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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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

T50n2059_003
1

高僧傳卷第三

2

梁會稽嘉祥寺沙門釋慧皎撰

3

譯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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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法顯,姓龔,是平陽武陽人,有三位兄長,都在幼年時去世,父親擔心災禍會臨到法顯,於是三歲時就讓他出家成為沙彌。在家中住了幾年,重病幾乎要死,因此被送回寺院,住了兩夜病就痊癒了。他不願再回家,母親想見他卻無法如願,後來只好在門外為他搭建一間小屋,以便他來去方便。十歲時父親去世,叔父認為他母親孤苦無依,逼他還俗,法顯說:「我本來不是因為有父親才出家,只是想遠離塵世,進入佛道罷了。」叔父認同他的話,於是作罷。不久,母親去世,他的孝心超過常人,辦完喪事後,隨即回到寺院。曾與數十位同學在田裡割稻,當時有飢餓的賊人想搶他們的稻穀,其他沙彌都逃跑了,只有法顯獨自留下,對賊說:「若你們需要稻穀,隨意取用,\n只是你們過去不肯布施,所以才導致飢餓貧困,如今又搶奪他人,恐怕來世會更苦,貧道只是替你們擔憂罷了。」話說完就回去了,賊人丟下稻穀離開,數百位僧人無不讚歎佩服。等到受大戒後,志行明敏,儀容舉止嚴謹,常為經律錯漏而感慨,立志尋求補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法顯,俗家姓龔,是平陽郡武陽縣人。他有三個哥哥,都在年幼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擔心災禍會波及法顯,就在他三歲的時候,讓他出家成為沙彌。。回到家中住了幾年後,病情嚴重到快要死掉,於是家人把他送回寺院,沒想到住了兩個晚上,病就好了。。他不願意回家,母親想見他也見不到。後來母親就在門外蓋了一間小屋,希望能等他回來或經過時相見。。法顯十歲時父親就過世了。因為母親寡居難以獨立生活,叔父便逼迫他還俗。法顯對叔父說:「我當初出家並不是為了依靠父親,而是為了遠離世俗塵垢才修道的。」。叔叔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就打消了原本的念頭。。過了一不久,他的母親過世了,他那出於天性的孝順行為超越了常人。辦完喪葬事宜之後,他便隨即返回寺院。。他曾經和數十位同學在田裡割稻子,這時有一羣飢餓的盜賊想要搶奪穀物。其他的沙彌全都逃跑了,只有顯法師獨自留下來,對盜賊說:「如果想要穀物,隨意拿去就是了。只是因為各位過去沒有佈施,所以才會招致飢餓貧窮;如今又搶奪他人的財物,恐怕來世會更加貧困,貧道只是先替各位感到擔憂罷了。」。祖師說完話後隨即折返回去,盜賊見狀便丟下搶來的穀物逃跑了。寺裡的數百位僧眾看到這一幕,無不讚嘆並心生佩服。。受戒之後,他修行用心敏銳,威儀規矩嚴整。他常感嘆當時佛教經文與戒律有殘缺不全的地方,因此發誓一定要找齊它們。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述法顯大師的俗家背景與出家因緣。
    因家中兄長早夭,父親為保全幼子,使其三歲即剃度出家,避開世俗災厄,開啟其一生求法傳戒的弘法生涯。

    記載出家人還俗居家後,因重病而體會世間無常,重返寺院修行後宿疾迅速痊癒之經歷。

    記錄人物離家不歸,母親盼子心切而建立小屋等待的行徑,反映出親情難捨及世俗的執著牽掛。

    記錄法顯大師童年出家之初遇故,面臨家族長輩強迫還俗時,展現出堅定的出家志向。
    說明修行是為了脫俗求道,而非追求世俗生活的依靠。

    叔父認同其所言之理,決定順應情勢而停止行動。

    此句記述高僧在面對至親逝世時,既展現了超越常人的世間孝道本性,又在圓滿喪葬世法後,立即回歸僧伽團體與寺院修行,顯現出出世間修行的堅定意志與高尚品格。

    顯法師面對盜賊搶劫,不僅不驚恐逃跑,反而以因果報應的道理勸化盜賊。
    彰顯出修行者慈悲無畏、深信因果的崇高品格,體現了佛法中「佈施得富貴,慳貪得貧窮」的業果法則,以及視眾生如己的菩薩精神。

    此段描述高僧以德行感化盜賊的歷史事蹟。
    藉由言語的威德與慈悲,令盜賊自動放棄所盜之物,從而彰顯修行者止惡行善的攝化之力。

    記錄求法者受大戒後的嚴謹行持,以及為補足經律缺失而立下尋求佛法的宏願。

名相註解
  • 沙彌:指出家受十戒,年齡在七歲至二十歲之間的男性出家人。
  • 信宿:住宿兩夜。差:病癒。
  • 去來:來去,指行蹤與動向。
  • 憂:居喪、遭逢喪親。寡獨:寡居而孤獨無依。遠塵離俗:遠離世俗塵垢與染污,為出家的修行本懷。入道:修習佛道。
  • 善:認為…很好,表贊同。
  • 言訖:話說完。僧眾:出家修行者的團體。歎服:讚嘆並心生佩服。
  • 大戒:指出家眾所受之具足戒。經律:經藏與律藏的合稱。

釋法顯,姓龔,平陽武陽人,有三兄,並髫齓而 亡,父恐禍及顯,三歲便度為沙彌。居家 數年,病篤欲死,因以送還寺,信宿便差。 不肯復歸,其母欲見之不能得,後為立 小屋於門外,以擬去來。十歲遭父憂,叔父 以其母寡獨不立,逼使還俗,顯曰:「本不以 有父而出家也,正欲遠塵離俗,故入道 耳。」叔父善其言,乃止。頃之,母喪,至性過人, 葬事畢,仍即還寺。嘗與同學數十人,於田 中刈稻,時有飢賊欲奪其穀,諸沙彌悉奔 走,唯顯獨留,語賊曰:「若欲須穀,隨意所取, 但君等昔不布施,故致飢貧,今復奪人,恐 來世彌甚,貧道預為君憂耳。」言訖即還,賊棄 穀而去,眾僧數百人,莫不歎服。及受大戒, 志行明敏,儀軌整肅,常慨經律舛闕,誓志尋 求。

5
白話直譯
在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人,從長安出發。向西穿越流沙,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周茫茫無際,無法辨別方向,只能靠看太陽來判斷東西,並以人骨作為行路標誌。多次遇到熱風和惡鬼,遇到必死,法顯隨緣聽命,直接穿越險難。不久,抵達葱嶺,山上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夾雜沙礫,山路險峻,峭壁高達千仞。過去有人鑿石開路,旁邊設置梯道,總共經過七百多處。又踩著懸掛的繩索過河,數十處以上,這些地方連漢朝的張騫、甘父都未曾到達。接著翻越小雪山,遇到寒風暴起,慧景冷得發抖無法前進,對法顯說:「我恐怕要死了,你可以先走,不要一起喪命。」話音剛落便去世,法顯撫屍哭泣說:「本來的計畫無法實現,這也是命運,無可奈何。」他又靠自己獨自前行,終於越過險山,總共經歷三十多個國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東晉隆安三年時,法顯大師與同窗學友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人,一起從長安出發西行。。向西橫越沙漠,天上不見飛鳥,地上沒有走獸,四面八方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只能靠看太陽來辨認東西方向,跟著前人的白骨來標示道路前進。。途中經常遇到熱風和惡鬼,人只要碰上了就必死無疑,法顯隨順因緣而將性命聽憑天數,直接穿越這些險阻災難。。沒多久,就到了蔥嶺。這座山嶺一年四季都積雪,還有會吐毒的惡龍,風雨夾帶沙礫,山路非常危險,兩側峭壁高聳直立。。過去曾有人鑿開山石闢出道路,並在旁邊搭建了階梯步道,大大小小的通道總計多達七百多處。。途中還要踩著懸空的繩索過河,這樣的險處有幾十個地方,全都是漢朝張騫、甘父等人未曾到過的地方。。接下來越過小雪山時,突然颳起狂風,天氣嚴寒,慧景凍得發抖而無法繼續前進。他對慧顯說:「我恐怕快不行了,你趕快自己往前走,不要兩個人一起死在這裡。」。他剛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往生了。法顯悲傷地撫摸著他的遺體痛哭說:「原本的計畫沒能實現,這大概就是命運吧,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後來憑藉自己的力量獨自旅行,順利通過了險峻的山區,一路上總共經過了三十多個國家。
法義解析
  • 記錄法顯大師西行求法之旅的起點與隨行同伴,展現求法僧人結伴同行的歷史背景。

    描述西行求法的艱辛歷程。
    在極端險惡的沙漠環境中,行者只能依賴自然天體與前人遺留的標記來辨明方向,象徵修行者在生死迷茫中,依憑正法指引以求出離。

    此句記述法顯西行求法途中遭遇沙漠中自然災害與鬼怪的險惡環境,展現求法僧人將生死置之度外、順應因緣的堅定願心與大無畏精神。

    描寫西行求法途中所經歷的險惡自然與非人障礙,展現求法者不畏艱難的堅定願力。

    敘述過去有人為利濟行者而辛勤開山造路,展現菩薩道上難行能行、自利利他的精進與慈悲精神。

    記錄求法僧人行途之艱險,讚歎其為法忘軀、開拓未知之無畏精神,彰顯其西行求法之功蹟超越前代使節。

    敘述高僧慧景與慧顯同行時遭遇嚴寒暴風、面臨死亡威脅的情境,透過慧景勸請慧顯獨自前行,凸顯修行者在生死交關之際的無私利他精神。

    此段記載同伴道景法師在旅途中圓寂的臨終情景。
    法顯大師見狀悲嘆其心願未遂,展現了面對無常與生離死別的真實情感,也體現了當時求法僧人行路的艱辛與無奈。

    描述僧人行腳求法之經歷,靠著個人堅定的願力與毅力,獨自克服地理環境的險阻,歷經多國,體現了求法的艱辛與弘法的決心。

名相註解
  • 晉隆安三年:東晉安帝的年號,即西元399年。長安:當時後秦的都城,為佛教譯經與西行求法的重鎮。
  • 流沙:指沙漠。日以準東西:觀測太陽以辨別方向。標行路:作為道路的標記。
  • 熱風:指沙漠中熾熱且能致人於死地的毒風。
  • 惡鬼:指荒漠中侵害行人的魑魅魍魎等惡勢力。
  • 任緣:順應因緣,將遭遇與生死聽憑因果業緣的安排。
  • 蔥嶺:地理名詞,指帕米爾高原一帶。
  • 鑿石通路:開鑿岩石以建立通道。梯道:依附山勢而建的階梯步道。
  • 張騫:漢代著名外交家、探險家,曾奉命出使西域。甘父:漢代隨張騫出使匈奴及西域的隨從,以忠勇聞名。
  • 卒:死亡、往生。命:命運,此處指因緣果報或無法預測的無常。
  • 山險:險峻之山區地形

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 嵬等,發自長安。西渡流沙,上無飛鳥,下 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准 東西,望人骨以標行路耳。屢有熱風惡 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有頃, 至葱嶺,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 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昔有人鑿石通 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餘所。又躡懸絙過 河,數十餘處,皆漢之張騫、甘父所不至也。 次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能 前,語顯曰:「吾其死矣,卿可前去,勿得俱 殞。」言絕而卒,顯撫之泣曰:「本圖不果,命也 奈何。」復自力孤行,遂過山險,凡所經歷三十 餘國。

6
白話直譯
將到天竺時,距離王舍城三十多里,有一座寺院,天黑時經過那裡。第二天一早,法顯想前往耆闍崛山,寺裡的僧人勸他說:「路途非常艱險,而且有許多黑師子,經常吃人,怎麼可能到得了?」法顯說:「遠行數萬里,誓必到靈鷲山,生死不計,呼吸都難保,怎能讓多年誠心,到了這裡卻半途而廢?即使有險難,我也不會畏懼。」大家都勸不住,只好派兩位僧人陪他前往。法顯到達山上時,天色將晚,想要停留過夜,兩位僧人因為害怕,丟下他自己回去了。法顯獨自留在山中,焚香禮拜,感念舊跡,如同親見聖者儀容。到了夜裡,有三隻黑師子來到法顯面前,舔嘴搖尾,法顯誦經不斷,專心念佛。師子便低頭垂尾,伏在法顯腳前,法顯用手撫摸牠們,誦咒說:「若想傷害我,就等我誦完經;若只是來試探,可以馬上離開。」師子過了很久才離去。第二天清晨返回,路途幽深難行,只有一條小徑可通行,還沒走到一里,忽然遇到一位道人,年約九十,容貌衣著樸素,但神采不凡。法顯雖然覺得他氣度高雅,卻沒想到是神人。後來又遇到一位年輕僧人,法顯詢問說:「剛才那位年長者是誰?」回答說:「是頭陀迦葉的大弟子。」法顯這才深感惋惜。又追趕到山中,見有橫石堵住室口,無法進入,法顯流淚離去。進入迦施國,國中有白耳龍,常與眾僧約定,使國內五穀豐收,大家都信服其靈驗。沙門為牠建造龍舍,並設福食,每到夏安居結束,龍就化為一條小蛇,兩耳全白,眾人都認出是那條龍,用銅盂盛酪,把龍放在其中,從上座到下座依次傳遞,然後龍就消失了,每年只出現一次,法顯也親眼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快要抵達天竺時,在距離王舍城大約三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寺廟,我們趕在天黑時分經過了那裡。。顯明打算在清晨前往耆闍崛山,寺裡的僧人勸阻說:「那條路非常險惡難行,而且有很多經常喫人的黑師子,怎麼可能到得了呢?」。法顯說:「我們長途跋涉了幾萬里路,發願一定要到達靈鷲山。生命無常,呼吸之間難以保證,怎麼能讓多年累積的虔誠心意,在已經抵達目的地之後卻選擇放棄呢?」。即使遭遇危險與災難,我也不會畏懼。。大家實在攔不住,於是隻好派了兩位出家師父去護送他。。法顯一行人到達山中時,天色已近黃昏,想要就地停歇過夜,同行的兩位僧人因為害怕遇到危險,丟下法顯就自行折返回去了。。竺道顯法師獨自一人留在山裡,焚香禮拜。他虔誠地感懷昔日高僧留下的遺跡,感覺就像親眼看見聖者的儀容一樣。。到了晚上,有三隻黑色的獅子來到僧顯大師面前蹲下來,舔著嘴脣搖著尾巴。僧顯大師沒有中斷誦經,依然一心一意地念佛。。這隻獅子於是低著頭、垂著尾巴,伏在慧顯法師的腳前。慧顯用手撫摸獅子,並唸咒說:「如果你是想要傷害我,請等我誦經完畢;如果是來試探我的,現在就可以退下了。」。師子禪師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隨後才離開。。隔天早晨準備折返時,發現道路走到盡頭,顯得幽暗崎嶇,只剩下一條小徑可以通行。才走不到一里路,忽然遇到一位道士,年紀大約九十歲,雖然穿著打扮非常樸素,但精神氣質卻顯得脫俗清高。。(竺)顯
雖然覺得他的氣質和言談非常高雅,卻沒有察覺到他其實是神人。。後來又遇見一位年輕僧人,法顯問道:「剛才那位老僧人是誰呢?」。回答說:「修持頭陀苦行的迦葉尊者,是佛陀的大弟子。」。顯方感到非常遺憾與痛心。。(顯)繼續追趕到山邊,發現有橫放的石頭堵住了禪室門口,於是無法進入,顯只能流著眼淚離開了。。來到迦夷國後,當地的白耳龍常與眾僧約定,只要約定好就能讓國內五穀豐收,每次都很靈驗。。當時的出家人為龍修建了專屬的屋舍,並準備了供僧的飲食。每當夏安居結束時,這條龍就會化身成一條兩耳全白的小蛇。大家認出牠是龍,就用銅缽裝著乳酪把牠安置在缽中,從上座開始向下首依序傳遞,讓大眾都能看到,之後這條蛇便消失不見。每年龍都會出來一次,而且明確地可以親眼見到。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僧人行旅途中的具體地理位置與時間狀態,為求法路程中的實際見聞,不涉深層法義詮釋。

    記載顯明法師欲前往聖地參訪,卻遇同修因畏懼險阻與猛獸而加以勸阻,反映出修道路上的外在環境考驗與大眾的關切。

    此段彰顯求法者為法忘軀的堅定道心與精進精神,面對生死無常與路途險阻,不肯輕言放棄,體現了求取正法之志的不可動搖。

    表達修行者面對外在的艱險與考驗時,具備堅定的道心與無畏的勇氣。

    敘述大眾難以阻止某人的決意或行動,因此採取折衷措施,派遣人員伴隨護送,反映當時人事處理的應變方式。

    描述法顯求法旅途中,因天色已晚欲留宿,兩位同行僧人心生畏懼而退轉離去的史實。
    反映修行求法過程中,面對未知與艱險考驗時,個人道心與意志的差異。

    描述修行者在山中獨處時,透過焚香與禮拜,對昔日聖賢遺跡產生深切的緬懷與崇敬之心,心境與親見聖者無異,表達了見賢思齊的虔誠信仰。

    記載僧顯大師精進修行之瑞應。
    面對猛獸現前,大師不驚不怖,一心專注於誦經與唸佛,最終感化猛獸。

    此段記載慧顯法師以禪觀定力降伏猛獸之跡象。
    法師以慈悲心與咒力感化獅子,顯現了持戒與禪定之力足以轉化瞋恨,體現了佛法中「慈悲伏猛獸」的境界。

    描述人物在經歷問答或互動後,靜默片刻而後離去之行動,表現出禪門中靜默無言的深意或特定的態度。

    此段描述高僧在險阻中獨行,忽遇道人的情境。
    行者於偏僻窮途遇到精神脫俗的異人,展現出修行者行腳過程中,因緣際會感通特殊境界的敘述,反映道人雖裝扮樸素而氣宇軒昂,暗示其不凡的修為。

    說明凡夫肉眼難以識破聖者或神異之人的境界,往往僅能感受到其氣韻不凡,而無法當下徹悟其真實身分。

    記錄法顯大師西行求法途中的行跡與對話,記述其向他人探問沿途所遇人物。

    回答對方關於迦葉尊者身分的提問,說明其為修持頭陀行的大弟子。

    描述人物在面對變故或抉擇時,內心產生極大的遺憾與懊惱的情緒狀態。

    此段描繪顯法師追趕某人(或事物)至山中禪室,因道路或門口被巨石阻擋而受阻,最終無功而返,悲泣離去。
    反映出求道或行事過程中的障礙與無奈。

    記載龍王護持佛法、與僧眾感應交涉,使地方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傳說,彰顯龍天護法與佛教的關聯。

    記錄昔日寺院沙門為龍設食、供養的靈異事蹟。
    龍化現為小白蛇接受供養,彰顯護法龍天對持戒修福者的護持與感應,證明正法道場的感應道交。

名相註解
  • 天竺:古印度之稱謂。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都城。寺:僧人修行居住之處。
  • 耆闍崛山:位於王舍城東北,佛陀常在此說法,為佛教聖地。
  • 靈鷲:指靈鷲山,為佛陀說法勝地。積年之誠:多年來累積的求法誠心。
  • 險難:危險與災難。
  • 眾:大眾、眾人。僧:出家修道者。
  • 顯:指東晉高僧法顯。
  • 聖儀:聖者的儀容或莊嚴威儀。
  • 唸佛:專注繫唸佛名之修行法門
  • 咒:佛教中指憑藉特定音聲、真言或願力以成就某種功用的修行方法。
  • 師子:指僧人法號,此處特指禪宗或相關傳記中的僧侶。
  • 神人:指具有神通或超凡智慧的聖者或仙人。
  • 少僧:年輕的僧人。耆年:年長的人,此處指老僧。
  • 頭陀:又作抖擻,修治身心、除去煩惱貪著的苦行方式。
  • 惋恨:惋惜與怨恨(或極度遺憾)
  • 白耳龍:具有靈性、能護持國土豐收的龍族;信効:指約定後產生的靈驗與功效。
  • 沙門:出家修行者的通稱。夏坐:即夏安居,佛教僧團於夏季三個月禁止外出專心修行的制度。上座:僧團中受戒年資最長或德高望重的出家眾。

將至天竺,去王舍城三十餘里,有一 寺,逼冥過之。顯明旦欲詣耆闍崛山,寺 僧諫曰:「路甚艱阻,且多黑師子,亟經噉人, 何由可至。」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鷲,身命 不期,出息非保,豈可使積年之誠,既至而 廢耶?雖有險難,吾不懼也。」眾莫能止,乃 遣兩僧送之。顯既至山,日將曛夕,欲遂 停宿,兩僧危懼,捨之而還。顯獨留山中,燒 香禮拜,翹感舊跡,如覩聖儀。至夜有三 黑師子,來蹲顯前,舐脣搖尾,顯誦經不輟, 一心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顯 以手摩之,呪曰:「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 試者,可便退矣。」師子良久乃去。明晨還返, 路窮幽梗,止有一逕通行,未至里餘,忽逢 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麁素,而神氣俊遠。顯 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後又逢一少 僧,顯問曰:「向耆年是誰耶?」答云:「頭陀迦葉大 弟子也。」顯方大惋恨。更追至山所,有橫石 塞于室口,遂不得入,顯流涕而去。進至迦 施國,國有白耳龍,每與眾僧約,令國內豐 熟,皆有信効。沙門為起龍舍,并設福食,每 至夏坐訖,龍輒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眾 咸識是龍,以銅盂盛酪,置龍於中,從上 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輒一出,顯亦親見。

7
白話直譯
後來到達中天竺,在摩竭提城波連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獲得《摩訶僧祇律》,又得到《薩婆多律抄》、《雜阿毘曇心》、《綖經》、《方等泥洹經》等經典。法顯停留三年,學習梵語梵文,親自抄寫經典,然後攜帶經像,託付給商人帶往師子國。法顯與十餘人同行,有的留下,有的去世,只剩自己一人,常懷悲傷感慨。忽然在玉像前,看見商人用晉地的白團絹扇供養,不禁悲從中來流下眼淚。停留兩年,又得到《彌沙塞律》,《長》、《雜》二含,以及《雜藏》原本,這些都是漢地所沒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到了中天竺,在摩竭提國波連弗邑的阿育王塔南邊的天王寺,求得《摩訶僧祇律》,又得到了《薩婆多律抄》、《雜阿毘曇心》、《綖經》、《方等泥洹經》等經典。。法顯在此停留了三年,學習印度的語言與文字,才親自抄寫經文,隨後便帶著經律和佛像,託付給結伴的商人,抵達了師子國。。法顯和十多位同行的夥伴一起上路,這路上有人留了下來、有人不幸喪命。最後看看自己的身影,只剩下孤單一人,心中總是充滿著悲傷與感慨。。突然在玉像前,看到有商人拿著晉地產的白色圓絹扇來供養,不禁悲從中來,流下眼淚。。停留了兩年,又得到了《彌沙塞律》(五分律),以及《長阿含》、《雜阿含》與《雜藏》的原本,這些都是中原漢地原本沒有的典籍。
法義解析
  • 記載法顯大師西行求法期間,於中天竺波連弗邑天王寺廣獲多種重要佛教律藏與論典,標誌著求法歷程的重大收穫。

    此句記述法顯大師在多摩梨帝國留居三年,精勤學習梵語及梵文,親自抄寫佛經、求得佛像,隨後經由海路經商客之便前往僧伽羅國(師子國)的弘法求經歷程。

    此處記述法顯大師西行求法途中,面對同伴或止或亡、孤身隻影的無常境遇,引發內心深切的悲傷與感慨,體現了求法行者面對生死離別時的真實心境與堅毅道心。

    睹物思人,見到家鄉之物而引發思鄉與感傷之情。

    記錄求法過程中所獲珍貴文獻。
    法顯大師於各地尋求戒律與經論,在此處取得多部未流傳至漢地的根本聖典,為佛教傳譯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中天竺:古代印度地理概念,指中印度。阿育王塔: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所建的佛塔。摩訶僧祇律:大眾部律藏。薩婆多律抄:說一切有部律藏之節要。雜阿毘曇心:佛教部派佛教論書。綖經:即「契經」,佛陀說法的經典。方等泥洹經:大乘經典的通稱及涅槃經類。
  • 旅:旅伴,指同行的求法僧人。
  • 亡:死亡、喪生。
  • 顧影唯己:回顧身影,只見自己一人,形容孤獨無依的狀態。
  • 悲慨:悲傷與感慨。
  • 供養:以資生物或珍寶奉獻於佛、法、僧三寶,或供奉諸尊、先人等,以表虔誠恭敬。
  • 彌沙塞律:即《五分律》,部派佛教中化地部的戒律。長:指《長阿含經》。雜:指《雜阿含經》。雜藏:佛教聖典分類之一,泛指不屬於傳統四阿含的其他雜類經律。

後至中天竺,於摩竭提邑波連弗阿育王 塔南天王寺,得《摩訶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 抄》、《雜阿毘曇心》、《綖經》、《方等泥洹經》等。顯留三 年,學梵語梵書,方躬自書寫,於是持經像, 寄附商客,到師子國。顯同旅十餘,或留或 亡,顧影唯己,常懷悲慨。忽於玉像前,見 商人以晉地一白團絹扇供養,不覺悽然 下淚。停二年,復得《彌沙塞律》,《長》、《雜》二含,及《雜 藏》本,並漢土所無。

8
白話直譯
之後託商人大船,沿海而歸。船上約有二百人,遇到暴風,海水灌入,大家都驚慌失措,便把雜物丟棄。法顯擔心經像被丟棄,便一心念誦觀世音,並歸命漢地眾僧,任由船隨風漂流,最終安然無損。經過十餘天,抵達耶婆提國,停留五個月,又隨其他商人東行至廣州,航行二十多天,夜裡忽遇大風,船隻劇烈搖晃,眾人議論說:「因為載了這位沙門,才讓我們陷入困境,不該為了一人讓大家都喪命。」大家想要把他推下船,法顯的護法大聲呵斥商人說:「你們若要趕走這位沙門,也應該把我一起趕下去,不然我就與你們拼命。」「漢地帝王尊奉佛法敬重僧人,我若回去稟告國王,你們必定受罰。」商人們面面相覷,神色大變,只好作罷。後來水糧耗盡,只能任船隨風漂流,忽然靠岸,看見藜藋菜依舊生長,知道已到漢地,但不知具體何處,便乘船入港尋找村落。遇見兩位獵人,法顯問:「這裡是哪裡?」獵人說:「這裡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獵人回去稟告太守李嶷,李嶷素來敬信佛法,聽說沙門遠道而來,親自前往迎接慰勞。法顯帶著經像隨行回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他搭上商人的大型海船,循著海路回到了故鄉。。船上大約有兩百人,遇上暴風雨且海水湧入船艙,大家嚇得非常驚恐,立刻把船上的雜物都扔進海裡減輕重量。。慧顯擔憂若拋棄經卷與佛像,便一心虔誠祈求觀世音菩薩,並皈命漢地的眾僧。船隻任憑風勢吹送離去,總算平安沒有受到損傷破壞。。經過十幾天抵達耶婆提國,停留了五個月後,法顯大師又跟隨其他商人的船隻向東前往廣州。航行了二十多天,夜裡突然颳起大風暴,船上的人都很害怕。大家議論紛紛地說:「都是因為載了這個和尚,才會害我們這麼慘!我們不能為了他一個人,讓全船的人一起送命。」。當時大家正想把那位沙門推下船,法顯(檀越)便大聲呵斥商人說:「你們要是敢把他趕下船,那就連我一起趕下去!否則,你們就把我先殺了吧!」。漢地的君王都很崇信佛教、尊敬僧人,我如果到了那裡向國王告發你,你一定會被治罪的。。商人們互相看了一眼,嚇得臉色發白,勉強忍住不敢再往前走。。當時水和糧食都已耗盡,只能任憑風吹水流漂蕩。忽然抵達岸邊,看見藜藋等野菜依舊,知道這是漢地,但無法測知是哪一方位,便乘船進入水港尋找村落。。(慧)顯看見了兩個獵人,便開口問他們:「這裡是哪裡啊?」。獵人回答說:「這個地方是青州長廣郡牢山的南邊海岸。」。獵人回去後,把這件事告訴了太守李嶷。李嶷平時就很敬重佛法,他突然聽到有沙門從遠方來到,便親自前去迎接並慰勞他們。。(法師)顯
拿著經卷與佛像跟隨返回。
法義解析
  • 描述僧人經歷海路航行,藉由商船返回的過程。
    反映了當時僧人弘法或求法常依賴商隊海船的歷史背景。

    描述僧眾或行者在航海途中遭遇劇烈風暴、面臨生命危險時的臨危反應,反映其求生與捨棄身外之物的具體情境。

    記錄求法者在海上遇險時,一心仰仗觀世音菩薩與僧寶的加持,最終得以逢凶化吉的歷程,體現了佛法中信仰的力量與歸依的功德。

    此段記載高僧在海路交通中遭遇劇烈風暴,反映出當時僧侶渡海弘法、求法的艱辛,以及在險境中面臨信仰考驗與人命抉擇的真實歷史情境。

    記錄法顯大師在海上航行期間,見同船商人慾將沙門棄置海中,挺身而出、寧可捨命相救,展現其護持佛法與眾生之大無畏精神。

    此處闡述佛法於當時漢地的崇高地位,並表達因果報應或觸犯國法必受懲處之意。

    描述眾人見到靈異或災厄異相時的驚恐反應與卻步,反映歷史傳記中對當時情境的直實記錄。

    此段描述高僧在絕境中隨緣適應,依據周遭環境跡象辨識方向,展現出臨危不亂與隨順因緣的態度。

    記錄慧顯法師行腳途中與獵人的對話,顯示其尋訪道跡的過程。

    此為高僧傳中的地理背景敘述。
    僧人法顯在乘船示寂或迷航漂流後,登陸並詢問在地獵人,得知自身所處的明確地理位置為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藉此確認航程所至之處。

    記錄官員聽聞沙門遠至而親自迎接供養的史實,展現世俗權貴對出家修道者的恭敬護持,以及佛法在世間的傳播與教化力量。

    記錄名為「顯」的僧人攜帶經典與佛像歸返的行持,為具體的歷史人物傳記敘事。

名相註解
  • 附:搭乘、依附;商人大舶:載運貨物的大型海船;循海:沿著海路航行
  • 舶:大船。暴風水入:暴風雨伴隨海水湧入。惶懅:驚恐畏懼
  • 觀世音:佛教菩薩名,以大慈大悲救度眾生著稱;漢土:指中國中原地區;歸命:虔誠投誠、依附以求庇護;舶:航行的大船。
  • 檀越:施主,此指護持僧眾或寺院的信徒。沙門:出家修行者。
  • 漢地:指漢朝統治下的中原地區;奉佛敬僧:信仰佛教並恭敬僧寶
  • 商人:指行商之人;失色:因驚恐而臉色大變;僶俛:勉強之貌。
  • 藜藋菜:一種常見的野菜,常用作辨識當地地理環境的植物特徵。漢地:指當時中國漢族聚居的區域。
  • 獵人:以打獵為業的人
  • 青州:古代地名,九州之一,魏晉南北朝時期涵蓋今山東、遼寧等部分區域。
  • 長廣郡:古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山東省境內。
  • 牢山:即今山東省嶗山,為當時北方著名的山嶽。
  • 經:佛教經典。像:佛菩薩等聖像。

既而附商人大舶,循 海而還。舶有二百許人,值暴風水入,眾皆 惶懅,即取雜物棄之。顯恐棄其經像,唯一 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舶任風而 去,得無傷壞。經十餘日,達耶婆提國,停五 月,復隨他商,東適廣州,舉帆二十餘日,夜 忽大風,合舶震懼,眾咸議曰:「坐載此沙 門,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眾俱 亡。」共欲推之,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汝 若下此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 漢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 汝。」商人相視失色,僶俛而止。既水盡糧竭,唯 任風隨流,忽至岸,見藜藋菜依然,知是 漢地,但未測何方,即乘船入浦尋村。見獵 者二人,顯問:「此是何地耶?」獵人曰:「此是青 州長廣郡牢山南岸。」獵人還,以告太守李 嶷,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至,躬自迎勞。顯 持經像隨還。

9
白話直譯
不久,法顯想南歸,青州刺史請他留下過冬,法顯說:「貧道投身異地,志在弘揚佛法,心願未了,不能久留。」於是南下到京師,拜訪外國禪師佛馱跋陀,在道場寺翻譯出《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毘曇心》,共計百餘萬字。法顯譯出《大泥洹經》後,廣為流傳教化,讓眾人得以見聞。有一家失去姓名,住在朱雀門附近,世代奉行正法,親自抄寫一部經典,誦讀供養,沒有專門的經室,與雜書同屋。後來忽然發生火災,波及其家,財物全毀,唯有《泥洹經》完好無損,連灰燼都未沾染,卷軸顏色如舊,京師傳頌,大家都稱奇神妙。其餘經律尚未翻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了一會兒,法師想要回到南方去,青州刺史請求他留下來過冬。曇顯法師回答說:「我出家修行已抱持不回頭的決心,志向在於弘揚佛法,如今期望尚未達成,不能夠久留。」。於是法顯大師向南前往首都,跟隨外國禪師佛馱跋陀羅,在道場寺翻譯了《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毘曇心》等經典,總字數將近百萬言。。法顯大師在譯出《大泥洹經》之後,廣泛傳播教法,讓大家都得以聽聞、見到。。有某戶人家忘記了姓名,住在朱雀門附近。他們世代信奉佛法,自己親手抄寫了一部經書,平時讀誦、供養。因為家中沒有專門的佛堂,所以將經書與普通書籍放在同一個房間裡。。後來突然發生火災,火勢與風勢蔓延,把他的家產全燒光了。但奇蹟的是,那捲《泥洹經》卻依然完整保留,沒有被灰燼損壞,經卷的顏色也沒有絲毫改變。這件事在京城裡傳開了,大家無不讚歎它的神奇與奧妙。。其餘還沒有翻譯的經典和戒律。
法義解析
  • 記錄曇顯法師謝絕青州刺史的挽留,堅持北上弘法的堅定志向。
    展現出家修道者將生死置之度外、以弘法為己任的道心。

    記載法顯大師於京師道場寺,依止外國禪師佛馱跋陀羅進行大規模的譯經事業,將多部重要律典與經論譯出,展現譯場的弘法規模。

    說明法顯大師譯出《大泥洹經》後,弘傳佛法,使眾生皆能接觸佛法、種下得度的因緣。

    說明民間信奉佛法、恭敬法寶的情況。
    雖無獨立經室而與雜書同處,但仍展現出對佛典的重視與日常持誦的虔誠信仰。

    此段敘述經書在祝融之災中完好無損的事蹟,藉由火不焚經的靈異現象,彰顯受持讀誦大乘經典所感得的不可思議功德與護法之力。

    說明佛教文獻傳譯的情形,指部分經律當時尚未漢譯完成。

名相註解
  • 貧道:出家修道者謙稱;弘通:弘揚佛法;不反之地:不回頭的決心或絕不退轉之境
  • 京師:首都;禪師:修習禪定之大師;佛馱跋陀:即佛馱跋陀羅,東晉時期的天竺譯師;道場寺:譯經之處;摩訶僧祇律:大眾部律藏;方等泥洹經:大乘涅槃類經典;雜阿毘曇心:小乘毘曇部論書。
  • 大泥洹經:大般涅槃經的異譯本。流佈:流傳傳布。教化:以教法感化眾生。
  • 朱雀門:指南京(建康)宮城正南門。正化:指正法教化,此指佛教信仰。經室:存放佛經的專門房間。雜書:佛教經典以外的世俗書冊。
  • 泥洹經:即《大般泥洹經》或《大般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京師:指當時國家的首都所在地。煨燼: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 經律:指佛教典籍中的經藏與律藏。

頃之,欲南歸,青州刺史請留 過冬,顯曰:「貧道投身於不反之地,志在弘 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師,就 外國禪師佛馱跋陀,於道場寺譯出《摩訶僧 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毘曇心》,垂百餘萬 言。顯既出《大泥洹經》,流布教化,咸使見聞。 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門,世奉正化, 自寫一部,讀誦供養,無別經室,與雜書共 屋。後風火忽起,延及其家,資物皆盡,唯《泥 洹經》儼然具存,煨燼不侵,卷色無改,京師共 傳,咸歎神妙。其餘經律未譯。

10
白話直譯
後來到荊州,圓寂於辛寺,享年八十六歲,眾人無不哀悼。他遊歷各國,另有詳細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他到了荊州,在辛寺圓寂,享壽八十六歲,大家知道後都感到非常悲痛與惋惜。。他雲遊走訪了各個國家,這部分的經歷另外有詳細的傳記記載。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圓寂地點、年歲以及大眾的哀悼,展現其一生德行感人之深。

    記錄高僧遊歷諸國之事蹟,屬於個人傳記文學。

名相註解
  • 荊州:地名
  • 春秋:年齡、壽數
  • 慟惜:悲痛惋惜
  • 大傳:詳細的傳記。

後至荊州,卒 於辛寺,春秋八十有六,眾咸慟惜。其遊履諸 國,別有大傳焉。

11
白話直譯
釋曇無竭,意譯為法勇,姓李,是幽州黃龍人。幼年出家為沙彌,即修苦行,持戒誦經,深受師僧敬重。曾聽聞法顯等親自前往佛國,於是感慨立下捨身的誓願。於宋永初元年,召集志同道合的沙門僧猛、曇朗等二十五人,共同攜帶幡蓋供養用品,從北方出發,遠赴西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曇無竭(翻譯成中文就是「法勇」的意思),姓李,是幽州黃龍這個地方的人。。從小出家當沙彌開始,就勤奮修習苦行,嚴格持戒和讀誦佛經,因此深受長老和師父們的器重。。過去曾聽說法顯大師等人親自前往天竺佛國,內心因此深受觸動,立下了不惜犧牲生命求法的宏願。。於是就在劉宋永初元年,招集了志向相同的出家僧侶僧猛、曇朗等二十五人,一同帶着旗幡、寶蓋等供養佛菩薩的器物,從北方出發,遠行前往西方。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曇無竭之本名音義、姓氏與籍貫。

    指出修行者早年即具備出家修行之志,透過持戒、誦經與苦行,奠定良好道風並獲得僧團的肯定。

    記錄法顯等求法僧受前賢感召,為探求佛法而發起捨身求道之決心。

    此句記述西行求法僧團的組成、出發時間、隨身裝備及目的地。
    在《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這展現了早期沙門不畏艱險、結伴西行求法的歷史事實,其攜帶供養具表明其西行兼具禮敬聖跡與求取法寶之雙重目的。

名相註解
  • 釋:出家僧人通稱,此處指佛教沙門。幽州黃龍:地名,今中國遼寧省朝陽市。
  • 法顯:東晉高僧,著名求法譯經家,曾西行求法;佛國:指佛教聖地天竺(印度);忘身:忘卻自身安危,形容捨生求道的決心。
  • 宋永初元年:指南北朝時期劉宋武帝劉裕的年號,即西元420年。
  • 幡蓋:旗幡與寶蓋,為佛教常見的莊嚴與供養具。
  • 西方: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西域及印度等佛教發源與興盛的地域。

