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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T51n2076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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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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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俗姓盧。祖先是范陽人。父親行瑫在武德年間任職於南海。遷居新州,便在當地落籍。三歲時父親去世。母親堅守志節撫養他長大。長大後家境更加貧困。大師靠砍柴維生。有一天背柴到市集。聽見有人誦讀金剛經。心生敬畏,便問那位客人:這是什麼法門?從誰那裡得到的?客人回答:這叫金剛經。是從黃梅忍大師那裡得到的。大師立刻告訴母親,表明想為法尋師的心意。直接前往韶州,遇到高行士劉志略,結為朋友。有位名叫無盡藏的尼師,正是志略的姑母。她常誦讀涅槃經。大師偶爾聽聞,便能為她解說經義。尼師於是拿著經卷請教字義。大師說:字我不認識,但義理可以請問。尼師說:連字都不認識,怎能明白義理?大師說:諸佛的微妙真理,並不依賴文字。尼感到驚異。她告訴鄉里的長者說。這確實是有道之人,應當禮請供養。於是當地居民紛紛前來瞻仰禮敬。附近有寶林,是古老寺院的舊址。大家商議整修,讓師父居住其中。四眾雲集,不久便成為寶坊。師父有一天忽然自忖道。我追求大法,怎能半途而止。隔天便前往昌樂縣西山的石室之間。遇見智遠禪師。師父便向他請教。智遠說。看你神采卓越,確實非常人。我聽說西域菩提達磨。已將心印傳給黃梅。你應該前往那裡參學決疑。師父辭別後直赴黃梅的東禪寺。正是唐咸亨二年。忍大師一見便默默記住了他。後來傳授衣法,讓他隱居於懷集、四會一帶。到了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初八。來到南海,在法性寺遇見印宗法師,正講解《涅槃經》。師父暫住在寺院的廊廡之間。夜裡風起,吹動了剎幡。聽見兩位僧人辯論。一位說是幡在動。一位說是風在動。來回爭論,始終未能契合真理。師說道。可以讓世俗之人隨意參與高深的討論嗎?只是因為風,幡並非真的動,動的只是自己的心罷了。印宗暗中聽到這番話,心中震動,感到非常驚異。隔天邀請師父進入房中。詢問風幡的義理。師父詳細以道理告知。印宗不自覺地站起來說道。行者一定不是普通人,師父究竟是誰?師父毫無隱瞞,直接陳述得法的因由。於是印宗以弟子的禮節,請求傳授禪法要義。便告訴四眾說。印宗只是具足凡夫。如今遇到肉身菩薩,便指著坐下的盧居士說。就是這位。於是請出所傳的信衣,讓大家一同瞻仰禮拜。到了正月十五日。聚集諸位德高望重者為他剃度。二月八日,在法性寺由智光律師受持具足戒。這座戒壇正是宋朝求那跋陀三藏所建立的。三藏記載說。將來會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到梁朝末年,真諦三藏。在壇旁親手種下兩棵菩提樹。對大眾說。一百二十年後,會有大開士出現。在這樹下弘揚無上乘,度化無量眾生。師父受戒圓滿後。就在這樹下開啟東山法門,正如前世因緣。次年二月八日,忽然對大眾說。我不願留在這裡,想要回歸舊日隱居之地。當時印宗與千餘名僧俗弟子同行。送師回到寶林寺。韶州刺史韋據請師在大梵寺宣講妙法。並接受無相心地戒。門人記錄師言,名為《壇經》,廣為流傳於世。後來返回曹溪,法雨普降。前來學習者不下千人。中宗神龍元年,下詔曰:朕請安秀二師入宮供養。政務之餘,常常研習一乘法。二師皆推辭說: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以前往請教。今派內侍薛簡,奉詔前來迎請。願師慈悲憐念,速赴京城。師上表辭謝,以病推辭。願終老於山林之中。薛簡說:京城的禪德都說:若想會得佛道,必須坐禪修定。若不是依靠禪定而得解脫,從未有過。不知師所說的法是怎樣?師說:道是由心領悟的,怎會只在於坐禪呢?經上說:若見如來或坐或臥,這是走邪道。為何說無所從來,也無所去?若無生滅,這就是如來的清淨禪。諸法空寂,這就是如來的清淨禪坐。