。

    說明當時具備學養與見識的人,對特定人物或事件的普遍共識與評價。

    此處記述高僧為證信佛法或彰顯瑞相,展示舍利的經過,以此啟發大眾的信心。

名相註解
  • 符堅:指前秦宣昭帝苻堅;倚像:指佛像呈坐姿而雙足垂下著地的造像;結珠:指以珠玉連綴裝飾的佛像;彌勒像:未來佛彌勒菩薩的塑像
  • 幢幡:莊嚴道場的法器,分別指懸掛的旗幟與寶幢;香華:燃香與散花等供養品;尊像:受人禮敬的佛菩薩等聖像。
  • 昇階履闥:登上臺階、跨過門檻,形容進入特定殿堂或場所。肅焉盡敬:嚴肅而恭敬。
  • 外國銅像:外地鑄造的銅像;形製:形狀與製作工藝;恭重:恭敬看重。
  • 像:指佛教造像或佛像。相:事物的相貌、特徵。髻形:佛陀頭頂的肉髻造型。未稱:指比例或形狀不相稱、不協調。
  • 爐治:以火冶煉;髻:結髮;光焰煥炳:光芒熾盛輝煌。
  • 舍利:遺骨,此處指佛教高僧火化後遺留的靈骨或神異結晶。
  • 靈異:指神妙奇特、超越常理的感應與顯現。
  • 識者:指具備見識與學養的人。

符堅遣使送外國金𮅓倚像, 高七尺,又金坐像、結珠彌勒像、金縷繡像、織 成像各一張。每講會法聚,輒羅列尊像,布 置幢幡,珠珮迭暉,烟華亂發。使夫昇階履 闥者,莫不肅焉盡敬矣。有一外國銅像,形 製古異,時眾不甚恭重。安曰:「像形相致佳, 但髻形未稱。」令弟子爐治其髻,既而光焰 煥炳,耀滿一堂。詳視髻中,見一舍利,眾咸愧 服。安曰:「像既靈異,不煩復治。」乃止。識者咸 謂。安知有舍利,故出以示眾。

9
白話直譯
當時襄陽的習鑿齒以鋒利辯才和天賦才華,名震一時。他早就聽聞道安的盛名,早已寫信結交,信中說:「承蒙應真踐行正道,內心明澈通達,慈悲教誨普照,道俗同受庇蔭。自從大教東傳,已四百多年,雖然外國國王與居士,時有奉行者。但真丹宿川,先行於上古,法運隨時代變遷,世人尚未全然覺悟。近來道業興盛,無人能及,正如月光將現,靈鉢應時降臨。法師肩負弘大法則,教化深遠,此地諸僧都心生嚮往。如同祥雲東來,摩尼寶珠旋轉放光,一步登上七寶座,暫時顯現明哲之燈。降下甘露於茂盛草地,種植栴檀於江邊。這樣如來的教法,今日又得以興盛;玄妙法流波濤洶湧,激盪於整個時代。」信中文辭繁多,無法全部記載。等聽說道安到來,便親自前往修建寺院。坐定後,自稱:「四海習鑿齒。」道安說:「彌天釋道安。」當時的人認為這是以名號相答。習鑿齒後來送來十顆梨,正值大眾用餐,他便親手分切,梨分給每人,沒有多寡不均。高平郄超派人送來一千斛米,並寫了多封信,表達深切誠意。道安回信說:「捐贈米糧,更讓人覺得世間有所依賴反而成為負擔。」習鑿齒寫信給謝安說:「來這裡見到釋道安,確實遠勝常人,絕非常見的道士,門下弟子數百,講經齋戒從不懈怠。沒有變幻技藝,能迷惑一般人的耳目;也沒有威嚴權勢,能整頓眾多參差不齊的小人。但師徒肅穆自重,彼此尊敬,氣度恢宏,這是我從未見過的。他心性純樸,學識淵博,內外各類書籍幾乎都讀過,陰陽算術也都精通,佛經妙義更是運用自如。他的見解類似法蘭、法道,只恨你沒能同時見到,他也常說希望能與你敘談。」他受到當時賢達的推崇,大多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襄陽的習鑿齒才思敏捷、辯才無礙,其聲名與影響力冠絕一時。。安世高之前就聽說了您的名氣,早就寫信來表達結交之意,信上說:『聽說您證悟真理、修行純正,心性明澈圓融,慈悲的教誨與智慧的光芒能普照一切,讓出家與在家人都能受到庇護。』。從佛教傳入中原以來,經過了四百多年,期間雖然偶爾有邊疆國王或在家學佛的居士在信仰奉行,但還未普及。。然而在震旦這片久遠的土地上,過去已有前人行化,但隨著時代演進、世事變遷,世俗之人依然未能普遍覺悟領會佛法。。近來他的道行修為非常崇高,沒有人能比得上,這就像是月光童子即將出世、應化降臨的瑞相。。這位法師成為大眾修行的楷模,教化廣泛且深入人心,這塊土地上的僧眾,全都對他十分懷念與敬仰。。若是祥雲向東飄來,摩尼寶珠迴旋放光,只要登上七寶法座,就能瞬間點燃智慧的明燈。。降下甘露滋潤豐美的野草,在江邊種植栴檀樹。。那麼佛陀的教法,又再次在這個時代興盛起來;。佛法的深遠教化如浪潮般漫溢開來,再次在當前這個時代產生了巨大的迴響與震盪。。文字記載太多,無法全部收錄。。一聽到竺法安法師已經到達並且安頓好,大家馬上就過去幫忙修繕寺院或建造房舍。。(道安大師)坐定之後,開口通報姓名說:「我是四海之內知名的習鑿齒。」。道安法師自我介紹說:「(我是)彌天釋道安。」。當時的人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有名的精彩回答。。飯後供養了十顆梨子,剛好碰上大家正在用餐,他便親手將梨子切開分發。梨子分完了,在場的人也都分到了,沒有遺漏或不均勻的情況。。高平地方的郄超派人送來一千斛米,並寫了長篇累牘的書信,表達極度深厚的關懷與情意。。釋道安在回信中說:「施捨糧米這件事,更加讓人體會到有所牽掛、有所求是多麼煩擾。」。習鑿齒在寄給謝安的信中提到:「我到這裡見了釋道安大師,他確實非同凡響,遠勝一般人,絕不是普通的出家人。他們師徒數百人聚集在一起,堅持嚴持齋戒、講經說法,從不感到疲倦。」。並沒有變化幻術,能用來迷惑一般人的眼睛與耳朵;。缺乏足夠的威德與權勢,是很難約束並整頓品行參差不齊的眾多平庸之輩的。。而這裡的師父與弟子們紀律嚴整,彼此真誠地互相尊敬,羣體氣象盛大且和樂整齊,這真是我生平以來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這個人的內心思想純正坦率,學識淵博,無論是佛教典籍或是世俗書冊,幾乎都有廣泛涉獵,連陰陽術數與曆法算數也都完全精通。至於佛教經典的深奧義理,他探究起來更是得心應手、遊刃有餘。。「作義的見解與法蘭、法道兩位大師相似,可惜遺憾沒能和您在同一個時代相遇,他平時也常常提到希望能和您見面聊聊。」。他們受到當代賢達的推崇,情況大致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指習鑿齒於東晉時期的卓越辯才與極高聲譽,在當時文壇與佛教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此段描述前人對高僧修行德行與教化功德的讚歎,表達對其證悟境界與慈悲度眾能力的尊崇與景仰。

    敘述佛教傳入東土初期,經歷數百年時間的傳播發展,信仰羣體仍相對零星,以少數王侯與居士奉持為主。

    說明中土震旦雖曾有聖者先行教化,但因時節因緣與眾生根機,世俗大眾依然未普遍信解佛法。

    讚歎該僧侶的道業高超,並以月光童子與靈鉢的吉祥預兆,譬喻其德行足以感應聖者降世或彰顯佛法大化。

    讚揚高僧作為典範,其弘法教化深遠,令大眾敬仰。

    比喻聖者降跡或佛法傳播,帶來祥瑞與光明,使眾生得以見聞佛法,開啟智慧。

    比喻佛法或善政教化眾生,如同甘露滋潤萬物;培育賢才,如同種植珍貴的栴檀。

    說明佛法在歷經波折後,於當代再度弘揚興盛之歷史現象。

    此處以「玄波」比喻深妙的佛法與高僧的德化。
    在《高僧傳》的語境中,形容佛法廣泛傳播、弘化興盛,對當代社會與僧俗大眾產生了極其深遠且重大的精神感召與啟發。

    記錄繁多而無法完全收錄,僅節錄其要義以明傳記之實。

    描述僧團或大眾聽聞高僧抵達後,隨即發心前往協助修建道場的史實,體現尊師重道與護持佛法的精神。

    此段記載高僧道安初見當時名士習鑿齒的對話場景。
    習鑿齒以其博學知名,故意以此句表達自我介紹與對自己的期許,藉此試探道安大師的學識與氣度。

    此句記載晉代高僧釋道安初見苻堅時的自我稱號。
    道安法師因其體貌異於常人且道風高遠,被當時大眾譽為「彌天」,故以此尊號自稱。

    記錄當時社會對某段問答的評價,顯示該回答的機智或深刻程度受到時人推崇,為史傳中側寫人物機敏之語。

    記錄僧人生涯中,親手分食供養大眾,展現平等普濟、體恤同道的修行行持。

    記錄當時社會名流或信眾對高僧的供養與恭敬問候,反映佛教在當時上層社會的影響力及僧信互動。

    表達修行者體悟到物質供給與依賴會造成繫縛,體會到放下「有待」的執著才能遠離煩惱。

    此句記述東晉名士習鑿齒對釋道安大師的高度讚譽。
    透過其修持嚴謹(齋)與弘法不懈(講),以及引領數百大眾的僧團規模,展現道安大師在當時佛教界的崇高威望與德行,這也是《高僧傳》用以彰顯高僧德業的重要側寫。

    說明外道邪術或世俗奇巧之術能欺瞞凡夫感官,強調正信者不受迷惑。

    說明教化大眾或統理僧團時,必須具備足夠的威德與影響力,方能導正羣眾的根器差異與行為偏差。

    此句出自《高僧傳》,為外人讚歎道安法師僧團戒律嚴明、和合共處的景象。
    透過師徒間的威儀與恭敬,展現出正法僧團「清淨、和合、安樂」的六和敬精神,成為當時沙門的表率。

    讚歎僧人博學多才,兼通內外典籍與世俗術數,且對佛法義理有極高的悟性與掌握度,能運用自如。

    此段為歷史人物間的讚歎與相惜之語。
    透過對前輩高僧的景仰,表達對時不我予、無法親自結交的遺憾,反映出當時僧侶間對於法義與德行的推崇。

    此指德行與學問超卓者,普遍受到當時賢達人士的重視與推崇,此為必然之理。

名相註解
  • 鋒辯:鋒利敏捷的辯才。籠罩當時:籠罩,指聲名或影響力蓋過當時眾人。
  • 應真:指證悟真理的聖者,如羅漢。道俗:指佛教出家眾與在家俗眾。蔭庇:受護持與庇佑。
  • 大教:指佛教。東流:佛教由印度向東傳入中國。蕃王:邊疆或少數民族的君王。居士:在家學佛修行的人。奉者:信奉佛法的人。
  • 震旦:即真丹,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宿川:指久遠流長的國土與歷史。
  • 道業:修行者所修持的佛法功德與道行。月光:指月光童子,為佛陀授記將來成佛之菩薩,此處用以譬喻聖者將出。靈鉢:指具有靈異神蹟的佛鉢,為聖者應世的瑞相。
  • 洪範:大法的典範。化洽:教化普及。思慕:思念仰慕。
  • 慶雲:吉祥的雲彩。摩尼:意譯如意寶珠,比喻佛法或智慧。七寶:佛教中七種珍貴的寶物,此處表法座之莊嚴。明哲:明白事理、具足智慧。
  • 甘露:佛教常比喻為不死之藥或無上法味,此處象徵恩澤與法雨;栴檀:一種香氣濃鬱的珍貴樹木,此處比喻賢德之人。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覺悟真理者。
  • 玄波:比喻深奧玄妙的佛法教化如波瀾漫溢。
  • 一代:指當前這一個時代或教化所及的當世。
  • 文多:指文章、記載或記錄繁多。
  • 四海:指天下皆知。習鑿齒:東晉史學家與文學家,字彥威,以博學傲世。
  • 彌天:當時社會對道安法師的尊稱;釋:釋迦的簡稱,漢地出家者以釋為姓。
  • 名答:高明而出色的回答。
  • 眾食:大眾進食。剖分:分割分發。參差:不均勻或有參差不齊。
  • 高平:地名;郄超:人名,東晉時期著名士族與佛教居士;斛:古代容量單位;累紙:寫了許多張紙,形容書信篇幅冗長。
  • 有待:指有所依賴、有所執著或牽掛的狀態。
  • 釋道安:東晉時期著名高僧,統一沙門以「釋」為姓,對中國佛教的戒律、譯經及僧團建設有深遠貢獻。
  • 道士:此處為早期對佛教出家修道者的稱呼,指有道之士,而非後世專指道教的道士。
  • 齋講:指僧團中嚴持齋戒與講經說法的宗教實踐活動。
  • 變化:指幻化、變現之奇術。伎術:指技藝、法術。
  • 重威:深重的威德。大勢:強大的勢力或影響力。羣小:眾多凡小之輩。參差:參差不齊,指品行或根器各異。
  • 師徒:指佛教中傳授佛法的老師(和尚或阿闍黎)與受教的弟子。
  • 肅肅:形容僧團內部戒律嚴格、威儀整齊且寂靜肅穆的樣子。
  • 洋洋濟濟:形容僧眾人數眾多且舉止雍容、和樂安詳的盛大場面。
  • 內外羣書:指佛教內典與世俗外書。陰陽算數:指世俗的術數與曆算之學。
  • 法蘭:指西域僧人竺法蘭,為東漢時期來華譯經的著名高僧。法道:指西域僧人安法道,同為早期來華弘化的譯經與傳教僧侶。
  • 時賢:當時的賢達人士。重:推崇。

時襄陽習鑿 齒鋒辯天逸,籠罩當時。其先聞安高名,早 已致書通好,曰:「承應真履正,明白內融,慈 訓兼照,道俗齊蔭。自大教東流,四百餘年, 雖蕃王居士,時有奉者。而真丹宿川,先行 上世,道運時遷,俗未僉悟。自頃道業之隆, 咸無以匹,所謂月光將出,靈鉢應降。法師任 當洪範,化洽幽深,此方諸僧,咸有思慕。 若慶雲東徂,摩尼迴曜,一躡七寶之座,暫 現明哲之燈。雨甘露於豐草,植栴檀於江 湄。則如來之教,復崇於今日;玄波溢漾,重盪 於一代矣。」文多不悉載。及聞安至止,即往 修造。既坐,稱言:「四海習鑿齒。」安曰:「彌天釋道 安。」時人以為名答。齒後餉梨十枚,正值眾 食,便手自剖分,梨盡人遍,無參差者。高平郄 超遣使遺米千斛,修書累紙,深致慇懃。安 答書云:「捐米,彌覺有待之為煩。」習鑿齒 與謝安書云:「來此見釋道安,故是遠勝,非 常道士,師徒數百,齋講不倦。無變化伎術, 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無重威大勢,可以整 群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 濟,乃是吾由來所未見。其人理懷簡衷,多 所博涉,內外群書,略皆遍覩,陰陽算數,亦皆 能通,佛經妙義,故所游刃。作義乃似法蘭、 法道,恨足下不同日而見,其亦每言思得 一敘。」其為時賢所重,類皆然也。

10
白話直譯
道安在樊沔十五年,每年都講《放光波若》兩次,從未間斷。晉孝武皇帝敬仰其德行,派人問候,並下詔說:「安法師器識通達,風範高朗,弘揚佛法教化世人,德行顯著。不僅利益當世,更能陶冶後人。俸祿待遇與王公相同,所需物資就地供給。」當時符堅早聞道安之名,常說:「襄陽有釋道安,是國之重器,正想請他來輔佐我。」後來派符丕南下攻襄陽,道安與朱序一同被俘,符堅對僕射權翼說:「我用十萬大軍攻下襄陽,只得到一人半。」權翼問:「是誰?」符堅說:「道安一人,習鑿齒算半人。」道安到後,住在長安五重寺,僧眾數千,大力弘揚佛法。最初魏晉時沙門以師名為姓,因此姓氏各異,道安認為大師之本莫過於釋迦,所以以釋為姓。後來得到《增一阿含》,果然說四河入海,無復河名,四姓為沙門,皆稱釋種。既然與經文相符,於是成為永遠的典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法師在樊沔地區居留了十五年,每年都固定兩次開講《放光般若經》,從來沒有間斷或廢棄過。。晉孝武皇帝很仰慕道安法師的德行,特別派使者去問候他,還下了道詔書說:『安法師的見識超越常人、通達無礙,氣質風度也很清朗。他修行辦道又能教化大眾,功德事蹟十分顯著。。不僅僅是引導並利益現在的人,更進一步能教化、潤澤未來世代的眾生。。給予他們的俸祿待遇和王公貴族一樣,所需的物資皆由當地直接供應。。那時候,符堅(前秦統治者)早就聽過釋道安的名氣,他常常跟左右說:「襄陽有位釋道安法師,真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正想把他請來輔佐我治理國家。」。後來苻堅派遣符丕領軍南下攻打襄陽,釋道安和朱序都被苻堅俘虜了。苻堅對僕射權翼說:「我動用了十萬大軍來攻打襄陽,結果只得到了一個人半。」。支法翼問道:「外面是誰啊?」。苻堅讚嘆說:「道安法師是一個人才,習鑿齒只能算半個人才。」。抵達長安後,他住在五重寺,領導著數千名僧眾,大力弘揚佛法、教化大眾。。早期魏晉時期的出家人,是跟隨各自的師父來冠姓的,所以大家的姓氏都不一樣。道安法師認為,一切佛法大師的根本,沒有人比釋迦牟尼佛更尊貴了,因此主張大家都以「釋」作為出家後的姓氏。。後來他接觸到了《增一阿含經》,這正印證了佛法中「四條河流匯入大海後,就不再有各別的河名;四種不同階級的人出家修行,就全都統一稱為釋種」的道理。。懸掛上與經典相符的標幟後,從此便成為永久的準則。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東晉高僧釋道安於樊沔(今湖北襄陽一帶)弘法時期的恆常精進。
    其於十五年間堅持每年兩度宣講大乘般若核心經典《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展現其對般若學的重視與教學不輟的精神。

    記錄晉孝武帝對道安法師的尊崇與讚歎,透過派遣使者問候與下詔褒揚,凸顯法師的道德學問與教化功績深受朝廷肯定。

    說明聖賢教化的影響深遠,不僅安定當代,更能廣泛啟發未來世代的眾生。

    說明統治者對高僧或重要人物的供養規格,將其待遇比照王公等級,並由各地物產資源來支應,以表尊崇與護持。

    此段記載前秦君主符堅對高僧釋道安的器重與仰慕,反映了當時帝王對具備大德行與才華之僧人的禮遇,以及藉由宗教領袖來輔佐政教的歷史背景。

    此段記載前秦苻堅攻陷襄陽、俘獲釋道安與朱序的歷史事件。
    苻堅口中的「一人半」指釋道安與朱序,後世多認為「一人」指釋道安(或指朱序),「半人」則指朱序(或指習鑿齒),讚譽僧眾的德行與價值極高。

    此句為《高僧傳》中支法翼法師對來訪者或異象的詢問,體現僧人面對外境時的機感應對。

    此段記載前秦君主苻堅對釋道安與習鑿齒的極高評價,肯定道安法師的德行與學識。

    記錄高僧到達長安後的弘法概況,顯示其教化廣受大眾擁護。

    記錄漢傳佛教出家人冠以「釋」姓的起源。
    道安法師考證《增一阿含經》後,提倡四海出家皆為釋種,統一了中國僧人的姓氏傳承。

    此段引述《增一阿含經》的比喻,說明出家修行者不論原本屬於何種社會階層(四姓),一旦加入僧團皆平等無差別,如同百川匯海,統歸於佛陀法脈(釋種)。

    記錄某項儀軌或制度確立的過程。
    透過展示標幟作為印證,使其成為後世長久遵循的標準。

名相註解
  • 樊沔:地理位置,指樊城與沔水一帶,即今湖北省襄陽市周邊。
  • 放光波若:即《放光般若經》,為西晉竺叔蘭所譯的《放光般若波羅蜜經》,是大乘佛教般若學派的重要經典。
  • 規濟:規範救濟。陶津:陶鑄潤澤,比喻教化與培養。
  • 俸給:官員或受供養者的薪資與物資待遇;王公:古代王侯與公爵,泛指最高統治階層。
  • 僕射:古代官名,為尚書省的長官。
  • 堅:指前秦君主苻堅。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習鑿齒:東晉史學家與文學家。
  • 五重寺:長安著名的寺院。法化:佛法教化。
  • 增一阿含:佛教四阿含經之一,強調修持與增益法數;四姓:指古印度的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個階級;沙門:指出家修行者,息惡行善之意;釋種:指釋迦牟尼佛的種族,此處象徵出家僧眾皆為佛子。
  • 經符:與經典相符的標幟。永式:永遠的法式、長久的準則。

安在樊沔 十五載,每歲常再講《放光波若》,未嘗廢闕。 晉孝武皇帝,承風欽德,遣使通問,并有詔 曰:「安法師器識倫通,風韻標朗,居道訓俗,徽 績兼著。豈直規濟當今,方乃陶津來世。俸 給一同王公,物出所在。」時符堅素聞安名, 每云:「襄陽有釋道安,是神器,方欲致之 以輔朕躬。」後遣符丕南攻襄陽,安與朱序 俱獲於堅,堅謂僕射權翼曰:「朕以十萬之 師取襄陽,唯得一人半。」翼曰:「誰耶?」堅曰:「安 公一人,習鑿齒半人也。」既至,住長安五重寺, 僧眾數千,大弘法化。初魏晉沙門依師為姓, 故姓各不同,安以為大師之本,莫尊釋迦, 乃以釋命氏。後獲《增一阿含》,果稱四河入 海,無復河名,四姓為沙門,皆稱釋種。既懸 與經符,遂為永式。

11
白話直譯
道安博覽群書,擅長寫作。長安城中士族子弟作詩賦者,都依附他並稱讚。當時藍田縣得到一口大鼎,可容二十七斛。鼎邊有篆文銘刻,沒有人能辨認,就拿給道安看,道安說:「這是古篆書,說是魯襄公所鑄。」於是抄寫成隸書。又有人拿一個銅斛在市集賣,其形正圓,下方為斗,橫梁高的是斗,低的是合,梁一端為籥,籥如鐘,可盛半合,邊上有篆文銘刻。符堅拿去問道安,道安說:「這是王莽自稱出自舜,皇龍集於戊辰,改正為真,依律量製作,分布四方,想讓大小器物一致,使天下取其為準。」他的博聞廣識就是如此。符堅命令學士內外有疑難,都向道安請教。所以京兆有句話說:「學問不師從道安,義理難以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法師廣泛閱讀各種典籍,而且非常擅長寫作文章。。在長安城裡,那些貴族子弟中學習創作詩賦的人,都靠攀附權貴來獲取名譽。。當時,藍田縣發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鼎,能裝載二十七斛的容量。。鐘鼎邊緣刻著篆體銘文,大家都不認識,於是拿去請教道安法師。道安法師說:「這是古代的篆書,傳說是魯襄公鑄造的。」。於是將文字改寫為隸書書體。。另外有人拿著一個銅斛在市場上販賣,這個斛的形狀是正圓形的。衡量器具指針朝上時代表一斗,朝下時代表一合;橫梁的一端是籥,籥的形狀如同鍾,容量為半合,旁邊還刻有篆書銘文。。符堅以此詢問道安大師,道安大師說:「這是王莽自稱是舜的後代,在『皇龍集戊辰』這一年,更改年號為真,利用統一的度量衡頒布到四方,想要讓大大小小器物的容量標準均等,讓天下都有公平的標準。」。他淵博的學識與廣泛的見聞就是如此豐富。。苻堅皇帝特別下令,宮內宮外的學士們如果有任何疑問,全部都要向道安大師請教學習。。所以當時京兆地區流傳著一句話說:「學習不向釋道安法師請益,對於佛義的探討就無法精準解答難問。」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高僧廣博的學識與卓越的文采,作為其弘法利生與教化的基礎工具。

    此處記述當時文風與社會現象,貴族文人藉由依附權貴以求取聲譽,反映出世俗名利的攀附。

    此處記述當時發現巨鼎的歷史事件,反映史傳部中對於祥瑞或奇異器物的客觀記載,不涉及深層佛法義理。

    記述道安法師博學多聞,能識別古代篆書,印證歷史器物。

    記錄當時將文字改換、書寫為隸書字體,為史傳記載中關於書寫字體的描述。

    此段為高僧傳中用以敘述世間事相的譬喻,透過詳細描繪市場上銅製量器(斛)的精確構造與刻度,說明法義譬喻中的具體對應與標準,藉此顯明事相名物的具體樣貌。

    此段記載道安大師對王莽篡漢改制作為的評述。
    王莽自稱承舜德,透過頒布統一的度量衡以求天下公平,藉此凸顯王朝興替與度量衡統一的歷史脈絡。

    讚歎該高僧廣泛聽聞佛法、增長見識,於學問與義理皆有深厚積累。

    此句記載統治者對高僧的極度尊崇與信任。
    道安大師博學多聞,故帝王下令朝野學者遇有疑惑皆應向其請益,確立其作為大眾導師之地位。

    此處讚嘆釋道安法師的學識與辯才卓越,其義理深刻且能精確解答疑問,故成為當時人們學習與問難的標準。

名相註解
  • 羣書:泛指佛教以外的各種經典與世俗書籍
  • 衣冠子弟:指世家望族或貴族的子弟。 詩賦:中國古代的一種文學體裁。 依附:攀附、依賴。 致譽:獲取聲譽。
  • 篆銘:篆體文字的銘刻。古篆書:古代的篆字書體。魯襄公:春秋時代魯國君主。
  • 隸文:指漢代以後通行的一種書體,即隸書。
  • 銅斛:古代用於測量容量的金屬容器
  • 鬥:容量單位,十升為一斗
  • 合:容量單位,十勺為一合
  • 籥:古代容量單位,容積為二合,此處指量器上的計量結構
  • 皇龍集戊辰:王莽託古改制的紀年符號;同律量:統一音律與度量衡標準。
  • 多聞:廣泛聽聞佛法;廣識:廣泛的見識與學問。
  • 京兆:指長安地區,為當時佛教中心。安:指高僧釋道安。義:義理。難:難問、詰難。