釋曇無竭,此云法勇,姓李,幽州黃龍人也。 幼為沙彌,便修苦行,持戒誦經,為師僧所 重。嘗聞法顯等躬踐佛國,乃慨然有忘身 之誓。遂以宋永初元年,招集同志沙門僧 猛,曇朗之徒二十五人,共齎幡蓋供養之具, 發跡北土,遠適西方。

12
白話直譯
最初抵達河南國,隨後經過海西郡,進入流沙,抵達高昌郡。經過龜茲、沙勒等國,登上蔥嶺,越過雪山,層層寒氣,萬里冰封,下方有大江,水流湍急如箭。在東西兩山之間,用繩索連接作為橋樑。每十人一批過橋,抵達彼岸後,燃煙作為信號,後面的人見到煙,知道前人已過,才能繼續前進。若長時間不見煙,便知是暴風吹斷繩索,有人墜入江中。行走三日後,再次越過大雪山,懸崖峭壁,無處可立,石壁上皆有舊木樁孔,處處相對應。每人手持四根木樁,先拔下下方木樁,再攀上上方木樁,輪流攀爬,經過一日才通過。到達平地後相互等候,清點同伴,失去了十二人。繼續前行至罽賓國,禮拜佛鉢。停留一年多,學習梵文梵語,獲得《觀世音受記經》梵文本一部,又西行至辛頭那提河,漢語稱師子口,沿河西進入月氏國,禮拜佛肉髻骨,並見到自沸木舫。後來到檀特山南的石留寺,寺中有三百多位僧人,三乘學派兼容,無竭在此寺受大戒。天竺禪師佛馱多羅,意譯為覺救,當地人皆稱其已證果,無竭請他作和上,漢地沙門志定為阿闍梨,安居三個月後,再次啟程前往中天竺,路途荒涼,只攜帶石蜜為糧,同行尚有十三人,途中八人去世,餘下五人繼續前行。無竭雖多次歷經險難,仍時時誦持所攜《觀世音經》,從未間斷。將至舍衛國時,野外遇見一群山象,無竭稱念名號歸命,隨即有師子從林中出現,象群驚恐奔逃。後來渡過恒河,又遇到一群野牛,吼叫而來,欲傷人,無竭如前歸命,不久有大鷲飛來,野牛驚散,得以脫險。他以誠心感應,屢次在險境中得以脫困,皆屬此類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起初抵達河南國,然後離開海西郡,進入流動的沙漠,最終抵達高昌郡。。路途中經過了龜茲、沙勒等各個國家,翻越了蔥嶺,跨過了雪山,沿途遭遇重重毒氣瘴霧與萬裏綿延的厚冰,山谷下方則有大江,江水奔流急促得就像射出的箭一樣。。在東邊和西邊兩山的山腰之間,繫上繩索當作橋來通行。。等十個人一渡過,到達了對岸,就升起煙霧作為標誌。後面的人看到煙霧,知道前面的人已經度過,這纔敢繼續前進。。如果很久都看不到炊煙,那就表示遇到暴風把船隻的索具吹斷了,人已經落入江水之中。。走了三天,再次經過大雪山。這裡四處是陡峭的懸崖,根本沒有立足之地。石壁上留有以前打入木樁的孔洞,這些孔洞在各處都是對稱排列的。。大家各自拿著四根木樁,先把腳下的木樁拔起來,用手攀住上方的木樁,就這樣換手互相攀爬,經過一整天才度過難關。。等到大家來到平地一邊互相等待、一邊清點人數時,才發現同行的夥伴中少十二個人。。來到了罽賓國,便頂禮膜拜佛陀的鉢具。。停留了一年多,學習梵文文字和語言,求得了一部《觀世音受記經》的梵文本。接著繼續向西行,到達了辛頭那提河(漢語翻譯為「師子口」),沿著河向西進入月氏國,禮拜佛的肉髻骨,並且瞻仰了自沸木舫。。後來他來到檀特山南邊的石留寺。這座寺廟裡住著三百多位僧人,大家修學各種不同的教法(包含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無竭法師就在這座寺廟裡停留,並受了具足大戒。。來自天竺的禪師佛馱多羅(翻譯為覺救),當地人都認為他已經證得聖果。無竭法師請他擔任和上(親教師),漢地沙門志定擔任阿闍梨(軌範師)。他們停留坐夏安居三個月後,繼續出發前往中天竺。沿途道路空曠,只帶了石蜜充飢。一行原本十三人,有八人在路上相繼往生,剩下五人繼續同行。。無竭法師雖然好幾次遭遇生命危險與困境,但他心中繫念、隨身攜帶的《觀世音經》,誦持與修行從來沒有中斷過。。就在快抵達舍衛國的路上,野外遇到了一大羣野生大象。無竭大師趕緊稱唸佛菩薩的名號以祈求庇護,這時林中突然跑出一頭獅子,大象受到驚嚇便紛紛逃跑了。。後來在過恆河時,遇到了一羣鳴叫怒吼、正準備傷人的野牛。無竭法師跟剛才一樣,一心虔誠祈求佛菩薩保佑。這時突然飛來一隻巨大的老鷹,野牛羣嚇得四處逃散,他就這樣平安脫險了。。那種因為內心真誠懇切而產生的感應,讓人在遇到危險或困難時能夠度過難關、獲得救助,這些事蹟都屬於這一類。
法義解析
  • 描述僧人行腳途經的地理路線,記錄旅途經過的真實國家與地理環境,如流沙與高昌郡,無特殊深層法義。

    本句記述高僧西行求法、弘法途中所經之西域諸國與極其艱險的地理環境,展現求法者為法忘軀的精神背景。

    記錄僧侶或修行者在險峻地勢中,為利樂大眾或便利往來而施設繩索作為通道的實踐,展現不畏艱險的慈悲度化精神。

    此段描述渡河求法時的防護與信號傳遞機制,十人為組分批渡河,以前人留下的煙火作為後人進退的依據,象徵修行或求法過程中的次第相續與引導。

    此段文字描述舟船遭遇暴風索斷、人員落水的危急情境。
    在《高僧傳》中,此類比常被用來形容修行者或行船者面臨無常災難或生命危險時的具體現象。

    描述行者旅途中遭遇險峻地形的真實狀況,透過對懸崖與棧道遺蹟的描寫,彰顯求法行腳過程中的艱辛與克服險阻的過程。

    此段描述憑藉木樁克服險阻的比喻,用以凸顯修行者在困境中必須步步為營、借力使力、相續不絕地依止佛法前進,方能跨越難關。

    此句記述西行求法僧團在翻越險阻山嶺後,於平地整頓點名,發現因旅途艱險而折損、走失或罹難的同修人數,展現求法過程之驚心動魄與重大犧牲。

    記錄求法行者遊歷至罽賓國,並至誠禮敬聖物佛鉢之過程,展現對佛陀遺教的虔敬。

    記錄求法僧人停駐學習、尋求梵本、行經地名及參禮聖跡與靈異事蹟的歷程,反映其求法之堅固行跡。

    記錄求法高僧行跡,敘述其到達檀特山石留寺,見該寺僧眾共修三乘並於此處受具足戒的過程。

    記述佛馱多羅禪師的行跡,其名號含義,以及受請擔任和上與阿闍梨的經過。
    隨後敘述安居結束後,僧團在曠野中行腳遭遇減員的艱苦歷程,反映出古代僧人求法行道的嚴謹與艱辛。

    說明行者在危難中依止正法的心念與行持。
    透過堅持受持經典,展現對佛法的堅固信仰與定力。

    記錄無竭法師遇險時,藉由持念聖號歸命而化解象羣威脅的感應事蹟,體現稱名唸佛的功德力與佛法護念。

    此段記載無竭法師遭逢猛獸危難時,依憑虔誠歸命(祈請護法或三寶加持)而感得鷲鳥解危之瑞應,體現了佛法中至誠感通、逢凶化吉的修行感應。

    闡明修行者因一心至誠,從而引發不可思議的感應力量,得以在危難中逢凶化吉,充分體現至誠感通的佛法原理。

名相註解
  • 龜茲:西域古國名,位於今新疆庫車一帶,為佛教譯經與傳播之重鎮。
  • 沙勒:西域古國名,即疏勒,位於今新疆喀什一帶。
  • 障氣:指山林間致病的有害毒氣、瘴氣。
  • 東西兩山:指兩座相鄰、中間具有一定距離與落差的山嶽地形。
  • 彼岸:指河流的對岸,此處用於比喻到達目的地或完成任務。幟:標幟,標誌。
  • 索:指船隻的纜繩或帆索;江:指大江或水域。
  • 大雪山:指古代西域或印度北部的險峻雪山環境,為求法僧人途經之地。
  • 杙:用來繫綁或支撐的小木樁。展轉:輾轉,依次更換、連續不斷。
  • 料檢:查驗、清點、檢查。
  • 同侶:同行法侶,指一同前往西天求法的僧伽夥伴。
  • 罽賓國:北天竺之古國名;佛鉢:佛陀成道後所受之食鉢,為佛教重要聖物。
  • 梵書梵語:梵文文字與語言
  • 觀世音受記經:大乘佛教經典
  • 辛頭那提河:印度河(Indus River)
  • 月氏國:古代西域至中亞之國家
  • 佛肉髻骨:佛頂骨舍利
  • 自沸木舫:傳說中具有靈異現象的船隻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此處指寺內僧眾修學涵蓋這三類教法。大戒:即具足戒,為出家人受持的最高層次戒律。
  • 禪師:修習禪定之大德。證果:證得聖者果位。和上:親教師,指出家授戒之師。沙門:出家修行者。阿闍梨:軌範師,教授弟子威儀與法則之師。坐夏:於夏季三個月安居修行。石蜜:結晶糖,可作乾糧。
  • 繫念:心中繫念,專注不忘。觀世音經:即《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為佛教中祈求消災解厄的重要經典。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都城名,意譯「聞物」、「豐德」;歸命:歸投生命,皈依信順
  • 歸命:身心歸投依靠,此處指虔誠祈求佛法或神明庇護。
  • 誠心:指至誠懇切的清淨心。感:感應,指眾生誠心與佛菩薩慈悲力量的交相呼應。剋濟:克服危難而濟度。

初至河南國,仍出 海西郡,進入流沙,到高昌郡。經歷龜茲、沙 勒諸國,登葱嶺,度雪山,障氣千重,層氷萬 里,下有大江,流急若箭。於東西兩山之脇, 繫索為橋。十人一過,到彼岸已,舉煙為幟, 後人見煙,知前已度,方得更進。若久不見 煙,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行經三日,復 過大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石壁皆有 故杙孔,處處相對。人各執四杙,先拔下杙, 手攀上杙,展轉相攀,經日方過。及到平 地相待,料檢同侶,失十二人。進至罽賓國, 禮拜佛鉢。停歲餘,學梵書梵語,求得《觀世 音受記經》梵文一部,復西行至辛頭那提河, 漢言師子口,緣河西入月氏國,禮拜佛肉 髻骨,及覩自沸木舫。後至檀特山南石 留寺,住僧三百餘人,雜三乘學,無竭停此 寺受大戒。天竺禪師佛馱多羅,此云覺救, 彼土咸云已證果,無竭請為和上,漢沙 門志定為阿闍梨,停夏坐三月日,復行向中 天竺界,路既空曠,唯齎石蜜為糧,同侶尚 有十三人,八人於路並化,餘五人同行。無 竭雖屢經危棘,而繫念所齎《觀世音經》未 嘗暫廢。將至舍衛國,野中逢山象一群,無 竭稱名歸命,即有師子從林中出,象驚惶 奔走。後渡恒河,復值野牛一群,鳴吼而來, 將欲害人,無竭歸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 野牛驚散,遂得免之。其誠心所感,在險剋 濟,皆此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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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後來隨船從南天竺渡海到廣州,所經歷的事跡另有記載。他所翻譯的《觀世音受記經》,現今流傳於京師。其後下落不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他在南天竺搭乘商船渡海抵達廣州。這一路上所經歷的事情,在其他的傳記裡有詳細的記載。。他所翻譯出來的《觀世音受記經》,現在流傳在京城裡。。後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下落不明。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遊歷天竺、乘船渡海返國的行跡,為史傳文學中記錄人物生平的重要過程。

    記錄譯經流通之事蹟,說明該部經典現今在首都地區廣為流傳。

    描述人物行跡隱沒,去向不明。

名相註解
  • 南天竺:古代印度南部地區的地理稱呼。

後於南天竺隨舶汎海達廣 州,所歷事跡,別有記傳。其所譯出《觀世音 受記經》,今傳于京師。後不知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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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馱什,意譯為覺壽,是罽賓人。年少時在彌沙塞部僧人處學習,專精律藏,兼通禪法,於宋景平元年七月抵達揚州。早先沙門法顯在師子國獲得《彌沙塞律》梵本,尚未翻譯,法顯圓寂後,京城僧眾聽聞佛馱什精通此學,於是請他翻譯。當年冬十一月在龍光寺集會,翻譯成三十四卷,名為《五分律》。佛馱什持梵文本,于闐沙門智勝負責口譯,龍光道生、東安慧嚴共同執筆校正,宋侍中王練為檀越,至翌年四月才完成。又從大部中摘錄戒心及羯磨文等,並一同流通於世。後來下落不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馱什,這個名字翻譯成中文就是「覺壽」,他是罽賓國人。。年輕時向彌沙塞部的出家眾學習,專心精研戒律,同時也通達禪定的精要。在宋景平元年(西元423年)七月的時候,抵達了揚州。。之前法顯法師在師子國取得了《彌沙塞律》的梵文本,但還來不及翻譯就圓寂了。京城的眾僧侶聽說釋慧什法師精通這門學問,於是便請他出來翻譯。。當年冬天的十一月,大眾在龍光寺集會,將經典翻譯為三十四卷,定名為《五分律》。。當時由鳩摩羅什拿著梵文本,於闐沙門智勝負責翻譯,龍光寺的道生與東安寺的慧嚴共同執筆並校對修正,宋國的侍中瑯瑘人王練擔任護法施主,直到第二年的四月才全部翻譯完成。。另外從大部當中摘抄出戒心及羯磨文等內容,流通於世間。。鳩摩羅什大師後來便不知去向了。
法義解析
  • 記錄譯師的梵名、漢譯名義及其出身地,為高僧傳記敘的基本人名介紹格式。

    記述高僧早年於彌沙塞部(化地部)求學,精研戒律並通達禪法,後於宋景平元年七月到達揚州弘化的生平歷程。

    記錄《彌沙塞律》傳譯的歷史因緣。
    敘述法顯法師於斯里蘭卡取得戒律梵本未及翻譯便過世,後由京城僧眾邀請擅長此律學的釋慧什法師進行翻譯。

    記錄《五分律》於該年冬十一月在龍光寺譯出及卷數、名稱之史實。

    記錄《高僧傳》中某部佛教經論翻譯的歷史過程,包含譯主、譯語、筆受、證義以及施主等譯場分工的具體人員與完工時間。

    說明大部經律中摘抄出來的戒律儀軌,依然在世間流通、應用。

    記錄高僧之行誼下落,表達生滅無常、因緣遷流之史實。

名相註解
  • 佛馱什:梵語 Buddhaśāsana,意譯為覺壽。罽賓:古代北印度或西域的一個國家名稱。
  • 彌沙塞部:即化地部,部派佛教之一。律品:指佛教戒律的典籍。禪要:禪定修行的核心要義。宋:指劉宋王朝。景平元年:劉宋少帝年號(西元423年)。
  • 五分律:指《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為部派佛教中法藏部的戒律典籍。
  • 執筆參正:負責記錄並共同參與校對與訂正
  • 竟:完成
  • 戒心:指防護過失的戒法心要。羯磨:指秉承佛制的僧團議事與辦理各項戒臘受持等法事的儀軌。

佛馱什,此云覺壽,罽賓人。少受業於彌沙 塞部僧,專精律品,兼達禪要,以宋景平元 年七月屆于揚州。先沙門法顯,於師子國 得《彌沙塞律》梵本,未被翻譯,而法顯遷化, 京邑諸僧聞什既善此學,於是請令出焉。 以其年冬十一月集于龍光寺,譯為三十 四卷,稱為《五分律》。什執梵文,于闐沙門智 勝為譯,龍光道生、東安慧嚴共執筆參正,宋 侍中瑯瑘王練為檀越,至明年四月方竟。 仍於大部抄出戒心及羯磨文等,並行於 世。什後不知所終。

15
白話直譯
浮陀跋摩,意為覺鎧,是西域人。自幼品行端正,聰慧過人,精研三藏,特別擅長《毘婆沙論》,常誦持此論作為修學要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浮陀跋摩,翻成中文叫做「覺鎧」,他是西域那一帶的人。。他從小就品德端正、光明正直,聰明才智超越常人。他深入學習經、律、論三藏,特別精通《毘婆沙論》,經常誦讀並受持這部論典,將其視為修行修心的核心。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的譯名與籍貫,此為介紹高僧生平的基本資訊。

    此段描述高僧早年的品格與學習側重。
    年幼即具備正直品德與超羣智慧,在佛法學習上遍學三藏,並以《毘婆沙論》為修學核心,奠定深厚的法義基礎。

名相註解
  • 浮陀跋摩:人名,意譯為覺鎧。
  • 西域:古代中亞地區的總稱。
  • 三藏: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別,指經藏、律藏、論藏。毘婆沙論:解釋佛教根本教理的論典,為部派佛教的重要著作。

浮陀跋摩,此云覺鎧,西域人也。幼而履操明 直,聰悟出群,習學三藏,偏善《毘婆沙論》,常 誦持此部以為心要。

16
白話直譯
宋元嘉年間,來到西涼。先有沙門道泰,志向堅定,年少時遊歷葱右,遍訪諸國,獲得《毘婆沙》梵本十萬偈,返回姑臧,虛心等待明師,聽聞跋摩精通此論,便請他翻譯。當時蒙遜已逝,其子茂虔繼位,於虔承和五年丁丑四月八日,即宋元嘉十四年,在涼州城內閑豫宮中,邀請跋摩翻譯。道泰當即執筆記錄,沙門慧嵩、道朗及三百多位義學僧人共同校訂文義,反覆審核才完成,共一百卷,由沙門道挻作序。不久,魏虜託跋燾西征姑臧,涼州動亂,經書與物品多被焚毀,失去四十卷,現僅存六十卷。跋摩因避亂西返,後來下落不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約在劉宋元嘉年間,抵達了西涼地區。。早期有位叫道泰的沙門,個性堅毅果決,年輕時曾遊歷蔥嶺以西的各個國家,帶回了多達十萬偈的《毘婆沙》梵文原本。他回到姑臧後,虛心求教,期盼能遇到精通此書的專家,後來聽說跋摩對這部論典很有研究,便請他來翻譯。。當時北涼國主沮渠蒙遜過世,兒子茂虔繼位。於茂虔承和五年(歲次丁丑,即劉宋元嘉十四年)四月八日,在涼州城內的閑豫宮中,邀請法師跋摩來翻譯這部經典。。慧泰隨即執筆紀錄,並與沙門慧嵩、道朗及三百多位精通教理的僧人,共同考證校正內容與義理。經過來回比對校讎了兩遍才終於完成,全書共計一百卷,最後由沙門道挻為這部書撰寫了序言。。不久,北魏統治者拓跋燾向西討伐姑臧,導致涼州地區局勢動亂。寺中的經典文物全被焚毀破壞,因此遺失了四十卷,如今僅存六十卷。。求那跋摩為了躲避戰亂而往西走,回去原本的地方,最後不知道在哪裡結束了他的一生。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行腳遊化的歷史地理時空背景,並非探討深層佛法義理,因此保持其敘事的時間與空間順序,不作過度延伸。

    敘述沙門道泰求法之歷程。
    道泰於蔥嶺以西求得《毘婆沙》梵本後,返回姑臧虛心等待,後聽聞跋摩(即僧伽跋摩)精通此論,便延請其翻譯,為佛教文獻之傳譯奠定基礎。

    記錄高僧傳譯經的歷史背景與時間地點。
    敘述沮渠蒙遜之子茂虔繼位後,於特定西涼與劉宋紀年,在涼州閑豫宮中延請外國僧人跋摩進行翻譯的史實。

    記載譯經或撰述圓滿的過程。
    由專人負責紀錄,並會同眾多學僧考證文義,經過反覆校對確認後成書,最後請人撰序,顯示著作嚴謹的傳承與流佈過程。

    記載歷史上外力戰亂對佛教文獻流傳造成的破壞與遺失,凸顯經典保存之艱辛。

    此句記載高僧求那跋摩(或僧伽跋摩)在世間局勢動盪時,選擇西行避難以保全修持,隨後隱沒於歷史記載中。
    展現出古代沙門在面對政治與社會動亂時,順應因緣、不執著於一處的行持風範,亦反映出歷史文獻對於高僧晚年行蹤的客觀記錄。

名相註解
  • 宋元嘉:劉宋文帝的年號(西元424至453年)。西涼:十六國時期的政權名稱,地理位置約在今甘肅省河西走廊一帶。
  • 承和:北涼國主沮渠蒙遜及茂虔之年號。元嘉:劉宋文帝劉義隆之年號。涼州:當時河西地區之政經文化中心。閑豫宮:涼州城內之宮殿名。跋摩:負責翻譯經典的譯師名稱。
  • 魏虜:指北魏政權,此處帶有偏稱;姑臧:地名,為當時涼州治所;什物:各類器具物品;卷:佛教文獻計量的單位。

宋元嘉之中,達于西 涼。先有沙門道泰,志用強果,少遊葱右,遍 歷諸國,得《毘婆沙》梵本十有萬偈,還至姑 臧,側席虛衿,企待明匠,聞跋摩遊心此 論,請為翻譯。時蒙遜已死,子茂虔襲位,以 虔承和五年歲次丁丑四月八日,即宋元嘉 十四年於涼州城內閑豫宮中,請跋摩譯 焉。泰即筆受,沙門慧嵩、道朗與義學僧三百 餘人,考正文義,再周方訖,凡一百卷,沙門 道挻為之作序。有頃,魏虜託跋燾西伐姑 臧,涼土崩亂,經書什物,皆被焚蕩,遂失四 十卷,今唯有六十存焉。跋摩避亂西反,不 知所終。

17
白話直譯
釋智嚴,西涼州人,年輕時出家,以勤奮著稱,常納衣宴坐,長年蔬食,因家鄉荒涼,立志廣學經典,拜訪名師。於是遊歷西國,抵達罽賓,進入摩天陀羅精舍,向佛馱先比丘請教禪法,漸次修習三年,功夫超過十載,佛馱先見其禪思有序,特別器重。當地僧俗聽聞後讚歎道:「秦地竟有求道沙門。」從此不再輕視秦地僧人,敬重遠來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智嚴法師是西涼州人,二十歲左右就出家了,修行非常用功而聞名。他平時穿著破舊縫補的衣服(納衣)來靜坐禪修,長年只喫素食。他常常感嘆當地佛法如廢墟般荒涼,所以立志要到處拜訪名師,求取更多的佛經來研讀。。於是他到處遊歷西域各國,接著抵達罽賓(今克什米爾地區),進入摩天陀羅精舍,向佛馱先比丘請教學習禪法。跟隨學習了三年,但累積的禪修成效卻像是超過了十年。佛馱先比丘看到他在禪修上的思惟條理分明,對他十分器重且另眼相看。。當地的出家與在家修行人聽說這件事後,不禁驚嘆道:「沒想到秦地竟然也有真正追求佛法真理的沙門。」。一開始不輕慢當地的秦人,對待遠道而來的人也十分恭敬。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智嚴早年出家、刻苦修行的事蹟,以及他發心求法弘道的宏大志向。

    記錄僧侶遊方參學、依師修禪之過程。
    透過親近善知識與長期的禪修實踐,修行者在禪觀上的成就得到明師的認可與印證。

    記錄當時民眾對求道者的讚歎,凸顯沙門求法精神在當地的難得與受人敬重。

    展現出修行者或大德謙遜、包容、平等待人的處事態度與菩薩道精神,無論種族、地域皆以恭敬心相待。

名相註解
  • 釋智嚴:指晉代高僧釋智嚴。弱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冠禮,此處泛指二十歲左右。納衣:指出家修行者穿著的糞掃衣或補衲之衣。宴坐:安靜端坐,指修行禪定。經誥:指佛教的經典與教法。
  • 罽賓:古代北印度地名,約當今克什米爾一帶。
  • 摩天陀羅精舍:寺院名稱。
  • 佛馱先:人名,譯為覺先,北印度禪師。
  • 禪法:佛教中靜慮思維、修心止觀的法門。
  • 禪思:禪定中的思維與觀照。
  • 器異:器重與賞識其特殊才華或根器。
  • 秦類:指秦地之族類或本土族羣。遠人:指遠方來訪或外來之人。

釋智嚴,西涼州人,弱冠出家,便以精懃著 名,納衣宴坐,蔬食永歲,每以本域丘墟,志 欲博事名師,廣求經誥。遂周流西國,進到 罽賓,入摩天陀羅精舍,從佛馱先比丘諮 受禪法,漸染三年,功踰十載,佛馱先見其 禪思有緒,特深器異。彼諸道俗聞而歎曰:「秦 地乃有求道沙門矣。」始不輕秦類,敬接遠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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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當時有佛馱跋陀比丘,也是當地禪師,智嚴誠邀他東歸,欲將佛法傳入中土,跋陀欣然同意,遂一同東行。於是翻越沙漠險地,抵達關中。常隨跋陀,居於長安大寺。不久,跋陀遭秦地僧人排擠,智嚴也分散,隱居山東精舍,坐禪誦經,專心修學。晉義熙十三年,宋武帝西征長安,凱旋歸來,途經山東。當時始興公王恢隨駕遊覽山川,來到智嚴精舍,見三僧同住,各自坐於繩床,禪思深遠,王恢到來,良久未察覺,於是彈指,三人睜眼,旋即又閉目,詢問也不作答。王恢心中敬佩,詢問當地長者,皆說:「這三位僧人隱居修道,是高潔的法師。」王恢便上奏宋武帝,邀請他們回都。但都不願前往。多次誠懇邀請後,兩人推舉智嚴隨行。王恢篤信佛道,禮遇周到,回到都城,便讓智嚴住在始興寺。智嚴性喜清靜,志在遠離塵囂,王恢便在東郊另建精舍,即枳園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位名叫佛馱跋陀的僧人,他也是當地精通禪法的名師。慧嚴法師力邀他東行返回中國,希望能在中土弘揚佛法。佛馱跋陀感念慧嚴法師的誠懇,便結伴一同向東方前行。。於是越過大漠與艱險的道路,終於抵達了關中地區。。經常跟隨在跋陀法師的身邊,安住於長安的大寺院中。。沒過多久,跋陀無故遭到當地僧眾排擠驅逐,跟隨他的徒眾也散去了。於是他在山東一帶的寺院安歇,專心禪坐與讀誦佛經,竭盡全力精進修行與學習。。在東晉義熙十三年時,宋武帝向西出兵討伐長安,打勝仗後率軍班師回朝,途中經過了山東地區。。當時,始興公王恢隨從君王遊覽山水,來到嚴精舍。他看到裡面住著三位僧人,每個人都在繩牀上打坐,專注於禪定中。王恢進來很久了,他們都沒發覺。於是王恢彈了一下手指,三位僧人這才睜開眼睛,但沒過一會兒又閉上,王恢向他們問話,他們也不理睬。。十分欽佩這三位僧人的奇特行徑,於是向當地年長者打聽,大家都說:「這三位僧人是為了實踐志向而隱居,是品德高尚的法師。」。僧恢於是立刻向宋武帝上表建議,恭請皇帝返回首都。。沒有人願意動身前往。。由於大家再三懇求,態度非常誠懇,這兩個人便推舉了嚴公跟他們一起去。。恢懷法師對修道的態度一直非常堅定真誠,平時待人接物的禮節與承事非常殷勤。他回到首都(建康)之後,馬上就住進了始興寺。。嚴性這個人喜愛清靜、嚮往脫俗,一心想避開塵世的喧鬧。因此,恢便在東郊一帶另外幫他建造了一座精舍,這就是枳園寺。
法義解析
  • 記載譯師佛馱跋陀應慧嚴法師之請,為傳播禪法與佛法而東行至中國的歷史因緣。
    反映出中土求法與西域高僧弘法的歷程。

    描述僧人歷經長途跋涉、克服自然險阻,最終順利抵達弘法目的地的過程,展現求法修道之堅定意志。

    記述高僧依附師長共住、安止道場的行止。

    敘述高僧跋陀遭遇變故後,隨眾離散,仍不忘初心,於精舍中安住並精進修習禪法與教理之歷程。

    此句為歷史紀事,記述宋武帝西征長安並班師的歷史背景,為高僧傳中記錄當時時局與高僧行化的時空條件。

    記載修行者專注於禪修、心性湛然的狀態。
    即便外人來訪、發出聲響,修行者依然安住於禪定,不受外界幹擾,體現了禪修中攝心專注的寂靜境界。

    描述探詢隱士的過程,讚嘆其不求名利的操守,說明修道者為求志向而遠離塵囂的行徑。

    記載東晉時期僧恢法師勸請當權者迎請晉安帝還都的史實,展現佛教僧侶關懷國家政局安定的態度。

    此句描述在特定歷史情境或事件中,眾人皆不願前往某處或執行某項任務的狀況。

    描述眾人多次竭誠請求,二人推選嚴公同行的經過。
    此處未涉及特定佛教義理,僅為史傳敘事。

    此段描述晉代僧人釋恢懷的修道特質與行止。
    強調其道心深厚、禮儀周到,以及返回首都後依止的寺院道場,展現其篤實的修行風範。

    記錄僧侶遠離世俗塵囂、建立道場(精舍)的史實。
    記述當時護法者為修行者創建清修處所,體現佛教中為求道而安居離染的修行環境。

名相註解
  • 佛馱跋陀:即佛陀跋陀羅,意譯為覺賢,北天竺人,著名譯師及禪法大師。禪匠:精通禪法、禪觀修行的宗匠。
  • 關中:指當時的長安及其周邊地區,為佛教譯經與弘法的重要中心。
  • 跋陀:即佛陀跋陀羅,東晉時期的天竺高僧。長安大寺:指長安的譯經道場,如長安大安寺。
  • 擯:僧團中對於犯戒或不合規範者,予以驅逐或拒絕共同羯磨之處罰。精舍:僧人居住、修道之處所。
  • 義熙:東晉安帝的年號。宋武帝:指南朝劉宋的開國皇帝劉裕。旋斾:軍隊班師回朝。
  • 繩牀:禪修時所坐的牀凳。禪思:專注於禪定的思維與觀照。彈指:印度佛教中表示發聲、警覺或示意的方式。
  • 耆老:年高德劭的地方長者
  • 隱居求志:隱藏行跡於民間以保全自己的志節
  • 宋武帝:即劉裕,當時掌控東晉朝政的權臣;還都:返回首都建康
  • 莫:沒有人,表示全盤否定的代詞。
  • 行者:在此指前往、動身的人,非指佛教修行人。
  • 始興寺:南朝建康(今南京)的著名佛寺之一,為當時高僧駐錫與弘法的道場。
  • 精舍:佛教供僧侶修行與居住的處所。 喧塵:喧囂的塵俗環境。

時有佛馱跋陀比丘,亦是彼國禪匠, 嚴乃要請東歸,欲傳法中土,跋陀嘉其懇 至,遂共東行。於是踰沙越險,達自關中。 常依隨跋陀,止長安大寺。頃之,跋陀橫為 秦僧所擯,嚴亦分散,憩于山東精舍,坐禪 誦經,力精修學。晉義熙十三年,宋武帝西伐 長安,剋捷旋斾,塗出山東。時始興公王恢 從駕遊觀山川,至嚴精舍,見其同止三僧, 各坐繩床,禪思湛然,恢至,良久不覺,於是 彈指,三人開眼,俄而還閉,問不與言。恢心 敬其奇,訪諸耆老,皆云:「此三僧隱居求志, 高潔法師也。」恢即啟宋武帝延請還都。莫 肯行者。既屢請懇至,二人推嚴隨行。恢懷 道素篤,禮事甚殷,還都,即住始興寺。嚴性 愛虛靖,志避諠塵,恢乃為於東郊之際,更 起精舍,即枳園寺也。

19
白話直譯
智嚴先前在西域所得梵本諸經,尚未翻譯,至元嘉四年,與沙門寶雲共同譯出《普曜》、《廣博嚴淨》、《四天王》等經。智嚴在寺中不接受特別供養,常自行托缽維生,所到之處,無論顯隱皆敬仰。有能見鬼者說,見西州太社間的鬼互相說:「智嚴法師來了,應當避讓。」當時此人不明其意。不久,智嚴到來,隨口詢問姓名,果然自稱「智嚴」,那人默記於心,暗中加以禮敬。儀同蘭陵蕭思話的妻子劉氏生病,經常見到鬼來,十分驚駭害怕,時常請嚴前來說法。嚴剛到外堂,劉氏就見群鬼四散奔逃,嚴進入後,為夫人講經,病因此痊癒,於是受持五戒,全家都歸依奉行。嚴清心寡欲,隨緣接受隨即布施,年輕時遊歷各地,從不執著。天性謙沖退讓,不自我陳述,因此雖有許多美德,世人難以完全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顯大師之前從西域帶回來的許多梵文經典,還來不及翻譯出來。一直到元嘉四年,他才和沙門寶雲法師一起將《普曜經》、《廣博嚴淨經》、《四天王經》等翻譯出來。。慧嚴法師在寺院裡不接受私人的供養邀請,總是親自託缽乞食來維持生活。他的道德教化所到之處,無論是陰間的鬼神還是陽世的人們,全都由衷地信服。。有人說他看見鬼,目睹西州太社附近的鬼彼此交談,說:「嚴公來了,我們應該迴避一下。」。這個人還沒有真正明白這件事。。不久,(智)嚴抵達。隨意詢問他的姓名,果然自稱是「智嚴」。心中默記下來,暗中對他特別禮遇尊重。。當時擔任儀同的蘭陵人蕭思話,他的妻子劉氏生了重病,經常看到鬼魂前來,非常驚恐。於是家人請來了僧嚴法師說法,法師剛到外面的廳堂,劉氏就看到那些鬼魂紛紛逃散。等法師進到內室為夫人解說經法後,病痛因此痊癒了。夫人因此受持了五戒,全家人也從此篤信佛法。。他持戒清淨,淡泊寡慾,東西隨緣接受,也隨手佈施。年輕時便雲遊四方,對一切事物都沒有絲毫執著與牽掛。。為人天性謙虛退讓,從不自己吹噓或表白,所以儘管他有許多美好的德行,世人也無法全部流傳開來。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晉高僧法顯西行求法、攜回梵本經典,並在元嘉四年開始與寶雲法師共同譯經的歷史過程,展現佛教經典漢譯的弘法事業與傳承。

    僧人應持守乞食制度以維持清淨生活,不應貪著個別信徒的特別供養,以此清修之德與佛法教化感化一切有情眾生。

    記錄靈異見聞,說明鬼道眾生亦有尊卑秩序與敬畏之心,反映民間信仰中對特定人物威德的敬重。

    說明當事者尚未領悟或理解某種道理或法義。

    此段描述僧人相遇之情景,記載慧遠大師初次聽聞智嚴法師來訪,交談後確認其身分,並因其德行而給予特別的禮遇與重視。

    此段記載了僧嚴法師透過說法,使鬼魅退散並治癒劉氏疾病的事蹟。
    劉氏病癒後心生信仰進而受持五戒,並帶動全家人皈依佛法,體現了佛法淨化人心與消除業障的教化力量。

    描述高僧嚴守戒律、少欲知足,能行捨心佈施。
    無牽無掛地雲遊行化,體現出家修道者離欲無著的解脫境界。

    此句敘述高僧謙遜的品德與行誼。
    修行者內斂自謙,不自我標榜,雖具備諸多善行,但因不主動宣揚,導致後世無法完全得知其事蹟。

名相註解
  • 梵本:梵文寫就的佛教經典原稿。
  • 別請:指接受個別信徒在特定時間、地點的單獨供養;分衛:即託缽乞食,是出家眾維持生計、修行乞化之法;幽顯:指幽冥界(鬼神、陰間)與顯明界(人間、陽世)。
  • 太社:古代國家或地方祭祀土地神的祭壇所在地。嚴公:指晉代官員嚴詡,此處借指其神魂或威德。
  • 禮異:特別禮遇;識之:心裡記住
  • 儀同:古代官職名。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所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
  • 遊方:指雲遊四方,行腳參學。
  • 稟性:天性、本性。沖退:謙沖退讓。美行:美好的德行。

嚴前於西域所得梵 本眾經,未及譯寫,到元嘉四年,乃共沙門 寶雲譯出《普曜》、《廣博嚴淨》、《四天王》等。嚴在 寺不受別請,常分衛自資,道化所被,幽顯 咸服。有見鬼者云,見西州太社間鬼相 語:「嚴公至,當避易。」此人未之解。俄而,嚴至, 聊問姓字,果稱「智嚴」,默而識之,密加禮異。 儀同蘭陵蕭思話婦劉氏疾病,恒見鬼來,吁 可駭畏,時迎嚴說法,嚴始到外堂,劉氏便 見群鬼迸散,嚴既進,為夫人說經,疾以之 瘳,因稟五戒,一門宗奉。嚴清素寡欲,隨受 隨施,少而遊方,無所滯著。稟性沖退,不自 陳敘,故雖多美行,世無得而盡傳。

20
白話直譯
嚴過去未出家時,曾受五戒,後來有所違犯,出家受具足戒後,常懷疑自己未得戒,時常因此感到恐懼。多年禪觀仍無法自解,於是再次渡海,重返天竺,向諸位明達者請教。遇到羅漢比丘,將事情詳問,羅漢不敢自行判決,便為嚴入定,前往兜率宮請問彌勒,彌勒回答:「得戒。」嚴非常歡喜,於是步行返回。到達罽賓,無疾而終,時年七十八。當地規定凡聖遺體分別焚燒,嚴雖持戒高明,但實踐未圓滿,最初移靈柩至凡僧墓地,屍體沉重無法抬起。改移向聖者墓地,則屍體輕盈自如。嚴的弟子智羽、智遠,原本從西方而來,報告此徵瑞,隨後一同返回外國。由此推論嚴確實是得道之人,只是不知其果位深淺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法嚴在還沒有出家的時候,曾經受持五戒,但有過違犯的情形。後來他出家並受了具足戒,卻常常懷疑自己沒有真正得到戒體,心裡總是為此感到恐懼害怕。。修行禪觀多年卻還是無法自己明瞭證悟,於是再次乘船渡海,重新前往天竺,向多位通達佛法的明智導師請教。。(嚴法師)遇到了羅漢比丘,便將事情詳細地請教他。羅漢比丘不敢斷定,於是為嚴法師進入禪定,前往兜率宮諮詢彌勒菩薩。彌勒菩薩回答說:「(這樣)得戒了。」。嚴法師感到非常歡喜,於是就步行回去了。。抵達罽賓國後,他無疾而終,享年七十八歲。依照當地的習俗,無論凡夫或聖者,圓寂後皆火化遺體並分處安葬。慧嚴雖然持戒節操高尚,但自覺尚未成就實修道果,因此準備將遺體移往普通僧人的墓地,結果遺體沉重得無法移動。。只要轉念朝向聖墓禮拜,就會感到身心輕盈,超然自在。。嚴居士的弟子智羽和智遠,特地從西方來到這裡,向大家報告這個祥瑞的感應,之後他們就一起回到外國去了。。從這些事情來推測竺僧嚴,可以相信他確實是位得道的人,只是還不知道他在證取聖果或向果的進程中,證悟的境界究竟是深還是淺。
法義解析
  • 說明竺法嚴早年持戒有犯的經歷,導致後續出家受具足戒時,心生疑悔,擔憂自己無法真正得戒,反映出修行者對戒體清淨與否的嚴謹審視與恐懼。