究竟無所證得,更何況有所謂禪坐呢。簡要地說。弟子回去後,主上必定會詢問,願和尚慈悲指示修心要義。師父說:道本無明暗之分。明與暗只是交替變化的意思。光明雖無窮盡,其實也是有限的。簡要地說。明比喻為智慧。暗則比喻為煩惱。修道之人如果不能用智慧照破煩惱,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憑什麼能出離?師父說:如果用智慧來照破煩惱,這只是二乘小根機如羊鹿等的境界。上根大智的人,完全不是如此。簡要地說。什麼是大乘的見解?師父說:明與無明,其本性無二無別。無二的本性就是實性。實性處於凡夫愚人中也不會減少,在賢聖之中也不會增多。即使住於煩惱中也不會混亂。即使安住禪定中也不會寂滅。不斷滅、不常住、不來、不去。不在中間,也不在其內外。不生不滅,其性與相皆如如不動。常住不遷的本體稱為道。簡白說。師說:不生不滅有何不同於外道?師回答說。外道所說的不生不滅,是以滅來止息生,並以生來顯示滅。滅時仍未滅盡生,卻說是無生。我所說的不生不滅,本來就沒有生起,現在也沒有滅盡。所以與外道不同。你若想明白心要,只需對一切善惡都不作分別思量,自然能進入清淨的心體。心體湛然常寂,妙用如恆河沙數。簡蒙指導,豁然大悟。行禮辭別,回朝上奏師語。有詔令感謝師父。並賜磨衲袈裟、絹五百匹、寶鉢一口。十二月十九日。敕令將古寶林改名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敕令韶州刺史,再次加以崇飾,賜名為法泉寺。師在新州的舊居改為國恩寺。有一天,師對大眾說:諸位善知識,你們各自清淨其心,聽我說法。你們每個人的自心就是佛,不要再有疑惑。外在沒有一物能夠建立。一切都是由本心生起萬種法。所以經中說。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想成就種智,必須證得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若能於一切處都不執著於相,在諸相中不生憎愛,也沒有執取或捨棄。不思慮利益、成敗等事。安然恬靜,虛融淡泊。這就叫做一相三昧。若能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正直之心不動,道場自然成就為淨土。這叫做一行三昧。若有人具足這二種三昧,就像大地能含藏、滋養、成就萬物的果實。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也是如此。我現在說法,就如及時的雨普遍滋潤大地。你們的佛性就像各種種子,遇到這雨露滋潤,必能發芽生長。領受我旨意的人必定獲得菩提。依循我修行的人一定證得妙果。先天元年,我告訴眾弟子說:我承蒙忍大師傳授衣法,如今為你們說法,但不傳授衣缽。因為你們的信根純熟堅定,毫無疑惑,足以承擔大事。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佛教禪宗的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未出家前的世俗姓氏是盧氏。。他的祖先是範陽人。。他的父親名叫盧行瑫,在唐朝武德年間被降職貶官到南海一帶。。前往新州,於是就在那裡落戶入籍。。他在三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他的母親堅守志節,將他撫養成人。。等到長大成人,家裡更加貧窮困頓。。六祖大師靠上山砍柴來維持生計。。有一天,他背著柴火到集市中。。聽到客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心頭一驚,問那名客商說。。這是什麼法?。這是向什麼人學來的呢?。客人生:「……」。這部經名叫《金剛經》。。是從黃梅的弘忍大師那裡得到的。。師父(指六祖惠能)隨即將尋師求法的心意稟告母親。。直接抵達韶州,遇到了品行高潔的劉志略,兩人結為好朋友。。有一位比丘尼名叫無盡藏。。這(尼無盡藏)就是劉志略的姑姑。。經常持誦《大般涅槃經》。。大師稍微聽了一聽,就為她解說經文的義理。。尼姑於是拿著經卷請教經文字義。。大師回答說。。字我並不認識。。至於深層義理,你可以直接向我發問。。尼僧說。。連字都還不認識,怎麼可能體會得了其中的義理呢?。慧能大師說:。諸佛深奧微妙的真理,跟文字本身無關。。比丘尼對這番話感到十分驚奇。。告訴當地的鄉賢長老說:。