安外涉群書,善為文章。 長安中,衣冠子弟為詩賦者,皆依附致譽。 時藍田縣得一大鼎,容二十七斛。邊有篆 銘,人莫能識,乃以示安,安云:「此古篆書,云 魯襄公所鑄。」乃寫為隸文。又有人持一銅 斛於市賣之,其形正圓,下向為斗,橫梁昂 者為斗,低者為合,梁一頭為籥,籥同鍾, 容半合,邊有篆銘。堅以問安,安云:「此王莽 自言出自舜,皇龍集戊辰,改正即真,以同 律量,布之四方,欲小大器鈞,令天下取平 焉。」其多聞廣識如此。堅勅學士內外有疑, 皆師於安。故京兆為之語曰:「學不師安,義 不中難。」

12
白話直譯
當初符堅承接石氏之亂,至此民戶富庶,四方大致安定,東至滄海,西併龜茲,南包襄陽,北盡沙漠,只有建業一隅尚未歸服。堅每次與侍臣談話,總是想要平定江左,讓晉帝擔任僕射,謝安為侍中。堅的弟弟平陽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紹等人,都極力勸諫,最終仍無法改變他的決定。眾人因為謝安深受堅的信任和敬重,便一起請求說:「主上將要討伐東南,您為何不能為百姓進言呢?」正好堅從東苑出來,命令謝安上輦同乘,僕射權翼勸諫說:「臣聽說天子乘法駕時,侍中才能陪乘,道安毀形修行,怎能參與其中?」堅勃然變色說:「安公道德高尚,朕以天下為重,輦車的榮耀,還配不上他的德行。」隨即命令僕射扶謝安登上輦車。不久,堅回頭對謝安說:「朕將與你南遊吳越,整頓六軍巡行,經過會稽觀賞滄海,這不是很快樂嗎。」謝安回答說:「陛下順應天命治理天下,擁有八州的貢品和財富。」身處中原而統御四海,應當安然無為,與堯舜齊名。如今卻想動用百萬大軍,去爭奪那等下下之地。而且東南一帶,地勢低濕氣候險惡,過去舜、禹遊歷後都未再回來,秦始皇前往也未歸返,以貧道之見,這不是愚昧之人所能認同的。平陽公是親族,石越是重臣,都認為不可,卻仍被拒絕。貧道地位卑微,所言必然不被採納,既然蒙受厚遇,所以盡心直言罷了。堅說:「不是因為土地不夠廣大,百姓不夠治理,而是要簡察天意,顯明大運所在。」順應時勢巡行,也是舊有典制,若如你所說,難道帝王就沒有巡省四方的規矩嗎?」謝安說:「如果鑾駕一定要出動,可以先前往洛陽,積蓄威勢,傳檄江南,若他們不服,再討伐也不遲。」堅不聽從,派平陽公融等率領精銳二十五萬為前鋒,自己親率步騎六十萬,到達頃地,晉朝派征虜將軍謝石、徐州刺史謝玄抵抗。堅的前軍在八公西大敗,晉軍追擊三十多里,死者相疊。融的馬倒地被斬首,堅單騎逃走,正如先前所勸諫的那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初苻堅接續在石虎之亂後的局面,到了這個時候,百姓生活富裕,天下大致平定。版圖東邊到了大海,西邊併吞了龜茲,南邊涵蓋了襄陽,北邊直到沙漠。只有建業這一個角落,還沒有順服歸附。。符堅每次與身邊的臣子談話時,總是想著要統一江南地區,並打算讓晉朝皇帝擔任尚書僕射,讓謝安擔任侍中。。苻堅的弟弟平陽公苻融,以及朝中大臣石越、原紹等人,都極力懇切地勸諫,但最終還是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大家看道安法師深受君王苻堅的信任與敬重,便一起懇求他道:「皇上準備對東南地區用兵了,您怎麼不出面為天下蒼生勸諫一句話呢?」。當時苻堅出遊東苑,下令邀請道安大師一同乘車。僕射權翼勸諫說:「臣聽說天子的法駕,應由侍中陪同乘車,而道安出家剃髮毀壞形貌,怎麼可以讓他隨侍在側呢。」。苻堅勃然變色,嚴肅地說:「道安法師的道德令人尊崇。朕即使拿整個天下也不換,皇帝車駕的尊榮,還不足以匹配他的德行。」。立刻命令僕射扶安上車。。不久,(他)回頭對道安說:「我將與您向南遊歷吳越之地,整頓軍隊出巡,涉足會稽以觀賞大海,這豈不是很愉快嗎?」。道安大師回答說:
「陛下順應天命統治天下,國家擁有八州進貢的物產,十分富庶。。身處中原而治理天下,最適合將心思安頓在清淨無為的境界,讓政績媲美堯、舜等古代聖王。。現在打算靠著百萬大軍,去攻打、謀取那些貧瘠的土地。。再說東南這一帶地區,地勢低窪,氣候環境也比較險惡。過去舜帝和禹王巡遊到此都未能返回,秦始皇巡行也在此客死他鄉。在貧道看來,這種為了尋求長生而不顧危險的做法,是我所不能認同的。。平陽公身為皇親國戚,石越也是國家重臣,他們兩人都認為這件事不可行,但依然還是被拒絕了。。我這個修行人學問淺薄,說的話對方必定不採納;既然承蒙您如此厚愛款待,我只好將這份真心誠意完全說出來罷了。。苻堅表示:「這並不是因為國家土地不夠大、百姓不夠多而難以治理,而是希望能順應上天的旨意,看清歷史運勢的走向罷了。。順應季節出巡狩獵這件事,在古代典籍中早有記載。如果照如來您說的這番道理,難道古代帝王就沒有巡察天下的作為嗎?。道安建議說:「如果皇帝的鑾駕必須遷動,可以先前往洛陽,振奮國威、養精蓄銳,並向江南傳送檄文。如果江南不服從,那時再出兵討伐也還來得及。」。苻堅不聽從勸告,派遣平陽公苻融等人率領二十五萬精銳部隊作為前鋒,苻堅自己則率領六十萬步兵和騎兵隨後抵達。這時,晉朝派遣徵虜將軍謝石、徐州刺史謝玄出兵抵禦。。苻堅的前鋒部隊在八公山以西被徹底擊潰,晉軍追殺敗軍三十多里,死傷者多到屍體互相堆疊。。竺法融的戰馬倒地,連頭都掉了,支遁單槍匹馬逃走,就跟之前勸諫時所預料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前秦苻堅統治時期的政局與版圖擴張狀況,為歷史背景敘述,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僅反映當時的時代環境。

    此段記載前秦君主符堅吞併東晉的政治野心,反映了歷史上十六國時期的政權對峙與其統一天下的企圖。

    描述諍臣進諫而不被採納的歷史實況,反映當事者執意孤行的史實,並無涉及深奧的佛法義理框架。

    本段記述大眾推崇道安法師的聲望,希望他能憑藉君王的敬重,出面勸諫以減少戰禍、安定百姓。
    反映了佛教高僧在亂世中關懷社會、濟世安民的角色。

    本段敘述苻堅欲邀道安法師同乘,臣子權翼以出家人的外相與世俗禮法相悖為由勸阻,反映了當時統治者對高僧的禮遇與傳統朝廷禮制之間的衝突。

    記錄苻堅對道安法師(安公)德行的極度推崇,讚嘆其道風崇高,世俗尊榮難以匹配。

    記錄帝王或上位者下令臣屬登乘御用車輛,展現尊崇與禮遇之歷史事件。

    記錄帝王出巡並邀請高僧隨行之史實,展現帝王巡狩之志趣與情懷,為歷史傳記中之互動記述。

    記錄道安大師對帝王之治的陳述,肯定國家因統治順應天命而物阜民豐的現實狀態,並未涉及深奧的教理。

    勸諫統治者應以無為之道治理天下,息滅貪欲,契合聖王之治,達到內外皆清淨的境界。

    比喻憑藉龐大的兵力,去爭奪條件極差的資源或土地,反映出窮兵黷武或貪求過盛的心態。

    此段引述史實,說明東南地區氣候惡劣,前代帝王至此多有去無回。
    藉此強調修行或居地選擇應順應正理,不應盲目追求方士之言而涉險,反映出對世俗迷信的駁斥與務實的佛教生命觀。

    說明當權者或決策者無視國戚重臣的共同勸諫,一意孤行,凸顯抗拒諍言、堅持己見的歷史情境。

    此為謙辭。
    講述修行者自謙才疏學淺,但因感念對方的深厚禮遇,故願意坦誠直言,表達內心真實想法。

    說明君王統治並非單純依賴版圖與人口,而重在順應天命與時勢運作。

    此處引世俗典籍與帝王作為來反問佛陀的教法,藉由探討聖凡事理的差異,凸顯世間禮法與出世間教理之間的辯證。

    此段記載道安大師對於時局的戰略性建議,主張先安撫中原、養銳蓄威,再對南方採取文告招撫或武力討伐,展現出高僧於亂世中對於政治局勢的洞察與權變智慧。

    此段描述歷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戰前夕,前秦君主苻堅率大軍南下,東晉則派將領謝石、謝玄迎戰。
    文中雖無佛教義理,但呈現了歷史的無常因果與眾生共業的變遷。

    描述晉代淝水之戰中,前秦苻堅軍隊潰敗及晉軍追擊的歷史戰況,強調戰爭帶來的無常與死傷慘烈,藉由史實體現世間生死的苦迫。

    記載歷史事件中的因果結局。
    說明因未聽從勸諫,導致兵敗馬亡、單騎逃逸的遭遇,印證了先前的諫言。

名相註解
  • 龜茲:西域古國名。建業:東晉都城,即今江蘇南京。苻堅:十六國時期前秦君主。石氏:指後趙石勒、石虎政權。
  • 江左:長江下游以東的江南地區。僕射:官名,尚書省的長官。侍中:官名,皇帝的近侍高官。
  • 平陽公:指苻融,為苻堅之弟。切諫:懇切地規勸、進諫。迴:改變心意或決定。
  • 蒼生:天下百姓;致一言:表達勸諫或請求。
  • 東苑:帝王遊憩的園林。
  • 諫:下級對上級的過失進行規勸。
  • 法駕:天子出行的儀仗車駕。
  • 侍中:古代高級官職,常隨侍皇帝左右。
  • 毀形:指出家剃髮染衣,毀壞世俗的身體容貌與常禮。
  • 安公:指晉代高僧釋道安。道德:指修持之德與悟道之理。朕:帝王自稱。輿輦之榮:帝王的車馬榮耀,指世俗的尊貴地位。
  • 吳越:指長江下游江南地區。六師:指天子的軍隊,此處指軍旅。巡狩:天子巡視四方。會稽:地名,位於今浙江紹興。滄海:指大海。
  • 應天:順應天命。
  • 無為:道家或佛教中指順應自然、超越造作的清淨境界。堯舜:傳說中上古時代的聖王,常作為理想賢君的代稱。
  • 百萬之師:龐大的軍隊;下下之土:指極為貧瘠或等級最低的土地。
  • 貧道:出家沙門的自謙之詞。 / 氣厲:氣候惡劣,帶有瘴癘之氣。 / 舜禹:指上古聖王舜與禹,歷史傳說中他們皆巡狩於南方而逝。 / 秦皇:指秦始皇,歷史記載其巡遊至南方沙丘崩逝。
  • 大運:時代的運勢與發展趨勢。天心:上天的意旨與民心所向。
  • 巡狩:古代天子巡行視察諸侯之國。省方:帝王巡視天下,觀察民情風俗。
  • 鑾駕:帝王出巡或遷都時所乘的車駕。 洛陽:古代著名都城,戰略重地。 檄文:古代用於曉諭、徵召或聲討的官方文書。
  • 晉軍:指東晉軍隊。死者相枕:形容戰況慘烈,死者屍體互相重疊。
  • 融:指竺法融。堅:指支遁(字道林)。

初堅承石氏之亂,至是民戶殷富, 四方略定,東極滄海,西併龜茲,南苞襄陽, 北盡沙漠,唯建業一隅,未能𭠐伏。堅每與 侍臣談話,未嘗不欲平一江左,以晉帝 為僕射,謝安為侍中。堅弟平陽公融及朝臣 石越、原紹等,並切諫,終不能迴。眾以安為 堅所信敬,乃共請曰:「主上將有事東南,公 何不能為蒼生致一言耶?」會堅出東苑, 命安升輦同載,僕射權翼諫曰:「臣聞天子法 駕,侍中陪乘,道安毀形,寧可參廁。」堅勃然作 色曰:「安公道德可尊,朕以天下不易,輿輦 之榮,未稱其德。」即勅僕射扶安登輦。俄而 顧謂安曰:「朕將與公南遊吳越,整六師而 巡狩,涉會稽以觀滄海,不亦樂乎。」安對曰: 「陛下應天御世,有八州之貢富。居中土 而制四海,宜棲神無為,與堯舜比隆。今 欲以百萬之師,求厥田下下之土。且東南 區地,地卑氣厲,昔舜禹遊而不反,秦皇適 而不歸,以貧道觀之,非愚心所同也。平 陽公懿戚,石越重臣,並謂不可,猶尚見拒。 貧道輕淺,言必不允,既荷厚遇,故盡丹誠 耳。」堅曰:「非為地不廣,民不足治也,將簡 天心,明大運所在耳。順時巡狩,亦著前典, 若如來言,則帝王無省方之文乎?」安曰:「若 鑾駕必動,可先幸洛陽,𭠐威蓄銳,傳檄 江南,如其不服,伐之未晚。」堅不從,遣平陽 公融等精銳二十五萬為前鋒,堅躬率步騎 六十萬,到頃,晉遣征虜將軍謝石、徐州刺史 謝玄拒之。堅前軍大潰於八公西,晉軍 逐北三十餘里,死者相枕。融馬倒殞首,堅 單騎而遁,如所諫焉。

13
白話直譯
謝安常常注釋諸經,擔心不合道理,便發誓說:「若我所說不合深理,願見吉祥徵兆。」於是夢見一位胡道人,白髮長眉,對謝安說:「你所注經文,非常契合道理。」「我未能入泥洹,住在西域,將助你弘揚佛法,應當時常設食供養。」後來《十誦律》傳來,遠公才知道夢中所見的和上就是賓頭盧。於是設座供飯,處處成為規範。謝安德行為眾人所宗仰,學問通曉三藏,所制定的有《僧尼軌範》、《佛法憲章》。條列為三項:一是行香、定座、講經等法;二是平日六時行道、飲食、唱時等法;三是布薩、差使、懺悔等法。天下寺院,於是都依此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常在為各種經典作註解時,擔心自己的見解不夠正確合理,於是向佛菩薩發願說:「如果我所說的道理無法契合佛法的深義,願能見到吉祥的瑞相來驗證。」。就在這時,安法師夢到了一位西域胡人模樣的出家修行者,這名僧人長著白髮與長眉,對他說:「你所註解的佛經,非常符合佛理。」。我無法進入涅槃,將留在西域,應當協助弘揚佛法,你可以時常供設飲食。。後來《十誦律》這部戒律傳到了漢地,慧遠大師這才明白,他的師父道安和尚當初夢見的聖僧就是賓頭盧尊者。。於是準備了座位
請他們喫飯,(高僧的行儀)在各處都成為了大眾的典範。。道安大師因為他的德行足以成為世人的表率,且精通經、律、論三藏,並制定了《僧尼軌範》與《佛法憲章》這兩部規範。。條列為三項規定:第一項稱為行香儀式中安排座位,以及講解經典時的講法規矩;。第二項是: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於六個時段進行禮佛繞行等宗教儀軌,以及飲食時的鳴唱報時規範;。第三項是關於布薩(誦戒)、指派執事、發露悔過等相關法規。。天下的寺院,於是都依照這個標準來跟隨仿效。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高僧安常為求法義正確而謹慎發願。
    修行者對於經義的詮釋應抱持嚴謹態度,若恐有違聖意,依教祈請印證,是為求法之誠。

    此處記述感夢瑞應,道人外貌特徵(白髮長眉)常被視為具備禪定成就或異僧之相。
    夢中讚許契理,作為對法師解經的肯定。

    此處記述聖者或神靈承諾留在世間協助弘法,並由信眾護持供養,體現了佛教中護法與行者之間互助的因果與承諾。

    此句記載漢傳佛教依循《十誦律》確立迎請賓頭盧尊者設齋供養規矩的歷史背景。
    道安法師生前曾夢見白首長眉的聖僧,直到慧遠法師見到新譯出的《十誦律》,才印證夢中人即是受佛囑託留形住世的賓頭盧阿羅漢。

    記錄高僧接待大眾、安立僧眾威儀的行跡,其舉止處處皆可作為大眾的軌範。

    讚歎道安大師不僅德高望重,為大眾所景仰,且博通三藏教法,並以此為基礎制定佛教僧團的儀軌與制度,對後世佛教影響深遠。

    記錄僧團聚會或講法時的儀軌與行事規則,其中「行香」指行禮致敬,「定座」指安排座次,「上講」為升座講解。

    此指僧團於晝夜六時行道及飲食時,依規定唱唸或敲擊法器以提示時辰的儀制。

    此處指僧團中定期誦戒、分配僧事差役以及清淨罪業的懺悔儀軌與羯磨法度。

    記錄當時各地寺院仿效某種制度或標準,自然而然地順從遵循,反映了佛教制度在當時的傳播與普及。

名相註解
  • 瑞相:吉祥的徵兆,此處指藉由感應來印證所解佛法是否正確。
  • 胡道人:西域胡僧;注經:解釋註解經典;道理:契合佛法義理
  • 泥洹:指涅槃,意譯為滅度、圓寂,為佛教修行的最終解脫境界。
  • 十誦律:佛教部派佛教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的廣律,由弗若多羅、鳩摩羅什等譯出,其中記載了阿羅漢賓頭盧的住世因緣與供養儀軌。
  • 和上:即和尚,此處指慧遠大師的得戒本師道安法師。
  • 賓頭盧:賓頭盧頗羅墮誓尊者,佛陀弟子,因顯現神足通而受佛呵責,不許入涅槃,受佛囑託留形住世,福祐末法眾生,為應供第一。
  • 則:法則、典範,指修行者或高僧的行持足堪為後世依循的標準。
  • 三藏:佛教經典的三種分類,指經藏、律藏、論藏。
  • 行香:行禮致敬的儀軌;定座:安排僧眾聚會或講經的座位;上講:升座講解經義。
  • 六時:指晝夜分為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初夜、中夜、後夜六個時段,為佛教僧團行道及作法事的定時。
  • 布薩:僧團每半月集會誦戒,以檢驗僧眾是否持戒清淨的制度。差使:分配僧團內各項執事與任務。悔過:向大眾發露並懺悔所犯之過失。
  • 寺舍:寺院房舍

安常注諸經,恐不合 理,乃誓曰:「若所說不堪遠理,願見瑞相。」 乃夢見胡道人,頭白眉毛長,語安云:「君所 注經,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 域,當相助弘通,可時時設食。」後《十誦律》至, 遠公乃知和上所夢賓頭盧也。於是立座 飯之,處處成則。安既德為物宗,學兼三藏, 所制《僧尼軌範》、《佛法憲章》。條為三例:一曰行 香定座上講經上講之法;二曰常日六時行 道飲食唱時法;三曰布薩差使悔過等法。天 下寺舍,遂則而從之。

14
白話直譯
謝安常與弟子法遇等,在彌勒佛前發誓,願生兜率天。後來到了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然有一位異僧,形貌非常粗陋,來到寺中借宿。因為寺內房間狹小,就安排他住在講堂。當時維那負責直殿,夜裡看見這位僧人從窗隙進出,立刻稟告安,安驚醒後起身禮問,詢問他來此的原因。他回答說:「是為了你而來。」安說:「我自知罪孽深重,怎能得度脫呢?」他回答:「很容易度脫,只要片刻沐浴聖僧,心願必定實現。」詳細示範了沐浴的方法。安請問來生將往何處,他便用手虛指天的西北方,當下雲層開啟,清楚看見兜率妙勝的果報。當晚,數十位大眾都一同親見此景。安後來準備沐浴用具,看見有非常小的孩童,數十人作伴,進入寺中遊戲,不久便一起沐浴,果然是聖者的感應。到了那年二月八日。忽然告訴大眾說:「我該離去了。」當天齋戒結束後,無病而逝,葬於城內五級寺中。那一年是晉太元十年。享年七十二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法師經常和弟子法遇等人,在彌勒菩薩像前立下誓願,祈願能夠往生兜率天。。後來到了前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的二十七日,突然來了一位面貌異樣的僧人,他的相貌看起來非常平凡粗陋,來到寺裡請求借宿。。因為寺廟裡的房間很窄小,於是將僧眾安置在講堂裡居住。。這時寺裡負責管理殿堂的維那師,晚上看到這個僧人從窗縫中進進出出,立刻去稟報慧安大師。大師驚醒後,起身問候對方,並詢問他來這裡的目的。。回答說:「是為了探求彼此的相貌(或某種法相、徵兆)而來的。」。道安法師說:「自己反省罪業深重,怎能期望解脫。」。他回答說:「這非常容易辦到,不過在沐浴過聖僧之後,心願就一定會實現。」。詳細地解說了沐浴的方法。。釋道安請問自己來世會去往哪裡,那個人就用手在空中向天空的西北方一撥,立刻看見雲霧散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兜率天美妙殊勝的景象。。就在當天晚上,在場幾十位大眾全都看到了相同的景象。。安置好之後,準備了洗澡的器具,這時看到有一個很不尋常的小孩,帶著幾十個同伴,走進寺院裡玩耍,過了一會兒就去洗澡,後來證實這果然是聖人顯現的感應。。到了那一年的二月八日。。突然向大眾宣告說:「我即將要離開(人世/此地)了。」。當天的供齋結束後,他沒有生病就安詳往生了,被安葬在城內的五級寺裡。。這一年就是東晉太元十年。。當時的年齡是七十二歲。
法義解析
  • 記載道安法師與弟子發願往生兜率內院,依止彌勒菩薩修學,反映其淨土信仰與修持方向。

    此句記述高僧傳中異僧示現的時間與外貌特徵。
    在史傳部經典語境中,神異僧侶往往刻意示現平凡或醜陋的外相(形甚庸陋),以考驗凡夫的恭敬心與分別心,並隨後展現神異事蹟。

    說明當時僧眾或道俗人數較多,原有的寺院房舍空間不足,因此將其安排在講堂中安住,反映了早期佛教僧團弘法與生活的實際情況。

    記述僧人展現神通出入,維那見狀稟報,慧安大師隨後起牀探問其意圖,作為引出後續神異事件的開端。

    此句為問答中的答語,表示來訪的緣由或目的與探討「相」(特徵、現象或某種法相)有關。

    表達修行者對自身業障的深切懺悔與對解脫難易的審慎反思。

    記錄求願者表達只要完成供僧、浴僧等殊勝功德,其祈願必然成就的信念,彰顯佛教中依教奉行與修持福田的因果感應觀念。

    記錄僧眾或修行者在特定修行儀軌或日常生活中,洗浴淨身以維護威儀與清淨的規範。

    此處記述高僧釋道安執意往生兜率淨土,在請問聖者後獲得神異感應,得以親眼見證兜率天宮之依正莊嚴,彰顯其往生資糧圓滿、志必隨願。

    記錄眾人共同見證同一感應或瑞相,顯示所見之真實性與不可思議的力量。

    本句敘述神異僧侶安置浴室具後,吸引不尋常神異小兒入寺沐浴之聖顯事蹟。
    在《高僧傳》的語境中,此類異象用以彰顯高僧之德行與神異感通,神異小兒之降臨與沐浴,正是聖者受感應而顯現的驗證。

    紀錄時間點,為高僧傳記中標示特定事蹟發生的明確日期。

    高僧預知時至的示現,向大眾宣告即將圓寂,展現生死自在的修證境界。

    記述僧人行持供齋後,無疾圓寂及安葬之情形,反映其修行功德與安詳示寂之瑞相。

    此句為史傳文字之紀年,記載高僧事蹟發生之具體歷史時間。

    記錄人物當時的實際年齡。

名相註解
  • 法遇:道安法師之弟子。 彌勒:未來將於娑婆世界成佛的菩薩。 兜率:欲界第四天,分為內外兩院,內院為補處菩薩說法之所。
  • 秦建元:指十六國時期前秦宣昭帝苻堅的年號。
  • 異僧:指具有神異顯化或不同尋常修為的僧人。
  • 庸陋:形容外貌平庸、粗劣、不莊嚴。
  • 寺房:寺院的房舍。講堂:寺院中供集眾聽講佛法或修行的處所。
  • 維那:寺院中負責綱紀、管理殿堂事務的僧職。
  • 相:指現象、特徵或法相。
  • 罪:業障;度脫:解脫
  • 聖僧:指證得聖果的出家眾;情願:心願、願望。
  • 浴法:指佛教律儀或儀軌中關於沐浴淨身的規定與方法。
  • 兜率:指兜率天,意譯為知足天,是欲界第四天,為一生補處菩薩如彌勒菩薩所居之淨土。
  • 報:指果報,此處特指因修行依願往生而感得的依報國土與正報莊嚴。
  • 非常:在此指不尋常、神異非凡,用以形容具有神異特徵的小兒,非指日常普通之人。
  • 聖應:聖者的感應或神異顯現,指佛菩薩或羅漢等聖人因應緣分而化現示跡。
  • 吾當去矣:宣告將入寂滅,即生死自在之意。
  • 齋:指供僧或進食的素食,此處指當日供齋完畢。
  • 卒:死亡、命終。
  • 五級寺:寺院名稱,指城內的五級寺。
  • 太元:東晉孝武帝司馬曜的年號。