    此句記述僧人修行遭遇瓶頸後,不遠千里再度西行求法、尋求善知識印證的過程。
    在《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展現出古德為求真諦,在禪觀修持未得決定了悟時,不惜重履險阻、諮通名德的求法精神。

    記錄嚴法師求戒過程。
    因凡夫難以斷定受戒是否成就,羅漢亦無法決斷,故入定至兜率宮請示彌勒菩薩,確認得戒。

    記錄人物心生歡喜並返回住處的行動,展現修道過程中的心境與行誼。

    描述高僧慧嚴抵達罽賓後無疾圓寂,以及因其自認修行未臻究竟,欲移靈至普通墓地卻顯現神異(屍體沉重難移)的經過。
    反映了修行者對自身道業的嚴格審視與虔敬之心。

    描述修行者至誠禮聖,因心念轉變而生起虔敬與解脫感,達到身心輕安之境。

    說明外國僧人(智羽、智遠)特來通報感應祥瑞,事畢後隨即返國。
    體現僧人往來交流與靈異感應之史實記錄。

    本句為《高僧傳》中對竺僧嚴法師修行證量的推評。
    在佛教史傳語境中,「果」指聖果(如阿羅漢果等),「向」指趣向果位的階段(如四向四果)。
    此處表明雖能斷定其已入聖流,但其具體的斷證位次與功夫深淺則難以全知。

名相註解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具足戒:出家眾受持的完整具足之戒律。戒體:受戒時於內心所生起的防非止惡之無表色體。
  • 禪觀:指禪定與觀想的修持方法。
  • 明達:指精通佛法、通達事理的明智之人或高僧。
  • 羅漢: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兜率宮:欲界第四天,彌勒菩薩之內院淨土。彌勒:彌勒菩薩,未來佛。
  • 嚴:指傳記中記載之僧侶名相。
  • 聖墓:指佛教或聖賢遺骨、聖蹟之墓。輕:指身心輕安的狀態。
  • 徵瑞:靈異的祥瑞徵兆。外國:指當時西域或印度等佛教發源地或周邊國家。
  • 得道:指證得聖果,斷除煩惱而契入真理。
  • 果向:指果位與向位,即小乘四沙門果(預流、一來、不來、阿羅漢)及其各別的趣向階段。

嚴昔未 出家時,嘗受五戒,有所虧犯,後入道受具 足,常疑不得戒,每以為懼。積年禪觀而不 能自了,遂更汎海,重到天竺,諮諸明達。值 羅漢比丘,具以事問,羅漢不敢判決,乃為 嚴入定,往兜率宮諮彌勒,彌勒答云:「得戒。」 嚴大喜,於是步歸。至罽賓,無疾而化,時年 七十八,彼國法凡聖,燒身各處,嚴雖戒操 高明,而實行未辦,始移屍向凡僧墓地,而 屍重不起。改向聖墓,則飄然自輕。嚴弟子 智羽、智遠,故從西來,報此徵瑞,俱還外國。 以此推嚴,信是得道人也,但未知果向中 間若深淺耳。

21
白話直譯
釋寶雲,姓氏不詳,傳記記載如下。涼州人。年少出家,勤學有行,志向剛正清潔,不隨俗流,因此年輕時以方正純樸聞名。求法誠懇懇切,捨身奉道,志在親見靈跡,廣泛尋求經要。於晉隆安初年,遠赴西域,與法顯、智嚴前後同行,跋涉流沙,翻越雪嶺,勤苦艱難,從不以為苦。遍歷于闐、天竺諸國,親見許多靈異之事。曾經路過羅剎之野,聽聞天鼓之音,釋迦牟尼的遺跡,多所瞻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寶雲的種姓氏族不詳,根據傳記記載。。他是涼州地方的人。。年輕時就出家修行,在學問與操守上非常精進勤奮。他的志向與氣節剛正純潔,不迎合世俗,所以年紀輕輕就以正直、純樸的品德受到推崇。。他求法的心意非常懇切,甚至不惜捨棄生命來護持道法。他的心願是想親自前往佛教聖地參訪,並廣泛地探求佛經的精華。。於是在東晉隆安年間的初期,為了求法而遠行西域。我與法顯、智嚴法師先後同行,度過了大沙漠,攀爬越過了雪山,雖然經歷了種種艱辛與危險,卻一點也不覺得苦。。於是前往闐國與印度等國家遊歷,親眼目睹了許多神異的現象。。接著行經羅剎居住的荒野,聽見了天鼓傳來的音聲,沿途對釋迦牟尼佛的聖跡進行了多次瞻仰與禮拜。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寶雲的生平背景,因史料記載未詳,故從傳記所載陳述。

    此句為《高僧傳》中介紹僧侶出生成長地的傳記常規表述,標示其地理籍貫。

    此段描述僧人早年出家的修行態度與個人品格。
    精勤向學與持戒修行,展現了求道的決心;而剛正不阿、不與世俗同流合污,則是修行者超凡脫俗、保持清淨本色的具體體現。

    描述修行者為求正法而展現的堅定道心與犧牲精神,以及為見證聖蹟、研習法義而精進不懈的行持。

    此段描述西行求法之旅,表達行者為了追求佛法,不畏懼自然環境的險惡與路途的艱辛。
    體現了求法忘軀的堅定道心與實踐精神。

    記錄求法高僧遊歷西域與天竺諸國,實地見證殊勝聖蹟與神異境界的歷程,反映了求法者堅定的求道意志與沿途的見聞。

    記錄求法者或修行人行經惡鬼險地時,憑藉佛法加持或祥瑞感應,並虔誠禮拜佛陀聖跡的歷程。

名相註解
  • 釋寶雲:高僧名號。傳:傳記。
  • 涼州:古代行政區劃名,大致位於今中國甘肅省一帶,是佛教傳入漢地及譯經的重要樞紐。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修行佛法。學行:學習與實踐佛法之德行。方直純素:正直與純樸的品行。
  • 求法:尋求佛法。殉道:捨棄生命以護持或實踐道法。靈跡:聖者的遺跡或顯靈之地。經要:經典的精要義理。
  • 於闐:西域古國名,即今新疆和田一帶。天竺:古印度之稱。靈異:神異的現象或靈妙的聖蹟。
  • 羅剎:惡鬼名,多食人血肉;天鼓:天界的自然之鼓,能發妙音;釋迦影跡:釋迦牟尼佛所留下的影像與足跡等聖跡;瞻禮:恭敬瞻仰並禮拜。

釋寶雲,未詳氏族,傳云。涼州人。少出家,精 懃有學行,志韻剛潔,不偶於世,故少以方 直純素為名。而求法懇惻,亡身殉道,志 欲躬覩靈跡,廣尋經要。遂以晉隆安之初, 遠適西域,與法顯、智嚴先後相隨,涉履流 沙,登踰雪嶺,懃苦艱危,不以為難。遂歷于 闐、天竺諸國,備覩靈異。乃經羅剎之野,聞 天鼓之音,釋迦影迹,多所瞻禮。

22
白話直譯
寶雲在外國廣泛學習梵文經典。天竺諸國的語音文字、訓詁義理,全部通曉理解。後來回到長安,隨禪師佛馱跋陀修習禪業精進道行。不久,禪師因故被秦地僧人排擠,弟子們都連帶受累,寶雲也因此流散。適逢廬山慧遠法師為其解圍,一同返回京師,安住道場寺。眾僧因寶雲志力堅定,弘揚佛法遠播異域,無不前來請益,敬重愛戴。寶雲翻譯出《新無量壽經》,晚期出現的諸多經典,多由寶雲校定。中華與異族語言兼通,音義詮釋皆正確,寶雲所校定的經典,眾人都信服。最初,關中沙門竺佛念善於翻譯,於符堅、姚興兩代,顯揚諸多經典。江左地區翻譯梵文,無人超越寶雲,因此在晉宋之際,弘揚法藏,沙門慧觀等人都與他交好並推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遊到外國,廣泛學習了當地的梵文書籍。。對於天竺各個國家的發音、文字、字義及註解,都能夠徹底明白。。後來回到了長安,他便跟隨禪師佛馱跋陀學習禪法,努力修行。。沒多久,這位禪師莫名其妙地遭到當地秦國僧人的排擠。結果整個僧團都跟著受牽連擔罪,大眾也因此四處逃散。。當時廬山慧遠大師出面化解了慧雲被驅逐的事件,兩人便一同返回京師,安頓在道場寺。寺中大眾見慧雲志向堅定、在邊遠地區弘法有成,都紛紛向他請益,對他既尊敬又愛戴。。支謙(或康僧會)翻譯出了《新無量壽經》。那些較晚出現的各種佛經,多半是經過法師整理與校定的。。無論是漢地還是周邊各族,他都能無礙溝通;在音韻與字義的訓釋上非常正確。只要是他所定奪的說法,大家全都信服。。當初,長安一帶有位名叫竺佛唸的沙門非常擅長翻譯,他在前秦(苻氏)與後秦(姚氏)兩個朝代中,弘傳翻譯了許多佛教經典。。江南地區翻譯梵文經典,無人能超越慧遠大師。因此在東晉與劉宋交替的時代,他大力弘揚佛法,當時的慧觀等僧眾,都十分敬重並與他結為好友。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至外域研習梵書的歷程,反映了求法、研學的史實。

    說明當時的譯經高僧具備極高的語言學素養,對印度各地語言的音韻、字義與訓詁皆能融會貫通,為後續的翻譯事業奠定深厚基礎。

    記錄求法與修行的歷程,記述其返回長安後,依止佛馱跋陀禪師學習禪法以進修道業。

    記錄禪師遭遇宗派或地域僧眾排斥,導致僧團離散的史實。
    顯示佛教弘傳過程中,僧團內部或外來適應可能面臨的阻礙與人事變故。

    說明高僧慧雲因德行與弘法事蹟受眾人推崇。
    透過慧遠大師的協助化解違緣,使其得以在京師道場寺安頓弘法,展現了僧團對具足實修與弘化功德者的尊崇。

    記述譯經歷史與經文版本的校定。
    說明《新無量壽經》的譯出,以及後世晚出經典,多經過大德的校讎與治理決定。

    讚歎譯經或弘法者兼具語言翻譯與文辭訓詁的能力,其見解與詮釋精確妥當,足以令大眾信服。

    記錄高僧竺佛唸的譯經貢獻。
    敘述其在北方關中地區,於前秦及後秦時期致力於佛典翻譯,為佛教義理的弘傳奠定基礎。

    讚揚慧遠大師於江南譯經與弘法之卓越貢獻,以及當時僧界對其德行的推崇與歸仰。

名相註解
  • 梵書:指印度的梵文典籍或佛教經論。
  • 擯事:驅逐或開除出僧團的處分。京師:指當時國家的首都。絕域:指偏遠或邊疆地區。披衿:敞開衣襟,比喻坦誠相對、毫無保留地請益。
  • 新無量壽:指《新無量壽經》,即《無量壽經》的異譯本;治定:指對經典進行校勘整理與審定。
  • 華戎:漢族與周邊各族;音訓:音韻與字義的解釋。
  • 江左:長江下游以東的江南地區。譯梵:翻譯梵文佛典。法藏:佛教教法與經律論三藏。沙門:出家修行者。慧觀:東晉至劉宋時代的高僧。

雲在外域 遍學梵書。天竺諸國音字詁訓,悉皆備解。後 還長安,隨禪師佛馱跋陀業禪進道。俄而, 禪師橫為秦僧所擯,徒眾悉同其咎,雲亦 奔散。會廬山釋慧遠解其擯事,共歸京師, 安止道場寺,眾僧以雲志力堅猛,弘道絕 域,莫不披衿諮問,敬而愛焉。雲譯出《新 無量壽》,晚出諸經,多雲所治定。華戎兼通, 音訓允正,雲之所定,眾咸信服。初,關中沙門 竺佛念善於宣譯,於符姚二代,顯出眾經。 江左譯梵,莫踰於雲,故於晉宋之際,弘通 法藏,沙門慧觀等,咸友而善之。

23
白話直譯
寶雲性喜幽居,以保閒寂,於是前往六合山寺,翻譯出《佛本行讚經》。山中多貧民,風俗好偷竊,寶雲說法教化,許多人因此改過,禮佛供養,十家有八家如此。不久,道場寺慧觀臨終,請寶雲回都,總理寺務,寶雲不得已而返回。在道場居住了一年多,後來又返回中原。元嘉二十六年,圓寂於山寺,享年七十四歲。他遊歷外國的經歷,另有專門的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雲法師天性喜歡清靜隱居,為了保持內心的閒適,便前往六合山寺,翻譯出《佛本行贊經》。。山區裡住著許多未開化的民眾,當地的風氣喜歡偷竊。法師為他們說法教化,讓大家有了很大的改變,有十分之八的家庭都懂得行禮敬、作供養。。過了一陣子,慧觀法師在臨終之際,請慧雲法師回首都來統領寺院的事務,慧雲法師不得已只好回去。。在道場住了一年左右,他又回到了六合,並在元嘉二十六年於山寺過世,享年七十四歲。。他遊歷外國的事蹟,另外有其他的專門記載與傳記。
法義解析
  • 記錄僧雲法師為修持寂靜而隱居,並從事佛典翻譯的行誼,體現譯經弘法的菩薩道事業。

    說明法師深入化導邊鄙、民風強悍之地區,以佛法感化當地民眾,使惡俗轉化為恭敬信仰,展現教化的攝受力。

    記述慧觀臨終請慧雲返京接任寺務的歷史事蹟,反映當時僧團職責的交接與道情。

    記錄高僧住世修行的行跡,以及臨終示寂的時間、地點與歲數。
    佛教常以「春秋」代稱年歲,「終於」表示壽終,體現修行者色身無常之理。

    指出該僧侶在國外遊歷的見聞與事蹟,已另撰有專門的傳記文獻記載。

名相註解
  • 六合山寺:位於天竺的譯經處所。
  • 草竊:盜竊;禮事:行禮敬事;供養:奉事三寶或師長
  • 道場:指道場慧觀,為晉代著名僧人。|寺任:寺院的職務。|還都:返回首都。
  • 外國:指本國以外的其他國家或地區。記傳:記載與傳記。

雲性好幽 居,以保閑寂,遂適六合山寺,譯出《佛本行 贊經》。山多荒民,俗好草竊,雲說法教誘,多 有改更,禮事供養,十室而八。頃之,道場慧 觀臨亡,請雲還都,總理寺任,雲不得已而 還。居道場歲許,復更還六合,以元嘉二十 六年,終於山寺,春秋七十有四。其遊履外 國,別有記傳。

24
白話直譯
求那跋摩,意譯為功德鎧,出身剎利種,世代為王,統治於罽賓國。祖父名呵梨跋陀,意為師子賢,因剛直被流放。父親僧伽阿難,意為眾喜,因隱居於山林澤野。跋摩十四歲時,便聰慧過人,見識卓越,心懷遠志,仁愛寬厚,崇尚德行,致力於行善。母親曾經想要野味,讓跋摩去辦,跋摩回答:「一切有命眾生都貪戀生命,奪取牠們的性命,並非仁者所為。」母親生氣說:「即使因此獲罪,我也願替你承擔。」跋摩有一天煮油時,不小心燙傷了手指,便對母親說:「請母親替我忍受這痛苦。」母親說:「痛在你身上,我怎能替你忍受?」跋摩說:「眼前的痛苦尚且無法代受,何況三惡道的苦呢!」母親於是悔悟,終身斷絕殺生。到了十八歲,相公見到他說:「你三十歲時,將會統領大國,南面稱尊。」「若不貪戀世間榮華,必能證得聖果。」二十歲時,出家受戒,通曉九部經典,精通四《含》,誦經百餘萬言,深入律藏,精妙於禪法,當時被尊稱為三藏法師。三十歲時,罽賓國王去世,無人繼承,眾人都議論說:「跋摩是王族後裔,又有才德,應請他還俗繼承王位。」數百大臣再三懇請,跋摩都不答應。於是辭別師長和大眾,隱居林谷,獨行山野,遠離人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求那跋摩,翻成中文是「功德鎧」。他本來是剎利種姓,家族世代都擔任國王,統治著罽賓國。。他的祖父名叫呵梨跋陀,這句話的意思是「師子賢」,因為個性剛正不阿,而被流放到外地。。他的父親叫做「僧伽阿難」(意思是「眾喜」),因為避世而隱居在山林湖澤之中。。跋摩在十四歲時,就顯得十分機敏聰慧。他思想深遠,有遠見,待人仁慈博愛,並極力推崇道德、致力行善。。他的母親曾經想喫野味,命令跋摩去辦理。跋摩稟告說:「有生命的眾生,沒有不貪戀生命的,傷害它們的性命,這不是仁愛之人所為呀。」。母親生氣地說:「就算你因此得罪了人,我也會代替你承擔後果。」。求那跋摩有一天在煮油時,不小心澆到了自己的手指,於是對母親說:「請母親代替兒子忍受這個疼痛。」。母親說:「痛在妳身上,我怎麼能代替妳受苦呢?」。跋摩大師說:「連眼前的苦難都無法替別人承受了,更何況是三惡道的劇苦呢!」。母親這才覺悟悔改,決定這輩子都不再殺生了。。到了十八歲,相公見到他便說:「你到了三十歲的時候,應該會治理大國,稱王稱尊。」。如果不貪戀世俗的榮華富貴,應當能獲得聖者的果位。。到了二十歲那年,他出家受戒。他徹底通曉了九部教法,廣泛明白四《含》的義理,誦讀經文百餘萬字,深入精通戒律,並巧妙地體會禪定的精要,當時大家都稱他為「三藏法師」。。到了年滿三十歲時,罽賓國王去世,完全沒有子嗣繼位,眾人共同商議說:「跋摩是帝王家族的後代,又才華聰明、品德厚重,可以請求讓他還俗,來繼承國王之位。」。數百位大臣再三地堅決懇求,跋摩法師依然不答應。。於是向師父告假並離開大眾,選擇在山林中居住、喝山谷的水,獨自一人在山野間修行,隱姓埋名避開塵世。
法義解析
  • 介紹求那跋摩尊者的梵名原意、種姓背景與出身地罽賓國。

    記錄歷史人物之名義與生平遭遇。
    說明祖父名字梵音與漢譯之對應,並敘述其因剛正性格而遭受流徙之果報,展現史傳記事之客觀性。

    記錄高僧之父的姓名與其隱遁避世的生活行跡。

    描述高僧跋摩幼時即展現出過人的慧根、深遠的見識,以及廣大的慈悲心與崇高的道德修養。

    此段記載跋摩勸阻母親殺生食肉,彰顯其體現佛教慈悲護生、不殺戒之精神。

    母親基於愛子之情,願於危難或過失中挺身而出,承擔相應的責任與懲罰。

    此句記述求那跋摩色身受苦時對母親的對話,藉由日常偶發的肉體痛苦與親情互動,作為後續展現大乘佛法中「代眾生苦」或明辨「業報自受、他人無法代受」等法義的契機,體現高僧在日常生活中隨機示現、啟迪人心之風範。

    此句敘述母親對子女的慈愛與面對業力時的無奈,闡明每個人必須各自承擔自身業報的因果法則。

    說明業報自作自受的道理,他人無法代替受苦,以此警惕世人應當畏懼三惡道的果報。

    記錄人物感化過程,闡明因業果報而使惡行者產生真實懺悔,並發願持戒的佛法義理。

    此段記載人物年輕時受貴人相見,並預言其未來的君主命運,為傳統史傳中凸顯人物不凡出身與命運軌跡的敘述。

    說明修道者若能放下對世俗名利的貪著,專心修行,便能證得聖果。

    說明出家受戒後,精進修學,通達教理、戒律與禪定,具備深厚的佛學素養,成為精通經、律、論的「三藏法師」。

    記錄罽賓國王崩逝且無後嗣,羣臣商議迎請出家僧人還俗繼位,從世間政治的角度說明當時的歷史事件與僧俗身分的轉換。

    描述跋摩法師面對眾多官員的強烈挽留,堅持己志,不受外緣動搖,體現了出家行者淡泊名利與堅守道風的態度。

    描述修行者為求清淨禪修或堅定道心,辭親離眾、遠離塵囂,獨處山林過著簡樸的離羣生活。

名相註解
  • 剎利種:古代印度四種姓之一,即剎帝利,為統治階級與武士階層。
  • 呵梨跋陀:梵語,漢譯為「師子賢」。
  • 僧伽阿難:此言眾喜。潛隱:隱居避世。
  • 跋摩:指僧伽跋摩(Samghavarman),中天竺人,著名譯師。機見:機敏聰慧。遠度:深遠的見識與度量。仁愛汎博:仁慈博愛廣大。
  • 有命之類: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夭:傷害生命
  • 仁人:指具備仁慈美德之人
  • 代汝:代替承擔罪責
  • 代:代替承受
  • 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種惡道,為造惡者受苦之處。
  • 斷殺:斷除殺生行為,為戒殺之實踐。
  • 相公:古代對地位尊貴者的尊稱。南面稱尊:指古代君王面朝南方接受臣下朝拜,引申為登基為王。
  • 世榮:世俗的榮華富貴。聖果:聖者的果位,指證悟解脫的境界。
  • 九部:佛教經典的九種體裁分類。四《含》:指《四阿含經》,為初期佛教的基本經典。律品:指佛教的戒律典籍。禪要:禪定的核心要義。三藏法師:精通經、律、論三藏的法師。
  • 罽賓王:指罽賓國的國王。薨:古代稱諸侯或有爵位的人去世。紹嗣:繼承後嗣。胤:後代子孫。還俗:出家修道者捨棄戒律,恢復凡俗身分。紹國位:繼承國君的寶座。
  • 辭師:辭別師長。違眾:遠離大眾。

求那跋摩,此云功德鎧,本剎利種,累世為 王,治在罽賓國。祖父呵梨跋陀,此言師子 賢,以剛直被徙。父僧伽阿難,此言眾喜,因 潛隱山澤。跋摩年十四,便機見俊達,深有遠 度,仁愛汎博,崇德務善。其母嘗須野肉,令 跋摩辦之,跋摩啟曰:「有命之類,莫不貪生, 夭彼之命,非仁人矣。」母怒曰:「設令得罪,吾 當代汝。」跋摩他日煮油,誤澆其指,因謂母 曰:「代兒忍痛。」母曰:「痛在汝身吾何能代?」跋 摩曰:「眼前之苦尚不能代,況三途耶!」母乃 悔悟,終身斷殺。至年十八,相公見而謂曰: 「君年三十,當撫臨大國,南面稱尊。若不 樂世榮,當獲聖果。」至年二十,出家受 戒,洞明九部,博曉四《含》,誦經百餘萬言,深 達律品,妙入禪要,時號曰「三藏法師」。至 年三十,罽賓王薨,絕無紹嗣,眾咸議曰:「跋 摩帝室之胤,又才明德重,可請令還俗,以 紹國位。」群臣數百,再三固請,跋摩不納。乃 辭師違眾,林棲谷飲,孤行山野,遁迹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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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後來到師子國,觀察風俗弘揚佛法,識見真實的修行者,眾人都認為他已證得初果。他的威儀感動眾人,見到他的人都發起善心。之後到闍婆國,剛到未滿一日,闍婆王母夜裡夢見有位道人乘船飛入國中,天亮時,果然是跋摩來到。王母以聖者之禮恭敬接待,並從他受持五戒。王母勸王說:「宿世因緣,得以為母子,我已受戒,而你不信佛法,恐怕來世因緣斷絕,今生果報也會失去。」國王因母親的勸導而受戒,長久以來漸漸專心修行。不久,鄰國軍隊侵犯邊境,國王對跋摩說:「外敵仗勢來犯,若與之交戰,必定傷亡慘重;若不抵抗,國家危亡在即。如今只能依靠師尊,不知該如何是好。」跋摩說:「強暴之賊相互攻擊,理當防禦抵禦,但要生起慈悲心,不可生起害人之念。」國王親自率兵迎敵,剛一交戰,賊軍便退散。國王被流矢射傷腳,跋摩以咒水為其洗治,數日後便痊癒。國王的信心日益堅定,便想出家修道,於是告訴群臣:「我想親自修行佛法,你們可以另選明主。」群臣都叩拜勸諫說:「大王若捨棄國家,百姓將無所依靠,況且敵國強暴,憑險對峙,若失去您的庇護,百姓將何去何從?」大王天生仁慈,難道不憐憫生命嗎?我願以死相請,表達我真誠的心意。國王不忍心堅決違逆,於是向群臣提出三個願望,若能答應,便願意留下治理國家。第一願,凡是王境之內,皆共同奉侍和上;第二願,所治理的境內,一切都要斷絕殺生;第三願,所有儲藏的財物,都用來救濟貧困和病弱之人。群臣歡喜,齊聲恭敬答應,於是全國人民都跟隨受戒。後來國王為跋摩建造精舍,親自搬運木材,不慎傷到腳趾,跋摩又以咒語治療,不久便痊癒。教化的聲名遠播四方,鄰國聽聞後,都派使者前來邀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他到了師子國,一邊觀察當地的風俗民情,一邊弘揚佛法。當時有見識、明辨真理的修行大眾,都認為他已經證得初果(預流果)。。出家眾的威儀與行持能感化大眾,看到的人都會引發學佛修行的心。。後來他前往闍婆國。就在抵達的前一天晚上,闍婆國王的母親夢見有一名修行道士乘著會飛的船進入國內,隔天早上,跋摩果然就到訪了。。王母用崇敬的聖者之禮款待,並跟隨他接受了五戒。。母親於是勸國王說:「因為過去世的因緣,我們今生才能成為母子。我現在已經受了佛教戒律,但你卻不信受,恐怕會種下來世無法相見的因,永遠斷絕了我們今世的緣分。」。國王在母親的嚴令逼迫下,聽命接受了戒律。經過長時間的薰陶,他修行的專注與精進也變得更加深厚篤實。。沒多久,敵國的軍隊打進來了,國王很苦惱地跟跋摩說:「外國的敵人仗著兵強馬壯,想要來欺負我們。要是跟他們打,一定會死傷慘重;但如果不反抗,國家就快滅亡了。現在我們只能全心依靠師尊的庇護了,不知道大師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跋摩說:「面對盜賊強敵來犯,我們當然應該防衛抵禦,但心裡要保持慈悲,千萬不要有報復或加害的念頭。」。國王親自帶兵去抵抗,雙方軍隊剛一交鋒,叛軍盜賊就馬上撤退潰散了。。國王不小心被流箭射傷了腳,跋摩就用持咒加持過的水幫國王清洗傷口,過了兩個晚上傷口就好了。。王恭對佛法的信仰越來越篤深,便萌生了出家修道的念頭。於是,他召告羣臣說:「我打算親自出家修持佛法,你們可以另選一位賢明的君主來輔佐。」。大臣們全都跪地叩頭、懇切勸請說:「大王您如果放棄王位,老百姓就失去依靠了。況且敵國兇狠強大,正憑藉著險要地形與我們對峙。一旦失去了大王的庇護,百姓們到底該何去何從呢?」。大王您慈悲如天,難道不憐惜我們的生命嗎?我們冒著死罪懇求,只是想向您表達內心最真誠的苦衷。。國王實在不忍心拒絕眾人的懇求,於是向大臣們開出三個條件(願望),只要大家答應,他就願意留下來治理國家。。第一個願望是,所有國王統治的疆域,都能共同尊奉和尚為師;。第二個願望是,在自己所治理的範圍內,完全禁止一切殺生行為;。第三個願望是,希望把我所有積攢下來的財產,全部用來救濟和施捨給那些貧窮落魄以及身患疾病的人。。大臣們聽了都很歡喜,大家恭敬地答應下來。於是,全國上下都跟著接受了戒法。。王后為了替跋摩建造精舍,親自動手搬運木材,不小心弄傷了國王的腳趾。跋摩於是為國王持咒治療,過了一陣子腳趾就痊癒了。。教化感化的名聲傳遍了四面八方,鄰國聽聞了這股風範,都紛紛派遣使者前來迎請。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前往師子國弘法,因其教化成效與修證境界,受到當地具正見者的大眾推崇與印證。

    說明修行者莊嚴的行儀具有教化人心的力量,能令見者種下善根、發起菩提心。

    記錄求法高僧跋摩到達闍婆國前的瑞相,國王母親夜夢飛舶,隔日跋摩果至,顯示高僧到訪的異相與因緣。

    此句記述《高僧傳》中王母對高僧展現極高敬意,並依止高僧求受在家佛教徒的五條基本戒律。

    強調母子關係源於宿世因緣。
    母親勸勉國王信受佛法與戒律,擔憂雙方若因信仰不同,將導致未來無法相遇,勸誡國王應把握當下法緣。

    記述受持戒律的歷程,說明因外在因緣(母命)而初受戒法,後因長久薰脩而使道心逐漸深厚篤實。

    說明國王面臨外敵入侵的危難時,選擇不訴諸武力殺戮,而是尋求佛法聖者的指引與庇護,體現了以慈悲與皈依化解戰爭災難的宗教情懷。

    說明修行者在面臨外敵侵擾、採取防衛行動時,仍應堅守慈悲心,不生起瞋恨殺害之心,體現了慈悲與方便並重的行持。

    描述國王親率軍隊平定亂事之過程。
    雙方交鋒之際,叛軍不敵而退散,顯示王師威德迅速克敵。

    記錄跋摩運用咒術與加持水治療外傷的神異事蹟,展現佛教中密咒與禪定功德的加持力量。

    說明王恭因篤信佛法而決心捨棄王位、出家修行。
    他因此向大臣宣告自己的意向,並請羣臣另立新君,展現了對信仰的虔誠與對政權的妥善交接。

    描述羣臣因愛戴與憂慮,懇請國王莫捨棄國家。
    反映護國衛民的世俗責任與仁政慈悲之體現,強調君王對百姓的庇護作用。

    此段為僧眾向君王求情之語。
    表達祈求君王慈悲護念、憐憫生命,並表明以死諫諍的決心,旨在陳述真誠懇切的請求,不違因果與實情。

    記述國王順應羣臣的祈請,提出條件以決定是否留任執政,體現出慈悲與方便攝化的權巧。

    此處為發願文內容,祈願國王統治地區之人民,皆能歸依並奉持和尚(出家尊長)的教導。

    此句展現持戒行者發願於其影響或管轄範圍內,徹底杜絕殺生,體現慈悲護生之精神。

    此為高僧發願之詞,展現佛教大乘菩薩道的佈施精神與慈悲心,將世俗財物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功德法財。

    記錄教化傳播的過程,說明國君及大臣信奉佛法後,帶動全國人民共同歸依受戒,促使佛法在該國普及。

    記載跋摩法師為國王持咒治癒傷勢的感應事蹟,彰顯其禪法與密咒的神驗。

    描述高僧的教化德行廣泛傳播,受到周邊國家的尊崇與迎請。

名相註解
  • 師子國:古代國家名,即今斯里蘭卡。初果:聲聞四果中的初果,即預流果,斷三結所證之聖位。
  • 儀形:威儀形相,指外在的容貌與行為舉止。發心:發起求道或修行的心。
  • 闍婆國:古國名,約位於今印尼爪哇島。跋摩:人名,此處指求那跋摩。
  • 宿世因緣:過去世所結下的因果關聯。受戒:領受並遵守佛教戒律。因果:業因與果報的關聯。
  • 受戒:領受並奉持佛教戒律。專精:專心精進修行。漸染:長時期受到薰陶影響。
  • 暴寇:指強暴的盜賊或外敵。禦捍:抵禦防衛。慈悲心:給予眾生安樂、拔除眾生痛苦的清淨心念。
  • 王:指國王。旗鼓:軍隊交戰時擊鼓鳴金、豎立旗幟以發號施令,此處指雙方軍隊剛一交戰。
  • 修道:修持佛法以求覺悟之道。
  • 法門:修行者入道的途徑與佛法教理。
  • 黔首:百姓、平民
  • 恩覆:君王對百姓的恩德庇護
  • 悃愊:真誠懇切的心意。天慈:天性之慈悲或君王之慈愛。
  • 和上:即和尚,指出家師長或親教師。
  • 治:指所管轄或化導的區域、範圍。
  • 賑給:賑濟施捨,指以財物救濟生活困頓之人。
  • 儲財:積蓄、儲存的財物。
  • 導化:教化引導。

後到師子國,觀風弘教,識真之眾,咸謂已 得初果。儀形感物,見者發心。後至闍婆國, 初未至一日,闍婆王母夜夢見一道士飛 舶入國,明旦,果是跋摩來至。王母敬以聖 禮,從受五戒。母因勸王曰:「宿世因緣,得為 母子,我已受戒,而汝不信,恐後生之因,永 絕今果。」王迫以母勅,即奉命受戒,漸染既 久,專精稍篤。頃之,隣兵犯境,王謂跋摩曰: 「外賊恃力,欲見侵侮,若與鬪戰,傷殺必多, 如其不拒,危亡將至,今唯歸命師尊,不知 何計。」跋摩曰:「暴寇相攻,宜須禦捍,但當起 慈悲心,勿興害念耳。」王自領兵擬之,旗 鼓始交,賊便退散。王遇流矢傷脚,跋摩為 呪水洗之,信宿平復。王恭信稍殷,乃欲出 家修道,因告群臣曰:「吾欲躬棲法門,卿 等可更擇明主。」群臣皆拜伏勸請曰:「王若捨 國,則子民無依,且敵國凶強,恃險相對,如 失恩覆,則黔首奚處?大王天慈,寧不愍命, 敢以死請,申其悃愊。」王不忍固違,乃就群 臣請三願,若許者,當留治國。一願凡所王 境,同奉和上;二願盡所治內,一切斷殺;三 願所有儲財,賑給貧病。群臣歡喜,僉然敬諾, 於是一國皆從受戒。王後為跋摩立精舍, 躬自引材,傷王脚指,跋摩又為呪治,有頃 平復。導化之聲,播於遐邇,隣國聞風,皆遣 使要請。

26
白話直譯
當時京師有德行高尚的沙門慧觀、慧聰等人,遠慕風範,渴望親自受教,於元嘉元年九月親自向文帝稟報,請求迎請跋摩,皇帝隨即命令交州刺史,派船迎接。慧觀等又派沙門法長、道沖、道俊等人前往祈請,並致書給跋摩及闍婆王婆多加等人,誠心希望能蒞臨宋地,弘揚佛法。跋摩認為聖化應當廣傳,不辭辛勞四處弘法。他先前已隨商人竺難提的船,原本要前往一個小國,正遇順風,便抵達廣州,所以他的遺文中說:「隨著業行被風帶動,終於來到宋地。」說的就是這件事。文帝得知跋摩已到南海,於是又命令州郡,資助他前往京城。路經始興,停留約一年。始興有虎市山,山勢高聳孤立,峰巒險峻,跋摩認為這裡像極了耆闍山,便改名為靈鷲山。在山寺之外,另建禪室,禪室離寺數里,聽不到磬聲,每當敲擊木椎時,跋摩已經到達,有時冒雨卻不被淋濕,或走泥地卻不沾泥,當時僧俗大眾,無不肅然敬仰。寺中有寶月殿,跋摩在殿北牆親手繪製羅雲像,以及定光儒童披髮的形象,像完成後,每晚放光,經久才止息。始興太守蔡茂之非常敬仰,後來茂之臨終時,跋摩親自前往探視,說法安慰。之後家人夢見茂之在寺中與眾僧講法,確實是跋摩教化的力量所致。這座山原本常有虎患,自從跋摩居住後,白天夜晚都能行走,有時遇到老虎,只用杖按其頭,戲弄後離去,於是山中旅客與水上來往者,通行無阻,感念德行而歸依者,十之七八。跋摩曾在別室入禪,數日不出,寺僧派沙彌前去探望,見一隻白獅子沿柱而上,橫空蔓延生出青蓮花,沙彌驚恐大叫,追趕獅子,轉眼間什麼也看不見。他的靈異事跡無法窮盡,大多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首都裡有名望、有德行的僧人慧觀、慧聰等人,非常仰慕遠方高僧的風範,渴望能跟隨其學習。於是他們在元嘉元年九月當面向宋文帝上奏,希望能迎請求那跋摩大師來弘法。文帝立刻下令交州刺史,派遣船隻前往迎接大師。。慧觀等人又派遣沙門法長、道沖、道俊等人前往當地祈請,並且送信給跋摩及闍婆王婆多加等人,期盼他們能光臨宋朝國境,弘揚佛法教義。。求那跋摩大師認為佛法的聖德教化應當推廣到更多地方,因此他不怕路途遙遠,前往各處遊化傳教。。先前他搭乘商人竺難提的船,原本打算前往一個小國,剛好遇到順風,船隻就這樣被吹到了廣州,所以他在留下來的文章中寫道:「我們就像是被業力之風吹拂,飄泊到了劉宋的國境。」。這句話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啊。。宋文帝得知求那跋摩已經抵達南海(廣州)一帶,於是再度向地方州郡下達朝廷敕令,要求沿途官府提供物資與交通工具,護送他前往首都建康。。行經始興時,停留了大約一年。當地有一座虎市山,山勢孤峯聳立、高峻陡峭,跋摩法師認為這座山很像印度靈鷲山,於是將它改名為靈鷲山。。另外在山寺外頭蓋了間禪室,距離寺院有好幾里路,鐘磬的聲音根本聽不見。但每次要敲椎召集時,跋摩就已經到了。他有時淋著雨衣服卻沒濕,有時踩過爛泥腳也沒弄髒,當時無論出家還是俗家的大眾,沒有一個不對他肅然起敬的。。寺院裡有一座寶月殿,跋摩在殿內的北邊牆壁上,親手畫了羅雲尊者像,以及定光佛為儒童菩薩授記時儒童布髮掩泥的畫面。這些畫像完成後,每天晚上都會發出光芒,持續了很久才停止。。當時的始興太守蔡茂之,對跋摩非常敬仰。後來蔡茂之快要去世時,跋摩親自去探望他,並開示佛法來安慰他。後來蔡茂之的家人夢到他在寺院裡跟眾僧講說佛法,這實在是因為有跋摩教化引導的緣故。。這座山以前經常發生老虎傷人的事件。自從跋摩禪師住在這裡後,無論白天黑夜在路上行走,有時遇到老虎,他只要用手杖按住虎頭,戲耍一下老虎就會離開。從此,山區水鄉的旅客往來順暢,不再受到阻礙,受他的恩德感化而歸附信佛的人,高達十分之七八。。跋摩禪師曾經在獨立的房間裡進入禪定,好幾天都沒有出來。寺裡的僧人派沙彌去探望他,沙彌看到一隻白色的獅子沿著柱子爬上去,天空中佈滿了盛開的青色蓮花。沙彌非常驚恐地大叫,並追趕那隻獅子,但瞬間什麼都沒有看見。。他們的靈異事蹟變化多端、沒有固定的模式,這類例子大多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記錄南北朝時期佛教史實,載明慧觀、慧聰等沙門為求法而奏請帝王迎請外國高僧(跋摩)的經過,展現當時朝廷護法及僧眾求法之誠意。