惠能是一位有道業的大德,我們應該邀請他來接受供養。。於是當地的居民紛紛爭著過來瞻仰、禮拜。。附近有座寶林古寺的遺址。。大家共同商議修繕建造,好讓大師住在那裡。。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如濃霧般紛紛前來聚集,很快就興建出一座莊嚴的佛寺道場。。禪師有一天突然自己心想:。我追求至高無上的佛法,怎麼能夠半路就停下來呢?。隔天他就出發,來到昌樂縣西山的石室之間。。遇見了智遠禪師。。禪師於是向對方請教佛法。。智遠禪師說。。看您的神采姿態清爽超俗,大概不是普通人。。我聽聞來自西域的菩提達磨。。將心印傳授於黃梅。。你應該到那裡去參訪求教、印證抉擇。。惠能大師告辭離開後,直接前往黃梅的東禪寺。。這時候正是唐朝咸亨二年。。弘忍大師一見到他,便默默記在了心裡。。後來五祖弘忍傳授衣鉢與心法,囑咐他隱居在懷集和四會一帶。。到了儀鳳元年丙子年正月八日。。到達南海時,在法性寺遇到了正在講《涅槃經》的印宗法師。。六祖大師暫時寄住在寺院的走廊旁屋舍中。。入夜後,陣風吹拂著寺院裡的剎幡。。聽到有兩個僧人正在那裡議論紛紛。。一個僧人說:「是經幡在動。」。另一個僧人說是風在動。。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辯論,始終沒能契合真實的佛法道理。。大師說。。可以容許我們這些世俗之人,冒昧加入你們的高論嗎?。其實不是風在動,也不是幡在動,是你們的心自己在動罷了。。印宗法師暗暗聽到這番話,大受震撼而感到驚異。。隔天,印宗邀請大師進入寮房。。深入探討有關風動與幡動的深義。。師父便將其中的義理詳細地告訴了他。。印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說:。您這位行者決定不是普通人,您的師父究竟是誰?。禪師毫無隱瞞,直接述說自己得法的緣由。。於是印宗以弟子之禮拜見,並請求傳授禪法要旨。。於是向大眾宣告說:。印宗我是個凡夫俗子。。如今遇到肉身菩薩,隨即指著座下的盧居士說。。這就是了。。接著,法師請出代代相傳的衣缽信物,讓大眾全都來瞻仰、禮拜。。到了正月十五日。。召集許多德高望重的高僧,為他進行落髮剃度。。二月八日,到法性寺隨智光律師受具足戒。。這座戒壇就是劉宋時期的求那跋陀羅三藏法師所設立的。。求那跋陀羅三藏法師預先記錄說:。以後會有肉身菩薩在這座戒壇受戒。。另外,梁朝末年的真諦三藏大師。。在戒壇旁邊,親手栽種了兩棵菩提樹。。對大眾說:。從今以後過了一百年二十年,會有一位大菩薩出現。。在這棵樹下宣揚最頂級的佛法大乘,度化無數的大眾。。六祖慧能大師受完了具足戒。。在此樹下開展東山法門,就像是宿世早已相合的契約與因緣。。第二年二月八日,突然對大眾說:。我不願意繼續住在這個地方,一定要回到以前隱修的原處。。當時印宗法師與出家、在家大眾一千多人,。大眾護送六祖大師回到寶林寺。。韶州刺史韋據請六祖大師在大梵寺宣講妙法。。並且受持無相心地戒。。弟子們將其言行記錄下來,命名為《壇經》,在世間廣為流傳。。然後回到曹谿,廣大法音如甘霖普雨。。前來跟隨他學習的禪修者不下一千人。。唐中宗神龍元年頒布詔書說:。我邀請了慧安與神秀兩位禪師到皇宮裡接受供養。。在處理各種繁忙政務的空檔,常常研讀探討一乘佛法。。慧安與神秀兩位大師都推辭謙讓地說:。南方有位慧能禪師。。私下承傳了五祖弘忍大師的衣缽與佛法。。您可以前往那位大師那裡請教。。現在派遣內侍薛簡,以快馬送詔書前往迎請。。希望大師慈悲開恩,趕快前往京城。。大師上表呈奏,以生病為由辭謝赴京。。希望能留在山林裡度過殘年。。薛簡說。。京城的禪門大德都說:。想要契合大道,就必須坐禪習定。。不透過禪定而能獲得解脫的,從來沒有過。。不知大師所講的佛法是怎樣的呢?。大師說:。悟道必須依靠本心,不是靠外在形式。。哪裡侷限於打坐呢?。經典上說:。如果執著於看見如來有坐著或躺著的相狀,這就是在走邪道。。為什麼說真如佛性本無從哪裡來,也無哪裡去呢?。如果超越了生滅的相貌,這就是如來所說的清淨禪定。。一切法本性空寂,就是如來的清淨坐相。。真理的本質本來就沒有可執著的證悟境界,又何況是死守枯坐呢?。僧簡問道。。弟子回去之後,皇上如果問起,懇請和尚慈悲開示核心要旨。。師父說:。道體本無明與暗的差別。。光明與黑暗,只是彼此交替更迭現象的含意。。如果把「明」稱為無盡,其實依然屬於有盡的範疇。。薛簡說:。「明」是用來比喻智慧。。「暗」則是用來比喻煩惱。。修行求道的人如果不用智慧去照見並破除煩惱。。