安每與弟子法遇等, 於彌勒前立誓,願生兜率。後至秦建元二 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有異僧,形甚庸陋,來 寺寄宿。寺房既迮,處之講堂。時維那直殿, 夜見此僧從窓隙出入,遽以白安,安驚起 禮訊,問其來意。答云:「相為而來。」安曰:「自惟罪 深,詎可度脫。」彼答云:「甚可度耳,然須臾浴 聖僧,情願必果。」具示浴法。安請問來生所 往之處,彼乃以手虛撥天之西北,即見雲開, 備覩兜率妙勝之報。爾夕,大眾數十人悉皆 同見。安後營浴具,見有非常小兒,伴侶數 十,來入寺戲,須臾就浴,果是聖應也。至其 年二月八日。忽告眾曰:「吾當去矣。」是日齋 畢,無疾而卒,葬城內五級寺中。是歲晉太元 十年也。年七十二。

15
白話直譯
臨終前,隱士王嘉前來探望安,安說:「世事如此,將要輪到我們了,要一起離去嗎?」嘉說:「確如所言,師父請先行,我還有小債未了,不能一同離去。」等到姚萇攻下長安時,嘉當時還在城內,萇與符登對峙很久,萇便問嘉:「朕能擒下符登嗎?」嘉回答:「大致能得。」萇生氣說:「既然能得就該直說,何必說大致!」於是將他斬首,這就是嘉所說的還有債未了。萇死後,他的兒子姚興才殺了符登。姚興字子略,正是嘉所說的「略得」之人。嘉字子年,是洛陽人,形貌粗陋,看似不堪一用。本性詼諧,喜歡談笑,但不吃五穀,清心寡欲,修習服氣之法,大家都尊敬並侍奉他。有人前來問善惡,嘉隨口應答,言語可笑,舉止像在戲謔,辭句像預言,難以理解,但事後多有應驗。最初在加眉谷中收徒,符堅派大鴻臚徵召他,他沒有應召。等到符堅將要南征時,派人詢問吉凶,嘉沒有作答,只是騎著使者的馬,假裝向東走了幾百步,然後脫下靴帽,解下衣服棄於地,策馬返回,以此預示符堅壽春之敗,先見如此。等到姚萇殺嘉那天,有人在墳塚上見到他,便留書給姚萇。安所潛心契合的神人,都是這一類人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過世之前,隱士王嘉去探望道安法師,道安問他:「現在世局動亂,災禍就要降臨到大家身上,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避難好嗎?」。嘉回答說:「真如您所說的這樣,法師您先請,我還有點債務沒處理完,不能跟您一起出發。」。等到姚萇拿下長安的時候,曇嘉正好還在城裡。當時姚萇和符登雙方僵持了很久,姚萇就問曇嘉說:「我能夠打敗符登嗎?」。回答說:「大致上懂了/大致上領會了。」。萇(姚萇)憤怒地說:「如果可以應允,就應該明確回答可以,有什麼好省略不說的!」。於是將他斬首,這就是曇嘉所說的負債之人。。姚萇死後,他的兒子姚興才殺了苻登。。(這位僧人的)字是子略,這也就是僧嘉所說的「略得」。。釋道嘉,字子年,是洛陽人。他的外貌長得鄙俗醜陋,看起來有些缺陷或不健全。。他個性幽默,喜歡開玩笑,但是他不喫五穀雜糧,只靠調節呼吸來服氣養生,大家都非常尊崇並跟隨他。。有人去向寶誌禪師詢問善惡吉凶,禪師隨即回答。他的話聽起來滑稽可笑,態度像是在開玩笑,言辭又像預言讖記一樣難以理解,但事後往往都應驗了。。他最初在加眉谷收納門徒,當時的前秦君主符堅派遣大鴻臚來徵召他出仕,他沒有答應赴任。。後來苻堅準備南征時,派人來詢問兇吉。道安法師沒有明說,只是騎上來使的馬,假裝向東邊走,走出幾百步後,把鞋帽扔了,衣服也脫了,快馬加鞭奔回,以此暗喻苻堅這趟南征在壽春必敗無疑。他能預見未來,就是這般神準。。就在姚萇殺害姚嘉的那一天,有人在壟山上看見了他,於是寫了一封信轉交給姚萇。。道安法師對此境界或道理有暗自相契合的體悟。
法義解析
  • 記錄道安預見亂世將至,邀約王嘉共同離亂避難。
    點出修行者在動盪環境中,順應因緣與無常的抉擇。

    此處對話顯示因緣牽纏,嘉因俗務未清而無法同行,反映行者在出家修行前需了結世俗牽掛。

    記載姚萇攻佔長安並與符登交戰時,向當時在城內的曇嘉詢問戰事結果,反映出歷史人物在軍事對峙中尋求宗教或術數指引的史實。

    此句為問答中,受教者表示對所聞法義已有初步、大致的理解。

    記載歷史上姚萇對他人未直言表態的憤怒斥責,顯示其要求明確答覆、不容含糊的語境。

    說明因果業報的真實不虛。
    過去世造作惡業,此生果報現前,如同償還宿債。

    記錄十六國時期姚萇死、其子姚興繼位並殺害苻登之歷史事件。
    依本經史傳語境,敘述政權交替與宿怨報應的因果軌跡。

    說明歷史人物之字號與前輩對其特點之評價。

    記錄高僧道嘉的外貌特徵,反映其雖然相貌不揚,但並不妨礙其修道與德行。

    此段描述某位修行者獨特的行持與生活方式。
    其雖外表幽默風趣,但內在修持卻嚴謹,透過「服氣」來斷除五穀飲食,達到清虛的狀態,因而獲得眾人的尊崇與奉事。

    描述寶誌禪師的應化風格,顯示其證悟境界超然,語言遊戲中蘊含真實預言,展現聖者無礙辯才與不可思議的預知能力。

    記錄僧侶初期隱居聚徒與拒絕世俗政權徵召之史實,展現方外之士不慕榮利的操守。

    此處記述高僧釋道安透過假裝逃跑的舉動,以特殊的表法方式預言苻堅南征壽春必將大敗的歷史事件。
    這體現了道安超越世俗的智力與洞察力,而非宗教神蹟的展示,強調高僧對因緣變化的透徹觀察。

    此段為史傳中記載因果報應或異相的敘述。
    記載姚萇殺害姚嘉後,相關的感應或事蹟,反映歷史事件中的因緣果報與特殊現象。

    指修行者內心暗自契合於真理或神妙境界,不假外求。

名相註解
  • 隱士:避世隱居的賢士。世事:世間的變故與局勢。
  • 嘉:指慧嘉法師(曇鸞大師之同伴)。債:指世俗債務或牽掛。
  • 長安:地名,當時的前秦與後秦都城。姚萇:後秦君主。符登:前秦君主。
  • 略得:略微領會、大致理解
  • 得:同意或答允。
  • 負債者:指過去世造作惡業,此生必須償還業報之人。
  • 萇:指後秦武昭帝姚萇。興:指後秦文桓帝姚興。登:指前秦高帝苻登。
  • 鄙陋:外貌鄙俗醜陋
  • 五穀:指稻、黍、稷、麥、菽等五種穀物;服氣:道教或修行者透過調息吐納以養生闢穀的修煉方式。
  • 讖記:指預示吉凶的預言文辭。
  • 大鴻臚:古代掌管外交及宗族事務的官職。符堅:前秦之君主。
  • 南征:指苻堅率領前秦軍隊討伐東晉的軍事行動。壽春之敗:指前秦軍隊在淝水之戰中於壽春遭到東晉軍隊擊潰的歷史事件。先見:預先洞察未來事物發展趨勢的見識。
  • 姚萇:十六國時期後秦建立者。姚嘉:後秦宗室將領。壟上:指隴山一帶。
  • 潛契:暗自契合,指內心暗合道妙。

未終之前,隱士王嘉往 候安,安曰:「世事如此,行將及人,相與去乎?」 嘉曰:「誠如所言,師並前行,僕有小債未 了,不得俱去。」及姚萇之得長安也,嘉時故 在城內,萇與符登相持甚久,萇乃問嘉:「朕 當得登不?」答曰:「略得。」萇怒曰:「得當言得, 何略之有!」遂斬之,此嘉所謂負債者也。萇死 後,其子興方殺登。興字子略,即嘉所謂「略得」 者也。嘉字子年,洛陽人也,形貌鄙陋,似若 不足。本滑稽,好語笑,然不食五穀,清虛服 氣,人咸宗而事之。往問善惡,嘉隨而應答, 語則可笑,狀如調戲,辭似讖記,不可領 解,事過多驗。初養徒於加眉谷中,符堅遣 大鴻臚徵不就。及堅將欲南征,遣問休 否,嘉無所言,乃乘使者馬,佯向東行數百 步,因落靴帽,解棄衣服,奔馬而還,以示堅 壽春之敗,其先見如此。及姚萇害嘉之日, 有人於壟上見之,乃遺書於萇。安之潛契 神人,皆此類也。

16
白話直譯
安法師早聞羅什在西域,渴望一同講解經義,常勸人堅持邀請他來。羅什也早聞安法師的聲名,認為他是東方的聖人,時常遙遠地向他致敬。安法師剛出生時左臂就有一層皮,寬約一寸,貼在手臂上,撫摸時可上下移動,但無法脫離手臂,肘外還有一塊方形肉,上面有通文,當時的人稱他為印手菩薩。安法師圓寂後十六年,羅什才到來,因未能相見而悲痛無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早就聽聞鳩摩羅什在西方國家,很想與他共同探討與講述佛法,因此屢次勸請苻堅迎取羅什來中原。。鳩摩羅什大師也遠遠聽聞安世高大師的風範,認為他是東方的聖人,經常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遙相禮拜。。剛出生時,他的左手臂上有一層一寸寬的皮套,可以順著手臂上下拉動,但不能褪下來。另外,他的手肘外側有一塊方形的肉,上面有特殊的紋路,當時的人便叫他「印手菩薩」。。道安法師圓寂十六年後,鳩摩羅什法師才來到長安。羅什法師非常遺憾兩人緣慳一面,內心感到無比的悲痛與悵惘。
法義解析
  • 記錄道安法師對鳩摩羅什德行的景仰,以及為求法弘道而促請前秦君主苻堅延請羅什的史實。

    記錄鳩摩羅什大師對安世高大師的景仰。
    凡夫對聖者的德行產生敬信,透過遙禮來表達恭敬與皈依之心。

    此段描述高僧出生時的特殊生理異相,作為其宿世修行或證得聖位的瑞相,並非教理闡釋,旨在凸顯其與眾不同的神聖性。

    記錄鳩摩羅什遲至道安圓寂十六年後方抵關中,未能與道安法師生前會面的歷史憾事。
    藉此凸顯兩大譯經大師錯身而過的因緣,與羅什對前輩的景仰與悲悼之情。

名相註解
  • 羅什:即鳩摩羅什,西域高僧,著名佛經翻譯家
  • 聖人:指證悟聖果、德行圓滿的覺悟者。禮:禮敬,表示恭敬與皈依的宗教行為。
  • 印手菩薩:因手部帶有特殊印紋或皮相而得名的菩薩稱號。

安先聞羅什在西國,思共 講析,每勸堅取之。什亦遠聞安風,謂是東 方聖人,恒遙而禮之。初安生而便左臂有一 皮,廣寸許,著臂,捋可得上下之,唯不得 出手,又肘外有方肉,上有通文,時人謂 之為印手菩薩。安終後十六年,什公方至, 什恨不相見,悲恨無極。

17
白話直譯
安法師篤愛經典,志在弘揚佛法,所邀請的外國沙門僧伽提婆、曇摩難提及僧伽跋澄等,共譯出百餘萬字的經典。他常與沙門法和一同校訂音義,詳審文意,新譯經典,於是獲得正確的義理。孫綽在《名德沙門論》中自述:「釋道安博學多才,通曉經義名理。」又為他作贊曰:「萬物豐盛,人才眾多,深邃的釋道安,專精而兼備。」聲名遠播汧隴,馳譽淮海,雖然形體已逝,猶如常在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安法師既然深切愛好佛典,立志弘揚佛法,於是邀請外國沙門僧伽提婆、曇摩難提、僧伽跋澄等人,翻譯出眾多經典達百餘萬字。。經常與沙門法和共同考究判定字音與字義,詳細考證文句旨意,對新譯出的眾多經典,從而獲得正確的定論。。孫綽在寫《名德沙門論》時自己說道:「釋道安見識廣博、多才多藝,對於佛經與深刻的義理都有透徹的通達。」。另外又為他寫了讚頌說:『外在的物質本有豐足的現象,人心本來也多有主宰掌控的能力;而內心深沉且安住於寂靜之中,專一精進便能使修持的功德加倍。』。他的聲名傳遍了汧水與隴山一帶,名氣也遠播淮水與海濱之間;雖然肉體已經像野草般死亡消失了,但精神與影響力卻彷彿依然長存。
法義解析
  • 敘述道安法師為弘揚佛法而廣邀外國高僧譯經之歷史事實。
    強調其對經典之重視與譯經事業之貢獻。

    記述譯經過程中,譯者與沙門法和共同勘定字音與文義,使新譯經典的內容準確無誤。

    此處記述孫綽對釋道安的評價,肯定釋道安在佛學教理及通曉世典上的深厚造詣,展現了當時名士對高僧學養的推崇。

    此段讚頌闡明物用雖豐,人若能發心主宰,並於深定寂靜中專精修持,便能獲得加倍的功德成就。

    讚頌高僧的德行與教化影響深遠。
    即使肉身逝去,其道風與典範依然深植人心,象徵法身慧命的永恆不滅。

名相註解
  • 廣贍:豐富廣泛。宰:主宰。淵淵:深沉穩重。釋安:安住於寂靜。專:專一精進。兼倍:加倍。

安既篤好經典,志 在宣法,所請外國沙門僧伽提婆曇摩難提、 及僧伽跋澄等,譯出眾經百餘萬言。常與沙 門法和詮定音字,詳覈文旨,新出眾經,於 是獲正。孫綽為《名德沙門論》自云:「釋道安 博物多才,通經名理。」又為之贊曰:「物有 廣贍,人固多宰,淵淵釋安,專能兼倍。飛聲 汧隴,馳名淮海,形雖草化,猶若常在。」

18
白話直譯
另有記載說:「河北另有竺道安,與釋道安齊名,習鑿齒曾致書於竺道安。」道安原隨師姓竺,後改為釋。世人見他有兩個姓氏,便以為是兩人,其實是誤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記載說:「在河北地區有另外一位法師也叫竺道安,他與釋道安齊名。據說當時的習鑿齒曾寫信給這位竺道安。」。道安法師原本隨著他的師父姓竺,後來改姓釋。。世人因為看到他們有兩個不同的姓氏,就誤以為這是兩個人,這實在是錯誤的看法。
法義解析
  • 此段引述《記》中記載,說明河北地區亦有一位與釋道安齊名、同名為竺道安之僧人,並提到習鑿齒與其書信往來之事,用以釐清史實人物。

    道安法師遵從東晉時期漢地僧人從師姓竺之慣例,後見《增一阿含經》說出家者皆為釋迦之子,遂主張出家者皆應以「釋」為氏。

    說明世俗之人常因表相的差異(如姓氏不同),而產生認知上的偏差與誤判。

名相註解
  • 竺道安:晉代僧人,與釋道安齊名。釋道安:東晉著名高僧。習鑿齒:東晉史學家、文學家。
  • 世:世俗之人。二姓:兩種不同的姓氏。謬:錯誤。

有別 記云:「河北別有竺道安,與釋道安齊名,謂 習鑿齒致書於竺道安。」道安本隨師姓竺,後 改為釋。世見其二姓,因謂為兩人,謬矣。

19
白話直譯
釋法和,滎陽人。年少時與安法師同門學習,以恭敬謙讓聞名。善於闡明論綱,能解釋疑難滯礙。因石氏之亂,率弟子入蜀,巴漢之士仰慕其德而聚集。聽聞襄陽陷落,便自蜀地入關中,住在陽平寺。後來在金輿谷舉行法會,與安法師一同登上山嶺,極目遠望,隨後感慨地說:「此山高聳,來此遊覽者眾多。一旦從此離世,究竟會往何處去呢?」安法師說:「法師心有所持,何必擔憂後世!若慧心不生起,這才令人悲傷。」後來與安法師共同校訂新譯經典,參詳修正文義。不久,偽晉王姚緒邀請他住在蒲坂講經說法。之後不久,他告誡弟子:「世俗中的煩惱,痛苦勞累不止一端。」於是整齊衣服,繞佛禮拜,回到原位坐下,以衣覆頭,安然圓寂,享年八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和法師,是滎陽地區的人。。他年輕時曾和道安法師一起學習,因為態度恭敬、為人謙讓而很有名氣。。非常擅長解說經論的綱要,幫助人們解開疑惑、徹底悟透難題。。因為當時發生了石氏之亂,他便帶著徒弟們避難進入四川。巴漢一帶的人聽說了他的德行,紛紛仰慕前來跟隨。。聽說襄陽被攻陷失守,便從四川進入關中一帶,在陽平寺安住下來。。後來在金輿谷舉辦了齋會,和安公一起爬上山嶺。站在高處放眼四望後,(道安)悲傷地說:「這座山非常高,來遊覽觀賞的人很多。。自從接受了這份教化之後,究竟不知會前往何處去。。道安法師說:「法師您修行用心有其著眼與定力,哪裡需要畏懼年輕後輩呢!」。如果智慧的心念一直無法生起,這實在是太令人悲嘆了。。後來與道安法師共同詳細審定新譯的經典,仔細校對並修正當中的文字與義理。。沒過多久,偽晉政權的晉王姚緒邀請他到蒲坂去講經說法。。在這之後沒多久,告訴弟子說:「在家的生活充滿了煩惱,痛苦與勞累不止一種。」。他接著整理好僧服,繞著佛像繞行禮拜,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用衣服蓋住頭,安詳地離世,當時是八十歲。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籍貫以明其來處。
    冠以「釋」字,表示出家皆從佛陀之教化而為釋迦種姓。

    敘述高僧年輕時的修學經歷,以及其謙遜退讓的美德與聲譽。

    讚歎其具備卓越的講述與理解能力,能清晰梳理論典的中心思想,並引導聽者破除修行或法義上的疑惑與瓶頸。

    記錄高僧因戰亂遷徙避難並教化四方的歷史史實,展現德行對教化的感召力,體現菩薩隨緣度眾的行跡。

    敘述高僧因聽聞戰亂消息(襄陽陷沒),輾轉遷移避難的行跡,展現其在動盪時局下隨緣安住、修持佛法的態度。

    描述晉代僧人至金輿谷登高望遠,因見山勢高聳而引發的感懷。
    透過登高攬勝的具體情境,側寫當時遊客眾多,為後續敘述遊人與修行的對比或相關感悟預作鋪陳。

    表達對於修行果報或未來去向的未知與探問,反映生命依教奉行後對於歸宿的審視。

    讚許對方修行用心有定力,不受後生晚輩動搖。

    慧心指覺悟的心智。
    修行若不能啟發智慧,將常處於迷惘與煩惱之中,故感嘆其可悲。

    記錄僧侶參與新經譯場的工作,共同審定經典的譯文與義理,以確保內容的準確性與嚴謹度。

    記錄姚緒迎請僧侶至蒲坂弘法的史實,展現佛教法師受地方政權護持與弘揚佛法之情形。

    出家修行者對在家生活苦累的感嘆,點出世俗生活煩惱無數,藉此啟發弟子的道心。

    描述高僧臨終前整理儀容、繞佛並禮拜,隨後安然坐化之情形。

名相註解
  • 論綱:論典的綱要與核心義理。疑滯:修行或理解法義時的疑惑與阻礙。
  • 石氏之亂:指十六國時期後趙石勒、石虎等人的戰亂。巴漢:泛指蜀地巴郡與漢中一帶的區域。
  • 關中:指函谷關以西的地區,為當時的交通樞紐與戰略要地。陽平寺:位於關中的寺院名稱。
  • 化:教化、感化。測:推測、審知。
  • 持心:攝持心念。後生:後起之輩、晚輩。有在:心有所安住或著眼處。
  • 慧心:覺悟或理解佛法的心智。萌:萌生、生起。
  • 偽晉:指十六國時期後秦政權,由羌族建立,當時自稱晉王或秦王。姚緒:後秦宗室將領,曾任晉王。
  • 俗內:指世俗在家的生活環境。
  • 奄然:忽然、安詳的樣子。卒:死亡、離世。

釋法和,滎陽人也。少與安公同學,以恭 讓知名。善能標明論綱,解悟疑滯。因石氏 之亂,率徒入蜀,巴漢之士,慕德成群。聞襄 陽陷沒,自蜀入關,住陽平寺。後於金輿谷 設會,與安公共登山嶺,極目周睇,既而悲 曰:「此山高聳,遊望者多。一從此化,竟測何 之。」安曰:「法師持心有在,何懼後生!若慧心 不萌,斯可悲矣。」後與安公詳定新經,參正 文義。頃之,偽晉王姚緒請住蒲坂講說。其後 少時,勅語弟子:「俗內煩惱,苦累非一。」乃正 衣服,繞佛禮拜,還坐本處,以衣蒙頭,奄然 而卒,時年八十矣。

20
白話直譯
竺僧朗,京兆人。年少時遊歷各地,尋訪高僧,回到關中後專心講經說法。曾與數人一同赴請,途中忽然告訴同伴:「你們寺中的衣物,似乎有人偷竊。」如他所言立刻返回,果然有小偷,因為他的提醒才得以無失。僧朗常年蔬食布衣,志趣超脫世俗。在偽秦符健皇始元年間,遷徙到泰山,與隱士張忠結為林下之契,每每一同遊覽聚會。後來張忠被符堅徵召,途中行至華陰山時去世。朗於是另在金輿谷崑崙山中建立精舍,這裡也是泰山西北的一處岩洞。山峰險峻高聳,水流與岩石壯麗宏偉。朗親自興建房舍,使荒山變得美麗,內外屋宇有數十區之多。聽聞名聲而前來的人超過百人,朗勤勉教導,從不感到疲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僧朗,是京兆地方的人。。年輕時就出門遊學參訪,向有道行的高僧請益。回到關中地區後,專門負責講經說法。。曾經和幾個人一起去接受別人的邀請赴宴,走到半路上,突然告訴同行的夥伴說:「你們寺廟裡的衣物,好像有人在偷竊。」。就如同當初所說的返回,後來果真發生了失竊,因為彼此有事先告知,所以最後得以避免了損失。。法朗平時總是喫素、穿粗布衣服,志趣喜好超脫於世俗生活之外。。在偽秦符健皇始元年時,他遷居並占卜卜居於泰山,與隱士張忠締結了林下之交,常常共同遊覽相處。。僧朗(忠)後來受到前秦君主符堅徵召,但在前往的途中行經華陰山時,便不幸去世了。。竺法朗於是到金輿谷的崑崙山中另外建造了精舍,這地方其實就是泰山西北邊的一個巖洞。。山峯與山谷高大險峻,流水與奇石規模宏偉壯觀。。朗大師建造房舍,將建築打造得極致幽美,內外的屋舍有數十區之多。。聽說他的德行而前來求教的有一百多人,法朗大師總是勤奮不懈地開導教化,即使辛苦也不喊疲倦。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出生籍貫,為僧傳撰寫的標準人物起首方式,交代其背景。

    記述僧人早年遊學參訪、尋師問道,返鄉後致力於弘法講說的行誼,體現了學法與傳法的修行歷程。

    此段敘述修行者在赴請途中,因禪觀明覺或宿命神通,心念感知寺院中的動靜,預見衣物遭竊,彰顯出高僧防非止惡、洞察先機的特異感知能力。

    說明依約行事與誠信相告,防患於未然,使危難得以化解,保全了財物。

    描述修行者持戒少欲、淡泊名利的生活方式,以及出世修道、不慕榮華的志向。

    記錄僧侶遷居泰山並與隱士張忠結交的史實。
    佛教中僧人依止山林以修道為務,與隱士的交往也體現了方外之交的隱逸情懷。

    記載高僧應世與示寂之史實,凸顯世間無常之理。

    記錄僧朗大師於金輿谷崑崙山創建精舍修行的史實,顯示其卓錫隱修、安住禪林的行跡。

    描述自然景觀的壯麗險峻,通常用以烘托修行地或高僧隱居之處的清幽與氣勢。

    記錄僧侶或修行者營造寺院、居住環境的過程,展現建築的規模與精緻,反映當時的歷史背景與文化環境。

    描述法朗大師以其高尚的風範感化眾人,並展現出菩薩攝化眾生時,不辭辛勞、慈悲教誨的精進精神。

名相註解
  • 赴請:接受邀請前往受供應齋。竊者:偷竊之人。
  • 盜:指失竊、遭竊之事。相語:相互告知、約定。
  • 蔬食:食用蔬菜等素食,不殺生。這裡指維持基本生活的清淡飲食。
  • 布衣:以麻或棉織成的平民服裝。在此指代簡樸的生活方式與修行者的裝束。
  • 人外:超越世俗人羣之外,指脫離凡塵的隱逸或出世境界。
  • 林下之契:指世外隱逸的交情;隱士:避世修道之士。
  • 華陰山:地名,位於今中國陝西省華陰市南。符堅:人名,十六國時期前秦的君主。
  • 精舍:指供僧眾修行居住的處所,或修行道場。
  • 峯岫:高峻的山峯與山谷。
  • 朗:指晉代僧朗;山美:指山林之美,依據高僧傳語境,指建造環境的幽美;區:計算房屋的量詞。
  • 聞風:聽聞聲譽與風範。訓誘:教導引薦。勞不告倦:辛勞而不言疲倦。