    記錄當時僧侶受命前往外國迎請高僧,期盼其能至宋境傳播佛法,反映出當時求法與弘教的歷史背景。

    此句記述高僧求那跋摩的弘法志向。
    他以弘揚佛法教化、利益眾生為己任,故能放下安居,不辭勞苦地在各地巡迴傳道。

    說明外行或遷徙的機緣雖看似偶然,實則受過去所造業力牽引。
    在此比喻生命的流轉與際遇皆由業力所主導。

    指結尾總結語意,呼應前面所引用的教理或事蹟之旨趣。

    此句記述劉宋文帝得知罽賓高僧求那跋摩抵達南海後,再度動用國家行政資源隆重迎請其入京弘法的過程,展現當時中原帝王對大德高僧的推崇與對佛法的重視。

    記載譯經或行腳僧人將地理形勢相似之處,依佛教聖地(耆闍崛山)重新命名,體現了僧眾對佛教聖跡的景仰與投射。

    記錄跋摩禪師修行之異蹟。
    因禪室距離寺院甚遠而聽不到敲擊聲,然跋摩禪師卻能每次準時到達,甚至展現涉泥履水不染等超越常理之行徑,令時人見之而生起敬信。

    記載譯師跋摩親手繪製佛教聖者與本生事蹟之瑞相。
    說明繪製聖像感得祥瑞放光之靈異事蹟,藉此彰顯佛教藝術之莊嚴及信仰之感應。

    記載高僧跋摩對命危的始興太守蔡茂之親自探視與說法安慰,並藉由後人的感應夢境,彰顯其教化感化之力。

    此段記載跋摩禪師在此山行化,展現了高僧透過禪法與慈悲修為化解猛獸威脅,使往來行者平安無礙,並進而令大眾心生感化、歸信佛法的過程,彰顯佛法化導人心與自然的神異力量。

    此段記載禪修中出現的瑞相與境界。
    跋摩禪師入定數日,顯現白獅與青蓮等殊勝景象。
    修行中出現種種境界皆為虛幻,如同沙彌所見之相轉瞬即逝,旨在說明禪修境界不應執著,以免產生幻覺或障礙。

    說明高僧的感應神蹟妙用無窮,難以測度,此類現象多不勝數。

名相註解
  • 闍婆:地名,指闍婆國
  • 道教:此處指佛教教法與道風,非指後世之道教
  • 聖化:聖者的教化,此處特指佛法的感化與教育。
  • 業行: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與行為
  • 耆闍:即耆闍崛山,意譯靈鷲山,位於印度王舍城,為佛陀說法勝地
  • 禪室:修行禪定所居之處
  • 磬:寺院中用來集合大眾或標示時間的法器
  • 椎:敲擊磬或鐘的木棒
  • 寶月殿:寺內供奉之殿堂名。跋摩:人名,指佛教譯師。羅雲:即羅睺羅,釋迦牟尼佛之子。定光:定光如來,即燃燈佛。儒童:指釋迦牟尼佛過去世為菩薩時之身分。布髮:儒童菩薩布髮掩泥以迎定光佛之本生事蹟。
  • 說法:宣說佛法。化導:教化開導。
  • 山旅水賓:指往來於山水間的旅客。|歸化:感於德行而歸附信服。
  • 入禪:即入禪定,指攝心專注於一境的修行狀態。
  • 青蓮華:青色的蓮花,在佛教中常表清淨無染或表法之殊勝。
  • 豁:形容豁然、頓時,指境相迅速消散消失。
  • 靈異:神妙奇異的感應與現象。無方:沒有固定的方向、規則或範圍。

時京師名德沙門慧觀、慧聰等,遠挹 風猷,思欲餐稟,以元嘉元年九月面啟文 帝,求迎請跋摩,帝即勅交州刺史,令汎舶 延致。觀等又遣沙門法長、道沖、道俊等往彼 祈請,并致書於跋摩及闍婆王婆多加等, 必希顧臨宋境,流行道教。跋摩以聖化宜 廣,不憚遊方。先已隨商人竺難提舶,欲向 一小國,會值便風,遂至廣州,故其遺文云: 「業行風所吹,遂至於宋境。」此之謂也。文帝 知跋摩已至南海,於是復勅州郡,令資發 下京。路由始興,經停歲許,始興有虎市山, 儀形聳孤,峯嶺高絕,跋摩謂其髣髴耆闍, 乃改名靈鷲。於山寺之外,別立禪室,室去 寺數里,磬音不聞,每至鳴椎,跋摩已至,或 冒雨不沾,或履泥不濕,時眾道俗,莫不 肅然增敬。寺有寶月殿,跋摩於殿北壁,手自 畫作羅云像,及定光儒童布髮之形,像成之 後,每夕放光,久之乃歇。始興太守蔡茂之,深 加敬仰,後茂之將死,跋摩躬自往視,說法安 慰,後家人夢見茂之在寺中與眾僧講法, 實由跋摩化導之力也。此山本多虎災,自 跋摩居之,晝行夜往,或時值虎,以杖按頭, 弄之而去,於是山旅水賓,去來無梗,感德 歸化者,十有七八焉。跋摩嘗於別室入 禪,累日不出,寺僧遣沙彌往候之,見一白 師子緣柱而上,亘空彌漫生青蓮華,沙彌 驚恐大呼,往逐師子,豁無所見。其靈異無 方,類多如此。

27
白話直譯
後來文帝再次命令慧觀等人誠心敦請,於是乘船南下,在元嘉八年正月抵達建鄴。文帝召見,親切慰問,並說:「我一直想持齋不殺,卻因身為君主不得隨心所願。法師既然不遠萬里,來此弘法,將以何法教化我國?」跋摩說:「道在於內心,不在於外在形式,法由自己實踐,不在於他人。況且帝王與平民所修不同,平民地位卑微,言語無威信,若不自我克制辛勤修行,又有何用?帝王以天下為家,萬民為子,只要說一句好話,百姓男女都會歡喜,推行一項善政,則人神和諧。刑罰不致奪命,徭役不使勞苦,則能使風雨適時,寒暖合節,百穀豐收,桑麻茂盛。如此持齋,齋戒已極為廣大,如此不殺,德行也極為深厚。難道只在於少吃半日飯,保全一隻禽鳥的性命,才算是廣大濟世嗎?帝王於是撫案歎息說:「世俗之人迷失於深遠義理,沙門則執著於近在眼前的教法。迷於深遠義理的人,認為至高之道只是空談;執著於近教的人,便拘泥於章句文字。至於法師所說,確實能開啟覺悟、明瞭通達,可以與他談論天人之際了。」於是下令讓他住在祇洹寺,供養極為豐厚,公卿王侯、英才賢士,無不尊崇奉侍。不久在寺中開講《法華》與《十地》,講法之日,車蓋滿街,來往觀聽者絡繹不絕,肩隨踵接。跋摩天資聰慧,辯才無礙,有時假借譯者,仍能來回對答、即刻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宋文帝再度派人下詔,命令慧觀法師等人極力敦請(慧遠大師),大師於是搭船前往首都,在元嘉八年的正月抵達建鄴。。文帝召見,殷勤地慰問,接著又說:「我一直希望能持齋戒、不殺生,但因無奈必須以自身殉於外物,無法遂行我的志願。。法師您既然不辭辛勞、跨越遙遠的距離來到這個國家教化眾生,請問您打算用什麼樣的教法來引導我們呢?。求道重在內心的修持,不在於外在的事相;佛法的實踐與成就取決於自己,不能依賴別人。。再說帝王和一般平民修持的方式很不一樣。平民因為社會地位低微、名聲也不顯赫,說的話、下達的命令根本沒有威信;如果不自我約束、喫苦耐勞,到底能有什麼成就呢?。帝王將天下當作自己的家,將百姓當作自己的子女。只要說出一句好話,男女老少都會高興;施行一件好的政令,天地人神都會和諧安定。。刑罰不會讓人非自然死亡,徭役也不會讓人民過度勞累。如此一來,便能使風雨來得正是時候,寒暑變化符合節氣,讓各種農作物繁衍茂盛,桑樹與麻也都生長得非常茂密。。能夠這樣好好地把持齋戒,這份持齋的功德是很大的;能夠這樣實踐不殺生,所積累的福德也是非常深厚的。。寧可自己餓半肚子,也要救下一條鳥兒的性命,這纔是真正的慈悲救濟啊。。皇帝便撫摸著几案感歎道:「一般人看不清深奧的真理,出家人則執著於表面的教條。那些看不清深奧真理的人,還以為最高的佛法是虛無縹緲的說法;。如果只停留在淺近的教法上,修行就會被死板的文字和篇章所侷限住。。聽到法師剛才說的話,真是令人感到開悟而通達,確實是可以一起探討天道與人道之間道理的人了。。皇帝於是下詔讓他住進祇洹寺,給予非常豐厚的物質供養。當時的王公貴族和社會賢達,沒有不對他無比尊崇、信奉的。。沒多久,寺裡開始講授《法華經》與《十地經》。法會當天,來聽講的達官貴人車馬塞滿了街道,而往來圍觀的人潮更是絡繹不絕,擠得肩並肩、腳碰腳。。跋摩天生具有靈慧,辯才無礙。有時候透過翻譯人員來溝通,他也能跨越語言隔閡,迅速心領神會。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晉時期宋文帝禮請廬山慧遠大師入京未果之史事。
    文帝多次派遣使者並降勅,慧觀等人奉命前往敦請,慧遠大師則應邀乘船順流而下,於元嘉八年正月到達首都建鄴。

    帝王表達受制於世俗職責與環境,雖具備持戒護生的善願,卻因身處統治地位而難以圓滿實踐。

    詢問弘法方針與教化內容,表達對佛法教導方式的請益。

    闡明修行核心在於修心與自立,強調內在覺悟與個人修行的決定性,而非外相的執著或對他人的依賴。

    說明修持成就與身分地位的關聯。
    強調平民因條件受限,若不嚴格自我要求與勞苦修行,難以發揮影響力與成就事業。

    說明君主若能仁民愛物、施行善政,便能感得民心悅服、人神和樂的治世果報。

    此段描述國家政治清明、德化教民所帶來的祥瑞感應。
    統治者施行仁政,刑罰寬平不傷民命,徭役適度不使民力過勞,順應自然法則,從而感得天地調和、物阜民豐。

    強調持齋與不殺生之善行,能積累廣大的功德與福德。

    說明菩薩行者寧可犧牲自身的飲食受用,也要護生保命,體現大乘佛教視生命為重、慈悲為本的實踐精神。

    帝王感歎世俗之人與出家眾對真理與教法的執迷。
    說明未能體悟深遠至理者,常誤解佛法為空談。

    說明執著於字面教相而無法契入深刻法義的修行盲點。

    讚歎法師見解高明通達,已具備探討天人理路的智慧。

    記錄高僧獲得帝王尊崇與豐厚護持,反映佛教在當時上層社會的影響力及僧侶的崇高地位。

    記錄高僧講述大乘經典時的盛況。
    透過與會者車馬眾多、人潮擁擠的描繪,突顯當時大眾對佛法講授的重視與崇敬,以及講經弘法的深遠影響力。

    此段描述外國僧人跋摩具備先天的慧解與絕佳的辯才。
    即使言語不通需要翻譯,他依然能透過直覺與宿慧,深刻理解佛法義理。

名相註解
  • 文帝:指南朝宋文帝劉義隆。慧觀:東晉至南朝宋時期的著名僧人。元嘉:南朝宋文帝的年號。建鄴:東晉與南朝宋的首都(今南京)。
  • 持齋:受持齋戒。不殺:不殺害生命。
  • 法師:對出家修行者的尊稱。化:教化。教:教導。
  • 道:覺悟之道與修持之理。法:佛法、法則與修行方法。
  • 匹夫:平民。剋己苦躬:剋制自己、辛勞勞動。
  • 四海:天下,指代整個國家。人神:人類與神明。
  • 刑:刑罰;役:徭役;節:節氣;百穀:各種農作物;桑麻:桑樹與麻,代表農業。
  • 弘濟:廣泛救濟;菩薩度化眾生的慈悲事業。
  • 近教:淺近的教法。篇章:文字與章句。
  • 開悟明達:開通事理,心智明徹通達。天人之際:天道與人道之間的深奧義理與分際。
  • 祇洹寺:即祇園精舍,為佛教重要寺院。公王:王公貴族。英彥:傑出賢才。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 十地:指《十地經》或《華嚴經·十地品》。 軒蓋:車輛頂棚與車蓋,代指達官貴人之車馬。

後文帝重勅觀等復更敦請, 乃汎舟下都,以元嘉八年正月達于建鄴。 文帝引見,勞問慇懃,因又言曰:「弟子常欲持 齋不殺,迫以身殉物,不獲從志。法師既 不遠萬里,來化此國,將何以教之?」跋摩曰: 「夫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且帝 王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 不威,若不剋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 四海為家,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則士女 咸悅,布一善政,則人神以和。刑不夭命,役 無勞力,則使風雨適時,寒暖應節,百穀滋 繁,桑麻欝茂。如此持齋齋亦大矣,如此 不殺德亦眾矣。寧在闕半日之餐,全一禽 之命,然後方為弘濟耶。」帝乃撫机歎曰:「夫 俗人迷於遠理,沙門滯於近教,迷遠理者, 謂至道虛說;滯近教者,則拘戀篇章。至如 法師所言,真謂開悟明達,可與言天人之 際矣。」乃勅住祇洹寺,供給隆厚,公王英彥, 莫不宗奉。俄而於寺開講《法華》及《十地》,法 席之日,軒蓋盈衢,觀矚往還,肩隨踵接。跋摩 神府自然,妙辯天絕,或時假譯人,而往復 懸悟。

28
白話直譯
後來祇洹寺的慧義請他出《菩薩善戒》,最初得二十八品,後來弟子又補出兩品,成為三十品,尚未抄寫完畢,失去了序品與戒品,所以現在還有兩個版本,有的稱為《菩薩戒地》。最初元嘉三年,徐州刺史王仲德在彭城請外國的伊葉波羅翻譯《雜心》,到擇品時因緣阻礙,便中止了。這時又請跋摩翻譯後面的品,補足成十三卷,並與先前所出的《四分羯磨》、《優婆塞五戒略論》、《優婆塞二十二戒》等,共二十六卷,文義詳實,梵文與漢譯毫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祇洹寺的慧義法師請求翻譯《菩薩善戒經》,只翻出了二十八品。之後他的弟子幫忙補譯了兩品,總共湊成三十品。不過當時還來不及抄寫和整理,不小心遺失了其中的〈序品〉和〈戒品〉。因為這個緣故,現在流傳下來的版本有兩種,也有人稱它為《菩薩戒地》。。當初在劉宋元嘉三年,徐州刺史王仲德在彭城迎請外國僧人伊葉波羅翻譯《雜心論》,才翻譯到〈擇品〉就因為因緣障礙,於是不得不停止。。到了這個時候,大家又請跋摩法師把剩餘的部分翻譯出來,湊成了十三卷。加上之前已經翻譯好的《四分羯磨》、《優婆塞五戒略論》和《優婆塞二十二戒》等,總共有二十六卷。這些譯作內容詳實精當,翻譯得十分精準,梵文原本與漢譯的意思完全一致。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善戒經》在早期的譯出過程及其後續流傳的版本狀態,反映了佛典傳譯中譯本未及校對整理的歷史實況。

    此句記載《雜心論》在劉宋時期的早期翻譯嘗試。
    外國沙門伊葉波羅受徐州刺史王仲德之請在彭城譯經,但因條件或環境等外在緣礙,譯至〈擇品〉即中途夭折,反映出阿毗曇學說在南方傳播的曲折過程。

    記錄高僧跋摩譯經的過程與成就。
    說明其續譯後品,集結成十三卷,加上先前的譯作共二十六卷。
    這些譯作內容詳實、翻譯精準,梵漢兩本意思契合。

名相註解
  • 祇洹:指祇樹給孤獨園,為佛教精舍名
  • 《菩薩善戒》:即《菩薩善戒經》
  • 序品:經文開頭敘述說法因緣等內容之章節
  • 戒品:闡述戒律內容之章節
  • 《菩薩戒地》:此經的異名,指《菩薩地持經》或相關戒品著作
  • 元嘉:劉宋文帝的年號,元嘉三年即公元426年。
  • 伊葉波羅:南北朝時期來華的外國譯經僧人。
  • 雜心:即《雜阿毗曇心論》,由法救菩薩造,是說一切有部阿毗達磨的重要論著。
  • 擇品:指《雜阿毗曇心論》中的品目名稱,主要抉擇諸法性相。
  • 緣礙:指客觀條件或外在因緣不具足而產生的阻礙。

後祇洹慧義請出《菩薩善戒》,始得二十 八品,後弟子代出二品,成三十品未及繕 寫,失序品及戒品,故今猶有兩本,或稱《菩 薩戒地》。初元嘉三年徐州刺史王仲德,於彭 城請外國伊葉波羅譯出《雜心》,至擇品而 緣礙,遂輟。至是更請跋摩譯出後品,足成 十三卷,并先所出《四分羯磨》、《優婆塞五戒略 論》、《優婆塞二十二戒》等,凡二十六卷,並文義 詳允,梵漢弗差。

29
白話直譯
當時影福寺的尼眾慧果、淨音等人,一同請問跋摩:「六年前,有師子國的八位比丘尼來到京城,說宋地以前從未有比丘尼,怎能讓二眾受戒,恐怕戒品不全。」跋摩說:「戒法本來是在大僧眾中發起的,即使沒有本事,也無妨得戒,如同愛道的因緣一樣。」諸位比丘尼又擔心年資未滿,苦於想再受戒,跋摩說:「很好,若想增明,實在值得隨喜。」但西國的比丘尼年資未足,又未滿十人,暫且讓她們學習宋地語言,另請西域居士,再請外國比丘尼來湊足十人。那年夏天,在定林下寺安居。當時有信眾採花布置座席,唯獨跋摩所坐之處花彩更加鮮明,眾人都以聖禮尊崇他,夏末返回祇洹寺。那年九月二十八日,中午飯還沒吃完,先行起身回到寮房,弟子稍後才到,他已安然圓寂,享年六十五歲。臨終前,預先寫下遺文偈頌三十六行,自述因緣,說自己已證得二果。親手封好,交給弟子阿沙羅說:「我圓寂後,可以把這篇遺文帶回天竺給僧人看,也可以給本地僧人看。」圓寂之後,便扶他坐在繩床上,容貌如常,彷彿入定一般。道俗前來者有千餘人,都聞到芬芳濃烈的香氣,並見到一物,狀如龍蛇,長約一匹,從遺體旁升起,直衝雲天,沒有人能辨認。隨即在南林戒壇前,依照外國法進行火化。四部弟子雲集,香木堆積如山,澆灌香油焚燒遺體,五色火焰升起,煙雲繚繞於空中。當時天空澄明,道俗哀悼,隨即在當地建起白塔。想要再受戒的比丘尼們,悲泣斷腸,無法自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影福寺的慧果、淨音等尼師,一同請教求那跋摩說:「過去六年,有八位來自師子國的尼師抵達京城,她們說宋地過去未曾有過尼師,哪裡能有二眾來授戒,恐怕戒法品類不齊全。」。求那跋摩尊者表示:受戒的法規本來就是在具足大僧眾的場閤中發起與成就的。假設沒有事先具備請戒的『本事』程序,也不會妨礙得戒,就如同當年愛道(大愛道比丘尼)受戒的因緣一樣。。尼眾們又擔心受戒的年資不足,極力請求想要重新受戒。跋摩法師稱讚說:「很好啊,既然你們想進一步增長戒法,我非常隨喜並支持。」。不過西域來的尼師們出家受戒的年數還不足,加上人數不滿十個。只好先讓她們學習漢地語言,並且另外請託西域的居士,幫忙再邀請外國尼師前來,湊足十人。。那年夏天,在定林下寺安居修行。。當時有些信徒採花來鋪設座位,唯獨跋摩禪師坐的地方,花朵顏色顯得特別鮮豔,大家都很尊敬他,夏天安居結束後他便回到了祇洹精舍。。該年九月二十八日,中午的飯食還沒喫完,他便先起身回到閣樓,他的弟子隨後抵達時,他已安詳地圓寂,享壽六十五歲。。在過世之前,事先寫好了三十六行的偈頌做為遺囑,親自敘述自身的修行因緣,並聲稱自己已經證得二果的聖位。。大師親手封好書信,交給弟子阿沙羅交代道:「我圓寂之後,你可以拿這封信給天竺來的僧人看,也可以給當地的僧人看。」。往生之後,立刻將身體扶正坐在繩牀上,面容與氣色沒有改變,看起來就像進入禪定一般。。當時有上千位出家和在家的民眾前來參與,大家不只聞到濃鬱的香氣,還親眼看見一個長得像龍蛇、長度大約一匹的物體,從遺體旁升起,直衝雲霄。這個奇特的現象,沒有人知道該怎麼稱呼或解釋它。。隨後在南林寺的戒壇前,依照從天竺等外國傳來的儀軌火化了他的遺體。。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這四眾弟子像魚鱗那樣綿密地聚集在一起,將有香味的木柴堆滿了荼毘的火壇,接著在上面灌注香油,藉此來火化留下來的遺體,這時五彩斑斕的火焰騰空燃起,濃鬱的香氣與煙霧在空中瀰漫盤旋,顯得十分絢麗。。當時,天空與景色非常清朗,出家與在家的信眾都非常悲傷嘆息,便在當地為他建造了一座白塔。。那些想要重新受戒的尼眾們,因為傷心痛哭而悲痛欲絕,情緒無法控制。
法義解析
  • 記載邊地僧團傳戒的歷史情況。
    師子國尼師質疑宋地未曾有過尼師主持具足戒,恐當時二眾受戒的戒體或戒法不夠完備。

    說明戒法之得與大僧眾相關。
    若遇特殊因緣(如邊地無眾或特許),雖不依循常規的請戒儀軌,仍可得戒,此為佛法中圓融開遮之體現。

    說明當時尼眾因擔心受戒年資未滿而欲重新受戒,跋摩法師對此求法心切的態度表示讚賞與隨喜。

    記錄當時僧團中規定,比丘尼傳戒必須有足夠年資且人數滿十人方可進行,文中因此設法安排學習語言並邀集外國尼師以滿足戒場人數。

    記錄僧眾在特定年份夏季,於定林下寺結夏安居的史實。

    描述跋摩禪師德行感通,連鋪座之花亦顯異彩,藉此凸顯其受大眾尊崇之超凡特質,並記錄安居結束後的行蹤。

    記述高僧圓寂的時間、過程與年歲。
    安詳捨報展現修行者的定力,顯示生死自在。

    記錄僧侶臨終前預作偈頌以交代後事,並自述修證果位,為史傳中記述高僧生平與證悟狀態的敘事。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並處理身後遺言,將書信囑咐弟子,要求向中天竺及當地的僧眾昭示,體現了僧團傳承與法義傳播的安排。

    描述高僧坐化的情境。
    修行者因禪定功深或心識安詳,捨報時身相如常,端坐不動而安詳往生,外觀宛如入定。

    此段敘述高僧示寂時的瑞相(香氣、龍蛇狀物昇天),展現修行者證悟的威德感應。
    記載中現象超越凡情,引發眾人見聞並見證其不可思議的境界。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喪葬儀式。
    依據佛教傳統,僧人圓寂後常以火葬(荼毘)處理遺體,此處特別指明採用外國(西域或印度)傳入的法規與儀軌來進行火化。

    此句記述高僧圓寂後進行荼毘(火化)的莊嚴場景。
    四部大眾齊聚,以香薪與香油火化法體,火焰與煙香顯現祥瑞之相,彰顯德行感修之功德。

    記錄當時天氣轉為晴朗,大眾悼念亡者的悲痛,以及於原地起塔紀唸的歷史事實。

    描述尼眾因求戒心切卻遭遇障礙或變故,產生極度悲痛、難以自抑的情感反應,反映了當時修持環境與戒律機緣的沉重考驗。

名相註解
  • 二眾:指比丘眾與比丘尼眾。
  • 諸尼:眾多比丘尼。受:指接受具足戒。跋摩:指求那跋摩法師。隨喜:隨順他人之善行而生歡喜心。
  • 年臘:指出家受戒後的僧臘與戒臘。西國:指佛教發源地天竺或西域等印度河流域國家。宋語:指當時中國的語言(此指劉宋王朝之漢語)。
  • 安居:僧伽於每年夏季三個月內聚居一處修行的制度。
  • 華:花。聖禮:聖人之禮。夏:夏天安居,指僧眾夏三月不出戶的修行期。祇洹:祇洹精舍,即給孤獨園。
  • 中食:出家人規定的日常正餐。春秋:指年齡、歲數。奄然:形容忽然、安詳貌,此指圓寂的狀態。
  • 遺文:死前留下的文字或遺言。偈頌:佛教中合轍押韻的頌詞。二果:聲聞四果中的第二果,即斯陀含果。
  • 阿沙羅:人名,高僧之侍者弟子。天竺:古印度之稱。僧:指出家修行者。
  • 道俗:指出家眾與在家俗眾;匹:長度單位,古代一匹約等於四丈;詺:稱呼、辨識並命名。
  • 戒壇:授戒用的神聖處所。闍毘:即荼毘,音譯,指火化遺體。外國法:指西域或天竺等佛教發源地的傳統儀軌。
  • 四部:指佛教的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遺陰:指死亡後留下的五陰色身,即高僧的遺體。
  • 天景:天空與景物。道俗: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信眾。白塔:用白色材料建造或用以安置舍利、遺體的佛塔。
  • 重受戒:指重新接受具足戒或其他戒法。諸尼:指眾多出家女眾。不能自勝:情緒悲痛至極,無法自我控制。

時影福寺尼慧果、淨音等, 共請跋摩云:「去六年,有師子國八尼至京, 云宋地先未經有尼,那得二眾受戒,恐戒 品不全。」跋摩云:「戒法本在大僧眾發,設不 本事,無妨得戒,如愛道之緣。」諸尼又恐 年月不滿,苦欲更受,跋摩稱云:「善哉,苟欲 增明,甚助隨喜。」但西國尼年臘未登,又十 人不滿,且令學宋語,別因西域居士,更 請外國尼來足滿十數。其年夏,在定林下 寺安居。時有信者,採華布席,唯跋摩所坐, 華彩更鮮,眾咸崇以聖禮,夏竟還祇洹。其 年九月二十八日,中食未畢,先起還閣,其 弟子後至,奄然已終,春秋六十有五。未終之 前,預造遺文偈頌三十六行,自說因緣,云已 證二果。手自封緘,付弟子阿沙羅云:「我終 後,可以此文還示天竺僧,亦可示此境僧 也。」既終之後,即扶坐繩床,顏貌不異,似若 入定。道俗赴者,千有餘人,並聞香氣芬烈,咸 見一物,狀若龍蛇,可長一匹許,起於屍側, 直上衝天,莫能詺者。即於南林戒壇前,依 外國法闍毘之。四部鱗集,香薪成𧂐,灌之 香油,以燒遺陰,五色焰起,氛氳麗空。是時 天景澄朗,道俗哀歎,仍於其處起立白塔。 欲重受戒諸尼,悲泣望斷,不能自勝。

30
白話直譯
當初跋摩到京城時,文帝本想向他受菩薩戒,適逢外敵入侵,尚未來得及請教,他便突然圓寂了。因為本意未能實現,悲傷遺憾更深,於是命令眾僧翻譯他的遺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抵達京師後,文帝想要向他求受菩薩戒,但正好遇到敵寇侵犯邊境,未能來得及請益稟受,他就忽然圓寂了。。由於未能達成原本的初衷,內心感到更加悲傷與怨恨,因此請眾位僧人將遺留下來的文章翻譯出來說: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法摩到達京師後,文帝欲求受菩薩戒,因邊境戰亂而未能請法,法摩即突然圓寂之史實,展現帝王對佛法的敬重及無常迅速。

    記錄譯經或弘法過程中的歷史事件與人物心境。
    表達因願望未遂而產生的懊惱與執著,從側麵反映出高僧傳記中的世俗情感與歷史因緣,而後透過翻譯遺文來圓滿其意願。

名相註解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佛子所受持之戒律;遷化:僧尼圓寂的婉稱。
  • 眾僧:指參與譯經或共同處理文獻的僧團。遺文:指已故者留下的著作或文稿。

初跋 摩至京,文帝欲從受菩薩戒,會虜寇侵彊, 未及諮稟,奄而遷化。以本意不遂,傷恨彌 深,乃令眾僧譯出其遺文云:

31
白話直譯
首先頂禮三寶,清淨戒行的諸位上座。濁世多諂媚曲意,虛偽無誠信,愚癡迷惑不識真理,心懷嫉妒輕視有德之人。因此諸位賢聖,在世間隱晦其行跡。我求那跋摩,命行將盡,所獲善業功德,現在如實說出。不以諂媚曲意的心,希求名聲與利益,為了勸導大眾懈怠,而是增長諸佛法。大法的力量就是如此,諸位仁者請悉心聆聽。我過去在曠野中,最初觀察死屍,見其膨脹、蟲蛀、腐壞,臭穢膿血流出。專注於那處境,明白此身本性也是如此。時常觀察這身體的形相,貪欲如飛蛾不畏火焰。如此以無量方式,修習死屍觀,捨棄其他聞思,只依止於林樹間。那夜專心精進,正觀從不遺忘,境界常在眼前,如同對著明鏡。我也如同那樣,因而心得寂靜,身心極其清明,清涼的心便是安樂,歡喜增長,於是生起無著之心。身體變成骨鎖的形相,白骨現於眼前,腐壞肢節分離,白骨終將磨滅。無垢智慧熾盛,調伏思維法相,我當時得此境界,身心安穩極其柔軟。如此善巧修行,勝進不斷增長,微細念念滅盡,壞色正念法現前。這就是身體的究竟,還有什麼理由生起貪欲?明白諸受因緣而生,如同魚貪戀魚鉤上的餌食。那些受會無量壞滅,時時觀察其磨滅,知道它所依之處,皆從心猿意馬生起。業與業的果報,依緣念念滅盡,心所知的種種,這就叫做別相法。這就是思慧的正念,依次第圓滿修習,觀察種種法相,心愈發明了。我在那火焰中,清楚見到四念處,持戒行為由此而成,攝心安住於中道。痛苦如熾熱利劍,皆因渴愛而生,愛盡則證涅槃,能普見三界本質。被死亡之火焰炙燒,形體極度消瘦,喜悅止息善巧修行,身體漸漸恢復充滿。最殊勝的眾生相,頂忍也是如此,這在我心中生起,是真實的正方便。漸漸簡略境界,寂滅之樂增長,獲得世間第一法,一念緣於真諦。次第生起法忍,這就是無漏之道,妄想與諸境界,名相全都遠離。境界的真諦義理,能除煩惱得清涼,成就三昧之果,遠離垢染得清涼緣。不會湧現也不會沉沒,清淨智慧如明月,湛然正安住,純一寂滅之相。這不是我所能宣說,唯有佛能證知,那波阿毘曇中,說有五因緣果。真正的義理與修行,僅有名相者無法見到,各家論說各執己見,修行的道理其實無二。偏執有無是非,通達者則無爭論,修行眾多妙相,如今我不再宣說。因為怕人產生妄想,迷惑世間眾生,對於修行的殊勝相,我只說了一小部分。若有明智之人,善於了解此緣起,在摩羅婆國界,便能證得初果聖果。在阿蘭若山寺,沿著道跡修習遠離,後來於師子國,村名劫波利,精進修行得二果,這就是斯陀含。因此多有困難阻礙修習離欲之道,見我修行遠離,知道這是清淨安靜之處,大家都生起希有之心,為了供養競相前來聚集。我見如火毒,心中生起極大厭離,為了避亂漂流到海上,來到闍婆和林邑。業行如風飄蕩,隨緣來到宋地,於是各國之中,隨自己的能力弘揚佛法。沒有人問該問的事,真實觀察諦理,如今這個身體滅盡,寂靜如同燈火熄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頂禮佛、法、僧三寶,以及戒行清淨的眾位上座法師。。在混亂的世間裡,充滿了阿諛諂媚、心術不正的人,大家虛假偽裝、缺乏誠信。人們因為愚癡迷惑而無法明辨是非真理,內心常懷嫉妒,甚至輕慢有德行的人。。所以那些有德行、有修為的聖賢,在現世中都會隱藏自己的名聲與行跡,不刻意顯露。。我求那跋摩,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刻已經到了,這一生所累積的善功德,我現在要據實地說出來。。不抱持諂媚邪曲的心態,去希求名譽和利益;而是為了勸勉大眾遠離懈怠,並增長一切佛法。。佛法顯現的廣大威神力就是如此,請諸位仁者大家都用心諦聽。。回想我過去在荒野中,初次觀修死屍的無常,看見屍體腫脹、生蟲腐爛,散發惡臭且流著膿血。。將心思專注安住在那個境界上,我們這個身體的本質與狀態就是這樣。。經常看到這種執著於身體相貌的現象,就像貪戀光亮的飛蛾不怕撲向烈火一樣。。像這樣用無量種方法來修習死屍觀,放下其他的聽經與思索,專心住在樹林裡修行。。當天晚上專心一致地精進修行,正確的觀照常常記在心中不忘失,所緣的境界一直顯現在眼前,就像面對著明亮的鏡子一樣清晰。。就如同他那樣,我也同樣如此。由此內心達到寂靜安寧,身體輕安且極為明淨,清涼的心境便是安樂。隨著大歡喜的增長,便能生起無著的清淨心。。觀想境界轉化為一具具骨架,白骨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接著腐朽的關節四處散開,最後白骨徹底毀壞消失。。當清淨無垢的智慧熾盛燃燒時,我調伏並思惟各種法相。那時我得到了這樣的境界,身心安定,極為柔軟調柔。。依照這樣的方法來修習,殊勝的道行不斷增長;觀照微塵生滅的當下,每一念都在消滅,保持對壞色法(物質)的正念。。既然身體本質已是虛妄不實而究竟空寂的,為什麼還會因此生起貪欲呢?。應當了知,種種妄想執著都是由於感受而生起的,這就如同遊魚貪戀魚鉤上的誘餌一樣。。那個人承受了無量敗壞,念念觀察事物終將磨滅,瞭解了這一切所依據的處所,乃是從內心像猿猴般攀緣躁動而生起。。一切造作與業力果報,都是隨著各種條件因緣而剎那生滅的。我們心中所能認知到、分別出的種種現象,就叫做「別相法」。。因此要依循思考、智慧與正念,一步步圓滿修持,去觀察各種事物的現象,這樣內心就會越來越清明透徹。。我在那猛火燃燒的境界中,清楚地觀照四念處;從此之後嚴格持守戒律,收攝身心安住於定境之中。。人生痛苦就像燃燒的劍一樣傷人,這都是因為強烈的貪愛所導致。只要把貪愛徹底消滅,就能進入寂靜的涅槃境界,徹底看清這三界的真實面貌。。當被死亡的熱焰煎熬時,身體變得極為消瘦;但若能歡喜修習止息與安樂的禪定方法,身體便會逐漸恢復豐滿強壯。。不管是殊勝微妙的眾生境界,或是證得頂位的忍法,也都是如此,這一切都是在我自心當中生起的,是真實而正確的修行方便。。慢慢地我們不再執著於外在境界,內心寂滅的快樂就會越來越多。這時候就會證得修行過程中的最高境界——世第一法,只需要一念的時間就能契入真實的佛法道理。。當修行者對於法義產生了「次第法忍」的智慧,這就達到了無漏道。此時,無論是內心的妄想還是外在的諸多境界,乃至一切名相概念,都能夠全然地遠離與放下。。通達境界真實的道理,就能消除內心的煩惱得到清涼,成就三昧的修行果實,成為遠離染污、常保清涼的助緣。。既不浮躁也不消沉,清淨的智慧如同明亮的月亮一般。心境澄澈安穩地處於正定中,展現出純一無雜的寂滅境界。。這不是我個人自己發明宣說的道理,唯有佛陀能夠親自證實與明瞭;《那波阿毘曇》論典中,闡述了五種因、緣與果的關係。。必須實證真理才能懂得修行,單憑名相是無法看見實相的。雖然各家論典的觀點和主張都不一樣,但修行的根本道理卻只有一個,沒有差別。。心有偏執就會產生是非對錯的對立;通達實相的人,則不會與人起爭執。至於修持各種微妙相貌的方法,我現在不打算宣說。。擔心人們產生虛妄的分別心,去欺瞞迷惑世上的大眾。關於那虛假矯飾的修利相,我已經略微說明瞭一些。。如果那些具有明達智慧的人,能好好地理解這套緣起道理,在摩羅婆國的境內,就能夠證得最初的聖果。。在寂靜的阿蘭若山寺,修行遠離塵俗的道跡;後來到了師子國,在一個叫劫波利的村落裡精進修行,證得了第二個果位,稱為斯陀含果。。從這時候起,遭遇了許多的阻礙與困難,妨礙了我修習遠離貪欲的修行。大家看到我在修習遠離人羣的寂靜行,知道這個地方很清淨,於是都生起了難得稀有的讚歎心,結果各種供養與好處也跟著競相湧來。。當我看到世間的險惡有如烈火與劇毒一般,心中便生起了強烈的出離心。為了躲避戰亂,我乘船航行在海上,輾轉抵達了闍婆與林邑等地。。隨著過去所造的業力與願行,因緣際會來到了宋國。從那時起,在各個國家裡,便隨自己的力量來弘揚興盛佛法。。心中不再追問任何該問的事,如實地觀察真理。到了現在,這個色身已經完全消滅,寂靜得就像燈火熄滅了一樣。
法義解析
  • 為造述高僧傳記前,表達對佛法僧三寶的虔敬,與對持戒長老的恭敬。

    此段描述亂世眾生的道德沉淪與心態。
    由於缺乏正知正見,內心充滿煩惱與染污,不僅自身虛偽不實,更會因嫉妒與愚癡而排斥、輕慢有德行的修行者。

    說明得道聖者不求名聞利養,隱遁德行以順應世俗而免於招搖。

    此段為求那跋摩大師的臨終偈語,表達其坦然面對壽命將盡,並準備將一生所修集的善業功德如實陳述,展現了修行者臨終時的明淨與誠實。

    此偈強調修行者應當端正發心,離諂曲以求名利,轉而精進辦道,勸勉大眾對治懈怠,進而令佛法功德不斷增長。

    讚歎佛法威神力不可思議,並勸請大眾專注聆聽。

    透過觀察死屍膨脹、腐爛等不淨相,體悟肉體終將敗壞,以此修習不淨觀,對治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