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要靠什麼才能擺脫出來?。大師說:。如果是主張用智慧去對治照破煩惱的人。。這是聲聞、緣覺二乘人,以及像羊車、鹿車那樣淺小根性者的見解。。具有上等智慧與大根器的人,全都不會是這種見解與作法。。薛簡問道:。怎樣纔是大乘的見解?。禪師回答說:。智慧的「明」與愚癡的「無明」,它們的本性其實沒有差別。。這種沒有二元對立的本性,就是真實的本性。。真如實性在凡夫愚者身上,並不會因此減少。。即使到了賢聖的果位,這個本性也不會增加。。即使身處煩惱之中,其真實本性也不會迷失動亂。。身處禪定之中,卻不是那種死寂枯槁的狀態。。既不是斷滅不續,也不是恆常不變,既沒有從哪裡來,也沒有去到哪裡。。既不在中間,也不在內部與外部。。它不生起也不熄滅,無論是本質還是外相,都呈現出如其所是的真實狀態。。恆常存在、永不變遷,這就叫作道。。薛簡問道:。您說的「不生不滅」,和外道的說法有什麼區別?。師父回答說。。外道所主張的不生不滅,。外道主張透過寂滅來停止生滅的運作,並藉由生相來顯現滅相。。外道雖言滅卻猶存不滅,談論生時又說本無生滅。。我所講的不生不滅:。本來就沒有生,現在也同樣沒有滅。。所以這與外道不同。。你如果想了解心的要領。。只要對一切善與惡都不要去思索計較。。自然就能契入清淨的心體。。清淨本然、常住寂滅,其微妙作用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我(唐代官員劉希簡)承蒙您的指點與教導,當下頓然大悟。。頂禮辭別後返回京城,上表向朝廷奏報大師之言。。朝廷有詔書頒下,對禪師表達感謝與慰問。。同時賞賜磨衲袈裟、絹布五百匹以及寶鉢一具。。十二月十九日。。皇帝下詔將原有的寶林寺改名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皇帝又下詔敕令韶州刺史。。再度加以整修裝飾,並賜予「法泉寺」的匾額。。將禪師在新州的老舊故居改建為國恩寺。。有一天,六祖大師對大眾說:。各位善知識:。你們大家各自淨化身心,聽我說法。。你們大家的內心本身就是佛。。不要再產生懷疑與猶豫。。在心之外,沒有任何一件事物是可以獨立建立或存在的。。一切現象與事物,全都是由我們原本的心體所生起顯現。。所以經典裡這樣說:。當我們的內心生起種種妄想分別時,世間的種種現象與事物也就會跟著顯現出來。。當虛妄的心念熄滅時,由心所顯現出來的各種事物與現象也就跟著熄滅了。。如果想要圓滿成就佛的完全智慧。。必須通達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如果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境下,心都不執著於外在或內在的各種現象。。在面對這些現象相狀時,心裡不生起討厭或喜愛的感情,也沒有想要抓取或拋棄的心態。。不去掛念利益得失與成功毀壞等種種世事。。內心安寧悠閒、清靜平和,心境虛融通達、恬淡無欲。。這種狀態就叫做一相三昧。。如果在任何地方,無論是行走、站立、坐著還是躺臥,。保持純一不雜的正直心而心念不動,這樣的道場就是真正的淨土。。這就叫做一行三昧。。如果有人具備了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這兩種三昧。。就像大地具有種子,能夠含藏、滋養並成就其果實。。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也是這樣的道理。。我現在為大家開示宣說佛法。。就好比合時的甘霖,廣泛地滋潤了廣闊的大地。。你們內在的佛性,就像是植物的種子一樣。。遇到了這場甘霖的滋潤,全部都能萌發生長。。能夠領會並承接我所傳達的核心教旨的人,必定能夠證得無上智慧與覺悟。。依照我的指引去實踐的人,必定能證得殊勝的果位。。在先天元年時,告訴所有大眾說:。我承蒙傳授了忍大師的衣法。。我今天為你們講經說法,但不傳授衣缽。。因為你們的信根已經純熟、毫無疑惑,能夠擔當弘法的大事。。請聽我說這首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傳記文學中的人物傳列起首語,點出本傳的主角為禪宗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用以展開其生平事蹟與法脈傳承。