竺僧朗,京兆人也。少而遊方,問道長,還關 中,專當講說。嘗與數人同共赴請,行至中 途,忽告同輩曰:「君等寺中衣物,似有竊者。」 如言即反,果有盜焉,由其相語,故得無失。 朗常蔬食布衣,志耽人外。以偽秦符健皇 始元年移卜泰山,與隱士張忠為林下 之契,每共遊處。忠後為符堅所徵,行至華 陰山而卒。朗乃於金輿谷崑崙山中別立 精舍,猶是泰山西北之一巖也。峯岫高險,水 石宏壯。朗創築房室,製窮山美,內外屋宇 數十餘區。聞風而造者百有餘人,朗孜孜訓 誘,勞不告倦。

21
白話直譯
秦主符堅敬重他的德行,派使者徵召,朗以年老多病為由婉拒。此後每月都修書並贈送供養。符堅後來整頓僧眾,特別下詔說:「朗法師戒德如冰霜,弟子清秀,崑崙這一山不在搜查之列。」到後秦姚興時,也對他讚歎推崇。燕主慕容德敬仰朗的名聲品行,假授東齊王號,給予兩縣租稅,朗辭讓王號而接受租稅,用來興辦福業。晉孝武帝致書贈送禮物,魏主拓跋珪也送信和物品,當時的人都如此敬重他。這谷中過去常有虎患,人們總是持仗結伴而行,自從朗居住後,猛獸都歸伏,無論早晚出行,道俗都暢通無阻,百姓讚歎不已,稱頌不絕,因此一直奉為高人至今。至今仍稱金輿谷為朗公谷。凡是有人前來拜訪朗,不論人數多少,還沒到達前一天,他總能預先知道。讓弟子準備飲食,必定如他所言準時到達,大家都讚歎他有預見之明。後來在山中去世,享年八十五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秦君主苻堅非常敬佩僧朗大師的崇高德行,特別派遣使者去徵召邀請他入朝,僧朗大師以自己年老且身患疾病為由婉言辭謝,苻堅這才作罷。。於是每個月都寫信問候,並送上財物佈施供養。。苻堅後來對僧眾進行了裁汰整理,另外頒布詔書說:「朗法師的持戒品德如同冰霜般純潔,門下學生資質清秀,崑崙山這一帶的寺院,不列入這次清查整頓的範圍內。」。到了後秦姚興的時代,他也同樣地讚賞並重視(此人或此事)。。燕國國君慕容德很欣賞釋道朗的品行與聲譽,想封他為「東齊王」並把兩個縣的稅收給他。釋道朗辭退了王的稱號,但接受了這筆稅收,用來做利益眾生的功德事業。。晉朝的孝武帝曾經寫信贈送禮物,北魏的君主拓跋珪也送書信與物品來,他就是這樣受到當時人們的普遍敬重。。這個山谷裡以前常發生老虎傷人的災禍,大家平常都要拿著武器、結伴成羣纔敢走,等到僧朗大師住在這裡以後,兇猛的野獸都歸順服貼了,大家不管是大清早出門或半夜過往,出家人和普通百姓通行都沒有阻礙,百姓們紛紛讚嘆,極力稱讚大師的善德,所以到現在都尊奉他為高人。。就像現在人們還把金輿谷叫做朗公谷一樣。。只要有人來拜訪僧朗大師,無論人數多少,甚至不到一天,他都能事先預知。。吩咐弟子去準備飲食,時間和結果都完全符合他所說的那樣,大家都忍不住讚歎他有事先預知的智慧。。後來在山中過世,享年八十五歲。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前秦國主苻堅因景仰僧朗大師的德行而下詔徵請,大師則以老病推辭。
    展現出高僧不趨炎附勢、淡泊名利的風骨,以及世間帝王對沙門德行的尊崇。

    記錄僧侶或信眾為護持佛法或表達感念,按月致書並隨信附上財物進行供養與佈施。

    記載苻堅裁汰僧眾時,因尊重朗法師的戒行與徒眾素質,特地頒詔將其所在的崑崙山排除在裁汰範圍之外。

    記錄後秦統治者姚興對該佛教高僧或事件的讚歎與推崇。

    記錄出家眾面對世俗名位與供養時的態度。
    受供與興福互為因果,說明修行者應善用世俗資源轉化為修福之資糧,不貪求虛名。

    此處記述高僧受到當朝帝王(東晉孝武帝、北魏太武帝拓跋珪)的禮遇與饋贈,彰顯其德行感化人心,備受世人尊崇的崇高地位。

    本句記述高僧僧朗居於泰山金輿谷後,以慈悲德行感化兇猛野獸,使地方免於虎災,彰顯高僧修行之德能感通萬物,令道俗冥沾法利,得免怖畏。

    此處以地名的轉變與沿用,說明高僧竺僧朗於泰山金輿谷建寺弘法後,其德風深植人心,致使後人直接以其名號稱呼該地,展現高僧對當地佛教發展與歷史地理的深遠影響。

    描述僧朗大師具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力,能提前感知來訪者的情況,展現其修行深厚與證量。

    說明修行者或具德者契理契機之預見能力,展現其對因緣果報或事理發展的洞察與掌握,使見聞者生起敬信。

    記錄高僧圓寂之地與壽數。

名相註解
  • 秦主符堅:指十六國時期前秦的君主苻堅,歷史記載中其人崇信佛教。
  • 德素:指平素積累的崇高德行與清淨操守。
  • 徵請:朝廷朝廷下詔徵召並禮請高僧入朝的儀制。
  • 嚫遺:指佈施遺贈,即供養財物
  • 沙汰:裁汰、整頓僧尼隊伍。戒德:持戒的德行。崑崙:山名,此處指朗法師所居的道場
  • 後秦:十六國之一的政權。姚興:後秦君主。
  • 福業:指修積福德之事業
  • 晉孝武:指東晉孝武帝司馬曜。魏主拓跋珪:指北魏道武帝拓跋珪。致書遺:寫信贈送禮物。
  • 道俗:指出家僧眾與世俗百姓。
  • 奉高人:指尊奉高僧僧朗。此處亦隱含地方因僧朗而改稱奉高縣、高麗山之歷史背景。
  • 金輿谷:山谷名,位於山東泰山,因高僧竺僧朗在此建寺修行而聞名。
  • 朗公谷:即金輿谷,後人因尊崇竺僧朗(朗公)在此弘法弘道而改稱此名。
  • 詣:前往、拜訪;逆知:事先預知、未卜先知。
  • 預見之明:預先看見事物發展結果的睿智。
  • 春秋:指年齡、歲數。

秦主符堅欽其德素,遣使徵 請,朗同辭老疾乃止。於是月月修書,嚫遺。 堅後沙汰眾僧,乃別詔曰:「朗法師戒德氷霜, 學徒清秀,崑崙一山,不在搜例。」及後秦姚 興,亦佳歎重。燕主慕容德欽朗名行,假號 東齊王,給以二縣租稅,朗讓王而取租稅, 為興福業。晉孝武致書遺,魏主拓跋珪亦送 書致物,其為時人所敬如此。此谷中舊多 虎災,常執仗結群而行,及朗居之,猛獸 歸伏,晨行夜往,道俗無滯,百姓咨嗟,稱善無 極,故奉高人至今。猶呼金輿谷為朗公谷 也。凡有來詣朗者,人數多少,未至一日,輒 以逆知。使弟子為具飲食,必如言果至,莫 不歎其有預見之明矣。後卒於山中,春秋 八十有五。

22
白話直譯
當時泰山還有支僧敦,原是冀州人,年輕時遊歷汧隴,長大後又歷經荊雍。精通大乘教法,也擅長數論。著有《人物始義論》,也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在泰山又有一位名叫支僧敦的高僧,他是冀州人。他年輕時在汧隴地區遊學,成年後則遊歷了荊州與雍州。。對於大乘佛法有精妙的通達,同時也精通數論外道典籍。。撰寫了《人物始義論》一書,也在世間廣為流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高僧支僧敦的籍貫與早年遊學經歷,屬於史傳文學中記述行者足跡與背景的慣用筆法,反映了當時僧人行腳參學的常態。

    說明人物通達大乘佛法,且兼及研究數論外道之學,展現其學識廣博。

    記錄某位僧人或學者著作《人物始義論》並流傳於世,反映其在思想與學術上的影響力。

名相註解
  • 汧隴:地名,泛指隴山至汧水一帶,即今陝西隴縣及甘肅東部一帶;荊雍:地名,指荊州與雍州,為漢傳佛教歷史上的重要地理區域。
  • 大乘:大乘佛教的教法。數論:古印度哲學六派之一,主張自性與神我等二十五諦之說。
  • 人物始義論:著作名稱。說明人物品第與義理之論著。

時泰山復有支僧敦者,本冀州 人,少遊汧隴,長歷荊雍。妙通大乘,兼善 數論。著《人物始義論》,亦行於世矣。

23
白話直譯
竺法汰,東莞人。年少時與道安同門學習,雖然才辯不及,但儀容氣質超過道安。與道安一同避難到新野,道安分派弟子,命法汰前往京師。臨別時對道安說:「法師的規範在西北,下座弘揚教法於東南,江湖間的道術,從此彼此遙望了。」至於高會淨因,只能等到歲寒之時再相聚了。於是分手,含淚而別。法汰便與弟子曇一、曇二等四十餘人,沿江東下,途中因病停留在陽口。當時桓溫鎮守荊州,派人邀請他前往,供應湯藥,道安又派弟子慧遠前來探病。慧遠到荊州探望病情,法汰病情稍有好轉。前往拜見桓溫,桓溫想與法汰長談,先在賓客前接見,還未輪到法汰,法汰因病未癒,無法久坐,便乘車繞廂離去。相聞與溫說:「風痰突然發作,無法久談,過些時候再來。」溫匆匆起身離去,送相聞回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汰法師,他是東莞地方的人。。年輕時曾與道安一起學習,雖然才華與辯纔不及道安,但外貌與儀表卻超越了他。。跟著道安法師一起避難,到了新野時,道安法師將隨行徒眾分派解散,命令慧汰法師前往京城。。離別的時候對道安說:「法師您要在西北方樹立行持儀軌的榜樣,我等後學則在東南地區弘傳教法,您我二人在江湖上的道風學術,就從此處互相輝映了。。至於結成殊勝集會與清淨的因果,就如同期待歲寒之後松柏後凋一樣,需要長久的考驗。。雙方在這個時候分離,流著眼淚哭泣著道別。。接著,便和弟子曇一、曇二等四十多人一起,沿著長江順流東下,途中因為生病而停駐在陽口一帶。。當時桓溫鎮守荊州,派人來邀請道安大師前往,為其提供湯藥等供養照料,道安大師於是派遣弟子慧遠前往。。下荊前往探視問候病情,曇汰的病況稍微有些好轉。。當時前去拜訪溫大人,溫大人本想和支遁(汰)好好深談,但因正忙著招待其他賓客,還沒能和支遁交談。支遁因為當時身體病痛的症狀還沒停歇,實在沒辦法久坐,於是就直接坐著轎子從走廊繞了出去,先行離開了。。互相聽到消息後,
溫(僧溫)說:「我的風痰病突然發作,不能跟您聊太久,改天我一定再親自拜訪。」。道溫急忙起身走出來,將軍迎接他並帶他一起回去。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竺法汰的籍貫。

    此段描述歷史人物的早年經歷與外貌特徵,藉由與高僧道安的對比,凸顯其個人特質。

    記錄高僧離亂避難時的行跡,以及僧團領袖依時局分散徒眾、指派弟子前往弘化或避禍的歷史軌跡。

    此段為離別時的期許與互勉,道安法師與他人各自在不同地域(西北、東南)樹立宗風、弘傳佛法,彼此於佛教道業上互相呼應。

    此處借用歲寒作為譬喻,說明修行者應當在艱難困頓的考驗中,依然保持清淨高潔的志節,以成就最終的解脫之因。

    描述修行者或道侶間依依不捨的離別場景,情感真摯,顯現無常聚散的感傷。

    記錄東晉高僧釋法顯法師西行求法歸國後,率眾沿江東下的行程。
    途中因遇疾停駐,體現修行者於順逆境緣中隨緣安住之行誼。

    記錄晉代道安大師應桓溫之請,派遣弟子慧遠前往荊州接受供養的史實,展現佛教高僧與當權者間的互動及傳法脈絡。

    記錄僧人之間的法誼關懷,以及疾病短暫好轉的過程,符合史傳敘事。

    此段記載支遁(汰)前往拜訪權貴,因主人忙於應酬,且自身舊疾未癒,不耐久候而乘轎離去之情景。
    反映出當時高僧在面對世俗交際與自身病苦時的淡然態度。

    記述僧溫因風痰舊疾突發,無法與來訪者久談,表達了改日再訪的意願。
    此處忠實記錄高僧在日常相見時的對話與身體狀況。

    描述高僧與在俗信眾或將領會面的場景,記載雙方互動的具體史實。

名相註解
  • 東莞:地名,為古代東海郡下轄之縣。
  • 高會:殊勝的集會。淨因:清淨的業因。歲寒:比喻歷經嚴寒考驗的節操。
  • 弟子:跟隨佛法或尊長學習的人;陽口:地名,指長江沿岸的港口或渡口。
  • 桓溫:東晉權臣,曾鎮守荊州。安公:指道安大師。慧遠:東晉高僧,道安大師之著名弟子。
  • 下荊:人名。汰:指僧人曇汰。問疾:探病問候。
  • 風痰:中醫病症名,此指因體內風邪與痰濁相搏而引發的身體突發病症。

竺法汰,東莞人。少與道安同學,雖才辯不 逮,而姿貌過之。與道安避難行至新野,安 分張徒眾,命汰下京。臨別謂安曰:「法師儀 軌西北,下座弘教東南,江湖道術,此焉相望 矣。至於高會淨因,當期之歲寒耳。」於是 分手,泣涕而別。乃與弟子曇一、曇二等四十 餘人,沿江東下,遇疾停陽口。時桓溫鎮 荊州,遣使要過,供事湯藥,安公又遣弟子 慧遠。下荊問疾,汰病小愈。詣溫,溫欲共 汰久語,先對諸賓,未及前汰,汰既疾勢未 歇,不堪久坐,乃乘輿歷廂迴出。相聞與 溫曰:「風痰忽發,不堪久語,比當更造。」溫怱 怱起出,接與歸焉。

24
白話直譯
汰身高八尺,風采出眾,談吐溫和含蓄,言語如蘭花般芬芳。當時沙門道恒頗有才力,常主張「心無」的見解,在荊州一帶廣為弘揚。汰說:「這是邪說,必須加以破除。」於是召集眾多名僧,讓弟子曇一前去辯難。依據經典引證義理,詳細分析辯駁,議論紛紜。道恒憑藉口才辯論,不肯服輸,直到天色已晚,隔天清晨再度聚集。慧遠入席,多次設問,辯鋒交鋒激烈。道恒自覺見解有所差異,神情微動,用麈尾敲擊桌案,暫時無法作答。慧遠說:「不急卻快,織布機為何如此?」在座的人都笑了。「心無」的見解,到此終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汰身高八尺,儀表堂堂,談吐含蓄溫和,言辭像蘭花般優雅芬芳。。當時有位名叫道恆的沙門,才華出眾、能力極佳,他經常堅持「心無」的學說,這個思想在荊州地區非常流行。。竺法汰說:「這是不正確的學說,應當予以駁斥破除。」。於是召集了許多知名的高僧,讓弟子曇一向他提出詰問與辯難。。引據經典與理論來進行分析與辯駁,說法相當繁雜分歧。。他總是靠著自己能言善道來辯駁,不願認輸。直到天色晚了,大家便約定明早再聚集繼續討論。。慧遠大師入座後,針對問題提出好幾輪的詰問與挑戰,雙方的辯論交鋒非常激烈。。恆姓法師自己察覺到雙方在教理見解上有差異,神情稍微起伏變化,於是拿麈尾輕扣几案,沒有立刻回應。。慧遠大師問:「不動不急卻能快速完成,那還需要織布機的杼軸做什麼呢?」。在座聽講的人全都笑了起來。。「心無」的義理,解釋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
法義解析
  • 描述高僧的外貌儀態與內在涵養。
    外在儀表與內在言辭的莊嚴,是修行者威儀具足的展現,彰顯其德行。

    說明道恆法師才華洋溢,且大力提倡「心無」義理,並以此思想廣泛弘化於荊州地區。

    記錄竺法汰面對外道或異端邪說時,主張應當為了維護正法而加以駁斥的態度。

    記錄高僧間的法義辯論。
    透過聚集大眾與令弟子詰問,考驗對方的佛學見解與義理修養。

    指引述諸多經典與教理,對各種觀點進行詳細的剖析與駁斥,內容極為繁多且各有主張。

    記錄辯論過程中的僵持狀態。
    雙方堅持己見、互不相讓,須待來日再作計較。

    描述佛教史傳中,高僧參與法義辯論的情景。
    面對數番難問,雙方機鋒犀利、詰難交錯,展現論辯雙方對佛理的深入探究與嚴謹態度。

    描述僧侶面對不同法義見解時,因察覺差異而內心微動、暫不作答的慎思狀態。
    專注於義理的審慎明辨與辯論的沈穩態度。

    以「不疾而速」與「杼軸何為」的譬喻,探討理體或妙用超越造作與時空限制的深義。

    描述大眾聽聞言辭後產生反應之情態,標示外在互動細節。

    說明對「心無」義理的探討或辨析至此結束。

名相註解
  • 蘊藉:含蓄溫和。蘭芳:比喻言辭優雅芬芳。
  • 心無:指東晉時期流行的般若學支派「心無義」,主張心體本無分別
  • 邪說:不符合佛教真理的錯誤見解。破:對異端邪說進行駁斥與破除。
  • 名僧:德行與學問皆出眾的僧侶。難:詰難,提出問題以質疑或破斥對方的觀點。曇一:人名,為該高僧之弟子。
  • 據經引理:依據經典、引述教理。析駮:分析與駁斥。
  • 口辯:憑藉口才進行辯駁
  • 受屈:承受屈服或認輸
  • 麈尾:晉唐時期清談或名僧講道時所持的拂塵類物品,以鹿尾製成。
  • 杼軸:織布機上引緯與打緯的機件,此處指藉助於外在造作工具。

汰形長八尺,風姿可觀, 含吐蘊藉,詞若蘭芳。時沙門道恒,頗有才 力,常執「心無」義,大行荊土。汰曰:「此是邪說, 應須破之。」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曇一難之。 據經引理,析駮紛紜。恒仗其口辯,不肯 受屈,日色既暮,明旦更集。慧遠就席,設 難數番,關責鋒起。恒自覺義途差異,神色微 動,麈尾扣案,未即有答。遠曰:「不疾而速,杼 軸何為?」座者皆笑矣。「心無」之義,於此而息。

25
白話直譯
汰後來住在瓦官寺,晉太宗簡文皇帝非常敬重他,邀請他講解《放光經》。開講時舉行盛大法會,皇帝親自蒞臨,王侯公卿無不齊聚一堂。汰的風采超群,聲名遠播,開講當日,士庶男女成群前來聽法。諮詢門徒時,大家依次排列就座,三吳地區負袠前來者有上千人。瓦官寺原本是河內山玩公的墓地,後來成為陶氏的地方,晉興寧年間,沙門慧力請求設寺,只建有大殿和塔而已。等到汰入住後,又擴建房舍,修建各種設施,並增建重門以配合地勢。汝南世子司馬綜的宅第靠近寺院,於是侵占挖掘寺旁土地,導致重門塌陷,汰並不介意。司馬綜因此感悟,親自前來悔過道歉,汰臥床與他相見,神態自若。領軍王洽、東亭王珣、太傅謝安,都極為欽敬他。臨終前數日,忽然覺得身體不適,便告訴弟子:「我將要離去了。」於晉太元十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歲。烈宗孝武帝下詔說:「汰法師道德傳播八方,恩澤流及後世,忽然逝世,哀痛深切。」賜錢十萬,喪事所需,隨意備辦。孫綽為他作贊曰:「淒風拂林,琴聲映壑。」法汰清朗,德行無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汰大師來到首都後,暫住在瓦官寺。當時晉太宗簡文皇帝對他非常敬重,特別邀請他講說《放光經》。
【經典語境】
- 經典編號:T50n2059_005
- 經典名稱:高僧傳
- 部類:史傳部二
- 卷別:T50
- 請依此經典語境選擇術語義項與法義框架,不可套用其他經系慣用解釋。。舉辦開題大會時,皇帝親自蒞臨現場,王公貴族與高官大臣全都聚集在此。。竺道汰法師的容貌與見解超羣,名氣遠播。每逢他開壇講經,出家與在家眾都來聽講,紳士淑女更是擠得滿坑滿谷。。接著向學生們請益並安排座位順序,從三吳地區帶著書本前來求學的人數高達上千人。。瓦官寺這個地方原本是河內山玩公墓區裡的陶器作場。東晉興寧年間,沙門慧力請求將這裡改建為寺院,當時就只有堂宇與佛塔而已。。等到道汰法師在這裡安住後,進一步擴建了房舍,建立了各項僧眾作務,又增建了多重門樓,來配合當地的地理形勢。。汝南世子司馬綜的住宅因為緊鄰寺院,於是侵佔並挖掘了寺院邊側的地基,導致寺院的重門毀壞坍塌。對於這件事,竺法汰並沒有放在心上(不以為意)。。支遁法師(綜)因此有所領悟,親自前去向慧遠法師(汰)懺悔致歉。然而慧遠法師卻只是躺著接見他,態度傲慢,完全不把旁人放在眼裡。。領軍王洽、東亭王珣、太傅謝安等人,都對他無比地敬佩與尊重。。在過世前幾天,突然覺得身體不舒服,於是告訴弟子們說:「我就要離開了。」。在晉朝太元十二年(西元387年)過世,享年六十八歲。。晉孝武帝下達詔書說:「竺法汰法師的修行成就名揚四海,他的恩德也留給了後世子孫,沒想到突然間就與世長辭,這讓我的內心感到無比的悲痛。」。可以餽贈奠儀十萬錢,至於喪禮需要用到的物品,就隨情況去籌辦。。孫綽為他作讚頌寫道:「冷冽的風輕拂著樹林,宛如琴絃般的聲響迴盪並輝映在深谷之中。。法汰(竺法汰)神態爽朗,自我檢視品德,問心無愧。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竺法汰至首都駐錫瓦官寺,受晉簡文帝尊崇並請講《放光經》之史實。
    顯示佛教高僧之德行受到帝王護持與敬重,有助於佛法之弘揚與傳播。

    【經典語境】
    - 經典編號:T50n2059_005
    - 經典名稱:高僧傳
    - 部類:史傳部二
    - 卷別:T50
    - 請依此經典語境選擇術語義項與法義框架,不可套用其他經系慣用解釋。

    記載帝王與百官參與佛教講經法會的歷史盛況,展現統治者對佛法的護持。

    描述高僧道汰法師容貌出眾、才華卓絕,因而名聞遐邇。
    開講說法時吸引大批信眾與民眾前來聽講,場面盛況空前,彰顯其教化的影響力與攝受力。

    描述大師接引眾多學僧之盛況。
    顯示求法者眾,教法弘傳廣遠,眾人依序就座聆聽,反映出當時尊師重道與學風鼎盛的情景。

    說明瓦官寺建寺之歷史淵源。
    此地原為陶器製作處,晉朝興寧年間經沙門慧力申請,始改建為寺院,草創之初僅有堂與塔。

    記錄僧侶或寺院營造道場的過程。
    記載道汰法師於駐錫地擴充建築、建設殿堂設施並增設門戶,以妥善規劃並適應當地的地形環境。

    說明竺法汰面對權貴侵擾寺產時,心性豁達,不為外在俗事與損失所動搖,展現出高僧超越世俗貪執的修持境界。

    敘述高僧之間互動的史實。
    一方省悟而躬身致歉,另一方則展現出超然物外或不拘世俗禮節的狂放姿態。

    記錄當時朝廷重臣對高僧的崇敬,顯示佛教信仰對世俗上層社會的影響力與教化作用。

    記載高僧臨終前的預知時至與生死豁達,為傳統佛教史傳中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的典範。

    記述高僧圓寂之年代及世壽。
    在佛教史傳中,記錄此生報數窮盡之時節因緣。

    此句為晉孝武帝對竺法汰法師圓寂所下的悼念詔書。
    展現出法汰法師在當時佛教界與朝廷治下的崇高地位,其道風遠播、德澤後世,令帝王深感痛惜。

    此處記述對於僧人喪葬的資助方式,信眾或隨緣提供奠儀以協助處理治喪所需。

    此段為《高僧傳》中記載孫綽對歷史人物所作的讚語。
    借景抒情,以冷風與琴音比喻人物高潔的品格與超凡的意境,反映當時名士崇尚玄學與自然的情懷。

    描述高僧竺法汰風度曠達,且日常反省檢視自身德行,能做到真實無愧。

名相註解
  • 瓦官寺:東晉時期建康(今南京)的著名寺院。放光經:即《放光般若經》,為早期漢譯般若經典的重要譯本。
  • 開題大會:針對佛教經典開宗明義解說題旨的盛大法會。
  • 黑白:指僧眾與俗眾。觀聽:觀看與聆聽。
  • 門徒:跟隨導師學習的學生;三吳:指吳郡、吳興、會稽等地區;負袠:背負書箱或書卷,指前來求學。
  • 河內山玩公墓:古地名與墓地所在
  • 晉興寧中:東晉哀帝興寧年間
  • 沙門慧力:發起創建瓦官寺之出家僧人
  • 堂塔:寺院內供奉與崇敬之建築
  • 眾業:僧眾的日常修行、作務或建設事業。
  • 汝南世子:封國名加爵位名,指司馬綜;寺:佛教寺院;重門:寺院建築的內外門;汰:指高僧竺法汰。
  • 感悟:內心領悟省察。悔謝:懺悔並致歉。傍若無人:形容態度旁若無人,旁若無人在此形容傲慢或不拘細節的態度。
  • 領軍:指領軍將軍,負責掌管禁衛軍的軍職。太傅:古代輔弼皇帝的重臣官職。
  • 臨亡:臨終。不悆:身體不適。去:指死亡或往生。
  • 烈宗孝武:指東晉孝武帝司馬曜,其廟號為烈宗。
  • 汰法師:指東晉名僧竺法汰,曾與道安法師齊名,弘化於南方。
  • 道:在此指佛法修行與教化之成就。
  • 喪逝:指僧人或重要人物的過世、圓寂。
  • 賻:餽贈喪葬用的財物或奠儀。
  • 孫綽:東晉文學家、玄學家,以作碑銘贊誄聞名。
  • 爽爽:神態爽朗貌。法汰:指東晉高僧竺法汰。校德:考校、審察自身德行。無怍:無愧色。