    說明行者修行時,需將心念繫縛於特定對象並持續攀緣觀照,從而如實觀察並體認自身肉體的真實狀態。

    此處以飛蛾撲火比喻眾生對自身相貌、肉體的貪戀與執著,愚癡而不自知其後果的危險。

    此偈頌描述修行者應當專注於修持死屍觀,放下一切世俗的聽聞與思惟,遠離喧囂,依靠山林樹木作為修行的處所。

    描述修行者夜間攝心精進,保持正念觀照,使心境明澈清淨,境界清晰現前。

    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證悟境界中,身心轉化所體驗到的清涼與法喜,進而遠離貪染,生起無所執著的心體。

    此為修行者修習白骨觀或不淨觀時的次第境界。
    從觀想骨相顯現,到觀察肢節分離、骨骸毀壞,藉此體悟身體的無常與不淨,進而斷除貪愛。

    描述修行者透過熾盛的無垢智慧,調伏並思惟法相,從而達到身心安定、柔軟的禪定與解脫境界。

    描述禪修觀行中,依止正念觀察物質(色法)的無常性,於微細生滅中安住,達到定慧增長的修持狀態。

    透過觀照自身虛幻無常的本質,體悟究竟空性,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斷除貪欲煩惱。

    此句經文以魚貪鉤餌為喻,開示「受」能生「愛」的十二因緣法理。
    眾生若不自知,因領納外界苦樂等受而起貪執,便如同盲目吞下鉤餌的遊魚,必然陷入生死繫縛與苦果之中。

    此段描述觀察身心無常敗壞之相。
    行人透過觀照生滅,洞察煩惱與妄想的依處,實皆起於攀緣妄動之心。

    此偈說明諸法現象的生滅與認知過程。
    一切業力與果報依緣而起,剎那無常。
    凡夫心識所感知到的種種差別現象,皆屬於千差萬別的「別相法」。

    此段描述修行者依循思慧與念,次第修習觀照,隨著對萬法相狀的審查觀察,內心便能逐漸生起通達明瞭的智慧。

    行者在境界現前時,依四念處觀照,嚴持戒律,專注攝心,安住於正念定境之中。

    痛苦源自於對世間的貪愛執著。
    當這份愛欲徹底止息時,便能證入涅槃,從而透徹觀察三界的實相。

    此偈描述修行者面對身心衰敗猶如死焰燃燒時,若能依循喜息與安樂的禪定方便,則能讓身心狀態逐漸恢復充實。

    說明一切境界與修證位次皆依心而起,修行者了達唯心,即是真實正確的入道方便。

    此偈頌描述修行者在加行位中的禪修進程。
    透過不斷觀修,心逐漸遠離對外境的攀緣,內心寂靜的境界與安樂不斷增上。
    進而達到世間善根的頂峯『世第一法』,在此階段,行者能於一剎那間觀照真理,與無漏智慧相應。

    此偈頌說明修行者在證得法忍之後,斷除煩惱障礙,成就無漏清淨之道,達到心無分別、超越一切執著境界的狀態。

    闡述修行者契入真實境界,滅除煩惱而獲清涼,最終成就禪定果德,具足遠離垢染的清淨因緣。

    描述修行者心境超越動盪與昏沉,達到澄淨明晰、寂靜無為的解脫境界。

    說明法義非一人創見,乃佛所親證。
    指出特定部派論典(如《那波阿毘曇》)中對於因緣果報法相的建立與闡釋。

    真理需透過實證體會,而非文字名相所能表達。
    儘管世間各派學說、論典見解紛歧,但佛教修行的核心本質與真理是普遍一致的。

    執著於邊見即有對立諍論,證悟真理者心無罣礙自然不諍。
    此處說明實相超離名相與造作,故不作世俗言說的宣講。

    此偈語指出修行者應警惕虛妄與欺瞞的行為,說明虛假相貌的本質,提醒大眾辨明邪偽,不為其所惑。

    說明依循十二因緣法修行,能破除無明,在摩羅婆國境內證得最初的聖果(預流果)。

    此偈頌敘述修行者於寂靜處修習遠離,後至師子國(斯里蘭卡)精進修持,最終證得聲聞乘第二階果位(斯陀含)。

    行者因修習遠離塵囂之寂靜行,感得大眾生起敬信,卻也因此招致名聞利養的幹擾,成為修道的障礙。

    描述修行者觀見世間險惡如火毒般令人怖畏,進而生起出離世間的心,並為避開戰亂而遠行至外國,體現了尋求安穩修道環境的過程。

    說明高僧依隨宿世業感與弘法願力,順應因緣前往宋地,並在所處的各國之中,盡己所能地弘揚佛法。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臨命終時,心無所求、如實觀察,隨著色身的滅盡,煩惱止息,達到如同燈火滅盡般的寂滅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三寶:佛教中的佛、法、僧;淨戒:清淨的戒律;上座:僧團中地位較高或受戒年資較久的長老。
  • 濁世:指五濁惡世,時代混亂、眾生煩惱深重之時。諂曲:心術不正,阿諛諂媚、曲意迎合。愚惑:愚癡迷惑,不明事理與真理。有德:指具備道德修養或修行功德之人。
  • 諸賢聖:指德行高潔的賢人與證悟的聖者。
  • 求那跋摩:漢傳佛教譯經三藏法師,意譯為「功德鎧」。 善功德:指修持佛法所獲得的良善福報與清淨功德。
  • 諂曲心:諂媚、阿諛與邪曲不正的心態。名利:名譽與利益。佛法:佛所說的教法與修行法門。
  • 仁者:對有德之人的尊稱。諦聽:專心審慎地聆聽。
  • 曠野:荒涼無人煙之地。死屍:死亡未腐化或已腐化之屍體,為觀想對象。不淨觀:觀察身體污穢不淨的修行方法。
  • 繫心:將心念繫縛專注於特定對象。緣:心攀緣於所緣境。性:事物的本質與體性。
  • 身相:身體的顯相與外貌,此處特指眾生所執著的色身執相。
  • 貪蛾:比喻被貪欲驅使、盲目追求感官快樂而招致毀滅的眾生。
  • 死屍觀:修持觀想死屍的九相、白骨等法門,以對治貪欲。
  • 聞思:聽聞教法與思惟法義。
  • 依止:依靠、依據而住。
  • 專精進:專注且專一地勤奮修行。正觀:正確的觀察與觀照。境界:修行中所緣境或心境。明鏡:比喻心體明淨,能如實映現萬法。
  • 無著心:指遠離貪愛執著的清淨心境。
  • 骨鎖相:指骨骼相連如鎖的觀想相。白骨觀:修行者觀想自身或他人身體骨骼,以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無常:諸法生滅變異的法則。
  • 無垢智:清淨無染的智慧。法相:諸法之相貌與體性。柔軟:心調柔、身安適之狀態。
  • 方便:修行用功的方法與途徑。勝進:殊勝精進或殊勝增上。微塵:極微小的物質單位,此處指代細微的色法。壞色:變壞之色,指一切物質現象具有生滅敗壞的本質。正念:不忘失對境的如實觀察與專注。
  • 究竟:佛教中常指透徹明瞭諸法實相或空性。貪欲:對色、聲、香、味、觸等境界產生貪愛染著之心。
  • 受:十二因緣之一,指六根、六境、六識和合觸對後,所生起的苦、樂、不苦不樂之心理感受。
  • 無量壞:指事物經歷無數次的破壞與變化。念:極短暫的時間單位。磨滅:消滅、壞滅。所依處:身心現象所依據的根本。心猨猴:形容人心如同猿猴般躁動不安、四處攀緣。
  • 業:身口意的造作及其所招致的結果。業果報:業因所感召的果報。別相法:相對於總相法,指諸法千差萬別的個別相貌。
  • 思慧:透過思惟觀察所生起的智慧。法相:諸法顯現的相貌與特徵。
  • 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佛教重要的禪修觀想方法。
  • 律行:依戒律而行的修行規範。
  • 攝心: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集中。
  • 緣中住:將心念集中並安住於所緣境上。
  • 渴愛:執著貪求的慾望。般涅槃:完全寂滅、解脫的境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死焰:比喻促使身體衰敗死亡的熱惱或病苦。喜息:指歡喜修習止息雜念或苦受的禪定。樂方便:指帶來身心輕安與安樂的調息或修行方法。
  • 勝妙眾生相:殊勝微妙的眾生境界
  • 頂忍:指五位中的頂位與忍位,為修行的重要階位
  • 世第一法:於世間有漏法中,善根最為殊勝的修行階位。真諦:真實無妄的勝義諦,即諸法實相。
  • 次第法忍:指修行者依序修行,於諸法實相生起順忍;無漏道:指遠離煩惱漏習的清淨聖道;妄想:指虛妄分別的意識心;諸境:指外在的現象與對象;名字:指一切用以標示萬法概念的名稱。
  • 真諦:真實的理體;三昧:心專注於一處的禪定境界;離垢:遠離煩惱垢染。
  • 淨慧:清淨無染的智慧。寂滅相:涅槃寂靜的真實相貌。
  • 那波阿毘曇:指《那波阿毘曇》論典,為特定部派之阿毘達磨著作。
  • 實義:真實的義理或體證。名者:名相文字。異端:不同的端緒或觀點。理無二:真理只有一個,沒有差別。
  • 偏執:執著於單邊或局部的見解。達者:通達真理或證悟實相的人。違諍:違逆爭論。妙相:微妙的相貌或現象。
  • 妄想:虛妄分別的心念
  • 誑惑:欺瞞迷惑
  • 修利相:虛假矯飾、騙取名利的相貌
  • 明智:具備明達智慧之人。緣起:十二因緣法,即一切事物生滅相續的因果法則。初聖果:初果預流果,為聲聞四果中最初證得的聖位。
  • 阿蘭若:意譯為空閑處、寂靜處,指適合修行之處。師子國:即今斯里蘭卡。斯陀含:意譯為一來,聲聞乘第二果位。
  • 離欲道:斷除貪欲的修道。遠離:遠離塵囂、獨處靜處之行。利養:因修行或德行所獲得的物質供養與恭敬。
  • 厭離:對世間五欲、生死等苦患產生厭惡而希求出離的心念。
  • 諦實:指真實不虛的道理。 滅盡:指煩惱與色身的寂滅。 寂:涅槃寂靜。
前頂禮三寶,淨戒諸上座。
濁世多諂曲,虛偽無誠信,
愚惑不識真,懷嫉輕有德。
是以諸賢聖,現世晦其迹。
我求那跋摩,命行盡時至,
所獲善功德,今當如實說。
不以諂曲心,希望求名利,
為勸眾懈怠,增長諸佛法。
大法力如是,仁者咸諦聽。
我昔曠野中,初觀於死屍,
膖脹蟲爛壞,臭穢膿血流。
繫心緣彼處,此身性如是。
常見此身相,貪蛾不畏火。
如是無量種,修習死屍觀,
放捨餘聞思,依止林樹間。
是夜專精進,正觀常不忘,
境界恒在前,猶如對明鏡。
如彼我亦然,由是心寂靖,
輕身極明淨,清涼心是樂,
增長大歡喜,則生無著心。
變成骨鎖相,白骨現在前,
朽壞肢節離,白骨悉磨滅。
無垢智熾然,調伏思法相,
我時得如是,身安極柔軟。
如是方便修,勝進轉增長,
微塵念念滅,壞色正念法。
是則身究竟,何緣起貪欲?
知因諸受生,如魚貪鉤餌。
彼受無量壞,念念觀磨滅,
知彼所依處,從心猨猴起。
業及業果報,依緣念念滅,
心所知種種,是名別相法。
是則思慧念,次第滿足修,
觀種種法相,其心轉明了。
我於爾焰中,明見四念處,
律行從是竟,攝心緣中住。
苦如熾然劍,斯由渴愛轉,
愛盡般涅槃,普見彼三界。
死焰所熾然,形體極消瘦,
喜息樂方便,身還漸充滿。
勝妙眾生相,頂忍亦如是,
是於我心起,真實正方便。
漸漸略境界,寂滅樂增長,
得世第一法,一念緣真諦。
次第法忍生,是謂無漏道,
妄想及諸境,名字悉遠離。
境界真諦義,除惱獲清涼,
成就三昧果,離垢清涼緣。
不涌亦不沒,淨慧如明月,
湛然正安住,純一寂滅相。
非我所宣說,唯佛能證知,
那波阿毘曇,說五因緣果。
實義知修行,名者莫能見,
諸論各異端,修行理無二。
偏執有是非,達者無違諍,
修行眾妙相,今我不宣說。
懼人起妄想,誑惑諸世間,
於彼修利相,我已說少分。
若彼明智者,善知此緣起,
摩羅婆國界,始得初聖果。
阿蘭若山寺,道迹修遠離,
後於師子國,村名劫波利,
進修得二果,是名斯陀含。
從是多留難,障修離欲道,
見我修遠離,知是處空閑,
咸生希有心,利養競來集。
我見如火毒,心生大厭離,
避亂浮于海,闍婆及林邑。
業行風所飄,隨緣之宋境,
於是諸國中,隨力興佛法。
無問所應問,諦實真實觀,
今此身滅盡,寂若燈火滅。
32
白話直譯
僧伽跋摩,這是眾鎧的意思,是天竺人。年少時便捨棄世俗,品行清峻有戒德,善於通達三藏,尤其精通《雜心》。在宋元嘉十年,從流沙出發,抵達京城。氣度宏大莊嚴,道俗敬仰推崇,大家都尊奉他,稱為「三藏法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伽跋摩這個名字,漢譯的意思是「眾鎧」,他是天竺(印度)人。。年紀輕輕就離開世俗出家,為人清高嚴謹、具備戒律修養,通曉經、律、論三藏,特別精通《雜心論》。。在劉宋元嘉十年時,他們從流沙地區啟程,一路來到了首都建康。。他氣度宏大、莊嚴肅穆,讓出家人與在家人都對他敬重有加、感到驚異,大家全都尊崇並侍奉他,稱呼他為「三藏法師」。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之名義與出身地,作為立傳之始。

    此句記述高僧少時出家,內修戒德、外通經論的學僧生涯。
    其學術背景特別強調對阿毗達磨流派重要代表作《雜心論》的專精研究。

    記述西行求法或弘化僧侶的行程時空背景,點出其從邊地沙漠出發,前往京城。

    描述高僧器度不凡,威儀令道俗敬仰,進而歸依尊崇,並獲尊稱。

名相註解
  • 僧伽跋摩:意譯為眾鎧;天竺:古印度之稱。
  • 棄俗:指出家修行,捨棄世俗的家庭與生活方式。
  • 戒德:依循佛制戒律修行所成就的清淨德行。
  • 宋:指南朝劉宋政權
  • 元嘉十年:紀年,公元433年
  • 京邑:指當時首都建康
  • 三藏法師:精通佛教經、律、論三藏的法師。

僧伽跋摩,此云眾鎧,天竺人也。少而棄俗, 清峻有戒德,善解三藏,尤精《雜心》。以宋 元嘉十年,出自流沙,至于京邑。器宇宏 肅,道俗敬異,咸宗事之,號曰「三藏法師」。

33
白話直譯
最初,景平元年,平陸縣令許桑捨宅建寺,因此名為平陸寺,後來道場的慧觀因跋摩道行純備,請他住在此寺。尊崇供養他,以彰顯其德行。跋摩與慧觀增建三層塔,現今的奉誠寺就是這樣來的。跋摩修行誦經,日夜不懈,僧眾歸依聚集,道化廣為流傳。最初三藏法師精通戒律,將為影福寺尼眾慧果等重受具足戒,當時二眾尚未齊備,三藏便圓寂了。不久師子國比丘尼鐵薩羅等來到京城,大家便共同請跋摩為師,繼承三藏的法軌。祇洹慧義在京城頗有聲望,自認見解不同,堅持己見,親自與跋摩多次辯論。跋摩標舉宗旨闡明佛法,理證明確,德行受到歸仰,慧義終於轉變態度,心悅誠服,令弟子慧基等虔誠侍奉,受戒的僧尼有數百人。宋彭城王義康尊崇他的戒行,廣設齋供,四眾興盛,傾向京城。慧觀等人因跋摩精通《雜心》,誦讀流暢,先前三藏雖已翻譯,尚未抄寫,於是當年九月在長干寺召集學者,重新請他出經。寶雲負責翻譯,慧觀親自書寫,反覆校對,一遍才完成。又續譯《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勸發諸王要偈》及《請聖僧浴文》等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顧當初,在景平元年時,平陸令許桑捐出自己的住宅改建為寺廟,於是將它命名為平陸寺。後來,道場的慧觀法師因為十分敬佩跋摩法師的修行純正完備,便恭請他住進這座寺院。。隆重地舉行供養儀式,以此來表彰、彰顯對方的德行。。跋摩與大眾一起參觀了加塔寺的三層建築,這座寺院就是現在的奉誠寺。。跋摩法師日夜精進地修行與誦經,從不休息。因此吸引了許多僧眾前來歸附,讓佛法教化廣為流傳。。一開始,三藏法師非常精通戒律,準備替影福寺的尼眾慧果等人再次傳授具足戒,沒想到這時二部僧眾的人數還沒湊齊,三藏法師就已經圓寂了。。沒多久,獅子國(今斯里蘭卡)的尼眾鐵薩羅法師等人抵達了都城。大家便一起請跋摩法師擔任導師,繼承前代三藏法師的弘法事業。。祇洹寺的慧義法師在首都一帶名氣響亮,但有人認為他只是刻意標新立異。因為彼此的志向和見解不同,慧義曾親自和求那跋摩法師進行了激烈的反覆辯論。。跋摩法師立宗闡揚佛法,義理的證明令人信服。由於他德望崇高,連原本剛強的人也改變心意,眾人紛紛歸伏信服,使弟子慧基等人死心塌地跟隨侍奉,受他教化的僧尼多達數百人。。宋朝的彭城王劉義康非常推崇高僧的戒行規範,廣設齋會來供養大眾。當時出家與在家的四眾弟子非常興盛,整個京城的人幾乎都受到感召而歸仰。。慧觀等人見跋摩法師對《雜心論》理解透徹且能流利背誦,雖然這部論典先前已有三藏法師翻譯過,但還來不及抄寫成書,於是他們便在同年的九月,在長幹寺集合眾多學僧,再次請跋摩法師翻譯講述這部著作。。由寶雲口譯語意,僧觀自法師執筆記錄,經過考覈與研討校對,歷時一週才完成編譯工作。。接續翻譯出《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勸發諸王要偈》和《請聖僧浴文》等著作。
法義解析
  • 記載平陸寺的建立緣起,以及慧觀法師迎請跋摩法師駐錫弘法之過程。

    透過具體的崇敬與供養行為,來表達對賢者的崇高敬意與讚歎其深厚德行。

    記錄歷史上寺院建築的地理位置與名稱變遷,反映當時佛教建築的遺跡與考證。

    記述高僧跋摩精進修行與誦經,進而感召大眾歸附,弘揚佛法。

    記錄三藏法師原欲為尼眾重授具戒,因二部僧眾條件未備,致使傳戒未成而法師圓寂之史實。

    記載外國比丘尼抵達,並禮請具足三藏法師資格的僧人為師,展現佛法傳承與僧團修學的延續。

    記錄南北朝時期,祇洹寺慧義法師因思想見解與求那跋摩不同,親自與其展開教理辯論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佛教義學的交流與碰撞。

    敘述跋摩法師憑藉精湛的義理與高尚的德行,折服眾人並廣收徒眾。
    說明持戒嚴謹與正法弘揚能有效教化四眾。

    此段描述護法居士彭城王對持戒僧眾的護持,以及當時佛教盛況對京城的影響。

    敘述僧眾為保存與弘傳佛法,因前次譯本未及抄寫,而發起再次請法譯經之經過,體現了譯經事業的嚴謹與傳承法義的迫切。

    記述佛典翻譯的過程與分工,包含譯語、筆受及考覈研校等步驟,顯示譯場嚴謹的作業規範。

    此句記述譯經僧人在前述譯作之後,持續翻譯出有關論著、因果業報、勸勉國王以及僧團儀軌等不同性質的佛教典籍,展現其譯經生涯的延續與弘法文獻的廣度。

名相註解
  • 慧觀:東晉至南北朝時期高僧。跋摩:指求那跋摩(Gunavarman),天竺高僧。道行:修行者的德行與道業。
  • 彭城王義康:指南朝宋宗室劉義康;戒範:戒行規範;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京邑:京城。
  • 筆受:指聽受口譯後執筆記錄的僧侶或助手。考覈研校:對翻譯內容進行覈對、研討與校正。一週:指經過一整個週期(七天)的時間。

初, 景平元年,平陸令許桑捨宅建剎,因名平 陸寺,後道場慧觀以跋摩道行純備,請住此 寺。崇其供養,以表厥德。跋摩共觀加塔三 層,今之奉誠是也。跋摩行道諷誦,日夜不輟, 僧眾歸集,道化流布。初三藏法師明於戒品, 將為影福寺尼慧果等重受具戒,是時二 眾未備,而三藏遷化。俄而師子國比丘尼鐵 薩羅等至都,眾乃共請跋摩為師,繼軌三 藏。祇洹慧義擅步京邑,謂為矯異,執志不 同,親與跋摩拒論翻覆。跋摩標宗顯法,理 證明允,既德有所歸,義遂迴剛,靡然推服, 令弟子慧基等服膺供事,僧尼受者數百許 人。宋彭城王義康崇其戒範,廣設齋供,四 眾殷盛,傾于京邑。慧觀等以跋摩妙解《雜 心》,諷誦通利,先三藏雖譯,未及繕寫,即以 其年九月於長干寺招集學士,更請出焉。 寶雲譯語,觀自筆受,考覈研校,一周乃訖。續 出《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勸發諸王要偈》及 《請聖僧浴文》等。

34
白話直譯
跋摩以弘法為志,不停留於一地,經藏翻譯完成後,辭別返回本國,大家都祈求他留下,卻無法挽留。元嘉十九年,隨西域商人乘船返回外國,結局不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跋摩法師的志願是雲遊教化,不固定停留在同一個地方。當他完成傳授經法的工作後,便向大家辭行準備返回本國。大眾都懇切地挽留他,但終究無法留住他。。在元嘉十九年,他隨著西域商人的船隻回到了外國,後來便不知道他最終下落如何。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跋摩行化與離去的行跡。
    展現了行者弘法不執著於一地,事畢即離去的隨緣自在與慈悲度化精神。

    記述高僧行跡的史實記錄,記載其返回外國後的生死未卜,符合史傳中留白的敘事方式。

名相註解
  • 元嘉十九年:南朝宋文帝的年號(西元442年);西域:指蔥嶺以西的中亞等地區;外國:此處指天竺(印度)或其他西域諸國。

跋摩遊化為志,不滯一方, 既傳經事訖,辭還本國,眾咸祈止,莫之能留。 元嘉十九年,隨西域賈人舶還外國,不 詳其終。

35
白話直譯
曇摩密多,意譯為法秀,是罽賓人。年僅七歲,神智清明正直,每見法事便自然欣喜踴躍,父母因此特別愛護,便讓他出家。罽賓多出聖達,屢遇明師,廣泛通曉經典,特別精深於禪法,所獲法門極為微妙奧深。為人沉靜深邃有智慧,儀軌詳明端正,天生連眉,因此世人稱他為「連眉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曇摩密多大師,名字的意思是「法秀」,他是罽賓國(位於北印度)的人。。到了七歲時,他心智已經非常清明端正。每當看到人家做法事,就會情不自禁地感到歡喜踴躍。父母覺得他非常特別、很有善根,於是就讓他出家修行了。。罽賓地區經常出現證悟的聖者,也多次遇到高明的法師。他廣泛研讀各種經書,對禪修之法特別深入,所體悟的修行法門,非常微細精深。。他為人深沉內斂、具有深刻的智慧理解力,行事威儀與規範十分嚴謹端正。因為出生時雙眉相連,所以世人稱他為「連眉禪師」。
法義解析
  • 記錄譯師之名號意義與出生地,為傳記撰述中辨識人物背景的基本格式。

    記錄高僧幼年的宿世善根與出家因緣。
    顯示其心性清明、對佛法有天生的法喜,進而獲得親人認可而引導走向修道之路。

    讚歎該地區多有聖賢,由於親近明師,得以廣學經教、深修禪定,從而證得高深微妙的佛法義理與修持境界。

    描述高僧之行誼外貌與得名由來。
    展現禪師修行深厚、威儀具足,以及奇異的外貌特徵如何成為其世俗稱號的標記。

名相註解
  • 曇摩密多:梵語音譯,意譯為法秀。罽賓:古印度北部的地名。
  • 神明:此處指心智、精神或靈性;法事:指佛教的宗教儀式或佛法活動;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受持戒律,專心修道。
  • 儀軌:修行與行事的規範與威儀;禪師:通達禪法、指導禪修之修行者。

曇摩密多,此云法秀,罽賓人也。年至七歲, 神明澄正,每見法事,輒自然欣躍,其親愛 而異之,遂令出家。罽賓多出聖達,屢值明 師,博貫群經,特深禪法,所得門戶,極甚微 奧。為人沈邃有慧解,儀軌詳正,生而連眉, 故世號「連眉禪師」。

36
白話直譯
年少時喜愛遊方,立志弘揚佛法,遍歷諸國,後來到龜茲,未到一天,國王夢見神明告訴他:「有大福德之人,明日將入國,你應當供養。」第二天早晨,立即命令外司,若有異人入境,必須迅速報告。不久密多果然到來,國王親自出城迎接,邀請入宮,隨即向他受戒,盡行四事供養之禮。密多安於現狀又能隨緣,不拘於利養,居住數年,內心卻一直有離去之意。神又降夢說:「福德之人已離開王而去了。」王驚醒後,內心惶恐,雖然君臣極力挽留,卻無法阻止。於是越過流沙,進入燉煌,在空曠之地建立精舍。種植桑樹千株,開闢百畝園地,房舍樓閣、池塘水沼,都極為莊嚴清淨。不久,又前往涼州,仍在公府舊寺,重新修葺堂宇,學徒眾多,禪修風氣極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年輕時喜歡雲遊四海,立志宣揚佛法、教化眾生。他走遍了許多國家,最後來到了龜茲。就在他抵達的前一天晚上,龜茲國王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天神告訴國王說:「明天會有一個具備大福德的人來到國境,您應該好好供養他。」。隔天早晨,便下令主管邊境或外務的官員,如果有奇特或外來的人士入境,一定要立刻稟報國君。。沒多久密多果法師到了,國王親自出城迎接,請法師進宮,接著向法師求受戒律,並給予極為恭敬的四事供養。。密多安法師隨緣遷居,不被名聞利養綁住。在當地住了好幾年後,他心中生起了想要離開的念頭。。神明再次託夢說:「有福德的人已經離開國王了。」。國王驚恐地覺悟,隨後國君與大臣們極力挽留,但是無法阻止他離去。。於是渡過沙漠,抵達敦煌後,在寬廣空曠的地方,建造了修行的寺院。。種了上千棵柰樹,開闢了一百畝的園林,其中的房舍、閣樓和池塘水池,都被打理得極其莊嚴、整潔清淨。。過了不久,他又來到涼州,就在原本公府的舊寺院裡,重新整修了寺宇。當時那裡的學生非常多,禪修的風氣非常興盛。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高僧早年遊化之行及其感得天神託夢預告的因緣,彰顯行者之盛德與福報感應。

    此處記述帝王防範、探查異人之舉措,展現當時政權對邊境與外來人士的嚴密監控,為後續僧人遭逢際遇的歷史背景。

    記載國王恭迎高僧、求受戒法,並實踐四事供養,展現護持佛法、尊師重道的修行態度。

    記錄密多安法師淡泊名利、不戀著於特定居處的修行態度與行跡。

    此處記述神靈示夢,預示著具有福德之人將會離國王而去,象徵福報與護持的流失。

    描述修行者或當權者在面對無常或因緣變化時,生起警覺心,雖遭逢世俗權勢的極力挽留,仍堅定出世志向而無法被阻攔。

    記錄高僧行跡的地理遷移與修學處所的營造,展現弘法歷程的具體實踐。

    描述修行者或道場周遭環境的清淨莊嚴。
    透過種植果樹、闢建園林與水池房舍,創造出遠離塵囂、適合修道的清淨空間。

    記錄高僧前往涼州弘法、修復道場,並廣收學徒、大興禪法的歷程,展現其致力於僧團建設與禪法傳承的弘化事蹟。

名相註解
  • 外司:負責掌管邊境或接待外國使節、外來人員的官員。異人:奇特之人或外國人。馳奏:快馬傳遞奏摺稟報。
  • 密多果:人名。稟戒:領受戒法。四事:指出家眾所需的衣、食、臥具、醫藥四種生活供養。
  • 利養:因他人恭敬供養而獲得的衣食、名譽等世俗利益。
  • 福德人:指具備福德之人。捨:拋棄或離開。
  • 房閣:房舍與樓閣;池沼:水池;嚴淨:莊嚴清淨

少好遊方,誓志宣化,周 歷諸國,遂適龜茲,未至一日,王夢神告王 曰:「有大福德人,明當入國,汝應供養。」明旦, 即勅外司,若有異人入境,必馳奏聞。俄而 密多果至,王自出郊迎,延請入宮,遂從稟 戒,盡四事之禮。密多安而能遷,不拘利養, 居數載,密有去心。神又降夢曰:「福德人捨 王去矣。」王惕然驚覺,既而君臣固留,莫之能 止。遂度流沙,進到燉煌,於閑曠之地,建立 精舍。植㮈千株,開園百畝,房閣池沼,極 為嚴淨。頃之,復適涼州,仍於公府舊寺,更 葺堂宇,學徒濟濟,禪業甚盛。

37
白話直譯
常以江左王畿為志,欲傳播佛法,於宋元嘉元年輾轉到蜀地,不久又出峽,停留荊州,在長沙寺建造禪堂,誠心懇切,祈請舍利。十餘天後,感得一枚舍利,舍利器中發出聲響,光明充滿整個房間,門下弟子與道俗無不更加勇猛,人人心志百倍。不久,順流東下,抵達京師。最初住在中興寺,傍晚歇息於祇洹寺,密多素有道聲,教化廣及諸邦,剛到京城時,全城傾心禮敬問訊。自宋文帝、袁皇后及皇太子、公主,無不在桂宮設齋,於椒掖請戒,參訪問候的使者,十日之間絡繹不絕。就在祇洹寺譯出《禪經》、《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等經典。常以禪法教導大眾,或有千里之外前來請益,四眾遠近皆稱他為「大禪師」。會稽太守平昌孟顗,深信正法,以三寶為己任,素來喜愛禪法,恭敬之心殷切,任職浙右時,邀請一同遊歷,於是於鄮縣之山建立塔寺。東方舊俗多信巫祝,經妙化教化後,家家歸向正法,從西到東,無人不心服。元嘉十年返回京城,住於鍾山定林下寺。密多天性安定清靜,雅好山水,認為鍾山為鎮岳,與嵩山、華山齊名,常感歎下寺基址靠近溪澗,地勢低窪。於是登高選地,觀察山勢,元嘉十二年砍石伐木,興建上寺,士庶敬仰,供養接連不斷,禪房殿宇層層建構,於是息心修行的大眾,萬里來集,誦經肅穆,隨風化成。定林達禪師,就是神足弟子,弘揚其教化,聲名震動道俗,因此能夠淨化人心,長久不變,勝業興盛不衰,這正是密多遺留下的功德。自西域至南方,所到之處,無不興辦檀會,宣揚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常因為江東一帶是天子管轄的中心區域,心志想要在那裡弘傳佛法,於是劉宋元嘉元年經歷波折來到蜀地,不久後離開三峽,停留在荊州,在當地的長沙寺建造了禪閣,他以極其虔誠懇切的心,祈求能感應請得佛陀舍利。。過了十多天,終於感應到舍利(或其他聖物)降臨,它撞擊器皿發出聲響,並放射出充滿整個房間的光芒。弟子與信眾們見狀,沒有不更加勇猛精進的,眾人全都下定百倍的決心。。沒過多久,便順著水流一路向東,抵達了當時的首都(京師)。。起初,僧人密多駐錫在中興寺,晚上則在祇洹寺歇息。他修行深厚、聲名遠播,教化廣及鄰近各地。剛到達京城時,全城民眾都傾城出動來禮敬並請安。。從劉宋文帝的袁皇后,到皇太子、公主等人,沒有不親自在桂宮設齋供佛、在椒掖求受戒法的。宮中派去請安問候的使者,幾乎每十天就絡繹不絕。。隨後就在祇洹寺翻譯出了《禪經》、《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等經典。。他經常以禪法來教導大眾,有人甚至遠從千里之外前來請益接受教導,無論四眾弟子距離遠近,都尊稱他為「大禪師」。。會稽郡的太守、平昌人孟顗,深深刻信佛陀的正法,把弘揚與護持三寶當作自己的責任,他平常就很喜歡體會禪修的滋味,恭敬的心意非常殷切深厚。等到他前往浙右任職時,就邀請高僧一同遊歷,於是就在鄮縣的山裡,建立起佛塔和寺院。。東方邊境以前的習俗,大家多半迷信巫術與鬼神;但在高僧美善教化的感化下,家家戶戶都改信了正法。這股教化力量從西傳到東,所到之處,人們無不誠心歸服。。在元嘉十年返回首都後,便安頓在鍾山的定林下寺居住。。密多法師天性沉靜,非常喜愛山水,認為鍾山作為鎮守之嶽,其氣勢媲美嵩山與華山。他常常感嘆下寺的建築地基,臨近山澗,顯得低窪傾斜。。於是憑著地勢高處觀察地形,勘察山脈走向,在元嘉十二年時開山伐木、建造了上寺。官民百姓都非常仰慕寺院的風範,紛紛絡繹不絕地奉獻供養。禪房與殿宇層層疊疊、高聳壯觀。這時,一心修道的人從萬裏之外聚集而來,唱誦佛經的聲音莊嚴和諧,眾人見聞教化皆受感化。。定林達禪師正是(前輩的)得力門足,他大力弘揚佛法與教化,名聲響徹出家與在家界。因此能夠達到教化人心的效果,歷久而未曾改變;他殊勝的弘法事業崇高而不衰退,這大概就是密多祖師傳承下來的遺風與典範吧。。於是從西域一直到南方各地,只要是他所到過、遊歷過的地方,沒有不興辦佈施法會、弘揚闡述佛法教化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高僧傳中僧人為弘傳佛法,由蜀入荊並在長沙寺建立修禪之所,透過極為真誠的宗教實踐祈求舍利感應的歷史事蹟。

    記錄感得聖物顯瑞之瑞相,藉由聲光神異,激發僧俗大眾的道心與精進力。

    記錄人物順流東下抵達京師的行腳過程,標示其弘法軌跡或地理位置的轉移。

    描述高僧密多初到各地弘法、駐錫寺院,以及到達京師時受到全城信眾恭敬迎請的盛況,彰顯其道德感化力與深遠影響。

    敘述劉宋皇室貴族對於佛教的崇信。
    舉凡皇后、太子等均於宮中設齋行道、請受戒法,並派遣使者頻繁往來問候,體現當時皇室對僧尼的尊崇與護持。

    記載譯經事業的史實,說明當時高僧在特定道場翻譯相關禪修與觀想類經典。

    說明高僧常以禪法化導眾生,感召四眾弟子遠道求法,展現出其在禪修領域的崇高地位與廣大影響力。

    本句敘述護法居士孟顗的信仰背景及其在浙右為僧人建立塔寺的因緣。
    孟顗具備深厚信仰、喜好禪法且恭敬護持三寶,因此在臨浙右時能與高僧同遊並營建道場,展現了南朝時期地方官員與僧伽之間緊密的互動,以及對佛教傳播的實質貢獻。

    此處記述高僧的教化神力,能使原本迷信的民眾轉變信仰,歸向正法。
    展現了佛法淨化人心、移風易俗的教化功德。

    記述高僧行跡的記事,記錄其返回首都並駐錫於定林下寺的史實。

    此段描述密多法師對自然山水的喜愛與對寺院環境的審美,讚歎鍾山之勝,並為下寺的地勢環境感到惋惜,為後文修築寺宇的背景鋪陳。

    記錄創建上寺的過程及規模,以及信眾慕名歸附、精進修行的盛況。
    體現了佛教寺院作為修行道場的攝受力與教化功能。

    說明定林達禪師作為高僧的弟子,能弘揚其教法,聲名遠播,並維持長久的教化成效與殊勝事業,彰顯了祖師傳承的遺風與影響力。

    此句記述高僧遊化廣遠,每到一處皆積極建立僧俗聯結並弘傳佛法,展現悲智雙運與興隆三寶的行持。

名相註解
  • 王畿:天子直轄治理的京畿中心區域。
  • 長沙寺:位於荊州的著名佛寺,為當時南朝的佛教重鎮。
  • 禪閣:供僧人修行禪定的樓閣建築。
  • 翹誠:高舉誠心,形容極其極致的虔誠。
  • 舍利:梵語 śarīra,指佛陀或高僧遺體火化後結成的固體結晶物,常作為虔誠信仰與功德感應的聖物。
  • 門徒:指跟隨修學的弟子;道俗:指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信眾
  • 設齋:設辦齋食供養僧眾。椒掖:後宮的別稱,引申指代皇后或嬪妃居住之處。
  • 禪道:指導修習禪定的法門。四輩:即四眾弟子,指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大禪師:對精通禪法、為人師表者的尊稱。
  • 正法:佛陀所說的真正教法。
  • 禪味:禪定修持中所體會到的寂靜或法喜滋味。
  • 浙右:地理區域名稱,指浙江以西、以北的江南一帶。
  • 塔寺:安置佛舍利的佛塔與供僧修行的寺院。
  • 巫祝:古代主持祭祀、祈禱、通神鬼之職業者。妙化:神妙的教化之力。歸正:歸向正道、正信。
  • 鍾山:指南京紫金山。嵩華:指嵩山與華山。下寺:指山下的寺院。
  • 元嘉十二年:南朝宋文帝年號(西元435年)。 息心之眾:指息滅貪嗔癡等煩惱的修行者,即僧眾。 諷誦:讀誦佛典。
  • 神足弟子:指得力門徒或上首弟子。風教:教化與宗風。道俗:僧俗二眾。密多:指代祖師或相關高僧。
  • 檀會:指由施主發心贊助、供養三寶的佛教集會或佈施法會。
  • 敷陳:弘傳闡述、廣為宣說佛法意義。