    此句為祖師傳記的背景敘事,記錄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在佛教傳統中,出家僧人通常捨棄原本的世俗姓氏,統改以「釋」為姓(或由師父賜法名),故史傳記載會特別交代其出家前的「俗姓」。
    本句僅為歷史背景記載,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六祖慧能大師祖籍與世系淵源的敘事句,並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祖師六祖慧能大師之世俗身世與生平背景記載,說明其父任官貶謫之經過,屬於史傳敘事,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六祖慧能大師傳記中的世系背景敘事,記載其父行瑫被貶官至南海後,移居新州並於當地落戶。
    此處僅為人物生平與地理背景的客觀記述,不涉及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記載慧能大師幼年身世的敘事,記錄其早年喪親的客觀事實,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六祖慧能大師幼年家境與母子相依之史傳敘事,展現其母艱辛持家、扶育大師成長之背景。

    記述六祖慧能大師幼年喪父、家境貧寒的生平事跡,此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傳記敘事,凸顯其出身寒微而後契悟佛法的背景。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大師早年貧困、以勞力謀生的事蹟,為後文聞經悟道、契入佛法之重要背景。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於俗世中依勞動維生之日常事相,為其後聞經契悟之因緣前行,屬禪宗燈錄中對祖師行誼之史傳實錄。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俗世出家前的契機因緣,因聽聞客誦《金剛經》而心生感動,成為其後來前往黃梅參拜弘忍大師的遠因,展現宿世善根的觸發。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聞經心生震動的契機。
    在禪宗傳記中,此為宿世善根發發、聞經契悟之始,表現出對佛法的敏銳感觸。