汰下都止瓦官寺,晉太宗簡文皇帝深相敬 重,請講《放光經》。開題大會,帝親臨幸,王侯公 卿,莫不畢集。汰形解過人,流名四遠,開講 之日,黑白觀聽,士女成群。及諮稟門徒,以 次駢席,三吳負袠至者千數。瓦官寺本是 河內山玩公墓為陶處,晉興寧中,沙門慧 力啟乞為寺,止有堂塔而已。及汰居之,更 拓房宇,修立眾業,又起重門,以可地勢。汝 南世子司馬綜第去寺近,遂侵掘寺側,重 門淪陷,汰不介懷。綜乃感悟,躬往悔謝,汰 臥與相見,傍若無人。領軍王洽、東亭王珣、太 傅謝安,並欽敬無極。臨亡數日,忽覺不悆, 乃語弟子:「吾將去矣。」以晉太元十二年卒, 春秋六十有八。烈宗孝武詔曰:「汰法師道播 八方,澤流後裔,奄爾喪逝,痛貫于懷。可賻 錢十萬,喪事所須,隨由備辦。」孫綽為之贊 曰:「凄風拂林,鳴絃映壑。爽爽法汰,校德無 怍。」

26
白話直譯
汰的弟子曇一、曇二,都精通經義,也擅長《老子》《易經》,風采高雅,與慧遠齊名。曇二年輕時去世,汰悲痛哭泣,說:「天奪回也。」汰所著的義疏,以及與郄超書信討論「本無」義理,都流傳於世。有人說汰是安公的弟子,這並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汰法師的弟子曇一與曇二,不但廣泛深入地研究佛法經義,而且精通《老子》與《易經》。他們風度翩翩、氣質高雅,聲譽與慧遠法師齊名。。曇二很年輕就過世了,支遁法師為此哭得極度傷心,說:「這真是上天要讓我失去像顏回一樣的賢才啊!」。竺法汰寫的義疏,還有他和郄超討論「本無」義理的書信,在當時都很流行、廣為流通。。有人說竺汰法師是道安法師的學生,這其實是不對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東晉時期高僧道汰的兩位弟子曇一與曇二,兼通內典佛法與外典玄學,展現當時僧人融合佛儒、玄學的學養與風範。

    此處記載支遁哀悼早逝的弟子(曇二),借用孔子痛失顏回的典故,表達對賢才過早凋零的極度悲痛,體現高僧間深厚的師徒情誼與對法器喪失的惋惜。

    記錄東晉時期竺法汰在義學上的著作,以及與當時名士郄超探討佛教核心哲理「本無」的往來信件,反映了當時般若學的盛行及佛法義理在世間的傳播。

    此處糾正關於竺汰法師師承關係的錯誤傳聞,釐清史實。

名相註解
  • 老:《老子》道家經典。易:《易經》儒家經典。慧遠:東晉時期高僧,廬山蓮宗初祖。汰:指道汰,東晉時期的高僧。
  • 天喪回:借用孔子悼念顏淵的典故,喻指痛失優秀人才或賢能弟子。
  • 義疏:解釋經論義理的註疏;本無:魏晉般若學的核心思想之一,認為萬法本性空寂

汰弟子曇一、曇二,並博練經義,又善《老》、 《易》,風流趣好,與慧遠齊名。曇二少卒,汰哭 之慟,曰:「天喪回也。」汰所著義疏,并與郄超 書論「本無」義,皆行於世。或有言,曰汰是安 公弟子者,非也。

27
白話直譯
釋僧先是冀州人,常山淵公的弟子。性格純樸,有堅定的操守。為沙彌時,與道安在旅舍相遇,當時道安也尚未受具足戒,於是一起暢談志向,神情激昂。臨別時互相約定說:「若都成長,勿忘同遊。」僧先受戒後,精進修行,通曉經論,遇上石氏之亂,隱居飛龍山,遊歷山林,獲得禪定智慧。道安後來又跟隨他,相會時十分欣喜,說:「當初發誓要追隨你,現在一起研讀經文,領悟更多。」安說:「舊有的義理,多與正理相違。」僧先說:「且應各自分辨逍遙,怎能論是非於前人!」安說:「弘揚教理,應當使其圓滿契合,法鼓齊鳴,何必分先後。」僧先便與汰等人南下晉平,講經弘法。後來返回襄陽,因病去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先法師是冀州人,他是常山淵公的弟子。。性情純真樸實,保持著貞潔的節操。。還是沙彌的時候,他在客棧遇到了道安。那時候道安也還沒有受具足戒,兩人於是互相傾吐彼此的志向與仰慕之情,顯得氣宇軒昂、意氣風發。。要分別時,他們互相約定說:「如果我們以後都長大了,千萬不要忘記一起遊學的約定。」。在先前受了戒律之後,刻苦努力地修行,學通了佛經與論典。後來遇到後趙石氏的戰亂,便隱居在飛龍山,在山巖深谷間過著超然的生活,並在禪定與智慧的修持中實現了自己的志向。。道安法師後來又去跟隨親近他,兩人見面時非常高興,說:「從前我們立誓結伴共學,一起研究文獻、思索義理,從中得到的全新體會真的特別多。」。道安大師說:「以前的人用傳統『格義』的方式來解釋佛法,在佛理上有很多相違背的地方。」。前人說:「我們應該好好來討論什麼是真正的逍遙,怎麼可以隨便去評論古代先賢的是非呢!」。道安法師說:「弘揚與闡發佛法教理,應該要讓大家感到恰當滿意。如果各方的說法都競相發布,到底該以誰的說法為先、誰的說法為後呢?」。先前,(他)和竺法汰等人一起向南遊歷到晉平地區,講解佛法,廣泛弘揚教化。。後來返回襄陽,生了場病就過世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僧先的籍貫與師承,顯示其傳承淵源。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純樸的本性與堅守的節操,不受世俗染污。

    記述僧侶修行早期相遇之情景。
    道安與慧遠(或另一沙彌)於未受具足戒時相識,彼此共勉道業,展現出追求佛法的高遠志向與宏大氣度。

    此處記述高僧幼時離別之際的誓言,表達道侶間深厚的情誼與對共同修學、遊歷之事的重視,未涉深義。

    此句記述僧侶受戒後的修持歷程。
    先依戒立基,次以精苦、經論充實解行,後因避石氏(後趙)之亂隱居飛龍山,於山林寂靜處深化禪定與智慧之修學。

    記述道安法師與慧遠法師等人再度會合、研習佛法交流心得的過程。
    展現了僧團共學、互相啟發的求法精神與深刻情誼。

    道安法師批評早期的「格義」佛教詮釋方法,指出其常偏離佛教真實法義,這促成了他後來主張不拘泥於字面、直探本懷的義學發展。

    記錄前人對逍遙義理的探討態度,強調對於前輩先賢的見解應謹慎對待,不宜妄加評判是非。

    此處道安法師討論教理弘揚的次序與適當性,指出若有多方意見同時發表,必須釐清先後順序以維持教法的秩序。

    描述高僧南下遊歷,宣講佛法以弘揚教化之行跡。

    說明高僧返回襄陽後,因病而捨報圓寂的生命歷程。

名相註解
  • 貞操:堅守正道與純潔的節操。
  • 沙彌:指已出家而尚未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出家者。具足戒:指出家眾受持的完整戒律,比丘為二百五十戒,比丘尼為三百四十八戒。
  • 受戒:接受佛教戒律的儀式或行為,為修學之始。
  • 經論:指經藏與論藏,即佛所說的經典與後聖闡釋法義的論典。
  • 禪慧:禪定與智慧,為佛教核心的三學之二,互為表裡。
  • 披文屬思:閱讀文字並加以思索。新悟:經由共同研討而產生的全新領悟與見解。
  • 格義:指東晉初年佛教初傳時,借用中國傳統道家或儒家的觀念與詞彙,來比附解釋佛教義理的方法。
  • 逍遙:指超越世俗、無拘無束的精神境界。先達:先覺者、前輩或先賢。
  • 弘贊:弘揚贊助。理教:義理與教法。法鼓:比喻說法度眾之音。允愜:妥當適當。
  • 講道:講解佛法。弘化:廣弘教化。
  • 襄陽:地名。卒:命終,指僧人圓寂。

釋僧先,冀州人,常山淵公弟子。性純素,有 貞操。為沙彌時,與道安相遇於逆旅,安時 亦未受具戒,因共披陳志慕,神氣慷慨。臨 別相謂曰:「若俱長大,勿忘同遊。」先受戒已 後,勵行精苦,學通經論,值石氏之亂,隱於 飛龍山,遊想巖壑,得志禪慧。道安後復從 之,相會欣喜,謂:「昔誓始從,因共披文屬思, 新悟尤多。」安曰:「先舊格義,於理多違。」先曰: 「且當分折逍遙,何容是非先達!」安曰:「弘 贊理教,宜令允愜,法鼓競鳴,何先何後。」先 乃與汰等南遊晉平,講道弘化。後還襄 陽,遇疾而卒。

28
白話直譯
又有沙門道護,也是冀州人,品節堅貞且有智慧,也隱居飛龍山。與道安等人相遇,便共同說:「安居遠離世俗,常想匡正大法,豈能獨自留在山門,使法輪停滯。應各自盡力弘法,以報佛恩。」大家都說:「好。」於是各自出行弘化。後來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一位出家人叫作道護,同樣是冀州人,他操守貞潔、具備智慧與悟解,後來也隱居在飛龍山。。遇到道安法師等人時,大家一起討論說:「我們出家遠離俗世,本意都是為了弘揚佛法,怎麼能只顧自己清修,讓佛法停止傳播呢?。大家應該各自盡自己所能,來報答佛陀的恩德。。大眾都一致贊同說:「太好了。」。於是他們各自前往各地去教化眾生。。後來就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高僧道護的生平背景,說明其出家身分、籍貫、修行德行及隱居修道的處所,展現東晉時期沙門隱逸修行的風氣。

    表達出家修道者應以弘法利生為己任,不應只求個人安逸而廢棄弘傳佛法之事業。

    勸勉大眾應當量力而行、隨分隨力,盡己所能地弘法利生或精進修行,以此回報佛陀教化的深恩。

    大眾對所提議或討論的內容表示贊同與認可。

    記錄僧人學成或受命後,依各自的因緣與弘願,分赴不同地區傳播佛法、化導世人。

    記錄人物行跡的終結,表示其去向或生死狀態未被記載或探知。

名相註解
  • 大法:指佛法。山門:指佛教寺院。法輪:佛法運轉不息的譬喻。
  • 佛恩:佛陀教化、救度眾生的深重恩德。
  • 行化:指僧人遊行各地,教化眾生。

又有沙門道護,亦冀州人,貞 節有慧解,亦隱飛龍山。與安等相遇,乃共 言曰:「居靖離俗,每欲匡正大法,豈可獨 步山門,使法輪輟軫。宜各隨力所被,以報 佛恩。」眾僉曰:「善。」遂各行化。後不知所終。

29
白話直譯
竺僧輔,鄴地人。年輕時持戒修行,志向堅定刻苦,通曉諸論,兼善經法,道行顯揚於伊洛,一都宗仰。遇西晉饑荒動亂,僧輔與釋道安等人隱居濩澤,精研辯析,洞悉幽微。後來居於荊州上明寺,清淡自律,勤於禮懺,發願生於兜率,仰望慈氏。當時瑯瑘王忼任荊州刺史,敬重僧輔的高潔,請他擔任戒師,全門宗奉。臨終前兩天,忽然說:「明天就要離去。」到臨終時,妙香充滿室內,梵音相續,道俗奔赴,來者上萬人。當天午后,無疾而逝,享年六十,葬於寺中,僧眾為他建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竺僧輔是鄴城(現今河北臨漳一帶)人。。年輕時嚴守戒律,保持堅定的苦行心志。他精通各種佛學論典,也熟悉經藏教法,德行名聲遠播洛陽地區,受到整個首都人們的尊崇與敬仰。。遇到西晉末年的饑荒與戰亂,慧輔法師和釋道安法師等人一起到濩澤隱居。他們專心致志地探討與辨析佛法,將深奧微妙的道理徹底弄明白。。後來他在荊州的上明寺住下來,只喫素食來約束自己,非常虔誠地禮佛懺悔。他發願要往生到兜率內院,瞻仰彌勒菩薩。。當時的琅瑘王王忼擔任荊州刺史,仰慕輔貞素的德行,請他擔任自己的戒師,全家族都跟隨皈依供奉。。後來,在往生前的兩天,忽然說:「明天我就要離開了。」。到了快要往生的時候,房間裡充滿了奇妙的香味,讚頌佛法的聲音連續不斷。出家和在家的信眾紛紛奔走前來,聚集的人數達到上萬人。。這天的後半夜,高僧沒有生病就安詳圓寂,享壽六十歲。後來將他安葬在寺院中,僧眾為他建立了靈塔。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籍貫出生地。

    描述高僧年輕時的修行與成就。
    透過嚴格持戒、通達論藏與經法,使其道行卓著,聲名遠播,並成為大眾所宗仰的模範。

    記錄高僧於亂世中退隱並潛心鑽研教理的修學態度,彰顯其探求並通達甚深法義的智慧。

    記錄僧人修持行儀。
    透過簡樸生活、虔誠懺悔與發願,表達求生兜率淨土、親近彌勒菩薩的宗教信仰與修行實踐。

    敘述王忼擔任地方官時,由於對輔貞素法師的德行與戒律修持的景仰,禮請其為自身的戒師,進而使整個家族都信奉佛教。

    紀錄高僧預知時至、生死自在的示現,行者於臨終時心不顛倒,安詳捨報。

    描述高僧臨終時所顯現的瑞相,以及大眾對其德行的敬仰與追隨。

    記錄僧侶臨終無疾而終的瑞相及圓寂後起塔供養的傳統,體現佛教中修行者的高潔行誼與後世對其的追思紀念。

名相註解
  • 持戒行:持守戒律的修行。論:佛教的論典。經法:經藏的教法。伊洛:伊水和洛水一帶,指洛陽地區。宗事:宗仰敬奉。
  • 荊州:地名,今湖北省荊州市。
  • 上明寺:寺院名。
  • 單蔬:僅食蔬菜,指飲食簡樸。
  • 禮懺:禮拜諸佛並發露懺悔罪業。
  • 慈氏:彌勒菩薩的別名,因其修慈心三昧而得名。
  • 戒師:授予戒法、指導受戒的師長。 宗奉:尊崇信仰。
  • 去:此處指捨報往生或離世。
  • 梵響:讚詠佛法之清淨音聲。道俗:指佛教出家眾與在家俗人。
  • 無疾而化:沒有疾病而安詳離世。春秋:指年齡或歲數。起塔:為紀念或安奉舍利而建造的佛塔。

竺僧輔,鄴人也。少持戒行,執志貞苦,學通 諸論,兼善經法,道振伊洛,一都宗事。值西 晉飢亂,輔與釋道安等隱于濩澤,研精辯 析,洞盡幽微。後憩荊州上明寺,單蔬自節,禮 懺翹懃,誓生兜率,仰瞻慈氏。時瑯瑘王忼 為荊州刺史,藉輔貞素,請為戒師,一門宗 奉。後未亡二日,忽云:「明日當去。」至于臨終, 妙香滿室,梵響相係,道俗奔波,來者萬數。是 日後分,無疾而化,春秋六十,因葬寺中,僧 為起塔。

30
白話直譯
竺僧敷,家族未詳。通曉諸經,尤善《放光》和《道行波若》。西晉末年動亂,遷居江左,住在京師瓦官寺,盛開講席,建鄴舊僧無不推崇敬服。當時同寺的沙門道嵩,也剛剛能夠理解經論次第。他寫信給道安說:「敷公探研微妙、才華出眾,非我們所能及。」當時外道學派的人,都認為心神有形,只是比萬物更精妙。他們各自發表見解,彼此辯論壓制。敷於是撰寫《神無形論》,認為有形就有數量,有數量就有窮盡,神既然無窮,故知無形。當時善於辯論的人紛紛爭論,最終理據歸屬,大家都心悅誠服。後來又撰寫《放光》、《道行》等經義疏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僧敷,他的姓氏與家世背景目前還不清楚。。廣泛地研讀各種佛經,尤其對《放光般若經》和《道行般若經》特別精通與熟稔。。遇到西晉末年的戰亂,他遷移到了長江下游一帶(江左),在首都的瓦官寺安住下來。他經常舉辦盛大的講經法會,使得建鄴當地原本資深的僧人們,沒有一個不對他心悅誠服的。。當時,住在同一座寺院裡的沙門道嵩,也只是剛剛理解相次之法。。(慧遠大師)在寫給道安法師的信中說:「敷公(竺法敷)研究義理微細,才華秀拔出眾,不是我們所能企及的。」。當時其他外道或學派的人,都認為靈魂或精神是有具體形相的,只是比起萬事萬物來得更精妙而已。。依據各自辯論或口才的能力,彼此互相壓制、駁倒。。慧敷法師於是寫了《神無形論》,主張只要有形體,就會有數量的限制;有數量的限制,就會有窮盡消滅的時候。而神識既然是無窮盡的,因此可知它必定是沒有形體的。。當時那些依恃辯才的人紛紛聚在一起激烈爭論,等到他們聽到了真實的道理,便打從心底感到信服。。後來又撰寫了《放光般若經》、《道行般若經》等經文的註疏解釋。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籍貫背景的傳記慣用語。
    說明該位僧人的宗族姓氏未見於記載。

    說明此高僧廣學多聞,特別深入於般若空義之相關經論。

    敘述高僧因避戰亂而南遷,並於首都建寺弘法、開筵講學,憑藉深厚的佛學造詣與教化功德,令當地僧眾信服,展現出高僧弘法利生、攝化羣倫的影響力與德行。

    記錄當時與曇鸞同寺的沙門道嵩,同樣初步理解了相次之法。
    說明當時僧界對此法理的認知程度。

    此段引述慧遠大師讚譽竺法敷研窮佛理、才華卓越。
    讚歎前輩高僧之學識與見解超羣,體現出對前賢的敬重與謙遜之意。

    說明當時非佛教的異學派人士,雖然意識到精神的微妙性,但仍落於物質有相的見解,未能體悟心性無相的真實義理。

    描述僧眾在辯論或論理時,依仗各自的言語辯才互相抗衡、駁斥的狀態。

    說明神識因無窮盡故為無形。
    文中運用因果與邏輯推演,以有形必有數、有數必有盡的法則,對照神識之無盡,從而論證神識無形之本質,闡述精神主體超越物質形體之理。

    記錄辯論過程。
    透過講理使論敵見理而心服,彰顯佛法或正理的攝受力。

    說明法師在佛法研究與弘傳上的貢獻,透過撰寫經疏來闡發般若學說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氏族:指家族的世系、姓氏與宗族背景。
  • 異學之徒: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學派;心神:指精神、靈魂或主觀意識;妙:指精妙、微妙。
  • 能言:指口才、辯才;摧壓:摧毀與壓制,此指在辯論中駁倒對方。
  • 神無形論:慧敷法師所著之論書,旨在闡述神識無形之理。神:指精神主體或心識。
  • 仗辯:依恃辯才

竺僧敷,未詳氏族。學通眾經,尤善《放光》及 《道行波若》。西晉末亂,移居江左,止京師瓦 官寺,盛開講席,建鄴舊僧莫不推服。時 同寺沙門道嵩,亦才解相次。與道安書云:「敷 公研微秀發,非吾等所及也。」時異學之徒,咸 謂心神有形,但妙於萬物。隨其能言,互相摧 壓。敷乃著《神無形論》,以有形便有數,有數 則有盡,神既無盡,故知無形矣。時仗辯 之徒,紛紜交諍,既理有所歸,愜然信服。後又 著《放光》、《道行》等義疏。

31
白話直譯
後來圓寂於寺中,享年七十多歲。竺法汰寫信給道安說:「每次想起敷上人周旋往來如同昨日,去世已經多年,與他清談的日子,從未不懷念。想要和你一起回顧他的美德,哪料一旦永別於世。內心的痛恨如此深重,怎能忘懷情感。他在義理上的成就,與研讀經論的功夫,確實難以企及。」汰與安通信,屢次敘述敷的義理,如今追尋已失其文稿,湮沒實在可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他在寺院中圓寂,享壽七十多歲。。竺法汰在寫給道安的信中說:「每當想起與敷上人過往的交遊猶如昨日一般,他去世至今也已多年,回想起過去與他暢談佛理的日子,未嘗不感到思念。。原本希望能和您一起深入探討其中的美好,沒想到竟然一下子就從此陰陽兩隔,成為不同世界的人了。。怨恨與悲痛是如此的深重,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呢。。對於這些經文義理的領悟,以及翻閱尋求的辛苦努力,確實是難以估計的啊!。釋道安與竺法汰曾透過書信,多次論述闡揚教義,如今追尋探索卻遺失了當時的書信撰述,湮滅無聞,實在令人悲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生命之終結與享年。
    顯示修行者於道場終其一生,壽命圓滿。

    表達對逝去法友的深切懷念。
    透過對昔日聚首清談的追憶,展現修行者間深厚的道情與無常之感。

    此為對生死無常、至親好友一旦分離便永隔異世的感嘆。
    表達了對契合金蘭的情誼無以為繼、轉瞬成空的無奈與悲痛。

    表達內心難以平復的悲憤與牽掛,顯示情感執著之深。

    讚歎求法者在研讀經典、探究義理上所付出的心血,其所得之法益與付出的精進努力是不可限量的。

    記錄東晉高僧竺法汰與釋道安之間書信探討教義的歷史,因時代變遷導致文獻散佚,感嘆法義流傳之不易。

名相註解
  • 敷上人:指釋法敷,晉代高僧;清談:魏晉時期盛行的玄學及佛理探討與交流;上人:對高德僧人的尊稱。
  • 異世:指死生相隔或身處不同時空。
  • 忘情:拋棄或忘卻內心的情感。
  • 披尋:翻閱尋求,指鑽研經典。
  • 教義:佛教教理與義理;文製:文稿、著作形式

後終於寺中,春秋七十 餘矣。竺法汰與道安書云:「每憶敷上人周 旋如昨,逝歿奄復多年,與其清談之日,未 嘗不相憶。思得與君共覆疏其美,豈圖一 旦永為異世。痛恨之深,何能忘情。其義理所 得,披尋之功,信難可圖矣。」汰與安書,數述 敷義,今推尋失其文製,湮沒可悲。

32
白話直譯
釋曇翼,姓姚,是羌人,也有人說是冀州人。十六歲出家,事奉安公為師。年輕時以持戒著稱,通曉三藏,受到門人推崇。曾經遊歷蜀郡,刺史毛璩非常敬重他,特地設齋供養,親自照料侍奉。見到曇翼在飯中發現一粒穀子,先取來食用,毛璩暗自敬佩,知道自己的布施必不落空。後來又獲得千斛米,曇翼接受後分送施與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翼法師,姓姚,是羌族人,也有人說他是冀州人。。十六歲那年出家,拜道安法師為師父。。他年輕時就因為嚴守戒律而受到讚譽,對經、律、論三藏都有深厚的造詣,深受弟子們的敬重與推崇。。慧經法師遊歷到蜀郡時,當地的刺史毛璩非常敬重他,不僅為他準備了午齋,還親自上前服侍照料。。看見慧翼在飯裡發現了一粒穀子,並且先把它喫掉。璩密看到這個舉動感到恭敬與驚奇,深知他必定不會辜負信眾的佈施。。後來獲得了他人餽贈的一千斛米,曇翼接受之後,便將這些米分發佈施給大眾。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高僧曇翼的姓氏、族別與籍貫。
    出家者以「釋」為姓,此處敘述其本姓、民族及不同籍貫的傳聞,為撰寫高僧傳記的基本身世背景記錄。

    記錄高僧出家年齡與初依師承。

    說明該僧人兼具嚴謹的戒行與豐富的佛法學識,因此德望甚高,受到大眾愛戴。

    記載高僧遊化受地方官員護法供養之史實,展現修行者德行感化世俗、受恭敬供養之情形。

    記錄修行者慧翼在飯食中發現穀子並先行食用的事蹟。
    璩密對此舉感到敬異,體認到修行者惜福與不負信施的操守。

    記錄僧侶獲得供養後,隨即轉為利他行,將物資分施於大眾,體現出家眾少欲知足與慈悲利濟的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律行:嚴格持守佛教戒律的修行。三藏:佛教經典的三大分類,即經藏、律藏、論藏。
  • 刺史:古代官名,州郡的最高行政長官。中食:指僧眾於日中時分(中午)所受之齋食。
  • 信施:信眾的佈施供養。
  • 餉米:餽贈的米;斛:古代容量單位,十鬥為一斛;佈施:將自身財物或佛法施予他人,以培植福德。

釋曇翼,姓姚,羌人也,或云冀州人。年十六出 家,事安公為師。少以律行見稱,學通三 藏,為門人所推。經遊蜀郡,刺史毛璩深重 之,為設中食,躬自瞻奉。見翼於飯中得一 粒穀,先取食之,璩密以敬異,知必不孤 信施。得後餉米千斛,翼受而分施。