常以江左王 畿,志欲傳法,以宋元嘉元年展轉至蜀, 俄而出峽,止荊州,於長沙寺造立禪閣, 翹誠懇惻,祈請舍利。旬有餘日,遂感一枚,衝 器出聲,放光滿室,門徒道俗,莫不更增勇 猛,人百其心。頃之,沿流東下,至于京師。初 止中興寺,晚憩祇洹,密多道聲素著,化洽 連邦,至京甫爾,傾都禮訊。自宋文袁皇后 及皇太子、公主,莫不設齋桂宮,請戒椒掖, 參候之使,旬日相望。即於祇洹寺譯出《禪經》、 《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等。常以禪道教授, 或千里諮受,四輩遠近,皆號「大禪師」焉。會 稽太守平昌孟顗,深信正法,以三寶為己 任,素好禪味,敬心殷重,及臨浙右,請與同 遊,乃於鄮縣之山,建立塔寺。東境舊俗,多 趣巫祝,及妙化所移,比屋歸正,自西徂 東,無思不服。元嘉十年還都,止鍾山定林 下寺。密多天性凝靖,雅愛山水,以為鍾山 鎮岳,埒美嵩華,常歎下寺基構,臨澗低側。 於是乘高相地,揆卜山勢,以元嘉十二 年斬石刊木,營建上寺,士庶欽風,獻奉稠 疊,禪房殿宇,欝爾層構,於是息心之眾,萬里 來集,諷誦肅邕,望風成化。定林達禪師,即 神足弟子,弘其風教,聲震道俗,故能淨化, 久而莫渝,勝業崇而弗替,蓋密多之遺烈 也。爰自西域,至于南土,凡所遊履,靡不 興造檀會,敷陳教法。

38
白話直譯
當初密多從罽賓出發時,有迦毘羅神王護送,抵達龜茲後,在途中想返回,便現身告別密多說:「你神力通達變化,能自在遊行,我將不再隨行,一同前往南方。」話說完,便收起身影不再顯現。於是遠行至京城,就在上寺繪像於壁,直到今日,仍有聲影靈驗,虔誠祈福,無不如願。於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圓寂於上寺,享年八十七歲。道俗四眾,邊行邊哭,隨後葬於鍾山宋熙寺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初,密多大師從罽賓國出發時,有迦毘羅神王一路護送來到了龜茲國。途中神王想要折返,於是現出人形向密多大師告辭說:「您的神通變化自在,雲遊各處無所障礙,我們就不再相隨,您要獨自往南方去了。」。話才剛說完,他立刻收起幻影,消失不見。。於是便跟隨著來到首都,在寺廟的牆壁上繪製了影像。直到今天,那裡依然有顯現聲影的靈驗事蹟,只要虔誠祈福,沒有不滿願的。。於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逝世於上寺,享壽八十七歲。。出家、在家的四眾弟子,邊走邊哭著趕來聚集,於是將他安葬在鍾山宋熙寺的前面。
法義解析
  • 記載譯師密多在遊化途中,得天龍八部之迦毘羅神王護送及辭行之事,顯示出高僧修持之感通與神力,以及神王對其弘化行程的護持與告別。

    描述僧人示現神通或異相,於說法完畢後,隨即隱沒身形。

    記錄靈異聖蹟。
    描述感應事蹟流傳後世,彰顯佛教造像與誠心祈願所帶來的不可思議感應,使見聞者皆能滿願。

    記述僧侶圓寂的時間、地點與世壽。
    表達修行者色身幻滅之常理。

    記錄高僧圓寂後,四眾弟子悲痛送葬並安葬於寺院附近的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密多:指東晉時來華譯經的罽賓沙門弗若多羅,為《高僧傳》所載譯師。罽賓:古印度北部的地名,為佛教聖地之一。迦毘羅神王:護法神王之名。龜茲:西域古國名。神力通變:指佛法修持所成就之神通變化。
  • 聲影之驗:指感應所顯現的神聖影像與音聲。祈福:祈求福德與庇佑。
  • 道俗四眾:指出家僧尼與在家男女信徒。行哭:邊走邊哭。相趨:互相奔赴聚集。鍾山:山名,位於今江蘇南京。宋熙寺:指南朝宋代所建之寺院。

初,密多之發罽賓也, 有迦毘羅神王衛送,遂至龜茲,於中路欲 反,乃現形告辭密多曰:「汝神力通變,自在遊 處,將不相隨,共往南方。」語畢,即收影不現。 遂遠從至都,即於上寺圖像著壁,迄至于 今,猶有聲影之驗,潔誠祈福,莫不享願。以 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卒于上寺,春秋八十 有七。道俗四眾,行哭相趨,仍葬于鍾山宋熙 寺前。

39
白話直譯
釋智猛,雍州京兆新豐人。天性端正明達,行持清白,年少即披法服,專心修學,誦經之聲,晝夜不斷。每當聽聞外國道人談及天竺國土,有釋迦遺跡及《方等》等諸經,常常感慨,心嚮往遠方,認為萬里如咫尺,千載亦可追尋。於是偽秦弘始六年甲辰,召集志同道合的沙門十五人,從長安出發,渡河越谷三十六處,抵達涼州城。從陽關出發,西入流沙,冒險涉險,超越前人所記。於是歷經鄯鄯、龜茲、于闐等國,廣泛觀察風俗教化。從于闐出發,往西南行走二千里,才登上蔥嶺,這時九人退回,只有猛與其他同伴繼續前行一千七百里,抵達波倫國。同行的竺道嵩又突然去世,正要火化時,卻忽然找不到遺體所在。猛感到悲傷驚異,於是靠自己力量繼續前行。與另外四人一起橫越雪山,渡過辛頭河,抵達罽賓國。國中有五百位羅漢,常往返於阿耨達池,其中有大德羅漢,見到猛到來非常歡喜。猛向他們詢問當地情況,對方為他講述四天子事,詳細內容都記載在猛的《傳》中。猛在奇沙國見到佛文石唾壺,又在此國見到佛鉢,光澤呈紫紺色,四周都很明亮。猛以香花供養,頂禮發願。這只鉢若有感應,能變得輕也能變得重。後來鉢變得越來越重,力量無法承受,等放下案時又不覺得重,這正是道心所感應的現象。又往西南行一千三百里,抵達迦維羅衛國,見到佛髮、佛牙及肉髻骨,還有佛的足跡,都清楚地保存著。又見到泥洹堅固林和降魔菩提樹,猛心中充滿歡喜,設供一天,並用寶蓋大衣覆蓋降魔像。他所遊歷之地,仔細觀察靈異變化,天梯、龍池等事蹟,不可勝數。後來到華氏國阿育王舊都,有位大智婆羅門,名叫羅閱家,全族弘揚佛法,深受國王敬重,建造純銀寶塔,高三丈。見到猛到來,便問:「秦地有大乘學嗎?」猛回答:「全都有大乘學。」羅閱驚歎道:「難得難得,莫非是菩薩前來教化嗎?」猛在他家中得到《大泥洹》梵本一部,又得《僧祇律》一部,及其他經典梵本,發願流通,於是便返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智猛法師,是雍州京兆新豐地區的人。。他天性端正清明,行為正直清白,年紀輕輕就出家修行。學習佛法非常專注,經常晝夜不停地讀誦經典。。每次聽到外國僧人說起天竺國有佛陀留下來的遺跡,以及大乘《方等》經典,心裡總是非常感動,神往於遙遠的異國,覺得萬裏之遙也近在眼前,千年前的聖蹟也可以去追尋。。於是,在姚秦弘始六年(西元404年)甲辰歲,法顯大師邀集了十五位志同道合的沙門,從長安出發,度過河流、跨越山谷共三十六處,最後抵達了涼州城。。離開陽關後,一路向西進入沙漠地區,面對重重危險與艱險,這段經歷比過去流傳的紀錄還要驚險。。接著走訪了鄯鄯、龜茲、於闐等國家,親眼看到並深入瞭解了各地的風俗與民情教化。。從於闐出發向西南方向走了兩千里,才開始攀登蔥嶺。這時有九個人選擇折返,法猛和其他同行的夥伴繼續前進了一千七百里,抵達了波倫國。。同行的旅伴竺道嵩也往生了,正準備火化時,遺體卻突然不見了。。猛法師
感到悲傷歎息與驚訝,於是憑著自己的力量繼續前行。。與另外四個人一起翻越雪山,渡過辛頭河,抵達了罽賓國。。國家裡有五百位羅漢,經常往返於阿耨達池。當中有德行崇高的羅漢,看到僧猛來到,感到非常歡喜。。智猛法師向鳩摩羅什大師請教當地的風土人情(或指方土、道人),鳩摩羅什大師便為他詳細解說四天子的故事,這些內容都完整記載在智猛法師自己的傳記裡。。(法顯)猛在奇沙國見到了佛陀的文石唾壺,又在此國見到了佛陀的缽,光澤呈現紫紺色,四周邊緣明亮照耀。。準備了豐富盛開的香花來供養,將供品頂戴在頭頂上虔誠發願。。缽若能產生感應,就能夠變輕或變重。。過了一會兒,感受到的重量變得沉重,體力終於無法負荷;等到把物品放下桌案時,就又感覺不到重量了。這是在修持道心中必然會出現的感應狀態。。接著往西南方向前進一千三百里,抵達迦維羅衛國。在那裡看到了佛陀的毛髮、佛牙、頂骨(肉髻骨)以及佛影跡,這些聖蹟都非常清晰地保存著。。同時也瞻仰了佛陀入滅的堅固娑羅雙樹,以及降魔成道的菩提樹。心中充滿了猛烈的喜悅,於是舉辦了一天的供養,並且用寶蓋和大衣來覆蓋降魔像。。他所遊歷過的地方,深入考察了種種神異變化,像天梯、龍池這樣的神蹟故事,多得數不清。。後來抵達華氏國的阿育王舊都,這裡有一位極具智慧的婆羅門,名字叫做羅閱家。他全家族都在弘揚佛法,深受國王敬重,曾經建造了一座高達三丈的純銀佛塔。。看到法猛抵達後,便開口問道:「關中地區有大乘佛法可以學習嗎?」。僧猛回答說:「我學習的都是大乘佛法。」。羅閱驚訝讚嘆地說:「真是太難得、太罕見了!這難道是菩薩到此處來教化眾生的嗎?」。法猛在他的家中找到了一部《大泥洹經》的梵文本,以及一部《僧祇律》與其他經書的梵本,他發願要將這些經典廣為流通,於是就決定回程。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籍貫,以明其出身。

    描述修行者品行端正、持戒清淨。
    自幼出家,精進修行,勤於讀誦經典,日夜不懈。

    記錄求法者聽聞佛國聖蹟與大乘經典後,發起強烈的嚮往與求法決心。
    此心境不受時空距離限制,展現了追求佛法、探尋聖跡的宏大願力與精進心。

    記錄求法僧團西行起程的時間、人數、出發地及所經地理路線,展現為法忘軀的實踐歷程。

    描述西行求法或弘法途中,克服險阻的艱辛歷程,展現求道者不畏艱難的堅定意志。

    記錄求法僧人途經西域諸國時的親身見聞,透過觀察各地的風土民情與佛教教化,體現其遊歷與求法歷程。

    記述西行求法途中的實際路程與地貌,以及同伴因故離散、堅定前行抵達目的地的過程,展現求法者之艱辛歷程。

    記載僧侶往生後遺體神祕失蹤的靈異傳聞,反映高僧生前修行或圓寂時的不可思議境界,並未明言具體原因。

    描述行者在面臨險境或特殊情境時,生起悲憫、驚嘆等心理反應,進而堅定信念,依恃自身毅力繼續前進。

    記錄求法僧人結伴翻越雪山、涉過辛頭河,最終抵達目的地的行腳歷程。

    此段描述僧猛抵達五百羅漢常往返之處,其德行與威儀感得大德羅漢見而生喜,顯示出修行者間的道氣相契。

    此處記述高僧智猛與鳩摩羅什之間的佛法交流與遊歷問答。
    四天子事通常指有關佛教護法神四天王或西域歷史政權的因緣傳說。
    本句說明西域地理、風俗及相關佛教典故的傳播脈絡,並指出詳細情節見於另卷的智猛傳中。

    記錄求法高僧於奇沙國(羯濕彌羅國)親見佛陀遺蹟與聖物(唾壺與佛缽),顯示對佛陀聖物的景仰與見證。

    描述行者以殊勝的香華供養聖者,透過頂禮與頭戴供品的肢體動作,表達至誠恭敬,並將此功德迴向以發起誓願。

    此指行者修持感應時,缽所展現的靈瑞變化,或表心念感通之神異現象。

    描述修行者在行持禪法或感應境界時,境界的輕重隨心念與道力產生轉化,說明真實道心所應具備的相應境界。

    記錄求法高僧巡禮佛陀遺跡的見聞。
    透過親見佛之真身舍利與影跡,表徵佛法僧三寶的延續與教化的具體化,令見者生起敬信。

    記錄僧人見證佛陀聖蹟而生起大歡喜心,進而發起施設供養、莊嚴佛像之修行。

    記載高僧遊歷參訪時,對於聖跡與神異現象的深入觀察與見聞,展現修行者對殊勝境界的體證與記錄。

    記述高僧遊化至華氏國時,當地有婆羅門家族因護持佛法而受國王尊崇,並造塔供養的事蹟,彰顯佛教在當時社會的影響力與王權的護持。

    描述見到法猛到來,進而詢問當地大乘佛法的弘傳情況,反映出對大乘教法弘化的關注。

    說明僧猛法師所修學的法門,以大乘教法為主。

    記錄旁人見到非常人行徑時,驚嘆其超凡脫俗,並推測其為示現教化的菩薩,展現世人對於聖者行誼的讚仰。

    記載法猛法師在求法途中獲取珍貴梵本經典,並發願流通正法的行願。

名相註解
  • 法服:出家僧眾所穿著的袈裟等服飾。
  • 釋迦:指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方等:大乘經典的總稱,此處指方等部諸經。道人:此指修道沙門,即出家僧人。
  • 偽秦:指姚秦(後秦)。弘始:姚興的年號。沙門:出家修道者的通稱。
  • 陽關:漢代邊塞名,位於今甘肅敦煌西南,為古代通往西域的要道。流沙:指沙漠地帶。危:險境。險:困難。
  • 鄯鄯:古代西域國名。龜茲:古代西域國名。於闐:古代西域國名。風化:風俗教化。
  • 無常:佛教指人生命的死亡與消逝;闍毘:佛教火葬之意。
  • 猛:指高僧法猛,為本句之主體人物;自力:憑藉自身的力量。
  • 雪山:指興都庫什山脈或喜馬拉雅山區。辛頭河:即印度河。罽賓國:古代北印度之國名,位於今克什米爾地區。
  • 方土:指當地的風土、地理環境或依脈絡指西域之僧人。
  • 四天子:佛教護法神四天王,或西域傳說中統治四方的天子(如震旦、印度、波斯、月氏等)。
  • 傳:指高僧的個人傳記、僧傳。
  • 文石唾壺:以奇紋石頭製作的盛痰器。佛鉢:佛陀所使用的食器。紫紺:紫而微帶黑的顏色。
  • 猛香:熾盛、勝妙的香。華:花。頂戴:將供品置於頭頂,表極度恭敬。發願:立定修行的志向與誓願。
  • 應:感應;缽:佛教出家眾常持之食器。
  • 道心:求道修行的堅固心念。感應:修持用心與境界相交相應的狀態。
  • 迦維羅衛國:釋迦牟尼佛誕生之古國,又譯迦毗羅衛。肉髻骨:佛頂骨,頭頂隆起如髻之骨相。佛影跡:佛陀於石上留下的足跡或影像。
  • 泥洹:涅槃的音譯,指佛陀寂滅的境界;降魔:指佛陀於菩提樹下降伏魔羅以成道;菩提樹:佛陀成道時所依之樹;寶蓋:莊嚴佛像或佛殿的傘蓋狀供具
  • 靈變:指神異變化的景象或神蹟。天梯龍池:指與佛教或神異傳說相關的特定勝地與靈異處所。
  • 華氏國:古印度摩竭陀國都城。阿育王:統一天竺的佛教護法大王。婆羅門:古印度四大種姓之一,此處指尊貴且有智識的宗教學者。塔:梵語窣堵波,安置佛陀或聖者舍利、經卷等神聖物品的建築。
  • 大乘學:指大乘佛教的教理與教法。
  • 大乘:指大乘佛法,相對於小乘,以成佛為目標之菩薩道教法。
  • 菩薩:指發菩提心,求無上菩提,並以慈悲心教化眾生的覺悟有情。
  • 大泥洹:《大般泥洹經》或《大般涅槃經》之略稱,闡述大乘常樂我淨之涅槃妙理。|僧祇律:即《摩訶僧祇律》,大眾部之根本律藏。|梵本:梵文原本之佛教經典。|流通:使佛法流傳廣布於世間。

釋智猛,雍州京兆新豐人。稟性端明,勵行清 白,少襲法服,修業專至,諷誦之聲,以夜續 日。每聞外國道人說天竺國土,有釋迦遺 迹及《方等》眾經,常慨然有感,馳心遐外,以為 萬里咫尺,千載可追也。遂以偽秦弘始六年 甲辰之歲,招結同志沙門十有五人,發跡長 安,渡河跨谷三十六所,至涼州城。出自陽 關,西入流沙,凌危履險,有過前傳。遂 歷鄯鄯、龜茲、于闐諸國,備矚風化。從于闐 西南行二千里,始登蔥嶺,而九人退還,猛 與餘伴進行千七百里,至波倫國。同旅竺 道嵩又復無常,將欲闍毘,忽失屍所在。猛 悲歎驚異,於是自力而前。與餘四人共度 雪山,渡辛頭河,至罽賓國。國有五百羅 漢,常往返阿耨達池,有大德羅漢,見猛至 歡喜。猛諮問方土,為說四天子事,具在猛 《傳》。猛於奇沙國,見佛文石唾壺,又於此國 見佛鉢,光色紫紺,四際盡然。猛香華供養, 頂戴發願。鉢若有應,能輕能重。既而轉重,力 遂不堪,及下案時,復不覺重,其道心所 應如此。復西南行千三百里,至迦維羅衛 國,見佛髮佛牙及肉髻骨,佛影跡,炳然具 存。又覩泥洹堅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樹,猛喜 心內充,設供一日,兼以寶蓋大衣覆降魔 像。其所遊踐,究觀靈變,天梯龍池之事,不 可勝數。後至華氏國阿育王舊都,有大智 婆羅門,名羅閱家,舉族弘法,王所欽重, 造純銀塔,高三丈。既見猛至,乃問:「秦地有 大乘學不?」猛答:「悉大乘學。」羅閱驚歎曰:「希有 希有,將非菩薩往化耶?」猛於其家得《大泥 洹》梵本一部,又得《僧祇律》一部,及餘經梵本, 誓願流通,於是便反。

40
白話直譯
在甲子年從天竺出發,同行三人,途中又有無常,最後只剩猛與曇纂一起返回。在涼州公開《泥洹》梵本,得到二十卷。元嘉十四年進入蜀地,十六年七月撰寫《傳》,記錄所遊歷之事。元嘉末年,圓寂於成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甲子年那年從印度出發,當時一起同行的有三位同伴,但在半路上同伴都相繼過世了,最後只有法猛和曇纂兩個人一起回到中土。。在涼州翻譯《泥洹經》的版本,總共得到二十卷。。在元嘉十四年(西元437年)進入蜀地,並在十六年(西元439年)七月撰寫《傳》,記錄下他遊歷各地的見聞。。在元嘉末年時,圓寂於成都。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求法僧侶在西行求法、回歸中土途中所歷經的生死考驗。
    「無常」在此處指同伴在旅途中因疾病、艱險等因素而死亡,彰顯求法過程的艱辛與佛法難聞。

    記錄譯經史實,指當時在涼州地區進行《泥洹經》(即《大般泥洹經》)的翻譯工作,並獲得了二十卷的譯本。

    此句敘述作者入蜀的時間以及撰寫《高僧傳》以記錄遊歷見聞的過程。
    元嘉為劉宋年號,此處記錄了史傳撰述的時序背景。

    記錄高僧生命歷程的終結,說明其圓寂的時間與地點。

名相註解
  • 成都:地名

以甲子歲發天竺,同 行三伴,於路無常唯猛與曇纂俱還。於涼 州出《泥洹》本,得二十卷。以元嘉十四年入 蜀,十六年七月造《傳》,記所遊歷。元嘉末,卒 于成都。

41
白話直譯
我曾多次尋訪遊歷的沙門,記錄道路,時有不同之處;佛鉢、頂骨所在之處也有差異,可知前往天竺之路不止一條;頂鉢靈異遷移,時常出現在不同地方。因此傳述所見所聞,難以一概而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到處尋訪出外遊學的僧人,記錄他們走過的路線,不過有時候大家的說法不太一樣;。佛的缽和頂骨所在的地方氣候或環境有所不同,由此可知,前往天竺遊歷朝聖的路線,絕對不只一條。。頂戴著靈異的缽盂跟著遷移,到了那個時候就抵達了其他的國土。。所以要傳述記錄過去聽到的見聞,是很難把它當作一般的標準或常例來推論的。
法義解析
  • 記述僧人行腳路線之異同,反映史料收集與考證之過程。

    記錄求法高僧前往天竺時的見聞,透過聖物遺跡的地理位置不同,點出通往天竺的途徑眾多,反映出當時西行求法路線的多元性。

    記錄僧人攜靈異缽盂遊化異國的行跡,顯示其感通神異的歷程。

    說明歷史傳記中的見聞往往因人、因事而異,不能以單一事件作為普遍的標準來類推或要求。

名相註解
  • 佛鉢:指佛陀所使用的食缽。頂骨:指佛陀的頭頂骨舍利。天竺:古印度地區的總稱。
  • 靈遷:神異的遷移
  • 傳述:口耳相傳與記載流佈。見聞:親眼所見與親耳所聞。例:比照、通例、標準。

余歷尋遊方沙門,記列道路,時或 不同;佛鉢頂骨,處亦乖爽,將知遊往天竺, 非止一路;頂鉢靈遷,時屆異土。故傳述見 聞,難以例也。

42
白話直譯
畺良耶舍,這是「時稱」的意思,是西域人。性格剛直,慾望淡薄,善於誦持《阿毘曇》,廣泛涉獵律部,其餘諸經多有通曉,雖然三藏兼通,但以禪門為專業。每次遊觀,有時七日不出定,常以三昧正受,傳化諸國。元嘉初年,遠涉沙河,來到京城,太祖文皇深感歎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畺良耶舍這個名字,翻譯成中文是「時稱」,他是西域人。。他個性剛正不阿,物慾寡淡。非常擅長背誦《阿毘曇》,對戒律部類也有廣泛的涉獵。其他各種經書,大多能融會貫通。雖然精通經、律、論三藏,但他主要以禪修作為專業修持。。每次出外遊歷參訪,有時會連續七天安住於禪定之中不起,常藉由禪定的力量來教化各國。。在元嘉年間剛開始的時候,不遠千里冒險穿越沙漠之河,來到京城,太祖文皇帝對此深深感到讚歎與驚異。
法義解析
  • 說明譯師畺良耶舍的梵名漢譯及其出身地背景。

    此段描述僧人修持的特質與專長。
    性行剛直且少欲,為修行奠定基礎。
    在法義上,精通阿毘曇與律部,顯示其對教理與戒法的重視,而以禪門專業,則點明其實踐的修行重心。

    記錄高僧禪修與度化眾生的行持。
    修行者透過三昧正受的禪定境界,不僅能深入定境,更能以此神通或威德力感化各方國土的眾生。

    記述高僧遠涉流沙抵達京城,其德行與行跡受到帝王的高度讚賞與重視。

名相註解
  • 畺良耶舍:漢譯為時稱的西域譯師。
  • 《阿毘曇》:即阿毘達磨,佛教對論藏的通稱,專門研究分析佛教的名相與法義。三藏:指佛教典籍的三大類別,即經藏、律藏、論藏。禪門:指佛教中以禪定修行為主的宗派與法門。
  • 三昧正受:指遠離一切雜想的禪定正定,為佛教修持中極高深的定境。遊觀:指出遊觀化,遊歷參訪以教化眾生。傳化:傳播教化。
  • 沙河:流沙,即今塔克拉瑪幹沙漠或大戈壁
  • 太祖文皇:劉宋文帝劉義隆
  • 歎異:讚歎與驚異

畺良耶舍,此云時稱,西域人。性剛直,寡嗜 欲,善誦《阿毘曇》,博涉律部,其餘諸經,多所 該綜,雖三藏兼明,而以禪門專業。每一 遊觀,或七日不起,常以三昧正受,傳化諸 國。以元嘉之初,遠冒沙河,萃于京邑,太祖 文皇深加歎異。

43
白話直譯
最初停留在鍾山道林精舍,沙門寶誌推崇他的禪法,沙門僧含請他翻譯《藥王藥上觀》和《無量壽觀》,僧含便親自記錄下來。因為這兩部經是轉障的祕術,也是淨土的重要因緣,所以他反覆思量品味,並流傳到宋國。平昌的孟顗,承襲風範而敬仰,資助豐厚。孟顗出任會稽太守,堅持請他不要離開,後來又遷居江陵。元嘉十九年,他西行到岷蜀各地弘揚佛法,禪學之士聚集成群,後來返回並圓寂於江陵,享年六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他住在鍾山道林精舍,沙門寶誌非常推崇他的禪法,沙門僧含於是請他翻譯《藥王藥上觀》和《無量壽觀》,由僧含擔任筆錄工作。。因為這兩部經典是消除業障的絕佳妙法,也是成就淨土的深厚基礎,所以我細細品味其中的深意,並讓它在宋國廣為流傳。。孟顗對於這位高僧的風範非常仰慕、恭敬,常常供養豐厚的資生物品。後來孟顗被派去擔任會稽太守時,極力懇求希望能留在高僧身邊不願離開,直到後來才遷移到江陵安歇。。在元嘉十九年時,他到岷山和蜀地遊歷,到處弘揚佛法,吸引了許多的禪修學者。後來他回到江陵圓寂,享壽六十歲。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駐錫地及與其他僧人的弘法互動,包含沙門寶誌的推崇,以及僧含請譯《藥王藥上觀》、《無量壽觀》並親自筆受之事。

    說明此二經在修行上具有滅除障礙及促成往生淨土的實修價值,故極力推廣流傳。

    記載信眾(孟顗)對高僧的崇敬與護持。
    表達修行者德行感化官員,令其發心供養並依附求法,體現佛教中護法與修道者互動的歷史面貌。

    記述高僧行跡,記載其遊化弘道、教授禪法的成果,以及最終於江陵示寂的年歲。

名相註解
  • 二經:指特定弘傳之兩部經典
  • 轉障:轉化或消除修行上的障礙
  • 祕術:祕要的方法
  • 淨土:清淨佛國,此指往生之處
  • 洪因:深厚的因緣或原因
  • 流通:廣為傳播與流佈
  • 宋國:指南朝宋時代的地域
  • 會稽:地名,今浙江紹興。江陵:地名,今湖北荊州。資給:供養或生活所需之資生物品。

初止鍾山道林精舍,沙門寶 誌崇其禪法,沙門僧含請譯《藥王藥上觀》及 《無量壽觀》,含即筆受。以此二經是轉障之祕 術,淨土之洪因,故沈吟嗟味,流通宋國。平昌 孟顗,承風欽敬,資給豐厚,顗出守會稽,固請 不去,後移憩江陵。元嘉十九年,西遊岷蜀, 處處弘道,禪學成群,後還卒於江陵,春秋 六十矣。

44
白話直譯
當時又有天竺沙門僧伽達多、僧伽羅多等人,都精通禪學,來到宋地遊歷。達多曾在山中打坐禪修,日色將晚,心想要空腹齋戒,這時有一群鳥銜著果實飛來獻給他。達多思惟,獼猴曾奉蜜給佛,佛也接受並食用,如今飛鳥送食,為何不可?於是便接受並食用。元嘉十八年夏天,接受臨川康王的邀請,在廣陵安居,後來圓寂於建鄴。僧伽羅多,意為眾濟,在宋景平末年來到京師。他在人間乞食,安然坐於林下,養性清靜閒適,不涉足世俗事務。元嘉十年,他選擇居住在鍾阜之南,砍除荊棘,建造精舍,就是後來的宋熙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又有來自天竺的僧人僧伽達多和僧伽羅多等人,他們對於禪修的義理與實踐都非常精通,前來宋朝的國境遊歷與弘法。。達多大師曾在此山中打坐禪修,到了快中午喫飯的時間,他心裡想著要過午不食,這時剛好有一羣鳥兒嘴裡叼著果子飛過來,送給他喫。。提婆達多心想:以前獼猴獻蜜,佛陀也接受並喫了;現在飛鳥送來食物,有什麼不可以呢?於是他就接受並喫下了食物。。劉宋元嘉十八年(西元441年)夏天,接受臨川康王的邀請,在廣陵結夏安居,後來在建鄴圓寂。。僧伽羅多,翻譯成中文就是「眾濟」,他在南朝宋景平年間的末期,來到了京城。。日常在人間託缽乞食,在樹林下安靜打坐,保持內心素樸與清靜閒適,不涉足當世的世俗名利。。宋文帝元嘉十年時,選定鍾山的南面居住,披荊斬棘地開墾荒地、建造佛寺,這座寺院就是宋熙寺。
法義解析
  • 說明當時天竺沙門具備深厚的禪學素養,為遊歷傳法而來到宋朝境內,反映出中外佛教文化的交流。

    此段敘述達多法師在山中禪修時,堅守過午不食的齋戒,感得羣鳥銜果前來供養,體現了嚴持戒律、清淨修持而自然感召外物護持的修行境界。

    記錄達多(提婆達多)觀察思惟,以昔日獼猴奉蜜而佛受食的典故,合理化當下飛鳥授食的行為,並如實受用。

    記載高僧弘化行跡,受請於廣陵安居度夏,最終於建鄴示寂,體現僧人隨緣應化、生死無常之行儀。

    記錄僧伽羅多大師的名字漢譯與其來華的歷史背景,為高僧傳記敘。

    描述修行者遠離塵囂的清修生活。
    行乞以維持肉身,林下靜坐以修攝其心,保持本性純真閒適,超然於世俗之外。

    記述建寺的年代、地點、開創過程及寺名,為高僧傳記中的史實紀錄。

名相註解
  • 坐禪:端身正坐,修習禪定。虛齋:即虛心齋,指持守過午不食的齋法。
  • 達多:即提婆達多,為佛陀堂弟,曾出家作亂,此處為其受鳥雀供養之行為。奉蜜:指獼猴向佛奉獻蜂蜜的佛教經典典故。
  • 元嘉十八年:劉宋文帝年號,對應西元441年。臨川康王:指劉宋宗室臨川王劉義慶。廣陵:地名,今江蘇揚州。結居:指結夏安居。建鄴:地名,今江蘇南京。
  • 僧伽羅多:人名,譯為「眾濟」。宋景平:南朝宋少帝劉義符的年號(西元423年至424年)。京師:當時南朝宋的首都建康。
  • 乞食:出家修行者向俗人乞討食物以維持生命。宴坐:安坐、靜坐禪思。養素:保持素樸純潔的本質。當世:指當時的世俗社會與時勢。

時又有天竺沙門僧伽達多、僧伽羅 多等,並禪學深明,來遊宋境。達多嘗在山 中坐禪,日時將迫,念欲虛齋,乃有群鳥銜 果飛來授之。達多思惟,獼猴奉蜜,佛亦受 而食之,今飛鳥授食,何為不可,於是受而 進之。元嘉十八年夏,受臨川康王請,於廣 陵結居,後終於建鄴。僧伽羅多,此云眾 濟,以宋景平之末,來至京師。乞食人間,宴 坐林下,養素幽閑,不涉當世。以元嘉十年, 卜居鍾阜之陽,剪棘開榛,造立精舍,即宋 熙寺是也。

45
白話直譯
求那跋陀羅,意為功德賢,是中天竺人,因修學大乘,世人稱他為摩訶衍。他本是婆羅門種族,自幼學習五明諸論、天文、書算、醫藥、咒術,無一不精通。後來遇見《阿毘曇雜心》,閱讀後驚悟,於是深信佛法。他的家族世代信奉外道,嚴禁親近沙門,他便捨棄家庭潛行出走,遠尋師友,拋棄俗物,專心學習。等到受具足戒後,通達三藏,為人慈和恭敬,侍奉師長極盡禮節。不久,他辭別小乘師,進一步學習大乘。大乘師讓他隨機取經匣中的經書,他便取出《大品》、《華嚴》,師長讚歎說:「你與大乘有深厚因緣。」於是他讀誦講解,無人能與之辯論,並進一步受持菩薩戒法。他寫信給父母,勸導歸依正法,說:「若只堅持外道,即使回家也無益;若歸信三寶,才能長久相見。」他的父親感於他的誠意,於是棄邪歸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求那跋陀羅這個名字,漢譯的意思是「功德賢」,他是中印度人。因為他深研大乘佛學,所以當時的人們都稱呼他為「摩訶衍」(意即大乘)。。他原本出身於婆羅門階級,從小就學習五明等各種學術論著,不論是天文星象、算術曆法,還是醫學方劑、咒術驅邪,全部都廣泛涉獵且深切精通。。後來他接觸到《阿毘曇雜心論》,深入閱讀後深受震撼而覺悟,從此便虔誠地信仰並弘揚佛法。。他的家人世代信仰外來宗教,嚴禁家人接觸佛教沙門。因此,他離家出走暗中隱遁,到遠方尋求老師與同修,隨後剃除鬚髮、換上袈裟,專心致志地求取佛法。。等到受了比丘戒後,他對佛教的三藏典籍都有廣泛且精深的瞭解。在待人處事方面,他性格慈祥和藹、恭敬謹慎,並且完全依循禮節來事奉師長。。過了一會兒,他向教導小乘的師父告辭,接著去學習大乘佛法。。大乘法師試著讓他去抽取經匣裡的經書,他馬上抽到了《大品般若經》和《華嚴經》。法師讚許並感嘆地說:「你和這大乘佛法有很深的因緣啊!」。當時無論是讀誦還是講解宣揚教義,都沒有人能夠反駁或辯論過他,於是他就進一步去受持了菩薩戒。。於是寄信給父母,勸他們皈依佛法正道,說:「如果只是一味信奉外道,那我即使回到父母身邊也沒有益處;如果能皈依信仰佛法僧三寶,我們未來就能長久相聚。」。父親深受他誠摯的言語感動,於是放棄錯誤的信仰,改信正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劉宋時期譯經高僧求那跋陀羅的法名漢譯、籍貫,以及其因精通大乘佛教教理而獲得的世稱,彰顯其在中國佛教史上的學術聲望與定位。

    此句記述高僧出家前的世俗出身與博學背景。
    其出身古印度掌管宗教與學術的高級階級,且在世間才藝學術上達到極高成就,展現其利生的工具與宿世的聰慧。

    記錄求道者因閱讀論典而啟發智慧、深信佛法之過程。

    記載高僧出家前的家庭信仰背景,以及為了追求佛法而捨俗出家、剃髮並專心修學的過程。

    記錄高僧受持具足戒後,深入研習三藏經典,並於日常生活中體現慈和、恭敬、尊師重道的修行德行。

    記錄求法者修學歷程的轉折,捨棄聲聞教法,進趣修學菩薩乘教法。

    記錄求法者在因緣契合下,探取大乘經典,展現出其與大乘深厚的宿世因緣,受到法師的印證與讚歎。

    記錄高僧弘法時辯才無礙,使眾信服,進而發心受持大乘菩薩戒的修行歷程。

    此句出自《高僧傳》,記述出家高僧以此因緣勸導父母捨離外道、歸信佛法。
    佛教出世間之孝,著重於引導親人解脫生死。
    若父母耽著外道,雖得色身短暫相聚,於究竟法仍無助益;唯有共同歸信三寶、修持正法,方能於勝義諦中得長久不相離之究竟利益。

    描述父親因聆聽而受感化,從而棄暗投明、轉迷為悟的宗教信仰轉變過程。

名相註解
  • 求那跋陀羅:梵語Gunabhadra的音譯,漢譯為功德賢,劉宋時期著名的譯經僧。
  • 摩訶衍:梵語Mahāyāna的音譯,意譯為大乘,此處用作對精通大乘學者的尊稱。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一,掌管宗教祭祀與文化學術的清淨階級。
  • 五明:古印度的五種基本學術,包括聲明、工巧明、醫方明、因明、內明。
  • 五明諸論:指關於五明學術的各種世間與出世間論著。
  • 醫方:關於醫療、方劑與治病救人的學問,屬五明中的醫方明。
  • 呪術:持誦神咒以驅邪、治病或防災的世間技能。
  • 阿毘曇雜心:指《阿毘曇心論》或相關註疏,為佛教論藏中闡述部派佛教教理的重要著作
  • 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學說。沙門:出家修道的修行者。投簪落彩:指剃髮出家。志學:立志求學。
  • 具足戒:佛教中出家眾受持的完整戒律。三藏:佛教經典的總稱,包含經藏、律藏、論藏。
  • 小乘:聲聞、緣覺之教法。大乘:菩薩所修之自利利他佛法。
  • 菩薩戒法:大乘佛教中發菩提心者所受持的戒律規範。
  • 邪:指違背佛法或正道的錯誤信仰與見解。正:指佛教或純正的真理與教法。

求那跋陀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以大 乘學,故世號摩訶衍。本婆羅門種,幼學五 明諸論,天文書算,醫方呪術,靡不該博。後 遇見《阿毘曇雜心》,尋讀驚悟,乃深崇佛法 焉。其家世外道,禁絕沙門,乃捨家潛遁,遠 求師友,即投簪落彩,專精志學。及受 具足,博通三藏,為人慈和恭恪,事師盡 禮。頃之,辭小乘師,進學大乘。大乘師試令 探取經匣,即得《大品》、《華嚴》,師嘉而歎曰:「汝 於大乘有重緣矣。」於是讀誦講宣,莫能詶 抗,進受菩薩戒法。乃奉書父母,勸歸正法, 曰:「若專守外道,則雖還無益,若歸信三寶, 則長相見。」其父感其言至,遂棄邪從正。