    此句為六祖惠能聞客誦經有所觸動而發出的提問,探詢所聞經典的法要,為其後尋師學法之契機。

    此句為禪宗六祖惠能聞經發心後之追問,探求佛法傳承之源流,表現求法若渴之因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六祖惠能聞經起信、尋師求法之史傳敘事對話,無深奧抽象教理,純為因緣交替之記載。

    此句為客答六祖惠能問話之語,明確指出所讀經本之名稱,為禪宗祖師傳記中觸機悟道之重要因緣起點。

    此句為客答惠能大師問法之源流,指出其所聞《金剛經》法門承自黃梅五祖弘忍大師,顯示禪宗法脈傳承之所在。

    記述六祖惠能聞經發心後,向母親稟明欲前往黃梅尋師求法之意,體現出發心求道與孝道之兼顧。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南下求法路上的行止與因緣,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明示祖師行跡與尋師訪道的實況,不作深奧法相教理之推演。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六祖惠能大師行誼之敘事,點出劉志略之姑即為尼師無盡藏,為後續惠能聽其讀誦《涅槃經》並為之解說之情節展開人物背景。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六祖惠能行誼的禪門史傳敘事,交代人物之間的親屬關係,無涉及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記述無盡藏比丘尼恆常讀誦《大般涅槃經》之行持,為後文六祖惠能為其解說經義之情節背景。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初至韶州時,聽聞無盡藏比丘尼誦讀涅槃經,隨即為其解說經義。
    禪宗典籍重在展現祖師不拘文字相、直契真實心源的宗趣,於此表現出對經藏義理的融通與速悟。

    此段記載六祖慧能初至韶州時與無盡藏比丘尼的互動。
    比丘尼雖常讀經卷,但遇六祖為其解說後,進而攜卷請教文字,展現出求法向學之意,也為後續探討文字與妙理的關係張本。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訪者之間的對話場景,回應尼無盡藏執卷問字的動作。

    此句為六祖惠能初見無盡藏比丘尼時的對答,表達文字形相與真實義理的區別,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宗風奠定契機。

    此句為六祖慧能初見無盡藏尼時之答對。
    文字相本屬假名,六祖雖言「字即不識」,但對於「義」則不受文字侷限,顯示宗門直指本心、不拘泥於文字皮相的教外別傳家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尼無盡藏與六祖惠能(或相關禪師,按本段上下文為智通或六祖行腳公案之列,此處指無盡藏比丘尼)之間的對話答問之承接語,表現參學請益之情境。

    此處展現禪宗對文字與實相之關係的問答機鋒。
    尼姑因自身尚未識字而生疑,認為不識文字便無法契入經藏義理,為下文禪師指出「諸佛妙理非關文字」作鋪墊。

    此句為語境中的承接敘事,標示六祖慧能大師回應無盡藏比丘尼關於文字與經義關係的質疑。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核心教義。
    諸佛所證悟的究竟實相為離言絕相之法,言語文字僅是標月之指、傳法之工具;若過度執著於字面名相,反而無法親證實相真理。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無盡藏比丘尼聽聞慧能指出「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後驚佩不已的反應,呈現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法義對依文解義者的震撼與啟發。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無盡藏比丘尼聽聞六祖慧能「諸佛妙理非關文字」之語後深感驚異,遂向鄉裏尊長推薦慧能。
    屬事蹟記錄,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此句為尼僧(無盡藏尼)向鄉裏長老讚嘆六祖惠能之語。
    表達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妙理,非關文字知解;真有道業者,自然能感通他人生起恭敬供養之心。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惠能大師早期展現深厚悟境後,引發當地民眾生起恭敬心與信心前來瞻仰禮拜。
    此處體現出真誠的道行能感召大眾發心恭敬,為後續建立道場(寶林寺)之因緣。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六祖惠能大師早期於韶州曹溪寶林寺舊址安居之背景緣起,無直接深層法義或實踐意涵。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述當地大眾出於對道能(惠能)大師德行的敬仰,主動發心營建道場(寶林寺古址),使其安居修道。
    體現僧俗二眾護持正法、建立清淨道場的助道因緣。

    本句記載六祖慧能大師早年因展現高深法義,招感廣大四眾弟子恭敬護持,迅速將寶林古寺舊址重建為莊嚴道場。
    體現德行感召大眾護持正法與建寺之史實情境。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述禪師於寶坊建立後,心中突然萌發不甘半途而廢的精進省思,體現求道者不滯於順境、勇猛追求無上大法的道心。