33
白話直譯
曇翼曾隨安公在檀溪寺,晉長沙太守騰含,在江陵捨宅建寺。他請安公推薦一位僧人作為領袖,安公對曇翼說:「荊楚士庶,剛開始想要學習佛法,能成就教化的,非你莫屬!」曇翼於是持錫南下,建造寺院,就是長沙寺。後來賊寇越界侵擾漢南,江陵全境避難上明,曇翼又在那裡建立寺院。群賊平定後,返回江陵,修復長沙寺。以至誠祈請,感得舍利,盛放於金瓶,置於齋座。曇翼便頂禮發誓說:「若真是金剛餘蔭,願現放光明。」到了半夜,有五色光彩從瓶中漸漸放出,照亮整個大堂。大眾驚嘆,無不認為是曇翼的神感所致。當時即使是富蘭等人見到,也會捨棄邪見歸向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翼曾經跟隨道安法師在檀溪寺修行,當時晉朝的長沙太守滕含,在江陵把自己的住宅捐捨出來建造寺院。。(道安大師)指示安求一位僧人來擔任綱領職事,道安對法翼說:「荊楚一帶的士大夫與百姓,正想要樹立宗師、弘揚佛法,能擔當這份教化重任的,除了你還有誰呢!」。僧翼法師於是拄著錫杖向南方遊行,興建了寺院,這就是長沙寺。。後來雙方互相侵襲劫掠漢水以南的地區。江陵一帶的人為了避難紛紛逃往上明,僧翼法師便又在那裡建造了寺院。。眾多盜賊被平定之後,他又回到了江陵,重新修復了長沙寺。。至誠懇切地祈求,便感應到了舍利顯現,我們就用金寶瓶將它裝盛起來,供奉在齋僧的座位處。。曇翼於是恭敬地頂禮並發誓說:「這如果確實是金剛尊者留下來的加持餘蔭,祈願能發放出神聖的光明。」。直到半夜時分,五彩繽紛的光芒漸漸地從瓶子裡散發出來,把整個屋子都照得明亮。。在場的大眾都感到無比驚訝與讚歎,大家都認為這是寶翼法師修行所得的神奇感應。。到了那個時候,雖然還有富蘭那等外道的邪見,但他們最終也都轉變虛假,歸向了佛法的真實義理。
法義解析
  • 記載晉代長沙太守滕含捨宅為寺的史事,以及慧翼隨侍道安法師於檀溪寺的行跡。

    道安大師委派僧人擔任寺院或僧團的綱領職務,並勉勵法翼承擔荊楚地區的弘法教化重任,體現了高僧選賢與能、傳承法化的精神。

    記述僧翼法師南行建立寺院的事蹟,說明其行腳與弘法的歷史軌跡。

    記錄戰亂導致民眾避難與僧人隨之建立道場、安頓信仰的歷史史實。

    記錄僧人於戰亂平息後,重返故地修復寺院的行誼,體現護持佛法、安僧辦道的實踐。

    記載修行者因至誠祈求而感得聖物舍利顯現,並設置供養的過程,體現佛教中感應道交與恭敬供養之修行意涵。

    此段描述曇翼祈求驗證聖跡。
    藉由禮敬並發誓,祈請金剛神力顯現光明作為憑證,體現了求法者對神聖力量的虔誠與敬畏。

    描述感通瑞相。
    夜半時分,瓶中發出五色光芒,象徵佛法光明遍照,常為修持相應或聖跡顯現之瑞徵。

    記載高僧靈異感通之事蹟。
    大眾見聞異相而生驚異讚歎,並歸結於出家修行者道德修為所引發的神妙感應。

    說明在正法或真理彰顯之時,異端邪說終將被感化或破斥,而轉而歸向真理。

名相註解
  • 捨宅為寺:將私人住宅捐獻出來改建或作為佛教寺院。
  • 綱領:指統理僧眾事務的寺院職事。荊楚:古代地理名稱,泛指長江中游地區。
  • 錫杖:比丘行路時所持之法器。長沙寺:寺院名。
  • 上明:地名,位於荊州江陵西北,為當時戰亂中的避難要地。
  • 江陵:地名,今湖北省荊州市。長沙寺:寺院名。
  • 丹誠:真誠。舍利:修行者火化後所結成的遺骨或珠狀物。金瓶:盛裝珍寶或聖物的金色寶瓶。齋座:供養僧眾或舉行齋會的座位處。
  • 金剛:指金剛力士或護法神。餘蔭:指修行者或證果者遺留下來的加持力與庇護。光明:神聖力量顯現的瑞相。
  • 五色光彩:泛指瓶中所發出之五彩瑞光。中夜:半夜時分。
  • 神感:神妙的感應,指修行者的道行或德行所引發的不可思議感通現象。
  • 富蘭:指富蘭那,為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邪見:指違背佛教因果與真理的錯誤見解。歸真:歸向真實之道。

翼嘗隨 安在檀溪寺,晉長沙太守騰含,於江陵 捨宅為寺。告安求一僧為綱領,安謂翼 曰:「荊楚士庶,始欲師宗,成其化者,非爾而 誰!」翼遂杖錫南征,締構寺宇,即長沙寺是 也。後互賊越逸,侵掠漢南,江陵闔境,避難上 明,翼又於彼立寺。群寇既盪,復還江陵,修 復長沙寺。丹誠祈請,遂感舍利,盛以金瓶, 置于齋座。翼乃頂禮立誓曰:「若必是金剛餘 蔭,願放光明。」至于中夜,有五色光彩從 瓶漸出,照滿一堂。舉眾驚嗟,莫不以翼 神感。當于爾時,雖復富蘭等見,亦迴偽歸 真也。

34
白話直譯
後來進入巴陵君山伐木,就是《山海經》所說的洞庭山。山上有個洞穴,通往吳地的苞山。這座山靈異非常,人們都很畏懼它。翼帶人進山時,路上遇到數十條白蛇橫臥遮擋去路,於是翼退回住處,遠遠地向山神祈禱懺悔。他對神說:「我建寺伐木,懇請一同成就功德。」當夜夢見神人告訴翼說:「法師既然為三寶所需,我特別隨喜,但請不要讓其他人隨意砍伐。」第二天再去,路上非常平坦清淨,於是開始伐木,順流而下,其中有些伐木的人還是私自偷竊。回到寺裡,翼所伐的木材都已運回,其他人私藏的木材全被官府沒收。他的誠心感應就是如此明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進入巴陵的君山伐木,這座山就是《山海經》裡所說的洞庭山。。山上設有洞穴,通道能直通吳國的苞山。。由於這座山有著靈驗的神異現象,大家都非常敬畏。慧翼帶著大家上山,半路遇到幾十條白蛇橫躺在路上擋住車輛去路。慧翼於是退回住所,遠遠地向山神祈請、禮拜懺悔。。於是對廟神說:「我們正在砍伐木材來建造寺廟,希望您也能一起成就這件功德。」。當天夜裡就夢到神人對曇翼法師說:「法師您既然是為了佛教三寶的需要才取用木料,我特地來表達支持讚歎,但請千萬不要讓其他不相干的人也亂來砍伐樹木。」。隔天再次前往,道路非常平坦通暢,於是伐木順流而下,但這當中的伐木工不免會有私下盜竊的行為。。返回寺院後,發現修建用的輔助建材都已備齊,而其他人私下佔有的物品,則全都被官府查收了。。他的真誠感動神明、產生感應就像這個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高僧進入君山伐木的史實與地理典故,文辭平實,無深奧佛法教理的闡述。

    記錄地理環境與地形相連的實際狀況,說明此處具有隱密的地脈通道,為歷史地理的具體描寫。

    說明修行者面對異相與障礙時,不與眾生結怨或強行突破,而是透過謙卑、懺悔的宗教儀軌來化解違緣。

    記錄建寺過程中與鬼神溝通,祈求其護持與共成善業的佛教史實,體現了護法神信仰的體現與佛教弘法的過程。

    此句記述曇翼法師因建寺感得神人入夢護持。
    文中「三寶須用」彰顯建寺弘法的正當性與神聖性,故能獲得護法神祇的「隨喜」支持。
    同時神人叮囑「莫令餘人妄有所伐」,展現出護法神對世俗貪婪妄動的警戒,以及對寺院聖地與自然資源的守護。

    此處記述敘事者在險途後尋得便道,雖環境改善而能順水運送木材,但隨行人員仍難免貪婪盜竊,反映出外在環境的順逆並不能決定人內心煩惱的起伏。

    描述僧團或寺院營造時,建材備妥,但信眾私藏物資遭官府沒收的歷史史實,反映當時世俗政權對寺院財物的管控。

    此句記述高僧因內心極其真誠而引發神異感應的事蹟,體現佛教中至誠與神明、法界相感通的現象。

名相註解
  • 巴陵:地名,今湖南省嶽陽市;君山:山名,位於湖南省洞庭湖中;山海經:書名,中國古代地理與神話著作
  • 苞山:吳國境內的地名,位於太湖中。
  • 功德:為成就善行而招感未來福報的行為。
  • 三寶:指佛寶、法寶、僧寶,在此特指佛教志業或建寺弘法之需。
  • 隨喜:見他人行善或成就功德而心生歡喜、讚歎支持。
  • 伐人:砍伐樹木的工人。私竊:私下盜竊。
  • 官:指官府或官方機構。

後入巴陵君山伐木,《山海經》所謂洞 庭山也。山上有穴,通吳之苞山。山既靈異,人 甚憚之,翼率人入山,路值白蛇數十,臥遮 行轍,翼退還所住,遙請山靈為其禮懺。 乃謂神曰:「吾造寺伐材,幸願共為功德。」夜 即夢見神人告翼曰:「法師既為三寶須用, 特相隨喜,但莫令餘人妄有所伐。」明日更 往,路甚清夷,於是伐木,沿流而下,其中伐 人不免私竊。還至寺上,翼材已畢,餘人所 私之者,悉為官所取。其誠感如此。

35
白話直譯
翼常感歎寺裡僧眾已足,但佛像還很少。阿育王所造的佛像,神瑞眾多,分布各地,為何這裡沒有感應,無法迎請到寺中?於是他專心懇切地祈求感應。在晉太元十九年甲午二月初八,忽然有一尊佛像出現在城北,光芒直衝天際。當時白馬寺僧眾先去迎接,卻無法移動佛像。翼便前去禮拜,對眾人說:「這應是阿育王像,將降臨我們長沙寺。」隨即命三位弟子抬接,佛像便飄然升起,迎回本寺,道俗雲集,車馬喧騰。後來罽賓禪師僧伽難陀從蜀地來寺禮拜,見佛像光上有梵文,便說:「這是阿育王像,何時來到這裡?」當時聽聞的人這才知道翼所言不謬。翼八十二歲圓寂,圓寂當天,佛像的圓光忽然靈化消失,不知所終。道俗都說翼的感應通達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翼法師經常感嘆寺院雖然已經建立,常住僧眾也已經足夠,但是佛像還是太少了。。阿育王當年造的佛像,有許多神蹟與祥瑞,遍佈在各地,為什麼我們卻感應不到,無法將它們迎請過來呢?。於是內心專注、懇切真誠地祈請,終於獲得了真實的感應。。在東晉太元十九年(甲午年)的二月八日,城北突然出現了一尊佛像,它所散發出的光芒與殊勝相好直衝雲霄。當時白馬寺的僧侶大眾率先前往恭迎,卻沒有辦法讓這尊佛像移動分毫。。慧翼法師於是前往頂禮,並向大家說:「這應該是阿育王造的佛像,降臨到我們長沙寺來了。」。大師立刻請三位弟子一起捧著衣缽,飄飄然地升空,將其迎回原本的寺院。信眾與民眾紛紛趕來,現場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後來,來自罽賓國的禪師僧伽難陀從蜀地南下,進入寺院禮拜佛像時,看見佛像背後的光芒中有梵文字,便說:「這是一尊阿育王造的佛像,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呢?」。當時聽聞此事的人,這才明白慧翼所說的話是正確無誤的。。他活到八十二歲時離世。在臨終之日,(據傳其)佛像圓光寂靜地產生神異變化,不知去向何處。。出家眾與在家信眾都認為,這是慧翼大師道行深厚、感動天地所帶來的神應。
法義解析
  • 記錄僧翼法師感嘆寺院硬體設備與僧團具足,但供奉的佛像數量不足,反映當時僧團對於造像弘法的重視。

    感嘆造像神蹟雖多,但因自身誠心未達,故無法招感聖像降臨。

    行者因心念專一、態度懇切而感得聖相顯現或願望成就,體現感應道交之理。

    本句記載東晉太元年間佛像異象感應的歷史事件。
    佛像顯現神異之光相,且具有不隨凡情移動的靈驗示現,反映出早期佛教傳播中,聖像具有不可思議的感應與神聖力量。

    記述慧翼法師對於異相的感應與敬信,透過禮敬靈像,彰顯佛教信仰中對佛像感應道交的體現。

    描述高僧藉由神通力感召,迎請聖物返回寺院時,引發僧俗大眾爭相供養的熱烈景象。

    記錄僧伽難陀禪師至寺院禮拜,因見神聖佛像背後光芒上的梵文,而認出其為阿育王像之異相與事蹟,彰顯古德對聖跡的感應與洞察。

    記錄時人聽聞後,印證了慧翼先前的言論或預測確實正確,凸顯其見識卓絕。

    記載高僧壽命及其圓寂時出現的瑞相,反映往生或靈化之狀態,屬於僧傳中對神異與感應現象的敘述。

    記錄慧翼感通事蹟,說明其修持深厚、德行感人,致使大眾皆生信服之心。

名相註解
  • 僧足:指寺院常住的僧眾人數已經充足。
  • 阿育王:統一天竺的孔雀王朝君王,佛教護法;感:感通,指虔誠祈請而獲得神明或聖者之靈應
  • 懇惻:懇切悲切。請求:祈請。誠應:精誠所至而獲得感應。
  • 罽賓:古地名,位於北印度,為佛教傳播與禪法發展的重要地區。|梵字:古印度文字,常出現於佛像或經典中,具神聖意義。|阿育王:古印度孔雀王朝君王,佛教史上著名的護法,以廣造佛塔與佛像聞名。
  • 時人:當時的人。
  • 圓光:佛像或高僧身後顯現的圓形光相。靈化:神異的變化現象。

翼常歎 寺立僧足,而形像尚少。阿育王所造容儀,神 瑞皆多,布在諸方,何其無感,不能招致。乃 專精懇惻,請求誠應。以晉太元十九年甲午 之歲二月八日,忽有一像現于城北,光相 衝天,時白馬寺僧眾,先往迎接,不能令動。 翼乃往祇禮,謂眾人曰:「當是阿育王像,降 我長沙寺焉。」即令弟子三人捧接,飄然而 起,迎還本寺,道俗奔赴,車馬轟填。後罽賓禪 師僧伽難陀從蜀下,入寺禮拜,見像光上 有梵字,便曰:「是阿育王像,何時來此?」時人 聞者方知翼之不謬。年八十二而終,終日,像 圓光奄然靈化,莫知所之。道俗咸謂翼之 通感焉。

36
白話直譯
當時長沙寺還有僧衛沙門,學業非常出眾,深受殷仲堪器重,尤其精通《十住》,並為其作注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長沙寺裡有一位名叫「衛」的法師,學問和修持都非常突出,深受當時官員殷仲堪的敬重。他特別精通《十住經》,還為這部經典寫了註解。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之學行。
    衛沙門因精通《十住經》而受當時名流殷仲堪推崇,並為之作註,反映了當時佛教義學的弘傳與文人崇佛的風氣。

名相註解
  • 衛沙門:人名,長沙寺僧侶。殷仲堪:東晉官員,當時的荊州刺史,精通玄理。十住:《十住經》,即《華嚴經·十住品》,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時長沙寺復有僧衛沙門,學業甚著, 為殷仲堪所重,尤善《十住》,乃為之注解。

37
白話直譯
釋法遇,不知其出身。年少時好學,專心研讀經典,但性格任性誇大,目中無人。後來遇到安公,忽然信服,便脫去簪子歸依佛道,事奉安公為師。受玄妙教化後,領悟非凡,折服本心,謙虛成就德行。義陽太守阮保,聞其名聲欽慕,遠結善友,書信往來,互相施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遇,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什麼身分。。年輕時熱愛學習,專心研讀古籍,但個性卻十分放蕩狂妄,行事作風旁若無人。。後來他遇到了道安大師,心中頓時生起信仰與信服。於是決定捨棄世俗的一切,出家學道,並拜道安大師為師父。。既然接受了玄妙佛法的薰陶,領悟了超越世俗的道理,便能降伏原有的傲慢之心,以謙虛的態度修成美德。。義陽太守阮保聽說了(高僧的)名聲與風範非常仰慕,雖然距離遙遠也想結為善友,於是寫信表達友好之意,並贈送禮物來維持情誼。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之語。
    指無法考證其出身背景。

    此段描述人物早年的性格特質。
    雖有向學之心與深厚的文獻底蘊,但因年少驕矜而顯得狂妄自大。

    記錄求道者遇明師而發心出家之經過。
    展現了因緣際會下,內心產生清淨信仰,進而捨俗修道的過程。

    描述修行者在接受微妙教化後,內心有所覺悟,進而降伏凡夫傲慢心態,透過謙卑的德行來成就自身的修行。

    記錄地方官員阮保因仰慕高僧道風,主動以書信與贈禮結為善友,體現了世俗護法、敬僧並與之建立法緣的歷史事蹟。

名相註解
  • 墳素:指三墳五典等中國古代典籍。誇誕:誇大狂妄。
  • 玄化:玄妙的教化。折挫本心:降伏原本的傲慢或執著之心。謙虛成德:以謙卑虛心的態度成就修行德行。
  • 義陽太守:古代地方官名;善友:指在佛法或道義上相互勸善、交往的朋友;施遺:施捨與餽贈禮物。

釋法遇,不知何人。弱年好學,篤志墳素, 而任性誇誕,謂傍若無人。後與安公相值, 忽然信伏,遂投簪許道,事安為師。既沐玄 化,悟解非常,折挫本心,謙虛成德。義陽太 守阮保,聞風欽慕,遙結善友,修書通好, 施遺相接。

38
白話直譯
後來襄陽遭遇兵亂,法遇便東下避難,停留在江陵長沙寺,講解諸經,門下學人有四百多人。當時有一僧人飲酒,夜間不焚香,法遇只責罰他,並未驅逐。安公遠聞此事,用竹筒裝一根荊條,親自封好,題字寄給法遇。法遇打開見到荊條,便說:「這是因為那飲酒的僧人,我教導不力,遠勞和上憂心賜責。」隨即命維那鳴槌集眾,把荊條筒放在香案上,行香完畢,法遇起身,走到眾人前,向竹筒致敬。於是伏地,命維那用荊條打三下,將荊條放回筒中,流淚自責。當時境內道俗無不感歎,因而激勵修學的人非常多。後來他寫信給慧遠說:「我資質淺薄,不能領眾,和上雖遠在異地,仍然憂念我,我罪過深重。」後來在江陵去世,享年六十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襄陽遇到戰亂,慧遇便向東避難,駐錫在江陵的長沙寺,在那裡講說各種佛經,跟著他學習的學生有四百多人。。當時有位僧人犯了飲酒戒,還荒廢了晚間的燒香定課,主管遇到這件事,僅給予處罰,並沒有把他趕走。。道安大師在遠處聽聞此事,便用竹筒裝了一根荊條,親手封口,寫上收件人寄給法遇。法遇打開竹筒看到荊條,立刻說:「這是因為寺裡有僧人飲酒犯戒所致,是我教導管束不夠嚴格,讓您遠道為此擔憂賜教。」。隨即請維那敲擊木槌集合大家,把裝香的筒子放在香橙几案上。行香儀式結束後,慧遇禪師便起身,走到大眾前方,向香筒頂禮致敬。。他接著趴倒在地上,命令維那拿杖打他三下,然後將杖放回筒子裡,流著眼淚深刻反省、自我責備。。當時全國上下的出家與在家眾沒有不感到讚歎惋惜的,受此影響而努力精進修行的人非常多。。後來他寫信給慧遠說:「我個人才疏學淺、智慧闇昧,沒有能力統領僧眾。和尚您雖然身處異國他鄉,卻依然從遠處給予關心與掛念,我實在是罪過深重啊。」。後來他在江陵過世,享壽六十歲。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慧遇因戰亂避難並於江陵講經弘法、教化眾多學徒之弘法歷程。

    說明僧眾若犯飲酒、怠慢行香等戒律與常規,依教規與慈悲精神,通常會先予以懲罰規勸,而非直接驅離僧團,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

    此段記載道安大師以竹筒裝荊條(杖)寄給法遇,藉此警誡僧眾因飲酒破戒之事。
    法遇見杖即知其意,並自我反省教導不嚴,體現了祖師嚴持戒律與嚴格訓導弟子的叢林規範。

    記錄僧團中舉行行香等儀式時的具體行儀細節,透過維那敲槌集眾與恭敬供具的動作,體現禪門對法物與儀軌的嚴謹與尊重。

    展現修行者犯戒後發露懺悔、自我懲罰的虔誠心態與嚴格的僧團羯磨實踐。

    記錄當時社會大眾見聞高僧德行後所受到的感召。
    透過大眾的歎息與發憤修行,說明善知識的德行具有教化人心、啟發後進修行的影響力。

    此段顯示作者自謙慧淺德薄,不堪領眾;同時感念遠方高僧不辭路遙,垂注關懷之情,展現了謙卑自牧與對善知識的感恩。

    說明人物圓寂之處與壽命,標示其生平的最終階段。

名相註解
  • 僧: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徒。燒香:佛教供養儀軌之一。遣:驅遣,指令還俗。
  • 荊子:荊條,古時用作杖打懲戒的刑具,此處為道安大師用以處罰或警誡的信物。
  • 緘封:封口並加上印記,表示機密或鄭重。

後襄陽被寇,遇乃避地東下,止 江陵長沙寺,講說眾經,受業者四百餘人。 時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止罰而不遣。安 公遙聞之,以竹筒盛一荊子,手自緘封,題 以寄遇,遇開封見杖,即曰:「此由飲酒僧 也,我訓領不勤,遠貽憂賜。」即命維那鳴槌 集眾,以杖筒置香橙上,行香畢,遇乃起, 出眾前,向筒致敬。於是伏地,命維那行 杖三下,內杖筒中,垂淚自責。時境內道俗莫 不歎息,因之勵業者甚眾。既而與慧遠書 曰:「吾人微闇短,不能率眾,和上雖隔在 異域,猶遠垂憂念,吾罪深矣。」後卒於江陵, 春秋六十矣。

39
白話直譯
釋曇徽,河內人。十二歲時,投靠道安出家,道安欣賞他的神采,並讓他讀書,兩三年間,經史兼修,十六歲才允許他剃髮。此後專心研習佛理,洞察幽微,還未成年便能講解佛法。雖然志向高潔,但以謙恭著稱而受人敬重。後來隨道安在襄陽,因符丕入侵,便東下荊州,停留在上明寺。每當法輪轉動時,善惡之人都奔走聽法。常常思念師長的教誨,便描繪道安的形象,心中憶念禮拜。於是江陵的士女都向西致敬,合掌禮拜菩薩。有人問:「法師的教化,與和上相比如何?」曇徽說:「和上的內在修行深淺難以測量;外在因緣所感,常有諸多靈驗。我只是一滴水,怎能與江海相比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徽法師是河內人。。十二歲時,他前往投靠道安法師出家。道安法師很賞識他的儀表神采,讓他跟著讀書。在兩三年的時間裡,他的學問同時兼通了佛典經書與歷史典籍,直到十六歲時才允許他正式剃髮出家。。因此專心研究佛法,深入體悟幽深的義理,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能夠為大眾講經說法了。。雖然本身立志與修養都非常高尚,但為人處事卻十分謙虛推讓,因此受到大家的推崇與看重。。後來跟隨道安大師停留在襄陽。由於符丕率軍侵犯當地,便向東前往荊州,安頓在上明寺。。每當佛法教化推展,眾生的善惡業報便跟著起伏奔忙。。常常思維觀想以求理解佛法的依歸,於是畫下佛菩薩的形像,時常在心中憶念並禮拜。。當時,江陵當地的男女民眾,全都面朝西方,恭敬地向印手菩薩頂禮致敬。。有人問道:「法師的修行境界與教化能力,跟您的和尚(老師)比起來怎麼樣呢?」。慧徽說:「和尚內在修行的深淺,不容易測度;。受到外在因緣的感應與加持,大多能產生許多靈驗的感應。。(與我的法水教化相比,)就如同我的一滴水一般,哪裡能與江海相比呢!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出身地,記載高僧籍貫以明其傳承背景。

    此段敘述高僧依師出家的過程。
    道安大師觀其根器不凡,先令其閱讀經史以充實學養,待其年滿十六歲後才準許剃度,展現了當時僧團嚴謹的教育與剃度制度。

    說明高僧早年勤學精進、深入佛法,年紀輕輕即具備講說弘法的能力。

    說明修行者雖具備高潔志節,卻能保持謙遜的美德,展現出崇高的僧格。

    敘述高僧因戰亂而遷徙避難的行跡。
    此句記載了道安法師與僧眾為避苻丕之亂,而從襄陽東下前往荊州,繼續弘化與安住的過程。

    法輪譬喻佛陀說法教化能摧破眾生煩惱。
    法輪一轉,象徵教化開展,而眾生便依循各自的善惡業力(黑白)而承受相應的果報奔走。

    說明修行者常求正法理解,進而藉由繪畫造像來作意觀想,並虔誠禮拜以修持正念。

    記錄當時江陵民眾見到瑞相後,向西方起信禮敬的史實。

    記錄他人針對法師修持與教化成就,與其導師或尊長進行比較的提問。

    記錄慧徽對和尚內在修為的讚歎與敬重,認為其境界難以估量。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感通之跡象,指外在的緣法、感應力所普及之處,往往能獲得許多具體的事實驗證與感應。

    比喻個人所證悟或傳授的微小教法,猶如一滴水,無法與廣大深遠的教理(江海)相提並論,顯示佛法深廣。

名相註解
  • 立年:指三十歲,語出《論語》「三十而立」。幽凝:幽深凝滯的義理。
  • 志業:志向與事業。恭推:謙恭推讓。
  • 法輪:譬喻佛法教化能摧破眾生煩惱;黑白:指善惡業報。
  • 存念:在心中憶念不忘;禮拜:虔誠頂禮。
  • 道化:修行境界與教化能力。和上:即「和尚」,指親教師、導師或尊長。
  • 外緣:指外在的因緣、外力感應。應驗:指修持或祈請後產生的靈驗感應或結果。
  • 渧:水滴,比喻微小的教法或證量。