46
白話直譯
跋陀先到師子等國,各地都有人資助供養,既然與東方有緣,便隨船東渡。途中風停淡水又用盡,船上眾人憂慮,跋陀說:「大家同心合力念十方佛,稱念觀世音,無處不感應。」於是他默誦咒經,虔誠禮懺。不久,順風驟至,密雲降雨,一船得以脫險,誠心感應如此。元嘉十二年到達廣州,刺史車朗上奏,宋太祖派人迎接。到達京都後,敕令僧慧嚴、慧觀在新亭郊外迎接,見他神情清朗,無不虔誠仰慕,雖然因翻譯而交談,卻如久別重逢般欣喜。最初住在祇洹寺,不久太祖邀請,深加崇敬。瑯瑘的顏延之才學淵博,親自前來拜訪,於是京師遠近,賢達雲集,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丞相南譙王義宣,都以他為師。不久,眾僧共同請他出經,在祇洹寺集結義學僧眾,譯出《雜阿含經》,在東安寺譯出《法鼓經》,後來又在丹陽郡譯出《勝鬘》、《楞伽經》,弟子七百多人,寶雲負責傳譯,慧觀執筆,反覆諮詢討論,精確掌握本旨。後來譙王鎮守荊州,邀他同行,安居於辛寺,並重新建造房殿。就在辛寺翻譯出《無憂王》、《過去現在因果經》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掘魔羅》、《相續解脫波羅蜜了義》、《現在佛名經》三卷、《第一義五相略》、《八吉祥》等諸經,加上之前所譯,共有一百多卷,常讓弟子法勇傳譯並通曉語言。譙王想請他講解《華嚴》等經,但跋陀自覺還不熟悉宋語,心中感到慚愧歎息,於是早晚禮拜懺悔,祈請觀世音,求得冥冥中的感應。他夢見有人穿白衣持劍,捧著一顆人頭走到他面前,說:「為何憂愁?」跋陀把事情詳細說明,對方回答:「不必多憂。」那人便用劍換下他的頭,安上新頭。又讓他轉動語言,問道:「有沒有痛楚?」他回答:「不痛。」頓時醒來,心神愉悅。早晨起來,佛法義理和宋語都已通曉,於是開始講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跋陀法師之前到過獅子國等國家,都受到當地傳遞護送供養。既然他與東方有弘法因緣,便搭乘海船前往東方。。航行中途遇到風停了,船上的淡水也喝光了,全船的人都非常驚慌害怕。跋陀對大家說:「我們只要同心協力一起念十方諸佛,稱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無論到哪裡都能得到感應。」。於是暗自持誦咒語經典,懇切地禮佛懺悔。。沒多久,順風突然吹起,烏雲密佈並降下甘霖,其中一艘船因而獲救,其誠心感應就是如此。船隻於元嘉十二年抵達廣州,刺史車朗上表稟報,宋太祖便派遣使者前往迎接。。抵達首都後,皇帝下令指派名僧慧嚴與慧觀到新亭郊外迎接慰勞。大家看到他神情清朗透徹,沒有不恭敬仰慕的。雖然雙方必須透過翻譯來交談,但彼此卻相見歡,一見如故。。一開始先住在祇洹寺,沒多久,太祖(皇帝)就下詔邀請,並且對他非常恭敬。。瑯瑘地區的顏延之才華洋溢又博學多聞,他穿戴整齊地登門拜訪。這讓當時京城內外的達官貴人們紛紛前來,車馬絡繹不絕,連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丞相南譙王義宣,都拜他為師來學習。。沒多久,僧眾們一起請求翻譯經文。大家在祇洹寺集結了懂得教義的僧人,翻譯出《雜阿含經》;在東安寺譯出《法鼓經》;後來又在丹陽郡譯出《勝鬘經》和《楞伽經》。當時參與的徒眾有七百多人,由寶雲負責口譯傳語,慧觀負責執筆記錄,大家經過來回的討論與辨析,完美地掌握了原本的宗要。。後來譙王到荊州擔任鎮守官員,邀請僧人一起前往,(僧人)便安頓在辛寺,並在那裡重新建造了房舍與殿宇。。隨後在辛寺翻譯《無憂王》、《過去現在因果經》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掘魔羅》、《相續解脫波羅蜜了義》、《現在佛名經》三卷、《第一義五相略》、《八吉祥》等諸多經典,加上先前所翻譯的,總共有一百多卷,經常命令弟子法勇來擔任翻譯並傳譯語意。。譙王希望邀請跋陀法師講授《華嚴經》等經典,但跋陀法師自認還不太會說當地的漢語(宋言),心裡感到很慚愧與遺憾,於是早晚虔誠禮懺,祈求觀世音菩薩能給予暗中的感應與幫助。。他接著就夢到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衣、手拿著寶劍,捧著一顆人頭來到他面前,問他說:「你為什麼在發愁呢?」。跋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明,回答說:「不需要有太多的煩惱與憂愁。」。隨即用劍砍下原本的頭,再換上新的頭。。示意對方翻過身來,關心地問道:「傷口會不會很痛啊?」。回答說:「不覺得痛苦。」。當下豁然開朗、有所覺悟,內心感到無比的歡喜愉悅。。早晨起牀後,眾人把義理準備好,並熟悉了宋地的語言,於是就開始講經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跋陀受各地供養並隨緣乘船航行,前往東方弘化的行跡,展現高僧隨緣赴感、利樂有情的行誼。

    處於困境時,大眾應齊心協力,虔誠歸命、稱念諸佛與菩薩名號,憑藉強烈的信仰與願力,必能感應道交,化解災厄。

    此指行者透過祕密持誦經咒,配合懇切的禮懺儀軌,以消除罪障。

    此段記述僧侶因持戒祈願而獲靈感感應、終得平安抵達並獲帝王禮遇之歷史事蹟,展現佛法護念與護法龍天之感應道交。

    記述外國僧人抵達後,獲得朝廷禮遇及僧界敬重。
    透過翻譯溝通而能心意相契,顯示超越語言隔閡的德行感召力。

    記述高僧行誼。
    初至某處安住,隨後受到帝王(太祖)的迎請供養與尊崇,彰顯其德行感召。

    此段記載顏延之因通達經史且學問淵博,獲得當時朝廷權貴(彭城王義康、南譙王義宣)的敬重並拜其為師,反映出當時社會對儒學及高僧學養的推崇,為後文探討文人與佛教的交往鋪陳背景。

    記錄高僧進行譯經事業的過程。
    透過眾僧集聚、分工合作與反覆研討,確保經文翻譯能契合佛教教理的核心本意。

    記述僧人隨請前往荊州,並於辛寺安止與擴建道場之史實,展現其弘法利生與安僧護法之過程。

    記載譯經僧於辛寺主持多部大乘與小乘經論的譯出事業,並指派弟子法勇協助傳譯,展現佛法傳播與翻譯弘化的歷史實況。

    記錄跋陀法師在面臨講經邀請卻語言不通時,不依凡情退縮,而是透過禮懺祈求觀世音菩薩加被,展現修行者依賴佛法感應、精進求道的精神。

    此段描述夢境中的異相。
    夢境作為宿業顯現的境界,白衣持劍與擎首皆為特殊的表法或業相感應,藉此引發後續的對話。

    記錄人物對應情境的真實應答,展現面對無常與未知時豁達、安心的處事態度。

    描述修行者為求法或感應而捨棄身命的極致行徑,象徵徹底的佈施與破除我執。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對於他人身受苦痛時的關懷與慰問,體現菩薩道慈悲拔苦的精神。

    此文紀錄僧人或居士在面對色身受創或詰問時,內心平靜無執,因而回應色身不覺痛苦或內心不受動搖之狀態。

    描述修行或契機時,內心頓時破迷啟悟,達到身心輕安、法喜充滿的境界。

    記錄僧侶或譯經者準備義理並掌握當地語言後,隨即展開講經弘法的情形。

名相註解
  • 師子諸國:指獅子國,即今斯里蘭卡。資供:指衣、食、臥具等生活與修道所需之供養。緣:指因緣或弘化的機緣。
  • 十方佛:十方世界諸佛。觀世音:觀世音菩薩。感:感應,指誠心祈求而獲得佛菩薩的護佑與回應。
  • 呪經:持誦具有特定法驗的咒語經文;禮懺:禮拜諸佛以發露懺悔罪業。
  • 信風:順風,指航行時藉助的固定風向。
  • 蒙濟:蒙受救濟,此指船隻平安渡過危難。
  • 宋太祖:指南朝宋武帝劉裕,或此處指當時的宋文帝(劉義隆,廟號太祖)。
  • 京都:指當時首都建康。譯:翻譯,指藉由譯者傳譯雙方語言。傾蓋:比喻一見如故、相見甚歡。
  • 束帶:整理衣冠;冠蓋:達官貴人的車馬與裝飾;師事:以其為師來侍奉。
  • 義學:指精通佛教教理、專門研究義理的僧人。
  • 傳譯:指負責口譯並傳述外語佛經含義的譯師。
  • 執筆:指負責筆記、記錄譯語並潤飾文辭的譯場職事。
  • 譙王:宗室封爵,指蕭景;辛寺:寺院名稱;鎮:鎮守,指駐軍防守;創:創建,指興建、建造。
  • 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簡稱;宋言:當時對中原漢語的稱呼;禮懺:禮拜諸佛並發露懺悔;冥應:暗中的感應與加持。
  • 白服:穿著白衣的人。擎:捧持。憂:憂愁、煩惱。
  • 語:告訴或示意。迴轉:翻轉身體。得無:難道(表反問的語氣詞)。痛:肉體上的苦痛。
  • 心神:指心識與精神狀態
  • 悅懌:歡喜愉悅之意

跋 陀前到師子諸國,皆傳送資供,既有緣東 方,乃隨舶汎海。中途風止,淡水復竭,舉舶憂 惶,跋陀曰:「可同心并力念十方佛,稱觀世 音,何往不感。」乃密誦呪經,懇到禮懺。俄而, 信風暴至,密雲降雨,一舶蒙濟,其誠感如 此,元嘉十二年至廣州,刺史車朗表聞,宋 太祖遣信迎接。既至京都,勅名僧慧嚴、慧 觀於新亭郊勞,見其神情朗徹,莫不虔 仰,雖因譯交言,而欣若傾蓋。初住祇洹 寺,俄而,太祖延請,深加崇敬。瑯瑘顏延之通 才碩學,束帶造門,於是京師遠近,冠蓋相望, 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丞相南譙王義宣,並師 事焉。頃之,眾僧共請出經,於祇洹寺集義 學諸僧,譯出《雜阿含經》,東安寺出《法鼓經》, 後於丹陽郡譯出《勝鬘》、《楞伽經》,徒眾七百餘 人,寶雲傳譯,慧觀執筆,往復諮析,妙得本 旨。後譙王鎮荊州,請與俱行,安止辛寺,更 創房殿。即於辛寺出《無憂王》、《過去現在因 果經》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掘魔羅》、《相續 解脫波羅蜜了義》、《現在佛名經》三卷、《第一義 五相略》、《八吉祥》等諸經,并前所出凡百餘卷, 常令弟子法勇傳譯度語。譙王欲請講《華嚴》 等經,而跋陀自忖,未善宋言,有懷愧歎,即 旦夕禮懺,請觀世音,乞求冥應。遂夢有人 白服持劍,擎一人首來至其前,曰:「何故憂 耶?」跋陀具以事對,答曰:「無所多憂。」即以劍 易首,更安新頭。語令迴轉,曰:「得無痛耶?」 答曰:「不痛。」豁然便覺,心神悅懌。旦起,道義 皆備領宋言,於是就講。

47
白話直譯
元嘉末年,譙王屢次做怪夢,跋陀說:「京都將有禍亂。」不到一年,元凶發動叛亂。到孝建初年,譙王暗中謀反,跋陀面容憂愁,還沒開口,譙王問原因,跋陀懇切勸諫,流著淚說:「必定無法可圖,貧道不能隨行。」譙王因為信任他,便強迫他一同離開。梁山戰敗,大船被逼靠近,離岸遙遠,幾乎無法渡過,他一心稱念觀世音,手持竹杖,投身江中,水深及膝,用杖刺水,水流湍急,見一童子隨後趕來,用手拉他,他回頭對童子說:「你這小孩怎能救我?」忽然間,覺得已走了十多步,順利上岸,脫下僧衣想酬謝童子,回頭尋找卻不見蹤影,渾身汗毛豎起,才知是神力所助。當時王玄謨督軍梁山,世祖下令軍中:若得摩訶衍,要好好安置,快馬送往朝廷。不久找到他,派船送到都城,世祖立刻召見,詳細詢問,說:「盼望已久,今日終於相見。」跋陀說:「既然沾染罪過,理當受罰,如今能見陛下,深感再生之恩。」皇帝問還有誰是賊,跋陀答:「出家人不參與軍事,但張暢、宗靈秀等人都被強迫。」貧道所知有限,只是沒想到舊緣,竟遇此事。皇帝說:「不用害怕。」當天命他住在後堂,供給衣物,安排人力車乘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元嘉年間即將結束時,譙王多次做了奇怪的夢,跋陀回答說:「京城將會發生禍亂。」。不到一年,主謀者便發動叛亂。。到了孝建初年,譙王暗中謀反,跋陀法師面露憂愁,還來不及開口,譙王就問他原因。跋陀懇切地勸阻,接著流淚離開,說道:「看來事情沒有轉圜的希望了,貧道絕不跟隨你同流合汙。」。譙王因為看重他在民間和信眾間的聲望,便強迫他跟隨自己一同南下。。在梁山戰敗時,敵方大船不斷逼近,離岸邊又非常遠,眼看著是必死無疑了。當時他只能全心全意稱念觀世音菩薩,手裡拿著竹杖跳入江中。水深剛好到膝蓋,他用杖探測水深,發現水流相當湍急。這時,他看見一個童子跟隨在後,伸出手來牽他。他回頭對童子說:「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有辦法帶我過江呢?」。在恍惚迷離間,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十多步,並順利上了岸。於是便脫下袈裟想要酬謝童子,但回頭尋找卻不見其蹤影,這時全身汗毛直豎,這才驚覺剛剛是憑藉了神力相助。。那時王玄謨帶兵駐紮在梁山,世祖特別下令軍隊說:如果找到了摩訶衍,一定要好好照顧,並且用最快的驛站傳信方式把他送到臺城來。。沒多久人就找到了,皇帝下令用船把高僧送到京城來。世祖立刻接見,詳細關切問候,並說:「我盼望見到您已經很久了,今天終於見面了。」。跋陀回答說:「我們既然犯下重罪,本來就該粉身碎骨。現在還能獲得接見,真的是萬幸,承蒙您賜予我們一條生路。」皇帝接著問同夥的盜賊到底有哪些人。跋陀回答:「我們出家人不參與打仗,只不過張暢、宗靈秀等人,都是被迫跟著起事的。」。我所瞭解的是,只是沒想到因為過去生中的因緣牽引,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皇帝說:「不用害怕。」。當天指示讓他住在後堂,供養他衣物,並教導他修行人乘的教法。
法義解析
  • 記錄跋陀預言京都將生變故之事,顯示高僧具備宿命通或對世間無常的洞察力。

    記錄歷史事件,說明變故發生的時間與事件,反映世間無常及業力果報的流轉。

    記錄跋陀禪師面對譙王謀反時,秉持正法、苦口婆心勸諫,展現出高僧不與惡逆同行的堅定節操與出世情懷。

    記錄歷史事件,描述統治者強迫高僧隨行以借重其威望。

    此段記載高僧於危難之際,憑藉一心稱念觀世音菩薩名號,感應童子現前牽引,從而安度險境的靈驗事蹟。
    體現了佛教中稱名感應、觀音救苦的信仰實踐。

    此段描述僧人憑藉神力脫險的奇蹟。
    脫衣酬謝卻不見童子,凸顯感應神蹟的不可思議,使行者體悟到超越常理的神聖力量。

    記錄北魏世祖與軍方關於摩訶衍的處置命令。
    體現當時帝王對高僧的禮遇與護持,要求軍隊在戰時妥善安置並護送僧人至首都。

    記載帝王禮敬並迎請高僧入京的史實。
    世祖親自召見並殷切垂詢,彰顯高僧之德行深受帝王推重,為佛法弘傳於世俗社會的重要護持。

    記錄跋陀面對審問時的答覆。
    表達出家人不涉軍事、無叛亂本意的立場,同時說明部分涉案人員是被迫參與的實情。

    此句反映佛教的宿緣與業報觀念。
    高僧面臨眼前的變故或遭遇時,將其歸結於過去生中所造下的因緣業力,雖然能明白因果之理,但也感嘆宿緣之難料與不可避免。

    帝王安撫對方,表示不需要有任何恐懼。

    記載高僧受敕居住後堂並獲供養及教導人乘法義,彰顯護持與修行之因果。

名相註解
  • 元兇:首惡之人,指發動叛亂的主謀。構逆:圖謀造反、叛逆。
  • 納衣:指出家僧人所穿的糞掃衣或袈裟。神力:指超越凡夫俗子的不可思議感應力量。
  • 世祖:指皇帝。都:京師。引見:君主召見臣屬或僧侶。顧問:垂詢、諮詢。委曲:詳細、曲折的經過。
  • 釁戾:罪過或愆尤。灰粉:粉身碎骨。戎事:軍事或戰爭。
  • 宿緣:過去生中所結下的因緣或造作的業力。
  • 帝:指統治者或皇帝。
  • 勅:帝王或統治者的命令,此處指官方的指示。人乘:佛教五乘之一,指修持五戒十善得生人道的法門。

元嘉將末,譙王屢 有怪夢,跋陀答云:「京都將有禍亂。」未及一 年,元凶構逆。及孝建之初,譙王陰謀逆節, 跋陀顏容憂慘,未及發言,譙王問其故,跋 陀諫爭懇切,乃流涕而出曰:「必無所冀, 貧道不容扈從。」譙王以其物情所信,乃逼 與俱下。梁山之敗,大艦轉迫,去岸懸遠,判 無全濟,唯一心稱觀世音,手捉笻竹杖, 投身江中,水齊至膝,以杖刺水,水流深駛, 見一童子尋後而至,以手牽之,顧謂童子: 「汝小兒何能度我。」怳忽之間,覺行十餘步,仍 得上岸,即脫納衣欲償童子,顧覓不見, 舉身毛竪,方知神力焉。時王玄謨督軍梁 山,世祖勅軍中:得摩訶衍,善加料理,驛信 送臺。俄而尋得,令舸送都,世祖即時引見, 顧問委曲,曰:「企望日久,今始相遇。」跋陀曰:「既 染釁戾,分當灰粉,今得接見,重荷生造」勅 問並誰為賊,答曰:「出家之人,不預戎事,然 張暢、宗靈秀等,並見驅逼。貧道所明,但不 圖宿緣,乃逢此事。」帝曰:「無所懼也。」是日勅 住後堂,供施衣物,給以人乘。

48
白話直譯
當初跋陀在荊州十年,與譙王往來書信,無一不記錄下來。軍敗後檢查書信,沒有一句涉及軍事。世祖明白他為人純樸謹慎,更加禮遇。後來閒談時,隨口問他:「還記得丞相嗎?」他答:「受供養十年,怎能忘記恩德。」如今向陛下請願,願為丞相三年燒香祈福。皇帝神色悲傷,義理上同意了。中興寺建成後,下令讓他遷居,為他開設三間房。後來在東府宴會,王公齊聚,皇帝召見跋陀,當時還沒剃髮,白髮蒼蒼,世祖遠望,對尚書謝莊說:「摩訶衍聰明機敏,只是年老已至,我試著問他,他一定能領會我的意思。」跋陀登上台階,迎接時對他說:「摩訶衍不辜負你遠道而來的心意,只是現在只剩下一件事了。」他立即回應說:「我遠從他鄉回到帝京,將近三十年,蒙受天子的恩遇,內心感愧無以為報,但如今七十歲又多病,只剩下死亡在前。」皇帝讚賞他的機智辯才,命他靠近皇帝身旁坐下,滿朝文武都注目於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初求那跋陀羅在荊州住了十年,每次跟譙王通信,他都有記錄下來。。等到軍隊戰敗後,檢查當時的信件和簡冊,完全找不到半點提到軍事內容的字句。。世祖皇帝看清楚他為人純潔謹慎,因此更加倍地禮遇他。。後來在閒聊時,隨口開玩笑地問道:「想念丞相嗎?」。回答說:「受到供養照顧已經十年了,怎麼能夠忘記這份恩德呢。。我現在向陛下懇求一個願望,希望能為丞相燒香祈福三年。。皇帝聽了面露悲傷與憐憫,被這份情操所打動,認為合情合理而答應了對方的請求。。等到中興寺蓋好後,皇帝就下旨讓他搬過去住,並為他準備了三間房間。。後來在東府舉行宴會,王公貴族們都到齊了,皇上下令召見跋陀。當時跋陀來不及理髮,滿頭白髮。世祖遠遠看見了,轉頭對尚書謝莊說:「摩訶衍這個人聰明機智,理解力很好,只是年紀已經老了。等一下朕試著問他問題,他一定能明白朕的意思。」。跋陀走上臺階,(僧稠)於是迎接並對他說:「摩訶衍(大乘)沒有辜負您遠道而來的本意,只是唯獨有一件事。」。(慧遠)立刻應聲回答說:「出家人我回到京城已經快三十年了,承受天子的恩寵與禮遇,心中感到無比慚愧與感激。只是我如今已經七十歲,又老又病,只剩下等死而已。」。皇帝非常欣賞他反應敏捷、能言善辯,便下旨賜他在靠近自己的位置入座,引起在場的所有朝臣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求那跋陀羅於荊州的行跡,說明其與皇室互動、書信往來皆有史料紀錄。

    記錄戰敗後檢查相關文件,發現其中並無涉及軍機或備戰等軍事內容,藉此說明該篇記載的真實性或當事人的清白。

    記錄帝王對於品行純良、行事謹慎的高僧之尊崇與禮遇,反映出護法護教的態度。

    記錄日常對話中的閒談問候,反映當時人物之間的互動情境與關係。

    說明受人恩惠與供養,應當銘記在心,不可忘恩。

    表達出家僧人或求願者願以供佛之舉,祈求或迴向功德以感念護法或成就善願的行持。

    此處描述帝王受行義之舉感化而應允請求,體現佛教中隨順善法、讚嘆義行的處世態度。

    記載高僧獲賜寺院、奉旨遷居及安單修行的史實,反映當時帝王對高僧的護持與禮敬。

    此段記載世祖召見跋陀的情景,透過對話凸顯跋陀雖年邁白首但聰明機敏,展現帝王對其才智的賞識與測試之意。

    記錄僧稠大師與跋陀尊者會晤時的對話。
    提及「摩訶衍」(大乘),指出此行不虛,但有一特定條件或重要事項須確認。

    此段顯示高僧淡泊名利、謙卑感恩及面對生死的坦然態度。
    反映出出家人雖受皇室尊崇,仍不忘修行本色,將帝王恩遇視為分外之恩,並以平常心面對衰老與死亡。

    記錄僧人因機緣與才智受到帝王賞賜與禮遇之歷史情境。

名相註解
  • 檢簡:檢閱書信簡冊。片言:片言隻語,極少量的言語。
  • 丞相:指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
  • 義:合乎道義的行為。許:答應、允許。
  • 中興寺:寺院名稱;勅令:皇帝下達的命令
  • 帝京:指國都
  • 恩遇:恩寵與禮遇
  • 機辯:機敏辯才;舉朝:滿朝文武;屬目:注目注視

初跋陀在 荊十載,每與譙王書疏,無不記錄。及軍 敗檢簡,無片言及軍事者。世祖明其純謹, 益加禮遇。後因閑談,聊戲問曰:「念承相 不?」答曰:「受供十年,何可忘德。今從陛下乞 願,願為丞相三年燒香。」帝悽然慘容,義而 許焉。及中興寺成,勅令移住,為開三間房。 後於東府讌會,王公畢集,勅見跋陀,時未 及淨髮,白首皓然,世祖遙望,顧謂尚書謝 莊曰:「摩訶衍聰明機解,但老期已至,朕試問 之,其必悟人意也。」跋陀上階,因迎謂之 曰:「摩訶衍不負遠來之意,但唯有一在。」即 應聲答曰:「貧道遠歸帝京,垂三十載,天子 恩遇,銜愧罔極,但七十老病,唯一死在。」帝嘉 其機辯,勅近御而坐,舉朝屬目。

49
白話直譯
後來在秣陵地界鳳凰樓西邊建寺,每到半夜,常有人推門呼喚,查看卻沒有人,大家多次因夢而感到厭煩。跋陀焚香誦呪發願說:「你們的宿緣在此,我現在建寺,修行禮懺,常為你們祈福。」若能留下的,就成為護持寺院的善神;若不能留下的,各自隨所安處去吧。」不久道俗十餘人,同夜夢見上千鬼神都扛著擔子離開,寺中大眾於是安定下來。現在陶後渚白塔寺,就是當時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在秣陵地界的鳳凰樓西邊建了一座寺院。每到半夜,經常聽到有人推門叫喚,開門查看卻空無一人,寺裡的人屢次被鬼壓牀或做惡夢所擾。。跋陀燒香祈願說:「你們過去世的因緣就在這裡,我現在建立寺廟、舉行儀式禮佛懺悔,經常都是為了你們。。如果是寺院的守護者,那就是護持寺院的善神;。如果無法安住下來,大家就各自隨緣找地方安頓。。沒過多久,有十幾位出家與在家修行的人,在同一個晚上夢見成千上萬的鬼神,大家都挑著行李搬走,寺院裡的大眾於是就平安無事了。。現在的陶後渚白塔寺,就是當時的地點。
法義解析
  • 記錄僧眾在建寺初期遭遇的夜半異象與鬼神侵擾,反映出修持環境在安定前可能面臨的魔障或非人幹擾。

    說明發願者為酬答眾生的宿世因緣,而興建寺院並舉行禮懺等修行功德,迴向予相關眾生。

    說明寺院道場皆有護法善神常隨守護,令佛法興隆、道場安寧。

    勸導大眾於道場或住所無法久留之際,應隨緣安適,不強求執著。

    此段描述寺院遭遇異相時,透過眾人同夢鬼神搬遷,化解了寺中的災厄或不安,呈現感應與護法神靈作用的佛教史傳敘事。

    指出特定歷史事件發生的地理位置,作為考證與記憶該事蹟之依據。

名相註解
  • 秣陵:地名,今江蘇南京。厭夢:指睡眠中受到鬼神壓迫或驚擾,即夢魘。
  • 護寺善神:護持寺院、伽藍的善神。
  • 住:安住,指僧眾安止於特定道場或處所。
  • 陶後渚白塔寺:歷史地名與寺院名

後於秣陵 界鳳皇樓西起寺,每至夜半,輒有推戶 而喚,視之無人,眾屢厭夢。跋陀燒香呪願 曰:「汝宿緣在此,我今起寺,行道禮懺,常為 汝等。若住者,為護寺善神;若不能住,各隨 所安。」既而道俗十餘人,同夕夢見鬼神千數, 皆荷擔移去,寺眾遂安。今陶後渚白塔寺,即 其處也。

50
白話直譯
大明六年,天下大旱,向山川祈禱,連續數月都沒有靈驗。世祖請他祈雨,必須有所感應,若無所獲,就不必再見面。跋陀說:「仰賴三寶和陛下天威,希望必定降下甘霖。」如果沒有感應,就不再見面了。」他隨即前往北湖釣台焚香祈禱,不再飲食,默誦經文,密加祕呪。第二天傍晚,西北方雲起如蓋,夕陽映照,風起雲合,連日降下大雨。翌日,公卿入宮祝賀,皇帝慰勞並賜予賞賜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劉宋大明六年時,全國發生嚴重旱災,雖然向各地的山川神明祈雨,但經過好幾個月都沒有靈驗。。世祖要求(法師)設壇祈雨,一定要有感應;如果沒有求得雨水,就不用再來相見了。。跋陀說:「仰仗佛法僧三寶的力量,還有皇帝陛下的威德,希望能一定降下甘霖。」。如果沒有找到,我也不會再回來與您相見了。」。他立刻前往北湖的釣臺燒香祈願,不再喫東西,只在心中默唸誦經,並暗中持誦祕密咒語。。隔天傍晚左右,西北方天空聚起像傘蓋一樣的雲,太陽快下山了,風吹著雲層聚攏,接著就連續下了好幾天的大雨。。隔天早上,王公大臣們前來祝賀,皇帝下旨接見並給予慰問犒勞,各方供養與佈施接連不斷。
法義解析
  • 記載當時氣候異常、天災嚴重,國家與民眾透過傳統祈求山川神明的方式來解決旱象,然而長時間未獲感應。

    記載帝王以祈雨靈驗與否作為考驗或供養的標準,若無感應則不願相見,反映了當時統治者對佛教法術驗證的務實與嚴格態度。

    此句展示高僧在面對國家旱災祈雨時,將感應的功德歸於佛教三寶的加持與在世君主的福德威望,體現了出家人與世間王權的和諧關係。

    此句為高僧傳中僧侶立誓或決心之詞,表達其尋求佛法、高僧或特定目標時的堅定意志,若達不到目標則誓不折返。

    記載僧侶為祈求感應,前往特定地點進行嚴格的宗教儀軌。
    透過禁食、默誦經典與持咒,專注於修持並祈求願望達成。

    描述自然氣候現象,記載天氣變化如雲起、風動、日落與降雨的過程,為史傳文學中記錄感應或神異現象發生的客觀環境背景。

    描述帝王與百官對高僧的敬重與供養。
    公卿入賀展現對節慶或重要時節的禮儀,皇帝頒敕慰勞及信眾持續的嚫施,體現護法熱忱與佛教在當時社會受到的尊崇。

名相註解
  • 亢旱:嚴重旱災。禱祈:祈求。無驗:沒有靈驗或感應。
  • 祕呪:具有神祕力量、能祈請神明或消除災障的咒語。
  • 晡時:申時,約為下午三點至五點。桑榆:比喻日落西山,傍晚時分。
  • 明旦:次日早晨。公卿:王公與九卿,指朝廷高官。敕:皇帝頒布的詔令。慰勞:慰問犒勞。嚫施:信眾給予僧尼的供養佈施。

大明六年,天下亢旱,禱祈山川,累 月無驗。世祖請令祈雨,必使有感,如其無 獲,不須相見。跋陀曰:「仰憑三寶,陛下天威, 冀必降澤。如其不獲,不復重見。」即往北湖 釣臺燒香祈請,不復飲食,默而誦經,密加 祕呪。明日晡時,西北雲起如蓋,日在桑 榆,風震雲合,連日降雨。明旦,公卿入賀,勅 見慰勞,嚫施相續。

51
白話直譯
跋陀自幼以來,終身茹素,常手持香爐,從未間斷。每次用餐後,總會分食給飛鳥,鳥兒便聚集到手中取食。到了太宗時代,禮遇供養更加隆重。到大始四年正月,覺得身體不適。便向太宗及公卿等人辭別。臨終之日,久久凝望遠方。見到天華聖像,正午時圓寂,享年七十五歲。太宗深感哀痛,慰問並厚加賻贈,公卿們共同參加葬禮,榮耀與哀悼兼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跋陀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一輩子都喫素,手裡經常拿著香爐,從來沒有放下來過。。每次喫完飯,就會把剩下的食物分給鳥兒喫,鳥兒就會聚集過來,直接從他手中啄食。。到了唐太宗在位時期,對佛教的禮敬與供養變得更加盛大隆重。。到了泰始四年(468年)正月,僧覺的身體感到不舒服。。於是就向唐太宗和各位大臣告別。。到了臨終的那一天,伸長脖子、久久站立著眺望,望著他(或彌陀淨土等所期盼的對象)。。看見天上的華麗聖像,在禺中(上午近中午時分)便往生了,享壽七十五歲。。唐太宗對此感到十分悲痛與惋惜,給予了非常豐厚的慰問與奠儀。百官公卿皆出席喪禮,備極哀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修行者跋陀日常嚴謹的修持相貌。
    長年茹食顯示其持戒清淨與慈悲心;常執香爐則為供養佛法僧三寶的精進表徵,體現身業的虔誠。

    記載高僧佈施畜生道眾生之行徑,展現慈悲心無分別的修行實踐。

    記錄唐太宗年間朝廷對佛教的護持與供養情況,反映當時崇佛的歷史背景與社會風氣。

    記載僧人覺體身體違和之狀況,作為其後續示寂的背景。

    記錄高僧離世前向世俗君臣辭行的歷史情節,展現其處事圓融、隨緣示現的修為。

    描述修行者在臨命終時,心懷切願、引頸企盼,盼望迎向所期求的聖境或對象。

    記載高僧臨終瑞相,見聖像而捨報,享壽七十五歲。
    展現修行者安詳圓寂、隨願往生之境。

    記載帝王對高僧的尊崇與禮敬。
    太宗因大師之逝而深感悲痛,給予豐厚賞賜,並率公卿參與葬禮,顯示其生前的德行受朝廷推崇與哀榮備至。

名相註解
  • 蔬食:指食用素食,不殺生。香鑪:用於盛裝香料燃燒以供養佛法僧的法器。
  • 食:飲食
  • 太宗:指唐太宗李世民;禮供:指對佛教的禮敬與供養;彌隆:更加隆盛。
  • 大始四年:指南朝宋明帝年號(西元468年)。體不悆:指身體不適、違和。
  • 臨終:臨命終時。延佇:伸長脖子久立,形容企盼之切。
  • 天華聖像:天人散花、化現聖像的瑞相;禺中:古時辰,指上午九點至十一點間;春秋:指年齡、壽數

跋陀自幼以來,蔬食終 身,常執持香鑪,未嘗輟手。每食竟,輒分 食飛鳥,乃集手取食。至太宗之世,禮供彌 隆。到大始四年正月,覺體不悆。便與太宗 及公卿等告別。臨終之日,延佇而望,之。見 天華聖像,禺中遂卒,春秋七十有五。太宗深 加痛惜,慰賻甚厚,公卿會葬,榮哀備焉。

52
白話直譯
當時又有沙門寶意,梵語名阿那摩低,原姓康,是康居人,世代居住天竺。在宋孝建年間,來到京師瓦官寺禪房,常在寺中樹下打坐禪修,又通曉經律,當時人也稱他為三藏。常常轉動數百顆貝子,當下就能知曉吉凶。善於神呪,用香塗抹手掌,也能看見人的過往事蹟。宋世祖賜給他一個銅唾壺,高約二尺,常放在床前,忽然有人偷走了。寶意用一張席子,把它空卷起來,誦呪數遍,經過三夜,唾壺又回到席中,沒有人能明白其中緣由。於是四方的在家信眾,都敬仰並感到與眾不同。齊文惠、文宣以及梁太祖,都以師禮尊敬他。永明末年,在他所居之處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又有一位名叫「寶意」的沙門,梵語名字叫「阿那摩低」。他本來的姓氏是「康」,是康居國人,世代居住在天竺。。在宋朝孝建年間,他抵達首都的瓦官寺禪房安住,經常在寺內的樹下打坐禪修,而且精通佛教經律,當時的人都稱他為「三藏法師」。。經常擲筊翻轉幾百枚貝殼,馬上就能夠占卜出吉凶。。懂得高明的咒術,只要用香塗抹在手掌上,就能看見別人過去發生的事情。。劉宋的世祖皇帝曾佈施了一件銅製的痰盂(唾壺),高度大約兩尺,平時都放在牀鋪前面,沒想到突然被人給偷走了。。意(僧人名)拿了一張草蓆,將它捲起來,對著它唸了好幾遍咒語,經過了三個晚上,原本消失的唾壺竟然還在草蓆裡面,大家都無法理解這是怎麼辦到的。。這時候,從四面八方慕名而來的僧眾與俗人,大家都對他十分敬佩,認為他的修為或事蹟非常人所及。。南齊的文惠太子、文宣皇帝,以及梁朝的太祖武帝,都對他恭敬地執弟子禮。。在永明年間的末期,終老於他所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史傳體的敘事文,記錄沙門寶意的法名、梵語原名、本姓及世代居住的地域背景。

    記載高僧在宋孝建年間的行跡、修行方式、通曉的教理以及當時社會對他的尊稱,彰顯其精進禪修與深厚教理的特質。

    記錄占卜算命的行為,藉由擲貝子等佔察工具來預測事物的吉凶禍福。

    此處記載僧人透過持誦神咒與塗香等修持,展現出觀看宿命或過去之事的特殊能力。

    記錄劉宋世祖佈施唾壺卻遭竊的歷史事蹟,說明物品無論貴重或御用,皆為無常之法,凡人皆有貪心妄動。

    記錄僧人運用咒術達成顯異事蹟的經過,彰顯密咒神異與不可思議之力量。

    記錄僧伽大師的德行與感應,透過異相展現其修行上的殊勝成就,從而啟發大眾的恭敬與信服之心。

    記錄帝王將相尊崇高僧、以師長之禮相待的事實,彰顯持戒嚴謹、德行高潔的僧人能為世俗統治者所敬重與歸依。

    說明高僧在永明末年於所住之處圓寂,紀錄其生卒時節與示寂處所。

名相註解
  • 貝子:古代用作占卜、貨幣或裝飾的貝殼。兇吉:吉凶,災禍與福祿。
  • 神咒:指具有神祕力量、能除障或召請的咒語。往事:指過去發生的事情,此處指宿命。
  • 宋世祖:劉宋的統治者孝武帝劉駿。唾壺:古代供吐痰用的器皿,多置於牀榻前。佈施:施捨財物。竊:偷盜。
  • 呪:即陀羅尼、明咒,指佛教中具有特定威神力之真言密語。 唾壺:盛唾液之器皿。
  • 師禮:侍奉師長之禮儀。
  • 永明:指南朝齊武帝的年號(483–493年)。終:意指命終、圓寂。

時 又有沙門寶意,梵言阿那摩低,本姓康,康 居人,世居天竺。以宋孝建中,來止京師瓦 官禪房,恒於寺中樹下坐禪,又曉經律,時 人亦號三藏。常轉側數百貝子,立知凶吉。 善能神呪,以香塗掌,亦見人往事。宋世祖 施其一銅唾壺,高二尺許,常在床前,忽有 人竊之。意以席一領,空卷之,呪上數通, 經于三夕,唾壺還在席中,莫測其然。於是 四遠道俗,咸敬而異焉。齊文惠、文宣及梁太 祖,並敬以師禮焉。永明末年,終於所住。

53
白話直譯
求那毘地,這是安進的意思,本是中天竺人。年輕時出家,師從天竺大乘法師僧伽斯,聰明記憶力強,勤於誦讀,通曉大小乘教法,掌握二十萬言。同時學習外典,精通陰陽,善於占時驗事,徵兆靈驗不只一種。齊建元初年,來到京師,住在毘耶離寺,手持錫杖帶領弟子,威儀端正肅穆,王公貴族輪流供養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求那毘地,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安進」,他原本是中天竺人。。年輕時就出家修道,拜天竺來的大乘法師僧伽斯為師。他天資聰穎記憶力極強,勤奮地誦讀佛經,精通大、小乘的教理,能背誦的經文將近二十萬字。。同時也學習佛法以外的世俗典籍,通曉陰陽五行之理,藉由占卜時辰來驗證世事,所顯現的徵兆各種各樣。。在齊朝建元初年,(他)來到首都,住在毘耶離寺。他手持錫杖,帶著徒眾,一舉一動端正莊嚴。當地的王公貴族都爭相前來邀請並供養他。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求那毘地的梵名音義及其出身地,為僧傳撰述中介紹人物背景的標準體例。

    記述高僧早年出家、依師學習、勤學精進以及通達經論之歷程。

    指出出家僧侶或修行者在專精佛法之餘,亦廣學世間典籍及占候術數等外學,以明瞭陰陽變化與徵兆驗證。

    描述高僧到達京師後的弘法行儀與受尊崇的情形。
    其持錫率眾、威儀端嚴的行持,自然感召王公貴族的恭敬供請,體現了嚴守戒律與威儀的僧格魅力。

名相註解
  • 求那毘地:人名,意譯為安進;中天竺:古印度地理區域。
  • 弱年:年輕時期。從道:出家修道。大乘法師:精通大乘佛法的法師。大小乘:大乘與小乘教法。言:指字的數量。
  • 外典:指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陰陽:指陰陽五行學說。佔時:占卜時機。