    本句體現求法者精進不息的誓願,說明尋求究竟無上佛法不應滿足於安居寶坊等暫時的小成,而當直趨究竟實相,絕不在半途停頓罷休。

    本句為記述求法行腳過程的敘事句,體現求道者勇猛精進、不於中途停滯的堅定信念,並未直接闡述特定抽象法義。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在參訪求法途中,於昌樂縣西山石室遇見智遠禪師之經過。

    記錄參訪求法之行儀。
    禪者於行腳途中逢善知識,即發起請益之心,為求索究竟大法之必經次第。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對話敘事,記錄智遠禪師應答之語,開啟後續指引其參訪黃梅的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相契之語,智遠禪師觀察前來參學者的氣度與根器,指出其具有超凡之相,為後文指引其參尋心印之契機。

    此處為敘事語境,記錄智遠禪師對求法者的指引,提及初祖菩提達磨西來傳法之事,不涉及複雜教理階位。

    此處記述禪宗初祖菩提達磨將心印法門傳付於黃梅(五祖弘忍之住地,或指五祖弘忍),說明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傳承法脈。

    此句為智遠禪師指示對方前往黃梅(弘忍大師處)參訪印證。
    禪宗重視師資相承與當面參學,透過向具眼宗師請益以印心決疑、契悟本源。

    本句記錄六祖惠能大師聽從智遠禪師指引,辭別後直奔黃梅東禪寺參謁五祖弘忍大師的敘事過程,為禪宗祖師尋師求法、勇猛精進的典範。

    本句為史傳記述的時間標記,記錄惠能大師前往黃梅東禪寺參謁弘忍大師的年份,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記錄禪宗五祖弘忍大師與六祖惠能初次相見時,憑藉直覺與慧眼默然印記並認可其根器,展現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相契與默照接引。

    記錄五祖弘忍傳付祖師衣鉢與禪宗心法予六祖惠能後,因時機未熟,遂命其隱遁避禍、潛修密護之歷史事件。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六祖慧能大師行誼之時間敘事,標明事件發生的具體年節日期。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大師行跡與因緣契機,為禪宗祖師傳法事蹟之歷史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相判釋。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六祖慧能大師行止的敘事句,描述其抵達廣州法性寺後的實際居處,為後續因風幡動而開示心性契機的場景鋪陳。

    此句記述六祖惠能於廣州法性寺寓止時所見的客觀自然現象,為隨後引發「風動抑或幡動」之禪宗千古公案的起因。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敘事紀錄,記述六祖惠能於法性寺偶遇二僧辯論風幡之事的起因。

    此句記述二僧針對風吹幡動之象所持的第一種見解,認為動相在於幡本身,隨後引發六祖惠能指出「風幡非動,動自心耳」的禪宗公案。

    此句記載六祖惠能於法性寺夜聞二僧議論風幡之事的場景,為禪宗「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公案的序曲,直指外境生滅皆依心識分別而起。

    描述二僧對「風動」與「幡動」的執相辯論,因落於境風或心風的對立攀緣,未能契合離言絕待之真實理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六祖惠能於法性寺聽聞二僧論風幡時,出言介入機緣之起端。

    此處為六祖惠能於法性寺初聞風幡之諍時,向二僧起言發問之謙詞。
    表面雖自稱俗流(當時惠能尚未剃度受具),實則為點破心動之機緣。

    此段源自禪宗六祖慧能於法性寺因風幡之議而開示之公案,直指萬法唯心、心生則種種法生之理,破除執著於外境動靜的戲論。

    記述法宗法師(印宗)聽聞六祖慧能關於風幡之動實乃自心生滅的言論後,破除外相執著而心生驚異,為後續印宗禮拜其為師並請益禪要的契機。

    此處記述印宗法師因聽聞六祖惠能論及風幡之義而心生敬異,次日主動迎請入室進一步請益,為禪宗史籍中尋師參學、密承法要的機緣。

    此處記述印宗法師向六祖惠能探討「風幡非動,仁者心動」的禪理,藉由對境生心的公案指涉萬法唯識、本自具足的禪宗心要。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應印宗法師之請,針對風幡動靜之旨詳細開示法義,顯示祖師契理合機、隨問而答的宗風。