釋曇徽,河內人。年十二,投道安出家,安尚 其神彩,且令讀書,二三年中,學兼經史,十 六方許剃髮。於是專務佛理,鏡測幽凝,未 及立年,便能講說。雖志業高素,而以恭 推見重。後隨安在襄陽,符丕寇境,乃 東下荊州,止上明寺。每法輪一轉,則黑白 奔波。常顧解有所從,乃圖寫安形,存念禮 拜。於是江陵士女,咸西向致敬印手菩薩。或 問:「法師道化,何如和上?」徽曰:「和上內行深 淺,未易可測;外緣所被,多諸應驗。在吾一 渧,寧比江海耶!」

40
白話直譯
在晉太元二十年去世。臨終那天,身體沒有其他病痛,上堂與大眾共進齋食,並當場告別。飯後回房,右脇而臥圓寂,享年七十三歲。著有《立本論》九篇、《六識旨歸》十二首,皆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於東晉太元二十年去世。。到了要往生的那天,身體沒有任何病痛,上堂與大眾一起用齋,接著便向大家告別。。喫完飯後回到房間,保持右側臥的姿勢安詳往生,享年七十三歲。。他撰寫了九篇《立本論》以及十二首《六識旨歸》,這些著作都在世間廣泛流傳。
法義解析
  • 記載歷史人物之生卒年代。
    晉太元二十年為紀年,卒指死亡。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安詳無疾,在與大眾聚餐後圓寂的過程。

    記錄高僧臨終的儀軌與瑞相。
    右脇而化即吉祥臥圓寂,代表安詳自在的修行成就。

    說明高僧著述立論的成就及其著作流傳於世,影響廣遠。

名相註解
  • 晉太元二十年:東晉孝武帝的年號(西元395年)。卒:死亡的婉稱。
  • 上堂:僧眾集聚於堂內說法或用食;中食:指僧眾在日中時分所受之食。
  • 右脇而化:指佛陀入滅及高僧大德常採用的吉祥臥姿勢往生。
  • 立本論:著作名;六識旨歸:著作名

以晉太元二十年卒。臨亡 之日,體無餘患,上堂同眾中食,因而告別。 食竟還房,右脇而化,春秋七十三矣。著《立本 論》九篇、《六識旨歸》十二首,並行於世。

41
白話直譯
釋道立,不知是何地人。年少出家,事奉安公為師,精通《放光經》。又以《莊子》《老子》三玄之學,部分契合佛理,也頗為用心。性情澄澈安靜,不涉世俗事務。後來隨安公入關,隱居覆舟山,獨自住在山岩,不接受供養。每次靜思入禪,常常一坐七日不起,如此多次。後來某年初夏忽然出山,召集眾僧,親自講解《大品經》。有人問其原因,他回答:「我只能活到秋天,只是想讓心中所懷略有了結罷了。」自從放任之後數日,果然無病而終,當時的人都說他知曉自己的命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立這位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年輕時就出家了,拜安公為師父,對《放光經》非常有研究,十分精通。。同時認為《莊子》、《老子》等玄學思想,在微言大義上與佛教義理有些相通之處,所以也頗為關注並寄予心思。。個性清明安靜,不去參與或涉入當時的世俗事務。。後來他跟隨道安大師前往關中地區,隱居在覆舟山,在巖穴中獨自修行,拒絕外界的供養。。每次深入禪定,常常一坐就是七天不起,這樣的情況經歷過好多次。。後來在夏天初臨時,他突然走出山林,召集了許多的出家眾,親自為大家講授《大品般若經》。。有人問他為什麼要離開,他回答說:「我只打算待到秋天,這樣做是為了把想做的事情大致處理完畢罷了。」。在僧眾「自恣」儀式結束後的幾天,他果真沒有生病就安詳離世了,當時的人們都稱讚他是有修行、能預知壽命的人。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出身。
    道立為其法名,冠以「釋」代表出家為釋迦牟尼佛弟子,但史料未記載其故鄉或籍貫。

    敘述高僧早年出家、依師及修學專長的經歷。
    《放光經》即《放光般若經》。

    指當時佛教僧侶或義學沙門,藉由魏晉時期流行的《莊子》、《老子》及《易經》等玄學觀念,作為理解與闡釋佛教般若空義的媒介,即「格義」現象的一種體現。

    描述修行者心性清淨寂靜,遠離世俗名利與塵務的超然境界。

    記錄高僧離俗避世、棲巖獨居的修行態度,體現了持戒苦行、不受諸供以清淨自守的宗教情操。

    描述修行者修習禪定時,能一心專注、攝心入定,長時間維持定境而不起心動念,達到深度的禪修狀態。

    記錄高僧出山弘法、聚眾講經的行誼,展現其重視經教傳播與度化眾生的宗教實踐。

    此處記述高僧隨緣行化、預知時至或適時進退的行誼。
    修行者於世間行事,心懷弘願或特定任務,事畢即離,體現不戀著世俗的解脫智慧與隨緣度化的態度。

    記述高僧臨終瑞相。
    修行圓滿,於自恣(僧眾解夏自省之日)後無疾而終,展現了生死自在的修行成就,故為時人所讚歎。

名相註解
  • 三玄:指《莊子》、《老子》及《易經》三部玄學經典。佛理:佛教的義理與教法。
  • 澄靖:清澄寧靜。當世:當時世俗。
  • 關:關中,指當時長安一帶地區。覆舟山:山名,位於現今江蘇南京。供養:梵語,指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物質奉施三寶或修行者。
  • 禪:梵語禪那,意指心注一境,思維審察或靜慮的修持狀態。
  • 鳩集:聚集。大品:指《大品般若經》。
  • 所懷:心中所抱持的志願或計畫。
  • 自恣:僧眾於夏安居三月圓滿之日,互相檢舉發露過失,求請懺悔,又稱僧自恣日。知命:此處指能預知自己的壽命時節。

釋道立,不知何許人。少出家,事安公為師, 善《放光經》。又以《莊》、《老》三玄,微應佛理,頗亦 屬意焉。性澄靖,不涉當世。後隨安入關,隱 覆舟山,巖居獨處,不受供養。每潛思入 禪,輒七日不起,如此者數矣。後夏初忽出 山,鳩集眾僧,自為講《大品》。或問其故,答 云:「我止可至秋,為欲令所懷粗訖耳。」自 恣後數日,果無疾而終,時人謂知命者矣。

42
白話直譯
釋曇戒,又名慧精,姓卓,南陽人,是晉外兵部棘陽令卓潛的弟弟。家境貧困但勤於學習,專心研讀經典。後來聽聞法道講《放光經》,便借衣前往聽法,從此深刻領悟佛理,捨棄世俗追隨佛道,拜安公為師。博通三藏,誦經五十餘萬言,平日常禮佛五百拜,晉臨川王非常敬重他。後來病重,常誦念彌勒佛名不間斷,弟子智生在旁照料,問他為何不願往生安養淨土,他告誡說:「我與和上等八人,一同發願往生兜率天。和上與道願等人都已往生,我尚未得去,所以心中仍有此願。」話說完,立刻有光明照耀全身,容貌更加愉悅,隨即安然往生,享年七十,葬於安公墓右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曇戒法師,另外有一個名字叫慧精,他姓卓,是南陽人。他的哥哥是東晉外兵部、擔任棘陽縣令的卓潛。。雖然生活貧困,但非常用功學習,心意完全寄託在古代典籍上。。後來他聽到法師講授《放光經》,就特地借了件像樣的衣服去聽講,從此深深體悟了佛法道理,決定拋棄世俗生活出家學道,並拜道安法師為師。。他廣泛通達三藏教理,讀誦經典達五十多萬字,每天經常禮佛五百拜,晉朝的臨川王非常敬重他。。後來他生了重病,嘴裡仍不停地稱念彌勒佛號。照顧他的弟子智生問他,為什麼不發願往生極樂世界?他告誡弟子說:「我與和尚等八人,共同的心願是往生兜率天。」。和尚和道願等大德都已經往生極樂了,但我還沒能去成,所以才發了這個願。。說完話後,立刻有道光芒照在身上,氣色看起來更好了,接著便安詳地往生,當時七十歲,後來就安葬在道安法師的墳墓右邊。
法義解析
  • 本段簡要記錄高僧曇戒的俗家姓氏、籍貫與家族背景,點出其胞兄卓潛曾任晉代棘陽令,為人物傳記之標準起例。

    表現出求道者不畏物質匱乏,一心沉浸於聖典教法以充實慧命的精進態度。

    記載高僧聽經悟道並剃度出家的過程,說明瞭聞法啟發智慧、捨俗修行的因緣,以及依止明師修學的次第。

    描述僧侶精通教理、精進修行並獲得統治階層崇敬的行持。

    記述當事人重病時一心專念彌勒佛名,並明確表達發願往生兜率內院的信仰抉擇。

    記錄求願往生的心志。
    說明同行善知識皆已成就往生,自身尚未達成,故而祈願隨行。

    記述高僧臨終瑞相與圓寂後事,展現其一生修持所感之功德與莊嚴。

名相註解
  • 釋曇戒:法師名號;慧精:法師別名;棘陽令:東晉時期棘陽縣之地方行政長官。
  • 墳典:指古代三墳五典等重要典籍
  • 放光經:指《放光般若經》,為佛教大乘般若部經典。道:指修行學佛之路。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
  • 彌勒佛:指彌勒菩薩,未來下生人間成佛,居於兜率天內院;安養:指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淨土;和上:即和尚,指出家人的親教師或導師;兜率:即兜率天,分為內外兩院,為彌勒菩薩教化眾生之處。
  • 遷化:指僧人逝世、往生。

釋曇戒,一名慧精,姓卓,南陽人,晉外兵部 棘陽令潛之弟也。居貧務學,遊心墳典。後 聞于法道講《放光經》,乃借衣一聽,遂深悟 佛理,廢俗從道,伏事安公為師。博通三 藏,誦經五十餘萬言,常日禮五百拜佛,晉 臨川王甚知重。後篤疾,常誦彌勒佛名不輟 口,弟子智生侍疾,問何不願生安養,誡 曰:「吾與和上等八人,同願生兜率。和上及 道願等皆已往生,吾未得去,是故有願耳。」 言畢,即有光照于身,容貌更悅,遂奄爾遷 化,春秋七十,仍葬安公墓右。

43
白話直譯
竺法曠,姓睪,下邳人,寄居吳興,早年喪失雙親,以孝順侍奉繼母聞名。家境貧困無積蓄,常親自耕作田壟,以供奉養。母親去世後,守喪盡禮,服喪期滿便出家,事奉沙門竺曇印為師。竺曇印明智有道行,法曠以至誠侍奉師長,直到受具足戒。品行高潔,操守堅定,卓然超群,安於清貧,志行深遠。竺曇印曾重病危急,法曠便七日七夜虔誠禮懺,至第七日,忽見五色光明照耀印師房門,印師感覺有人以手撫按,病痛隨即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曠法師,俗姓睪,是下邳地方的人,後來搬到吳興居住。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相繼過世,後來侍奉繼母非常孝順,因此他的孝行傳遍鄉裏。。家裡很窮沒有積蓄,他經常親自下田耕作,只為了能好好奉養父母。。等到母親去世後,他極盡禮數地辦理完喪事。服喪期滿便選擇出家,拜沙門竺曇印為師父。。印明叡法師修行深厚,曠法師對他極為恭敬真誠地奉事為師,直到受具足戒為止。。心性高潔建立起堅定的節操,卓爾不羣,生活純樸且安分守己,志向與操守都十分深遠。。竺法印曾經生了重病生命垂危,支法曠便連續七天七夜極其虔誠地為他祈禱、禮佛懺悔。到了第七天,忽然看見五顏六色的神聖光明照進竺法印的房間,竺法印也彷彿感覺到有人用手按在自己身上,病痛隨即就痊癒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竺法曠法師的生長背景與世俗德行。
    在佛教中,出家前修行世間孝道,積累福德因緣,亦是菩薩道行持的基礎。

    說明行者在家道貧困的情況下,仍能親身勞動以盡孝道,體現了佛教重視孝親報恩、刻苦奉行的修行基礎。

    記載高僧出家的前行經歷。
    經歷喪親並圓滿守喪禮節後,捨俗出家,依止沙門法師剃度學道。

    記述印明叡具備崇高之修行德行,而曠法師以誠懇之心尊其為師,並最終圓滿受持具足戒的歷程。

    描述修行者的高尚品格與定力。
    心寄清淨風範以立操守,超拔凡俗;生活簡樸而安於本業,志行修養深遠,展現出高僧的內在涵養與外在威儀。

    本經文記述東晉名僧支法曠為同門竺法印虔誠禮懺而感得神異感應的事蹟。
    展現了早期漢傳佛教中,通過精進的禮懺與至誠的信仰力量,能夠跨越空間疾病限制,感得聖境現前並消除病苦的法門效用。

名相註解
  • 下邳:地名。寓居:寄居。二親:雙親。
  • 色養:指不僅供給父母物質飲食,更常保和顏悅色以侍奉父母。
  • 行喪:辦理喪事。服喪:為親人居喪。沙門:指出家修道者。
  • 道行:修行所得之功德與德行;具足戒:出家者受持之完全戒律。
  • 棲風:寄託風範。立操:建立節操。卓爾:超羣出眾。履素:實踐樸素的生活。志行:志向與操行。
  • 五色光明:佛教經典中常描述由聖眾或神異感應所放出的青、黃、赤、白、黑等五種色彩的光芒,象徵吉祥與殊勝法力。

竺法曠,姓睪,下邳人,寓居吳興,早失二 親,事後母以孝聞。家貧無蓄,常躬耕壟 畔,以供色養。及母亡,行喪盡禮,服闋出 家,事沙門竺曇印為師。印明叡有道行,曠 師事竭誠,迄受具戒。棲風立操,卓爾殊群, 履素安業,志行淵深。印嘗疾病危篤,曠乃七 日七夜祈誠禮懺,至第七日,忽見五色光明 照印房戶,印如覺有人以手按之,所苦 遂愈。

44
白話直譯
後來辭別師父遠遊,廣泛尋求經典要義,返回後居於潛青山石室。常以《法華經》為會三之旨,《無量壽經》為淨土之因,經常吟誦這兩部經典,有大眾時便講解,獨處則誦讀。謝安任吳興太守時,特地前往拜訪,但山居幽僻,車輛無法通行,只好下車步行登山前往。晉簡文皇帝派堂邑太守曲安遠下詔問候起居,並詢問妖星之事,請法曠協助。法曠回詔說:「過去宋景修福,妖星便移動位置,陛下自登基以來,政事刑法皆得其宜,天下重任在身,萬機繁忙,若有絲毫差錯,便會相差千里。唯有勤修德政,以消解天譴,貧道必當盡誠回報,只怕有心無力罷了。」於是與弟子齋戒懺悔,不久災難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離開師父去遠方遊學,廣泛探求經書的要義,最後回到潛青山裡的石室居住。。他經常以《法華經》作為會通三乘的宗旨,以《無量壽經》作為修持淨土的因行。時常吟詠這兩部經典,有人在場就為大家講解,自己一個人時就持續誦讀。。謝安擔任吳興太守時,特地前去拜訪以表達敬意。但因為隱居的地方偏遠崎嶇,車子開不進去,所以謝安就在山腳下解下馬車,改用走路爬上山去。。晉簡文帝派了堂邑太守曲安遠,帶著詔書前來問候竺僧曠的日常生活起居,同時向他請教關於怪異星象出現的事,請求竺僧曠能為國出力化解。。慧曠大師回答詔書說:「昔日宋景公修積福德,使得妖星退避移位。陛下從輔政以來,政治清明、刑罰得當,天下責任重大,萬機政務繁雜,如果細微之處有差錯,最終會導致巨大的偏差。。現在只應當勤奮修持德政,來回應上天的譴責,貧道必定會盡心誠意地向上回報,只恐怕是有心而力量不足罷了。。於是和弟子們一同進行齋戒與懺悔,過了一會兒,災禍就平息消滅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尋師求法、遊方參學以及最終歸隱靜修的修行歷程。

    說明高僧平時的修持定課與化他行持。
    以《法華經》的核心義理為依歸,並將《無量壽經》作為淨土行門的基礎,解行並重,自利利他。

    記述謝安慕名拜訪高僧支遁的過程。
    反映了當時士大夫階層對山林隱逸高僧的敬重,以及佛教求道者遠離塵囂、清修苦行的山林棲居環境。

    此句記述東晉簡文帝因朝廷出現異象(妖星),特遣官員向高僧竺僧曠致意,並諮詢佛教的禳災化解之道。
    高僧傳中此類情節展現了高僧在世間政治與神異感應上的崇高地位。

    以宋景公修福而妖星退避之典故,勸誡帝王修德行善,指出國家政務繁雜,治國理政需謹慎細微,避免微小的過失釀成大錯。

    勸勉執政者修明德行以弭災異,並表明自身盡力上奏陳情的態度。

    此句記述高僧透過率領弟子修持齋戒與懺悔法門,感應神效,從而迅速平息並消除眼前的災禍。

名相註解
  • 潛青山:山名,為僧人隱居修行的處所。
  • 會三:會通三乘法門。法華:指《妙法蓮華經》。無量壽:指《無量壽經》。
  • 謝安:東晉著名政治家與名士。吳興:晉代郡名。解駕:卸下馬車。陵峯:攀登山嶺。
  • 修福:修積福德
  • 妖星移次:妖星移動位置
  • 光輔:輔佐
  • 萬機:帝王處理的各種政務
  • 毫氂:極小的計量單位,比喻微小的差異
  • 齋懺:指潔淨身心、過午不食的齋戒,以及禮佛求滅罪業的懺悔修行法事。

後辭師遠遊,廣尋經要,還止於潛青 山石室。每以《法華》為會三之旨,《無量壽》為 淨土之因,常吟詠二部,有眾則講,獨處則 誦。謝安為吳興,故往展敬,而山棲幽阻,車 不通轍,於是解駕山椒,陵峯步往。晉簡文 皇帝遣堂邑太守曲安遠詔問起居,并諮 以妖星,請曠為力。曠答詔曰:「昔宋景修福, 妖星移次,陛下光輔以來,政刑允輯,天下任 重,萬機事殷,失之毫氂,差以千里。唯當勤 修德政,以賽天譴,貧道必當盡誠上答, 正恐有心無力耳。」乃與弟子齋懺,有頃災 滅。

45
白話直譯
晉興寧年間,東遊禹穴,觀賞山水。最初投宿若耶的孤潭,想依山傍嶺,隱居養志,郄超、謝慶緒也都在塵世之外結伴居住。當時東土多有疫病流行,法曠自幼熟習《慈悲兼》與善神咒語。於是遊行村里,拯救危急,後來離開邑城住在昌原寺,百姓中有病者,多向他祈求而獲得效驗。有能見鬼者說,法曠行住之時,常有數十位鬼神護衛其前後。當時沙門竺道隣造無量壽佛像,法曠便率領有緣人興建大殿。相傳說,伐木遇旱時,法曠誦咒便引水而至。晉孝武帝敬仰其德行,特地邀請入京,以師禮相待,居於長干寺。元興元年圓寂,享年七十六。散騎常侍顧愷之為他作贊並傳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東晉興寧年間,他向東遊覽了禹穴,欣賞當地的山水景緻。。他最初到了若耶這個地方的幽靜深潭,想找個依山傍嶺的地方安頓下來,過著閒適安靜的生活來修養心志。當時郄超與謝慶緒也和他志同道合,一起結伴過著遠離世俗的生活。。當時中原地區經常發生瘟疫,慧曠法師年輕時就曾經修習過《慈悲懺》,而且很擅長念誦神咒。。他於是到處遊走於鄉村之間,救助危難,之後離開了城鎮,駐錫在昌原寺。當地的百姓只要生病了,大多會來向他祈求,往往都能得到靈驗的治癒。。據說有能看見鬼神的人表示,釋道曠在行住坐臥之間,身邊經常跟隨著數十名鬼神,圍繞在前後守護著他。。當時有位沙門叫竺道隣,他造了一尊無量壽佛像,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號召信眾與有緣人,一起興建了莊嚴的大殿。。據說以前砍伐樹木時遇到乾旱,高僧曇曠於是持咒,祈求讓水湧現出來解旱。。晉朝的孝武帝早就仰慕大師的聲名,特別邀請他前往京城,以對待老師的禮節來恭敬請教,並安排他住在長幹寺。。在元興元年圓寂,享壽七十六歲。。散騎常侍顧愷之為其撰寫了贊與傳,內容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高僧遊方參學、遊歷名山大川的行腳經歷,體現古來修道者藉由遊覽勝地以遊心物外、觀照自然。

    本句描述僧人最初隱居修道的行跡。
    顯示出離世俗、尋求清淨環境以安定心神、涵養道業的修行態度與過程。

    記錄慧曠法師早年修習懺法與神咒的經歷,為下文運用佛法力量平息疫疾作鋪墊。

    記錄高僧行腳化導、救濟疾苦的慈悲行跡。
    行者以其修持功德,成為民間信仰祈福、療病的歸依對象,展現佛教入世度化、拔濟眾生苦難的實踐。

    此段描述修行者感得鬼神隨侍衛護的靈異現象,說明修持淨行與道力深厚能令神明敬重護持。

    記載沙門竺道隣發起造像、興建大殿以弘揚佛法之事蹟。
    反映出當時僧眾修持造像功德、廣結善緣並凝聚信眾力量建立道場的歷程。

    記述僧人行持咒願,感得水至的靈異事蹟,展現佛法咒術之力在救濟乾旱中的應用。

    記載帝王禮遇高僧之史實,展現佛教在當時受到統治者的尊崇與護持。

    紀錄高僧圓寂之年代與壽數。

    記錄當時官員散騎常侍顧愷之為高僧撰寫贊傳之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塵外:指遠離世俗塵囂的清淨境界。
  • 慈悲懺:指慈悲道場懺法,為佛教重要的懺悔儀軌。神呪:指具備神祕力量的咒語,能消災祈福。
  • 邑:城邑。祈:祈禱求助。致効:達到靈驗的效果。
  • 鬼神:指無形之靈界眾生,在此處特指護衛修道者的神祇。
  • 曠:指曇曠法師。咒:指持誦真言或神咒。
  • 長幹寺:位於建康(今南京)的一所著名寺院,為晉代江南佛教中心之一。
  • 散騎常侍:中國古代官名,為皇帝的近侍顧問官。

晉興寧中,東遊禹穴,觀矚山水。始投若 耶之孤潭,欲依巖傍嶺,棲閑養志,郄超、謝 慶緒並結居塵外。時東土多遇疫疾,曠既 少習《慈悲兼》,善神呪。遂遊行村里,拯救危 急,乃出邑止昌原寺,百姓疾者,多祈之致 効。有見鬼者,言曠之行住,常有鬼神數十, 衛其前後。時沙門竺道隣,造無量壽像,曠乃 率其有緣,起立大殿。相傳云,伐木遇旱,曠 呪令至水。晉孝武帝欽承風聞,要請出京, 事以師禮,止于長干寺。元興元年卒,春秋 七十有六。散騎常侍顧愷之為作贊傳云。

46
白話直譯
竺道壹,姓陸,吳地人。年少出家,品行端正且有學業,但隱藏才智,不為人知,與他長久相處,方能領悟其神異,瑯瑘王珣兄弟對他極為敬重。晉太和年間進京,住在瓦官寺,向汰公學習,數年間思慮深遠,講學傾動全城。汰公有弟子曇一,也品行高潔,當時人稱曇一為大一,道一為小壹,名德相繼,為當時所推崇,晉簡文皇帝對他們極為重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道壹,姓陸,是吳郡地方的人。。年輕時就出家了,為人正直且用功學習,但他個性低調,不露鋒芒,隱藏自己的才華,一般人很難看出來。要跟他相處很久,才會發現他其實非常不凡。當時瑯瑘地區的王珣兄弟非常敬重他,對他禮遇有加。。晉朝太和年間來到首都,住在瓦官寺,跟隨汰公學習。短短數年間,他的思辨通透且見解淵深,講經說法吸引了整個都城的人前來聆聽。。竺法汰有個名叫曇一的徒弟,品德高雅,風範出眾。當時的人叫曇一為「大一」,而稱道一為「小壹」。他們名聲與德行相繼,成為當時社會推崇的典範,深受晉簡文帝的重視與尊崇。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之俗姓與籍貫,此為歷史傳記的基本敘述,標明人物背景。

    描述高僧出家後的修為與行持。
    修行者雖具備學養,卻不張揚自身智德,唯有深交者方能察覺其內證境界,藉此凸顯其德行深厚與謙遜,因而獲得當時士族名流的尊崇。

    記錄高僧前往首都、依師求學及學問成就的過程,展現其深厚的思辨能力與弘法教化的影響力。

    此段記載高僧竺法汰弟子曇一之行誼與聲譽。
    曇一繼承高僧之風範,德行與名聲並重,不僅為時人所宗仰,亦受帝王(晉簡文帝)之器重。
    彰顯了晉代沙門卓越的德學與當時政教關係。

名相註解
  • 吳:指吳郡,即今江蘇蘇州一帶的地名。
  • 風操:品行與節操。名德:名望與德行。晉簡文皇帝:東晉第九位皇帝,諡號簡文,深重沙門德行。

竺道壹,姓陸,吳人也。少出家,貞正有學業, 而晦迹隱智,人莫能知,與之久處,方悟其 神出,瑯瑘王珣兄弟深加敬事。晉太和中出 都,止瓦官寺,從汰公受學,數年之中,思徹 淵深,講傾都邑。汰有弟子曇一,亦雅有風 操,時人呼曇一為大一,道一為小壹,名德 相繼,為時論所宗,晉簡文皇帝深所知重。