求那毘地,此言安進,本中天竺人。弱年從 道,師事天竺大乘法師僧伽斯,聰慧強記,懃 於諷誦,諳究大小乘,將二十萬言。兼學外 典,明解陰陽,占時驗事,徵兆非一。齊建元 初,來至京師,止毘耶離寺,執錫從徒,威儀 端肅,王公貴勝,迭相供請。

54
白話直譯
當初,僧伽斯在天竺國,從《修多羅藏》中摘錄重要譬喻,編成一部,共有一百則,用來教授初學者。毘地全都通曉,並明白其義理,於永明十年秋,譯為齊地語,共十卷,名為《百喻經》。又翻譯出《十二因緣》及《須達長者經》各一卷。自大明以後,譯經幾乎中斷,等到這些經典流傳,世人都稱讚。毘地為人寬厚,所以遠道歸依者眾多,南海商人都尊奉他,所供獻的全部接受,並用於弘揚佛法。在建鄴淮水邊,建造正觀寺居住,樓閣重疊,殿堂整齊莊嚴。於中興二年冬,在所居之處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初,僧伽斯大師在印度的時候,從大乘經典中摘錄出重要且切合實用的比喻故事,編纂成一部書,總共包含了一百則故事,用來教導剛入門修學的弟子。。(求那毘地)法師對這部著作完全通達,同時徹底明瞭其中的深刻意旨,因此在齊朝永明十年的秋天,將其翻譯為齊國語文,總共譯成十卷,這就是著名的《百喻經》。。另外又翻譯了《十二因緣經》與《須達長者經》,這兩部經各只有一卷。。從明代以後,譯經事業幾乎停頓,直到後來這些譯作流通於世,大家都非常讚歎。。毘地這個人個性寬厚,所以遠從萬裏之外都有人來歸附聚集。南海一帶的商人都非常尊崇並事奉他,大家送來的供養他都接受,並且全部拿去作為弘揚佛法之用。。在建鄴(南京)的淮水邊,建造了正觀寺讓他居住。寺院裡有雙層樓閣與層層的門戶,殿堂設施都整理得非常莊嚴整潔。。在東晉中興二年(西元337年)的冬天,圓寂於他所居住的寺院。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百喻經》(或名《癡華鬘》)的成書緣起。
    大德僧伽斯為方便引導初修佛法、根基尚淺的弟子,特地從浩瀚的經典中,篩選出易懂且具啟發性的譬喻故事,彙編成百篇,作為初學者的入門教材。

    說明《百喻經》的翻譯過程。
    求那毘地通曉原文義理,於齊永明十年將其譯為十卷漢文。

    記載譯經事業的歷史,說明譯出特定佛教經典的卷數。

    說明明代以降佛經翻譯事業的式微,但一旦經典流通,仍能獲得世人廣泛的讚揚,反映出譯經對佛法傳播的深遠影響與價值。

    此段描述僧人毘地因品德寬弘厚重,感得遠方民眾與南海商人歸附尊崇。
    他將眾人的供養全數用於營造佛法、弘化事業,展現出高僧以德化人及護持正法的行持。

    記述為高僧修建道場以安居辦道,以及寺院建築規模與莊嚴整飾的歷史過程。

    記錄僧人圓寂的時間與地點。
    出於《高僧傳》的史傳體例,描述高僧一生的終結。

名相註解
  • 僧伽斯:人名,即僧伽斯那(Saṅghasena),中印度高僧,以才高博學、擅長譬喻教學著稱。
  • 天竺國:古代中國對印度的稱呼。
  • 修多羅藏:指經藏(Sūtra-piṭaka),三藏之一,專門記載佛陀所說法要的經典彙編。
  • 新學:指初發心修行、剛開始學習佛法而根基尚淺的弟子。
  • 毘地:指求那毘地(Gunavṛddhi),南朝梁時期的天竺僧人。《百喻經》:全稱《百句譬喻經》,為佛教譬喻文學的經典。
  • 十二因緣:佛教核心教義,說明眾生生死流轉的十二個因果環節。 須達長者:即給孤獨長者,因樂善好施而聞名,為佛陀教團建造精舍。
  • 譯經:將外國語言的佛典翻譯為漢語的過程。宣流:使佛法或經典流佈、傳播於世。
  • 法:指佛法或弘法事業。供獻:指信眾供養之禮物。
  • 建鄴:指南京,東晉與南朝時的都城所在地。
  • 中興二年:東晉成帝司馬衍的年號,西元337年。 / 終於:壽終圓寂。 / 所住:指當時安住修行的處所。

初,僧伽斯於天竺 國,抄《修多羅藏》中要切譬喻,撰為一部,凡 有百事,教授新學。毘地悉皆通,兼明義旨, 以永明十年秋,譯為齊文,凡有十卷,謂 《百喻經》。復出《十二因緣》及《須達長者經》各一 卷。自大明已後,譯經殆絕,及其宣流,世咸 稱美。毘地為人弘厚,故萬里歸集,南海商人 咸宗事之,供獻皆受,悉為營法。於建鄴淮 側,造正觀寺居之,重閣層門,殿堂整飾。以 中興二年冬,終於所住。

55
白話直譯
梁初有僧伽婆羅,也是外國學僧,儀容謹慎整潔,善於談論應對。到京師後,也住在正觀寺,今上特別禮遇,敕令在正觀寺及壽光殿占雲館中,翻譯出《大育王經》、《解脫道論》等,釋寶唱、袁曇允等人筆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梁朝初年,有一位名叫「僧伽婆羅」的僧人,他也是從外國來求學的法師,平時儀表整潔,而且很會辯論與對談。。抵達京城後,便駐錫在正觀寺,當朝皇帝給予相當優厚的禮遇。皇帝下令在正觀寺及壽光殿的佔雲館翻譯《大育王經》、《解脫道論》等經典,由釋寶唱、袁曇允等人擔任筆受記錄的工作。
法義解析
  • 記錄梁初來華之外國僧人僧伽婆羅之背景與特質。
    敘述其具備威儀以及優異的對話與辯才能力,為其後之譯經弘法事業奠定基礎。

    記錄高僧受朝廷禮遇並奉旨譯經之歷史事實。
    帝王護持佛教,提供譯場與資源,並由僧俗共同參與譯經事業。

名相註解
  • 僧伽婆羅:外國學僧名,意譯為僧鎧,為梁代著名譯師;學僧:前來遊學或學習佛法之出家眾。
  • 正觀寺:寺院名
  • 今上:當朝皇帝
  • 佔雲館:殿閣名

梁初有僧伽婆羅 者,亦外國學僧,儀貌謹潔,善於談對。至京 師,亦止正觀寺,今上甚加禮遇,勅於正觀 寺及壽光殿占雲館中,譯出《大育王經》、《解 脫道論》等,釋寶唱、袁曇允等筆受。

56
白話直譯
論曰:傳譯的功德已經很大,本無需再稱頌。過去如來滅後,長老迦葉、阿難、末田地等,都能圓滿住持八萬法藏,弘揚佛道,利益眾生,功用廣大,聖慧如日光,餘暉未盡。之後迦旃延子、達磨多羅、達摩尸利帝等,都廣泛探究異說,各自著述言論,但都承繼四《含》,以三藏為宗旨。至於龍樹、馬鳴、婆藪盤豆,則於《方等》深奧經典中,領會要義。本源發自般若,流通於雙林,雖然教化遍及高低,但都能契合本性。因此三寶得以長久流傳,法輪未曾中斷,所以五百年內,仍稱正法住世。神力教化所及,遠近皆能感應,一聲一光,便能震動他方國土;一座法臺一頂華蓋,能覆蓋恆河沙數國土。從丹之到迦維,雖然道路隔絕蔥嶺,距離數萬里,但以聖者神力,猶如一步之遙,若使聞見受限,豈不是時運使然。等到因緣將至,名教潛移默化,有的被稱為浮圖之主,有的號為西域大神。所以漢明帝詔告楚王英說:「王誦讀黃老微言,崇尚浮圖仁祀。」後來夢見金人,派使者前往西域,於是有攝摩騰、竺法蘭懷道來化。協力遠行,艱難必達,沿著險峻山壁前行,踏著繩索渡過險境。捨身為法,處於困難能安然,傳法宣經,初度東土,後人得以聽聞,這都是他們的功德。於是安清、支讖、康會、竺護等人,雖處於不同時代,卻相繼弘揚贊助佛法。然而中原與外族風俗不同,語音韻律各異,若非精通詁訓,實難領會其義。當時有支謙、聶承遠、竺佛念、釋寶雲、竺叔蘭、無羅叉等人,皆精通梵語與漢語音韻,因此能夠完整翻譯佛典精義。每句反覆推敲,語意分明,然後再用本地音律修飾,使之成為完善的譯本。論中說:「隨順各地俗語,能表達正確義理,在正義之中,安置隨義語句。」這正是此意。其後鳩摩羅什,學識淵博,見解深遠,遊歷中土,通曉各地方言。又感嘆支、竺等人所譯文辭古樸,未臻完善,於是親自對照梵本,重新翻譯,因此使今古兩種經文,語言雖異,義理一致。當時有生、融、影、叡、嚴、觀、恒、肇等人,皆能領悟經義,文辭潤澤如珠玉,執筆承接旨意,責任在於這些人,因此長安所譯經典,最為推崇。當時姚興自立為帝,統領皇都,尊崇三寶,護持佛法。使得慕道之人紛至沓來,遠近雲集,三藏法門,有緣者必能見聞,自佛像東傳以來,至此最為興盛。佛賢比丘在江東所譯《華嚴》大部,曇無讖在河西所翻《涅槃》妙教,以及諸師所出四《含》五部、犍度、婆沙等經論,皆能言符法本,義理契合三印。但童壽有另室之過,佛賢有被排斥的記錄,據實錄考察,難以詳盡分明。或許因時運薄弱,道衰人離,才會出現這些情況,最終至此。若以近事來看,也算是美玉上的一點瑕疵。又有世高、無讖、法祖、法祚等人。皆理思深遠,仁德如雲霧滋潤,卻都不得善終,或因業力感召,義理上無可迴避,所以羅漢雖已斷盡諸漏,仍遭貫腦之厄,比干雖忠誠竭盡,仍招致賜劍之禍,難道不是如此嗎!其中有竺法度,自稱專修小乘,與三藏教法不合,食用銅鉢,本非律儀所許,伏地相向,也非懺法所載。且法度生於南康,未曾遊歷天竺,晚年遇曇摩耶舍,也非專修小乘之師,只是想特立獨行,因此行為顯得異常。然而通達事理的君子,從未隨意改變,尼眾容易跟從,最初便接受其教化。女人在理教上難以契合,行事容易變化,聽聞因果便心生退卻,見到變通之術則奔波隨從,隨墮之義,正是如此。我私下思量,正法浩瀚,數量超過八億,傳譯所得,僅有千餘卷。皆因越過沙漠險阻,跋涉危險,或遠望煙霧橫渡險境,或依靠前世因緣,等到相會推求,幾乎十失其八九。因此法顯、智猛、智嚴、法勇等人,出發時結伴成群,歸來時只剩孤影,實在令人感傷!應當知道,一部經能傳到此地,豈非再賜壽命?而當時學子,只知鑽研一經,認為多讀易生迷惑,這其實是墮落學業的說法,並非通達之訓。為什麼?若想探究義理,決斷正法門,怎能只憑己見而不廣泛研讀諸經,結果使得抄寫徒勞,經卷長埋箱匣,甘露法語無人翻閱,無上寶珠隱而不用,豈不可惜!若能貫通禪律,融會經論,即使只在祇樹下歇息,佛法風尚仍然流傳,娑羅樹葉變色,佛性依舊彰顯。遠能報答佛陀恩德,近可稱揚傳譯之功,若能保全身命,難道不應努力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道:翻譯的功勞極為崇高,實在難以用言語來讚嘆稱揚。。昔日佛陀滅度後,長老迦葉、阿難、末田地等人,皆能圓滿傳承並守護八萬法門,弘揚教法救度世人,其弘化的功德廣大。聖者智慧的光明,就像太陽西下後的餘暉,依然照耀未曾隱沒。。在這之後,迦旃延子、達磨多羅、達摩尸利帝等人,都廣泛地搜尋研讀各種不同的論說,各自著書立說,但他們全都是以四部《阿含經》為根本源流,並將三藏作為奉行的核心與準則。。至於龍樹、馬鳴、婆藪盤豆等大師,對於《方等》類的深奧經典,都能夠深入領會並總結出其中的核心要義。。教法的源頭來自般若智慧,流傳並貫穿雙林,雖然教化普及於各種根器的人,但眾生也都能契合各自的佛性。。所以讓佛、法、僧三寶能夠不斷流傳下來,教法也沒有中斷,因此在這五百年當中,還可以說是正法留在世間。。凡是神妙的教化所及之處,無論遠近都能夠傳達、感應。只要發出一音聲或顯現一道光芒,就能夠震動其他的國土;。一座高臺、一頂華蓋,只要移動就能遮蔽無數的國土。。中國(震旦)與印度(迦維羅衛),雖然中間隔著蔥嶺,相距數萬裏之遙,但以聖者(佛菩薩)的神力來看,距離就像是走幾步路那麼近。既然如此,卻還是讓雙方(教法或訊息)的傳播受到阻隔,這難道不是因為時機未到嗎?。等到機緣成熟、感應道交,佛教教法與世俗教化暗中契合時,便會被尊稱為浮圖之主,或是西域大神。。所以漢明帝給楚王英下了道詔書,說:「您平日誦讀黃老道家的深奧言論,同時也崇信佛教浮屠的慈悲祭祀。」。因為漢明帝夢見了金人而派使者前往西域求法,於是攝摩騰與竺法蘭兩位高僧便帶著佛法前來教化眾生。。獨自一人策勵上路,抱定艱苦必定達成的決心。行經緊鄰陡峭山壁、俯臨萬丈深淵的險徑,只能踩著凌空的繩索渡過危險之處。。捨身奉獻來利益眾生,處在困頓危難中依然能保持心平氣和。因為他傳播佛法、弘揚經教,最早在東土大開教化,才讓後世的學者得以聽聞佛法,這都是他的貢獻啊。。到了安世高、支婁迦讖、康僧會、竺法護等人,他們雖然身處不同時代,卻都在相近的時期,前後相繼地弘法與護持佛教。。然而邊地與中原的文化風俗不同,語言發音更是差異懸殊,如果不是對古籍字義有精確的考究與理解,想要體會其中的深意實在是很困難。。當時正好有支謙、聶承遠、竺佛念、釋寶雲、竺叔蘭、無羅叉等譯師,他們都精通梵文與漢文的語音,所以能將譯作的精義與妙理完全表達出來。。把句子反覆推敲,讓歌詞的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後,再搭配中原的傳統音律來配樂,完成梵唄曲調的創作。。論典中說:「隨著各地的通俗語言,便能傳達正確的法義;在闡述正確法義的同時,也要安立隨順法義的適當詞彙。」。這大概是斯(某人)所說的。。後來,鳩摩羅什大師學問淵博、能深入探究事物的真理,心智洞察力超越常理且深遠。他遊歷中原各地,精通當地的各種語言與方言。。另外,當時也覺得過去支讖、竺法護兩位大師翻譯的經文,文字風格過於古樸質實,還稱不上完美。因此重新比對梵文原本來改譯,所以才會出現新舊兩種譯本,雖然文字說法不同,但義理是相通的。。當時有僧叡、僧肇等高僧協助譯經,他們不僅能在法師開口前就心領神會,文筆還像珠玉般潤澤優美。譯場記錄與筆受的重任都在他們身上,因此在長安譯出的經典,能成為天下之首。。當時,姚興僭稱帝號,佔領了關中地區,他尊崇愛護佛教三寶,保護並護持佛法。。使得仰慕佛法的人都前來歸附,遠近的人也像煙雲般聚集在一起,經律論三藏的法門,有緣分的人一定能看得見,自從像法時期的教運向東傳播以來,在這裡可說是最為興盛。。當時佛賢(佛陀跋陀羅)比丘在江東地區所翻譯的大部《華嚴經》、曇無讖在河西地區所翻譯的《涅槃經》妙理,以及其他大德所譯出的四《阿含經》、小乘五部律、犍度經典、婆沙論等,全都被認為文字符合佛陀原本的法本,義理也完全契合三法印的標準。。不過,童壽法師有破戒娶妻的過失,佛賢法師也有被僧團擯除的紀錄。這些歷史事件去考察相關史料記載,並不容易完全查明真相。。也許是因為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正道衰微而人際疏離,才會感招見到如此的情景。。如果只從近期的行事來衡量,這恐怕也是美玉上的小瑕疵。。另外還有安世高、曇無讖、竺法祖、法祚等人。。這些聖賢不僅理路通達、仁澤廣被,卻都遭遇慘死,這恐怕是因為業力感召是必然的規律,道理上無法違抗或躲避。因此,就算是煩惱漏盡的羅漢,依然會承受貫腦的果報;而像比干這樣竭誠盡忠的賢臣,也難免招來殺身之禍,這不正是業報的體現嗎!。這時候有位叫竺法度的人,聲稱自己專修小乘教法,但行為卻違背了三藏經典。他使用銅缽喫飯,這根本不符合戒律規範;兩人趴在地上相對膜拜,也是懺悔法門中沒有的儀軌。。況且法度本是南康那裡出生的人,沒有去過印度留學,晚年時遇到了曇摩耶舍,而曇摩耶舍也不是一個專門傳授小乘佛教的老師。法度只是想滿足他個人的私心貪欲,所以才故意做出與眾不同的怪異行徑。。不過,通達事理、器量宏大的君子,不曾為了迎合世俗而改變操守。而尼眾比較容易順從,一開始便接受了他的教導與感化。。一般來說,女子的心性很難接受正理教化,作為與態度容易反覆無常。聽到因果道理時,態度散漫不當回事甚至違背;看到神通異術時,卻又趨之若鶩。所謂隨順業力而墮落,說的就是這種現象。。私下想著佛教的正法是如此深奧廣大,教典數量多達八億頌,但翻譯成漢語後所得的,卻僅僅只有一千多卷。。這都是因為過去冒險穿越沙漠與險境,有的靠著遠處的烽火辨識方向來渡過難關,有的則是攀附著木樁勉強前進。等到大家後來會合時來推算,同行的人幾乎十個有八九個都喪命了。。因此,像法顯、智猛、智嚴、法勇等人,出發時都是結伴成羣,歸來時卻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影子,實在令人感到悲傷!。應該知道,只要能將一部經義通達到這個境界,就如同延長了生命一樣。然而現今的學者,卻只喜歡鑽研單一一本書,還說書讀多了反而容易困惑。這其實是不求上進、自我放棄的說法,根本不是通達圓融的正確教導。。是指哪一些呢?。想要深入探究佛法義理、正確分辨教法,怎麼能只憑個人主觀想法,而不廣泛閱讀各種經典呢?這會導致白白辛苦抄寫的佛書永遠被封存在書箱裡,珍貴的妙法從不去翻閱,就像放著無上寶珠卻不用,實在太可惜了!。如果能夠融會貫通禪法與戒律,圓融冶合經藏與論典,那麼即使經歷祇樹園息蔭、玄風仍在流傳,乃至娑羅雙樹變黃凋零,佛性依舊顯明不變。。遠遠地報答能仁佛陀的恩德,近處稱揚祖師們翻譯經典的德行。倘若還能保全生命,怎麼能不為此而勉勵精進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讚歎佛法翻譯事業的偉大,其深遠的影響與貢獻超越世俗的讚美。

    說明佛滅度後,大迦葉、阿難、末田地等諸大長老,共同護持佛法、弘揚教化,使得佛陀的聖智教法得以延續流傳,利益眾生。

    本句敘述後世諸論師雖廣求異論、各抒己見,但其思想根柢與論述準則仍未脫離四《阿含》與三藏之佛法正統,展現了佛教教典傳承與論書發展的脈絡。

    說明龍樹、馬鳴、世親等大乘論師,對大乘方等經教具有深透的理解與總持之力。

    般若為諸法實相,雙林指雙樹林(入滅處),教化雖有高下廣狹之分,但本體皆不離真如佛性。

    此段闡述佛教在流傳過程中,由於三寶續存與教法未斷,故能維持正法時代的延續。

    描述修行者或聖者的神通與教化威力廣大,聲光所至能感化並震動其他世界,展現佛法不可思議的教化神力。

    形容神異力量的廣大,臺與蓋等莊嚴之物移動之間,便能遮覆無量國土,彰顯神通境界的無礙與廣大。

    說明佛法弘傳具有時節因緣。
    儘管時空距離可憑藉聖者神力瞬間跨越,但教化的傳播仍受限於眾生機緣與時機,點出歷史進程與因緣和合的必然性。

    說明聖者教化隨順因緣成熟而產生感應,其名相教化與世間風教潛相暗合,從而受世人賦予宗教性尊稱。

    記錄漢代歷史中,漢明帝提及楚王英同時信仰黃老與佛教(浮圖)之史實,反映當時佛教初傳中國時與道家信仰相互融合、並存的時代背景。

    記載漢代佛教初傳的歷史背景。
    因君王夢感金人而遣使求法,促成西域僧人攝摩騰與竺法蘭東來傳播佛法,象徵佛教正式傳入中國。

    此段描述求法者不畏艱險、勇猛精進的行腳過程。
    「協策孤征」指調動行資、獨自啟程;「傍峻壁而臨深」與「躡飛絙而渡險」比喻修行道上難行能行、超越生死險阻的堅毅精神。

    讚頌高僧為法忘軀、捨身度化的大無畏精神。
    其弘傳教法、開化東土的功績,使後世眾生能得聞佛法。

    敘述自東漢至三國時期,安清等譯經大師接力於中土弘揚佛法,展現佛法傳播的世代傳承。

    說明語言與文化差異造成的理解障礙。
    表達翻譯或研讀佛典時,若無深厚的訓詁學基礎,極難掌握義理。

    說明東漢至魏晉時期,諸多譯師具備精通梵漢音韻的才華,從而確保佛典翻譯能夠精準傳達義理、達到信達雅的境界。

    說明梵唄創作的嚴謹過程。
    先確保文辭與佛理表達明確,再融入在地音樂元素,使教化易於傳播。

    說明為了弘揚佛法與教化眾生,應當隨順各地的風俗語言來表達正理。
    在解說真實義理的過程中,必須配合安置適切的詞句,使大眾易於理解。

    此處指示語氣,說明某段記載或說法為該人物之言論。

    此段描述鳩摩羅什大師的生平背景與特質。
    讚歎其學識淵博且能深入經藏(鉤深),智慧明澈(神鑒奧遠),並透過遊歷中土與通曉方言,為後續的翻譯弘法事業奠定堅實基礎。

    此段敘述譯經者因見舊譯文風古質,未臻善美而重譯,帶出新舊譯本之差異乃在於文字表達,而核心義理並無二致。

    記錄譯場運作,讚嘆當時長安譯場輔佐鳩摩羅什的高僧們,具備甚深領悟力與絕佳文筆,促成譯經事業的卓越成就。

    記錄姚興統治關中時期,尊崇佛教並護持佛法之歷史背景。

    此處經文記述佛教在東土弘傳的盛況。
    透過高僧的德化與譯經事業,吸引遠近僧俗前來親近、學習佛法。
    自佛教(像法)東傳漢地以來,在此地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法務昌隆景象。

    本句記述南北朝時期各類佛教經、律、論重要譯本的問世,並給予極高評價。
    無論是大乘的《華嚴》、《涅槃》,還是小乘的阿含、諸部律典及婆沙論,其譯文與法義皆被當時僧界公認符合佛法本源與三法印原則,確立了這些譯本的權威性與正統地位。

    此句舉出童壽、佛賢兩位僧人分別犯戒娶妻與遭僧團擯黜的歷史事件。
    旨在說明佛教史實中的傳聞與實際紀錄往往複雜,難以憑藉片面記載完全釐清真相。

    說明所見種種境界乃是眾生共業與世風澆薄所感招的果報顯現。

    此句為譬喻,說明若單看人物近期的行跡而作論斷,如同在珍貴的玉器上發現了微小的斑點,以此感嘆評價不應受局部或近況所侷限。

    列舉魏晉南北朝時期數位著名的譯經僧及大德,說明弘揚佛法與譯經事業的傳承。

    說明聖賢雖具備深廣德行與智慧,但仍難免受過去業力果報的支配。
    業報的感召具有必然性,順逆境界皆是業力使然,即使是斷盡煩惱的阿羅漢,亦無法免除殘存業報帶來的果報。

    批評當時竺法度的修行與行持違背佛教正統。
    其使用銅缽違反了戒律,而伏地相向的舉動也不符合正統懺法,藉此指出其乖違佛制之處。

    此句出自《高僧傳》卷三,為僧祐或慧皎對法度創立異端、改易佛法的評語。
    文獻指出法度並無正統印度留學背景,其師曇摩耶舍亦非專宗小乘,藉此揭示法度自創「大乘教」或「小乘法」的動機並非基於純正的佛法傳承,而是出於名利私慾(谿壑其身),故其行為屬於違背正法的矯怪異端。

    說明具有大智慧與節操的君子不會隨波逐流,而尼眾則較易受教,能順服於德行教化之中。

    說明凡夫女性若未具備正見,往往容易被外在異相所迷惑,而對正理教化難以信受奉行。
    若是見異思遷、迷信術法,輕忽因果,便會導致造惡隨業流轉而墮落。

    感嘆梵文本的正法典籍數量極其龐大,而漢譯所得的卷數相對有限,凸顯佛法傳播的艱辛與典籍譯出之不易。

    說明求法之人心志堅決,不惜冒著生命危險穿越荒漠險地。
    雖然歷經九死一生,倖存者極少,藉此凸顯西行求法之路的艱辛與行者為法忘軀的求道精神。

    感嘆求法僧人西行求法之艱難。
    出發時眾多同伴結伴而行,歸程時多數已經命終或滯留,獨自生還者寥寥,以此表達對先輩殉道求法精神的悲憫與敬意。

    說明通達經義能增長慧命,猶如延長壽命。
    批評當時學者偏執於單一典籍、排斥廣學多聞的懶惰心態,強調佛法應當圓融通達,不應自我設限。

    詢問特定內容為何,作為引出下文解釋的提問。

    強調研讀佛法必須廣泛閱讀經典,切忌僅憑主觀臆測。
    否則將使珍貴的法寶遭到閒置,無法發揮開悟解脫的效用。

    強調修行者應融通諸法,不執著於外在相狀。
    真如佛性超越生滅無常,無論教法流傳或聖者示現涅槃,本覺理體依然常住顯耀。

    表達對佛陀教化之恩的感念,以及對譯經弘法事業的推崇。
    勉勵自己把握生命,精進修行與弘法以回報佛法恩德。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指乘真理之道而來成就正覺的佛陀。法藏:指佛陀所說的一切教法。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第一,於佛滅後召集結集。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多聞第一,隨侍佛陀並於第一次結集誦出經文。
  • 迦旃延子:指發智論的作者,為說一切有部之重要論師。
  • 達磨多羅:法救論師之音譯,為婆沙時期著名論師。
  • 達摩尸利帝:法密或法盛論師之音譯,為罽賓佛教之重要學者。
  • 祖述:繼承前人的學說並加以闡述。
  • 四《含》:指四部《阿含經》,即長阿含、中阿含、增一阿含、雜阿含,為根本佛教之聖典。
  • 宗軌:以之為宗旨、準則而加以尊奉依循。
  • 龍樹: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創始人。馬鳴:印度大乘佛教初期的論師。婆藪盤豆:即世親菩薩,瑜伽行唯識學派的重要創辦者。方等:大乘經典的通稱,意指廣博平等之教法。
  • 般若:指諸法實相的智慧;雙林:指佛陀入滅所在的娑羅雙樹林;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體
  • 神化:神妙的教化;他土:其他國土或世界。
  • 恆國:恆河沙數般的國土。
  • 震丹:指震旦,中國的異名。迦維:指迦維羅衛國,釋迦牟尼佛的誕生地。蔥河:蔥嶺,今帕米爾高原。聖:指佛菩薩等聖者。時:指弘法與教化的時節因緣。
  • 名教:指世俗的倫理禮教與名分教化。浮圖:即佛陀,為佛教之尊稱。
  • 黃老:指黃帝與老子,代表道家思想。浮圖:即佛陀,此處指佛教信仰與儀軌。
  • 金人:指佛像或身放金光的聖者;西域:泛指當時蔥嶺以西的地區;攝摩騰:東漢初年來華傳教的僧人;竺法蘭:與攝摩騰同來傳教譯經的僧人。
  • 孤征:獨自遠行,此處指求法行腳。飛絙:凌空懸掛的繩索,形容險峻的渡河工具。
  • 遺身:捨棄身命以救度他人
  • 夷:平坦,此處指心境平靜無波
  • 東土:指佛教傳入中國後的地區
  • 化:教化,指引導眾生歸信佛法
  • 安清:即安世高,東漢譯經大師;支讖:即支婁迦讖,東漢譯經大師;康會:即康僧會,三國吳譯經僧;竺護:即竺法護,西晉譯經大師;弘贊:弘揚護持
  • 詁訓:解釋古語字義的學問。
  • 支謙:三國時期著名譯師;聶承遠:三國時期曹魏居士譯經助手;竺佛念:前秦譯師;釋寶雲:東晉譯師;竺叔蘭:西晉譯師;無羅叉:西晉外國沙門;梵漢之音:梵文與漢文的語言音韻;翻譯之致:翻譯的奧妙與精義。
  • 宮商:中國傳統五音中的第一音與第二音,泛指樂曲的音階與旋律。
  • 隨方俗語:隨順地方通俗的語言。正義:真實、正確的義理。隨義語:隨順法義的言辭。
  • 鳩摩羅什:東晉時期著名的高僧與譯經大師,原籍龜茲。
  • 支、竺:指支讖與竺法護,早期著名的譯經家。梵本:梵文原本。
  • 長安:指鳩摩羅什於長安所主持的譯場;稱首:居於首位,意指長安譯經品質冠絕當時。
  • 姚興:後秦君主,在位期間極力提倡佛教。三寶:佛、法、僧。
  • 慕道:仰慕佛道或追求佛法真理。
  • 來儀:前來歸附或依循禮儀而來,此指僧俗大眾因仰慕德行而來親近。
  • 像法:佛教時序之一,指正法滅後,外在形像(如佛像、經典、儀軌)仍存,但證果者漸少的時期。
  • 東遷:指佛教從西域、印度向東方(中國漢地)傳播、遷移。
  • 佛賢:即佛陀跋陀羅(Buddhabhadra),東晉時期的北印度罽賓國高僧,於江東建康譯出六十卷《華嚴經》。
  • 曇無讖:北涼時期中天竺高僧,於河西姑臧譯出大般《涅槃經》。
  • 五部:指大眾部、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說一切有部之律典,或指由此分出的五部僧伽律制。
  • 犍度:梵語Khandhaka,意譯為「聚」或「篇」,指律藏中將僧團戒律條文依性質分類編排的篇章。
  • 婆沙:指《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或相關阿毘達磨論書,為說一切有部著名的論著。
  • 三印:即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是衡量是否為正信佛法的最高根本標準。
  • 別室之愆:私蓄妻妾或犯戒娶妻的過失。擯黜:僧團依戒律驅遣或摒棄犯戒者。實錄:真實的歷史紀錄。
  • 澆薄:指世風、人情淡薄。道:指道德、正法。感見:指感招而見到的境界。
  • 珪璋:指玉製的禮器,喻指美好的品德或才華。玷:玉器上的斑點或瑕疵,喻指過失或缺點。
  • 世高:指安世高,東漢安息國三藏法師。無讖:指曇無讖,北涼譯經僧。法祖:指竺法祖,西晉譯經僧。法祚:指劉宋時期的譯師。
  • 法度:劉宋時期僧人,後創立異端教派,強令尼眾奉行其自創之法。
  • 曇摩耶舍:劉宋時期來華的西域譯經僧,擅長禪法與大乘、小乘經典,為法度之師。
  • 專小之師:專門傳授小乘佛教的老師。
  • 谿壑其身:比喻人的貪欲如溪谷般深不可測,此處指法度為滿足個人私慾與名利。
  • 矯異:故意做出與正統或大眾相違背的怪異舉動。
  • 達量:通達事理與器量宏大。迴適:改變操守以適應世俗。尼眾:出家受具足戒之女性佛教徒。稟化:領受教化。
  • 因果:善惡報應之理。變術:神通異術。隨墮:隨順煩惱與業力而墮落於三塗。
  • 沙阻:指沙漠流沙的阻礙與險境。
  • 法顯、智猛、智嚴、法勇:東晉、南北朝時期西行求法的著名僧人。發趾:出發、起行。
  • 通方:通達圓融。墮學:怠惰廢學。鑽求:專注探求。
  • 理味:義理深味
  • 胸衿:個人主觀想法
  • 甘露正說:甘露般的正法妙說
  • 無上寶珠:比喻珍貴的無上法寶
  • 禪:禪定,佛教修持方法之一。律:戒律,僧團規範。經:佛陀所說教法。論:菩薩等所造釋經之釋義書。佛性:一切眾生本具之覺悟本體。
  • 能仁:指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傳譯:指傳播與翻譯佛教經典。

論曰:傳譯之功尚矣,固無得而稱焉。昔如 來滅後,長老迦葉、阿難、末田地等,並具足住 持八萬法藏,弘道濟人,功用彌博,聖慧日光, 餘暉未隱。是後迦旃延子、達磨多羅、達摩尸 利帝等,並博尋異論,各著言說,而皆祖述 四《含》,宗軌三藏。至若龍樹、馬鳴、婆藪盤豆, 則於《方等》深經,領括樞要。源發般若,流貫 雙林,雖曰化洽窪隆,而亦俱得其性。故令 三寶載傳,法輪未絕,是以五百年中,猶稱 正法在世。夫神化所接,遠近斯屆,一聲一 光,輒震他土;一臺一蓋,動覆恒國。振丹之 與迦維,雖路絕葱河,里踰數萬,若以聖 之神力,譬猶武步之間,而令聞見限隔,豈 非時也。及其緣運將感,名教潛洽,或稱為 浮圖之主,或號為西域大神。故漢明帝詔 楚王英云:「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圖之仁 祀。」及通夢金人,遣使西域,廼有攝摩騰、竺 法蘭懷道來化。協策孤征,艱苦必達,傍峻 壁而臨深,躡飛絙而渡險。遺身為物,處 難能夷,傳法宣經,初化東土,後學而聞,蓋 其力也。爰至安清、支讖、康會、竺護等,並異世 一時,繼踵弘贊。然夷夏不同,音韻殊隔,自 非精括詁訓,領會良難。屬有支謙、聶承遠、 竺佛念、釋寶雲、竺叔蘭、無羅叉等,並妙善梵 漢之音,故能盡翻譯之致。一言三復,詞旨 分明,然後更用此土宮商,飾以成製。論云: 「隨方俗語,能示正義,於正義中,置隨義語。」 蓋斯謂也。其後鳩摩羅什,碩學鉤深,神鑒奧 遠,歷遊中土,備悉方言。復恨支、竺所譯,文 製古質,未盡善美,廼更臨梵本,重為宣譯, 故致今古二經,言殊義一。時有生、融、影、叡、嚴、 觀、恒、肇,皆領悟言前,詞潤珠玉,執筆承 旨,任在伊人,故長安所譯,欝為稱首。是時 姚興竊號,跨有皇畿,崇愛三寶,城塹遺法。 使夫慕道來儀,遐邇烟萃,三藏法門,有緣 必覩,自像運東遷,在茲為盛。其佛賢比丘, 江東所譯《華嚴》大部,曇無讖河西所翻《涅槃》 妙教,及諸師所出四《含》五部、犍度、婆沙等, 並皆言符法本,理愜三印。而童壽有別室 之愆,佛賢有擯黜之迹,考之實錄,未易 詳究。或以時運澆薄,道喪人離,故所感見, 爰至於此。若以近迹而求,蓋亦珪璋之一 玷也。又世高、無讖、法祖、法祚等。並理思淹通, 仁澤成霧,而皆不得其死,將由業有傳 感,義無違避,故羅漢雖諸漏已盡,尚貽貫 腦之厄,比干雖忠謇竭誠,猶招賜劍之 禍,匪其然乎!間有竺法度者,自言專執 小乘,而與三藏乖越,食用銅鉢,本非律儀 所許,伏地相向,又是懺法所無。且法度生 本南康,不遊天竺,晚值曇摩耶舍,又非專 小之師,直欲谿壑其身,故為矯異。然而達 量君子,未曾迴適,尼眾易從,初稟其化。夫 女人理教難愜,事迹易翻,聞因果則悠然 扈背,見變術則奔波傾飲,隨墮之義,即斯謂 也。竊惟正法淵廣,數盈八億,傳譯所得,卷止 千餘。皆由踰越沙阻,履跨危絕,或望烟渡 險,或附杙前身,及相會推求,莫不十遺 八九。是以法顯、智猛、智嚴、法勇等,發趾則結 旅成群,還至則顧影唯一,實足傷哉!當知 一經達此,豈非更賜壽命,而頃世學徒,唯 慕鑽求一典,謂言廣讀多惑,斯蓋墮學之 辭,匪曰通方之訓。何者?夫欲考尋理味, 決正法門,豈可斷以胸衿而不博尋眾 典,遂使空勞傳寫,永翳箱匣,甘露正說,竟 莫披尋,無上寶珠,隱而弗用,豈不惜哉!若 能貫採禪律,融冶經論,雖復祇樹息蔭,玄 風尚扇,娑羅變葉,佛性猶彰。遠報能仁之 恩,近稱傳譯之德,儻獲身命,寧不勗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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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贊曰:頻婆揜宣說佛法,重重教法陳列,五乘法輪相繼轉動,八萬法門無不包容。星辰運行,月亮明亮,漢朝夢境通達神靈。騰、蘭、讖、什,為法殉道而至,慈雲遷移庇蔭,智慧如流水傳遞津梁,使得末世之時,正好建立廣大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讚頌說:在頻婆娑羅王護持倡導下,佛陀開演出重重教法。五乘佛法究竟轉動,圓滿涵蓋了八萬四千法門。。像攝摩騰、竺法蘭、曇無讖、鳩摩羅什等大師,為了求法弘道不惜生命前來中土。佛法的慈悲與智慧如雲雨般普降滋潤,讓處於末法時代的人們,得以種下深厚的善根。
法義解析
  • 頌讚佛陀及聖教弘傳,指出教法依因緣開演,從五乘教法到八萬法門,皆圓滿具足,普度眾生。

    讚頌昔日西域譯經僧不辭辛勞來華弘法,使佛法普澤東土,令末世眾生得以種植善根修習佛法。

名相註解
  • 頻婆:指頻婆娑羅王,為佛教護法;五乘:指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八萬:指八萬四千法門,象徵眾多佛法教理。
  • 殉道:為弘揚佛法而不惜生命。慈雲:比喻佛陀慈悲普覆眾生。慧水:比喻佛法智慧滋潤羣生。洪因:指廣大深厚的善因。

贊曰:頻婆揜唱,疊教攸陳,五乘竟轉,八萬 彌綸。周星曜魄,漢夢通神。騰、蘭、讖、什,殉 道來臻,慈雲徙蔭,慧水傳津,俾夫季末,方 樹洪因。

高僧傳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