47
白話直譯
等到皇帝去世,壹便返回東方,停留在虎丘山。學徒們苦苦挽留不讓他離開,於是命令丹陽尹將壹遷回都城,壹回信說:「我聽說大道實行時,隱士能隨心所欲地追求志向。在唐虞盛世,隱逸之人不會被剝奪本性。弘揚大道需有外在因緣,追求遠大理想要等待時機而不輕易實踐。大晉光熙年間,德澤無所不及,尊崇佛法,弘揚發展愈加廣大。因此異域之人,不遠萬里,身披粗布,手持錫杖,雲集於京城。他們都割捨愛欲,洗滌心靈,清淨高遠。因為理想遙遠難遇,所以大道常常隱藏不顯;心懷慈悲救濟,所以行止不受地域限制,從東到西,唯以修道為務。雖然世人只計較眼前得失,但有識之士能領悟長遠功德。如今若要將他們編入戶籍,與百姓同役,恐怕遊方之士會對盛世心生畏懼,輕舉妄動者將長久離去不再回返,損害盛世風範,違背主相本意。而邊遠地區的賓客,與朝廷無涉;隱居山林之人,不會被記錄在王府名冊。希望能審時度勢,之後再作決定。」壹於是閑居在幽靜的山坡,隱身於深谷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等到皇帝駕崩、汰死之後,慧壹法師便返回東方,暫住在虎丘山。。學徒苦苦挽留卻阻止不了,丹陽尹於是下令將僧壹送回首都,僧壹回覆丹陽尹說:『聽說大道實行之時,美好隱遁者就能夠充分實現他的志向。』。在堯舜大治的太平盛世裡,那些隱居避世的賢人,也不會為了迎合世俗而改變自己清高的本性。。弘方大師因為受到外界事物的牽絆,使得他雖然有前往遠方的打算,卻一直停留在等待階段而未真正成行。。在晉朝光熙年間,國家的恩德普及到天下各地。朝廷非常尊崇佛教、禮敬佛法,使得佛法弘傳與發展得更加廣大興盛。。所以其他國家的人,不遠千里萬裏來到這裡,他們披著粗布法衣、搖動著錫杖,身影遍佈京城。。大家都斷絕了親情愛欲,洗滌心念,讓內心回歸清淨奧妙的境界。。所追求的目標太久遠,橫跨了多個世代,所以真理往往深奧而隱密;。心裡想著要慈悲救度眾生,所以腳步不侷限在某個地方,無論是向東還是向西,全心全意只為了實踐佛法。。世間萬物往往只執著於眼前的旦夕得失,而有智慧的人則能看透長遠的時間積累與成就。。現在如果強迫他們登記戶籍,要求他們像一般百姓一樣服勞役、編入戶籍,恐怕會讓雲遊四海的僧人對這個聖明時代望而卻步,也可能讓一些輕率離去的人遠走他鄉而不回來,這不僅有損於國家聖明的教化風氣,也違背了輔佐君王治理天下的宗旨。。更何況是邊遠地區來朝貢的賓客,根本與天臺宗的教法與傳承無關;。隱居深山草澤的人,不會被記載在朝廷官府的戶籍上。。幸好在適當時機詳細觀察考量後,才進行集結編寫。。因此隱居在幽靜的土山,把身影藏在深谷裡。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慧壹法師在政權更迭、皇帝與相關人物逝世後,返回東方並駐錫虎丘山,反映其行跡與動向。

    本段記述僧人被挽留而遣返回京的史實,並藉引『嘉遁得肆其志』表達超然物外、順應真理的隱逸襟懷與修行心境。

    說明聖王之治極致清明,世間清流亦能全其高潔,順應本心。

    說明修行者或行者因外在因緣牽纏,致使遠遊弘法的計畫受到阻礙,未能付諸實行。

    讚嘆大晉光熙年間統治者之德澤廣被,且崇信、弘揚佛法,使佛教影響力日益擴大,反映帝王護法之功。

    此句描述外國僧人慕法西來,不辭辛勞遠行、嚴持戒行威儀,並廣布於都城之中,展現求法之誠與弘法之盛。

    此句描述修行者捨俗出家時,放下世俗情感與貪欲,淨化內心以契入清淨玄妙的佛法境界。

    說明真理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因其深遠而難以被凡夫輕易見到。

    說明高僧為弘法利生,行腳四方、不執著於一地,念念皆以修道弘道為中心。

    說明凡夫只見眼前短暫的計算而迷惑,通達佛法的有智者則能覺悟長期修行或生命歷程的長遠功德。

    此段為討論僧尼戶籍管理之議論。
    若強制僧人編入一般戶籍並賦予徭役,恐違背僧團修道的本質,使行者卻步或離去,進而損傷國家的道德教化與治理原則。

    強調邊陲或外藩之人,無法幹預或影響天臺宗之法脈與大義。

    此句說明高士隱遁避世,不與世俗政權或官僚體系發生關聯,以此彰顯出世拔俗之志。

    說明編纂文獻或記錄傳記時,必須在適當時機經過反覆審慎的觀察與考證,然後才謹慎彙編,以確保內容的真實與嚴謹。

    描述修行者遠離塵囂、屏跡隱居,在幽靜深遠之地潛修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帝:指當時的統治者。崩:帝王逝世。汰死:指當時受牽連或事件中喪命的人物。還東:返回東方地區。止:停留、暫住。虎丘山:位於今江蘇蘇州,為佛教駐錫之名山。
  • 大道:佛教中指真實之理或至高無上的佛法。嘉遁:指順應正理、美好的隱居遁世。
  • 逸民:指隱居不仕、保持高潔節操的人。
  • 弘方:人名。致遠:前往遠方。待:等待。踐:實踐、實行。
  • 佛法:指佛教的教義、教理與教規
  • 殊域:指邊遠地區或異域;被褐:披著粗布袈裟;振錫:搖動錫杖,為比丘十八物之一;天邑:指帝王所居的京城。
  • 愛欲:對世俗親情與欲樂的貪著;清玄:清淨而深遠的境界。
  • 遐期:長遠的期許;曠世:歷經多個世代;道:真理與教法;隱:隱沒不顯。
  • 慈救:慈悲救度;道:佛法修行。
  • 聖世:聖明之世;主相:輔佐君王之宰相。
  • 荒服:指遠離王畿、邊遠地區的少數民族或外邦;天臺:指天臺宗或天臺山。
  • 幽藪:指深山草澤、隱居之地;王府:指朝廷官府或官方戶籍紀錄。
  • 閑居:閒居,退隱靜處;幽阜:幽靜的山阜;晦影:隱藏形跡;窮谷:深谷。

及帝崩汰死,壹乃還東,止虎丘山。學徒苦 留不止,乃令丹陽尹移壹還都,壹答移 曰:「蓋聞大道之行,嘉遁得肆其志。唐虞之盛, 逸民不奪其性。弘方由於有外,致遠待而 不踐。大晉光熙,德被無外,崇禮佛法,弘 長彌大。是以殊域之人,不遠萬里,被褐振 錫,洋溢天邑。皆割愛棄欲,洗心清玄。遐 期曠世,故道深常隱;志存慈救,故遊不滯 方,自東徂西,唯道是務。雖萬物惑其日計, 而識者悟其歲功。今若責其屬籍,同役編 戶,恐遊方之士,望崖於聖世,輕舉之徒,長 往而不反,虧盛明之風,謬主相之旨。且荒 服之賓,無關天臺;幽藪之人,不書王府。幸 以時審翔,而後集也。」壹於是閑居幽阜,晦 影窮谷。

48
白話直譯
當時若耶山有位帛道猷,本姓馮,是山陰人,年輕時以文書著稱。性情率真質樸,喜愛山水,每吟詩作賦,都有莊子濠上之風。曾與道壹在講經座上相遇,後來寫信給壹說:「我初得閒適於山林之下,盡情閱讀孔子與佛教經書,隨興作詩,登山採藥,服食藥餌以治病,生活充實而快樂。只是不能與你同日相聚,這是我唯一的遺憾。因此有詩曰:連綿群峰數千里,長林環繞著平坦水澤。雲彩掠過遠山遮蔽,風來時吹動荒野叢草。茅屋隱沒不見,雞鳴聲中才知有人居住。閒步走在小徑上,處處可見遺留的柴薪。這才知道歷經百代,依然有上古聖王的遺民。」壹收到信後,心意契合,便東行前往耶溪,與道猷相會,定居於林下。於是盡情遠離塵世,以經書自娛。不久,郡守瑯瑘王薈在城西建嘉祥寺,因壹的德行高遠,邀請他擔任僧眾領袖。壹便捐出六件物品贈予寺院,並製作金牒千尊佛像。壹通曉內外經典,持戒清嚴,因此四方僧尼都來依附請益,時人稱他為「九州都維那」。後來他暫時前往吳地虎丘山,在晉隆安年間因病去世,葬於山南,享年七十一歲。孫綽為他作贊說:「言辭奔放,論說契合因緣,唯有這位壹公,風采卓然超群。就像春天的園圃,充滿芬芳與美譽,枝條繁茂,樹幹挺拔稀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在若耶山有位叫帛道猷的法師,他本姓馮,是會稽郡山陰縣人,年輕時就因為擅長寫文章而很有名氣。。天性自然直率,喜愛山水風景,每當隨口吟詠,都充滿著濠上觀魚般的悠然自得。。過去曾與道壹法師有過講經說法的聚會,後來寫信給他提到:「我現在終於能輕鬆自在地在山林間生活,盡情閱讀儒家與佛家的典籍。興致一來就寫寫詩,爬上山峯採集藥草,藉由服用草藥來治癒疾病,感到快樂無比,樂趣無窮。。只是我無法與您相提並論,這是我心中引以為憾的事啊。。所以詩裡這樣形容:羣山連綿數千里,茂密的樹林環繞著平坦的渡口水邊。。雲層飄過遮掩了遠山,風吹過來時,草木荊棘為之阻礙。。茅草屋隱蔽在林間看不見,但聽到雞啼聲就知道有人住在這裡。。悠閒地漫步在小路上,到處都能看見被遺留下來的木柴。。這才明白,即使經過了百代之後,世間仍然保有上古太古時代遺留下來的淳樸遺民。。支遁法師(即支壹)收到信後,感到非常契合自己的心意,便向東前往耶溪,與道猷法師相會,一同在樹林下禪坐或探討佛法。。於是他放情於世俗之外,將閱讀經書當作精神上的娛樂與寄託。。沒過多久,當地的郡守瑯瑘人王薈,在城西建造了嘉祥寺。因為他非常敬重道壹法師崇高的德行,便邀請法師擔任寺院的住持領袖。。壹於是拿出六種財物佈施給寺院,打造了一千尊金牒佛像。。僧壹法師不僅精通佛法與世俗學問,而且持戒清淨嚴謹,因此各地前來的僧尼都歸附並向他請教,當時的人們尊稱他為「九州都維那」。。後來他暫時前往吳地的虎丘山,在東晉隆安年間因生病而逝世,隨後就安葬在虎丘山的南邊,享年七十一歲。。孫綽為他寫了讚頌說:
「運用華麗的辭藻來演說教法,因緣果報的道理真實不虛。這位竺法深(壹公),心胸超然,修為與見識都相當卓越有餘。」。就像春天的園圃一樣,處處花草芬芳茂盛,枝葉繁密茂盛,樹幹高聳而疏朗有致。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高僧帛道猷之出身背景與早年事蹟,說明其俗姓與籍貫,並點出其年輕時即具備文采之特點。

    此句描繪禪者或高僧率性自然、寄情山水的心境,展現不拘泥於世俗、與自然契合的超越情懷。

    記錄過去與同修道壹的法會相遇,以及後來隱居山林、修學儒釋典籍與調養身心的生活狀態。
    反映出修行者在山林寂靜處,寄情山水、潛心經典與醫藥養生,並從中體會到遠離塵俗的安樂自在。

    表達人與人之間德行、學養或際遇的差距,因無法並駕齊驅而產生的感慨。

    此句引用詩歌描寫自然環境,藉以烘托高僧行跡或道場周邊的地理環境與氛圍。

    比喻外在的塵染或環境障礙,雖然會短暫遮蔽或幹擾自性清淨,但無法改變事物的本質。

    此句描寫隱士居住的環境與生活狀態,透過雞鳴聲顯現遠離塵囂、清幽隱逸的修行氛圍。

    此句描繪禪修者於林間或修行處所之日常行跡,透過「遺薪」等景物,隱喻世間無常之相或修行者行跡。

    此處感嘆世風雖隨時代遞嬗而流變,但時至後代,依然可見具備上古純樸德行的遺民。

    描述僧人因書信契合心意,前往東方耶溪與同道相會,並於林下共修或論道。

    指出修行者或高僧不貪戀世俗名利與塵勞,超然物外,進而將心力與時間投注於佛法經典,依此調伏自心、安住正法。

    此段記載高僧受地方官員敬重、受邀擔任僧團領袖的史實,展現了佛教高僧在當時社會的崇高地位及教化影響力。

    記錄佛教徒或出家眾行持佈施,以資財供養寺院、造立佛像的修福行為。

    說明高僧僧壹兼通內外學問,戒行嚴謹,德望崇高,故受四方僧眾敬仰依止,被尊稱為「九州都維那」,反映其在佛教界的重要地位與影響力。

    本句記述高僧一生最後的行履、圓寂時間、葬地以及世壽,展現出家僧侶隨緣遷化、安履無常的生命終結。

    此段為孫綽對竺法深的讚頌。
    讚嘆其能以巧妙辭採宣揚佛教真理,闡明因緣真實不虛之理,並推崇其超然出塵、德行深厚的修為境界。

    此處以春日園圃的繁茂與疏朗,譬喻賢聖之士的德行芬芳與氣度風範。

名相註解
  • 若耶山:浙江紹興境內的佛教名山;山陰:漢晉至唐宋時的縣名,屬會稽郡;篇牘:指文章、書寫的著作。
  • 濠上之風:指莊子與惠子在濠水橋上觀魚的辯論典故,借指怡然自得、超然物外的逍遙心境。
  • 講筵:講經說法的聚會。孔釋:儒家與佛教。蠲痾:消除疾病。
  • 足下:對人的尊稱,意同「您」。同日:同日而語,指相提並論。恨:遺憾、悔恨。
  • 連峯:相連的山峯。修林:茂長、高聳的樹林。平津:平坦的渡口。
  • 荒榛:形容雜亂叢生的荊棘。
  • 茅茨:茅草覆蓋的屋頂或茅草屋。隱:隱蔽。雞鳴:雞隻啼叫。
  • 遺薪:被遺棄或留下的木柴,在此語境中常比喻無常或前人修行留下的遺跡。
  • 上皇:指上古三皇之世,代指淳樸古樸的時代或遺風。
  • 耶溪:位於浙江東部新昌縣,東晉時期著名的遊覽與僧人聚居修行之地。契心抱:心意契合。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僧首:僧團的領袖或住持。
  • 六物:出家眾常隨之物,或泛指六種珍寶資財。金牒:以黃金鑄造的薄片或金箔。
  • 內外:指佛教經教與世俗典籍。都維那:僧官職位,負責統理寺院事務與僧眾戒律。
  • 吳之虎丘山:指位於今江蘇蘇州的虎丘山,是江南佛教與文人匯聚的勝地。
  • 晉隆安中:指東晉安帝隆安年間(公元397年—401年)。
  • 因緣:佛教核心教理,指事物生起、變化的原因與條件,此處指緣起法則真實不虛。壹公:指東晉高僧竺法深,因避諱而簡稱為壹公。
  • 春圃:比喻賢者的德行修養環境;芬譽:形容花草茂盛與香氣,轉喻聲名與德行;猗蔚:形容枝葉茂盛繁密;森疎:形容枝幹疏落有致的形態。

時若耶山有帛道猷者,本姓馮,山陰 人,少以篇牘著稱。性率素,好丘壑,一吟一 詠,有濠上之風。與道壹經有講筵之遇, 後與壹書云:「始得優遊山林之下,縱心 孔釋之書,觸興為詩,陵峯採藥,服餌蠲痾, 樂有餘也。但不與足下同日,以此為恨 耳。因有詩曰:連峰數千里,修林帶平津。雲 過遠山翳,風至梗荒榛。茅茨隱不見,鷄鳴 知有人。閑步踐其逕,處處見遺薪。始知 百代下,故有上皇民。」壹既得書,有契心 抱,乃東適耶溪,與道猷相會,定於林下。於 是縱情塵外,以經書自娛。頃之,郡守瑯瑘 王薈於邑西起嘉祥寺,以壹之風德高遠, 請居僧首。壹乃抽六物遺於寺,造金牒千 像。壹既博通內外,又律行清嚴,故四遠僧尼, 咸依附諮稟,時人號曰「九州都維那」。後暫往 吳之虎丘山,以晉隆安中遇疾而卒,即葬 於山南,春秋七十有一矣。孫綽為之贊曰: 「馳詞說言,因緣不虛,惟茲壹公,綽然有 餘。譬若春圃,載芬載譽,條被猗蔚,枝榦森 疎。」

49
白話直譯
壹的弟子道寶,姓張,也是吳地人。他天資聰穎,年少時就已成就,尤其擅長座談論道。張彭祖、王秀琰都很推崇他,彼此結下深厚友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位弟子名叫道寶,姓張,同樣是吳地人氏。。從小就非常聰明,特別擅長應對宴席間的場合。。張彭祖與王秀琰兩個人都深受大家推崇與敬重,彼此之間結下了深厚的知己情誼。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高僧的弟子背景,簡述其姓名與籍貫,作為傳記敘事之開端。

    讚歎其天賦聰穎且早慧,於宴飲集會等社交場閤中,特別具備應對得宜的卓越能力。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張彭祖與王秀琰二人互相推重、結為知己的行誼,顯示其志同道合、情誼深厚。

名相註解
  • 夙成:指早成、早慧。席上:指宴席或聚會的場所。
  • 莫逆之交:指心意相通、互相信賴,超越生死禍福的深厚友誼。

壹弟子道寶,姓張,亦吳人。聰慧夙成,尤 善席上。張彭祖、王秀琰皆見推重,並著莫 逆之交焉。

50
白話直譯
釋慧虔,姓皇甫,是北地人。年少出家,恪守戒律,志向堅定,隱居廬山十多年。凡是道俗中有志於修行、追求高尚目標的人,無不仰慕他的風範。羅什新譯諸經,慧虔一心弘揚,宣揚德行教法。因遠公尚在山中,足以振興玄學風氣,慧虔便東遊吳越,選地弘法。在晉朝義熙初年,投身山陰嘉祥寺。他克己引導眾人,刻苦自勉,帶領大眾,所有新譯經典都親自書寫講解。經過將近五年,忽然生病,臥病不久,自知命終將至,便心念安養,虔誠祈禱觀世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慧虔法師,出家前俗姓皇甫,是北地郡這個地方的人。。年輕時就出家修行,嚴格遵守戒律,意志堅定不移,在廬山上一住就是十幾年。。出家與在家修行者各有不同的行持,只要是立志追求殊勝佛道的人,沒有不景仰、羨慕他們高潔風範的。。鳩摩羅什新翻譯出的各部佛經,他以虔誠的心志致力於弘揚闡明,廣為宣揚佛德與佛法教化。。因為慧遠大師隱居廬山,足以提振玄妙的佛法教化,我因此虔誠地向東遊歷吳越之地,相度地形以弘揚佛法。。到了晉朝義熙初年,前往山陰的嘉祥寺投止安住。。剋制自己的私慾來引導眾生,不辭勞苦地親自率領大眾,凡是所有新翻譯出來的經典,都加以抄寫並宣講說明。。過了將近五年,法師突然生了一場病。臥病沒多久,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便將心念集中在求生極樂淨土,虔誠地向觀世音菩薩祈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高僧傳》中介紹釋慧虔生平背景的開頭,交代其法名、出家前俗姓以及籍貫。

    描述高僧早年出家後的修行生活,強調其嚴守戒律、志節堅定,並長年在廬山潛修的歷程。

    指出無論道(出家)俗(在家),各有其修持造作。
    而凡是有志於追求崇高解脫境界的人,皆會仰慕並追隨這些具有崇高德行與修持者的風範。

    此句記述鳩摩羅什大師譯經的宗旨與態度。
    大師以至誠之心弘傳新譯經論,使佛法的微言大義得以彰顯,達到淨化人心、宣導佛德教化的目的。

    說明慧遠大師於廬山道風遠播,吸引後學前往參學。
    行者仰慕其風範,故東遊吳越地區尋訪勝地、弘傳佛教教義。

    記述晉代高僧行跡,於義熙初年,前往特定地點之寺院掛單駐錫。

    此句記述高僧嚴格要求自己、垂範大眾的德行,以及對新出經軌的重視與弘傳,體現其自利利他的修行風範。

    記錄僧侶臨終前的狀態與宗教實踐。
    當四大不調、知壽將盡時,修行者將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安養)作為歸宿,並祈求觀世音菩薩接引,展現淨土信仰與觀音法門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北地:古地名,此處指北地郡,治所約在今甘肅、陝西一帶。
  • 新出諸經:指鳩摩羅什在長安逍遙園、西明閣等譯場新翻譯出的多部佛教經論。
  • 敷顯:敷演並顯明,指弘揚、闡發佛經的深奧義理。
  • 德教:德行與教化,在此指佛教依循佛德而導引眾生的教法。
  • 遠公:指東晉高僧慧遠。玄風:指玄妙深奧的佛法風範。吳越:指江南地區。弘通:指廣泛弘揚傳播佛法。
  • 嘉祥寺:位於會稽(今浙江紹興),為東晉時期南方著名佛寺。
  • 物:指眾生、大眾。
  • 新經:指新翻譯出的佛教經典。
  • 安養:指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淨土。
  • 觀世音:佛教大菩薩,以大慈大悲救度世人聞名,常為臨終者祈求的對象。

釋慧虔,姓皇甫,北地人也。少出家,奉持戒行, 志操確然,憩廬山中十有餘年。道俗有業 志勝途者,莫不屬慕風彩。羅什新出諸 經,虔志存敷顯,宣揚德教。以遠公在山,足 紐振玄風,虔乃東遊吳越,矚地弘通。以晉 義熙之初,投山陰嘉祥寺。剋己導物,苦身 率眾,凡諸新經,皆書寫講說。涉將五載,忽 然得病,寢疾少時,自知必盡,乃屬想安養, 祈誠觀世音。

51
白話直譯
山陰附近寺院有位淨嚴尼,德行高尚,持戒嚴謹,夜裡夢見觀世音從西郭門進來。光明清淨,形貌莊嚴,光輝映照日月,幢幡華蓋皆以七寶莊嚴。她見到便禮拜,問道:「不知大士如今要去哪裡?」回答說:「前往嘉祥寺迎接慧虔法師。」隨即慧虔圓寂。當時雖然病情沉重,但神色安然,如同平日。侍者們都聞到異香,良久才消散。慧虔既已自知將終,又見到吉祥徵兆。道俗聽聞見證,無不生起讚歎與羨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陰的比寺裡有一位名叫淨嚴的尼師,她平時德行深厚且嚴守戒律。夜裡她夢見觀世音菩薩從西邊的城門走進來。。清澈明亮的佛光與奇妙莊嚴的法相,光芒照耀了日月;各種幢幡與華蓋,全都是用七寶來裝飾的。。看到對方就上前頂禮問候說:「請問大士現在要到哪裡去呢?」。回答道:「前往嘉祥寺去迎接虔公。」。原因、條件的變化就是這麼無常。。那時候他的病情雖然一直很沉重,但精神面貌與氣色卻非常平靜安詳,就像平常日子一樣。。侍者們都聞到了奇異的香氣,過了很久才散去。。慧虔大師既然已經自行審察到自己必定會往生,又親眼目睹了吉祥的瑞相。。出家與在家的修行者或民眾聽到或看到之後,都產生了讚歎與羨慕之心。
法義解析
  • 記錄淨嚴尼感得觀世音菩薩入城之瑞相,表徵其持戒精嚴、德行深厚所感召的聖者垂化。

    描述佛菩薩或聖者顯現的清淨光明與殊勝妙相,光輝足以照亮日月。
    莊嚴道場或法器的幢幡與華蓋,皆由珍貴的七寶嚴飾而成,顯現聖境的清淨莊嚴。

    此段描述僧侶相見時的禮儀與問候,展現修行者之間的恭敬與關懷。

    此句為應答之語,記載當時迎請法師(虔公)的史實行跡。

    說明一切因緣和合的事物皆具備無常本質,遷流變化不息。

    此句描述高僧在病重臨終之際,憑藉深厚的修行功德與定力,身心不為病苦所擾,顯現出安詳寧靜、不異於常日的修持境界。

    記錄修行者感得異香之瑞相,顯示聖德感應或道力所致,香氣經過一段時間後才停止。

    說明慧虔大師預知時至且見到瑞相,顯示其修行功德與淨土感應。

    記錄修行者的殊勝事跡流傳於世,使見聞者皆生起欽佩與欣羨的善心,進而激發向道之志。

名相註解
  • 比寺:指尼寺
  • 淨嚴尼:人名,山陰比寺之尼師
  • 宿德:長年修持累積之德行
  • 戒行:嚴守佛教戒律之行為
  • 清暉:清澈明亮的光輝。幢幡:佛教用來莊嚴道場的旗幟。華蓋:帝王或佛菩薩座上所用的傘蓋。七寶:佛教中用以供養或莊嚴聖境的七種珍寶。
  • 大士:對菩薩或德行高深的高僧之尊稱。
  • 虔公:指僧虔法師,即慧虔,為南朝梁代高僧
  • 因:事物生起的原因或條件。 無常:生滅變異,無有常住。
  • 綿篤:指病情纏綿且沉重危急。
  • 恆日:平常的日子、往常的日子。
  • 侍者:隨侍左右之人。

山陰比寺有淨嚴尼,宿德 有戒行,夜夢見觀世音從西郭門入。清暉 妙狀,光映日月,幢幡華蓋,皆以七寶莊嚴。 見便作禮,問曰:「不審大士今何所之?」答云: 「往嘉祥寺迎虔公。」因爾無常。當時疾雖綿 篤,而神色平平,有如恒日。侍者咸聞異香, 久之乃歇。虔既自審必終,又覩瑞相。道俗 聞見,咸生歎羨焉。

高僧傳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