    印宗法師聆聽六祖惠能闡釋「風幡非動、動自心耳」之旨,契悟深遠,內心震動而起立致敬,象徵對禪宗實相見地的契入與尊重。

    印宗法師聆聽六祖慧能論述風幡之義後,深驚異之,由其見地超越常規而起立發問,探求其師承來源。

    記述六祖慧能於印宗法師前不再隱藏身分與傳承,坦誠交代衣鉢相傳及得法因緣,為印宗隨後拜師及向大眾昭告奠定基礎。

    此處記述法性寺印宗法師得知六祖惠能得法因緣後,深生敬信,依禪林規矩行弟子禮並向其參學禪要的史實,展現求法之誠。

    此處記述印宗法師向四眾弟子公開介紹六祖慧能大師身分的史實,展現禪宗傳法承嗣的公開儀式與印證過程。

    印宗法師向大眾宣告自身為凡夫,藉此彰顯其對六祖慧能(肉身菩薩)之禮敬與法義傳承,體現禪宗打破階級與凡聖對立的特質。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印宗法師向大眾指認六祖惠能大師(盧居士)為肉身菩薩之情景,體現禪宗宗門下不拘形式、直指人心之傳承表述。

    印宗法師指著坐下的盧居士(即六祖慧能)向大眾宣告其為肉身菩薩,此句表示眼前所指之人即是。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惠能於廣州法性寺(今光孝寺)印宗法師座前現身並公開衣缽信物的歷史事跡。
    信衣為禪宗法脈傳承的信物,展示信衣象徵法統之印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關於六祖惠能剃度受戒之歷史事蹟的時序記載,純屬敘事時間承接,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本句記載廣州法性寺印宗法師召集諸位具德高僧,正式為六祖慧能大師落髮出家的歷史過程,呈現其由在家居士轉為出家僧寶的轉折。

    本句記載六祖惠能大師剃度後正式受戒的歷程。
    「滿分戒」即比丘具足戒,代表正式取得僧伽身分與完整戒體,在佛法傳承中為其後續廣開禪門、開演頓教奠定清淨的律儀基礎。

    本句記述六祖慧能受戒之法性寺戒壇的歷史由來,說明該戒壇乃由劉宋時期著名譯經高僧求那跋陀羅三藏所創立,用以呈現授戒場所的法脈淵源與殊勝因緣。

    本句為史傳敘事之承接語,銜接前文求那跋陀羅三藏建壇之事,用以引出其預言後世將有肉身菩薩在此受戒的史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門。

    本句為求那跋陀羅三藏創立戒壇時所作之預言(讖記)。
    於《景德傳燈錄》之史傳脈絡中,此預言應驗於六祖慧能大師就法性寺受具足戒之事,用以證成慧能大師之聖德與接續東山法門之傳承正統性。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錄歷史人物真諦三藏及其活動時間(梁朝末年),承接前文求那跋陀羅三藏置戒壇之事,引出後續植樹預記之史蹟,本句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

    本句記錄梁朝真諦三藏在法性寺戒壇旁親手植樹的歷史事蹟。
    結合上下文,此舉帶有授記未來將有大士(惠能大師)於此樹下開演頓悟法門的緣起意涵,體現禪宗祖師應運傳法的法脈預記。

    此句為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句,記載真諦三藏植樹後對大眾預言後世大士(六祖惠能)於此弘法之場合,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本句為真諦三藏預言後世將有大菩薩(指六祖慧能)出現於世之記錄,體現禪宗史傳中對祖師應運出世與法脈承傳的授記義理。

    本句為真諦三藏對後世的預言,說明未來將有大菩薩(六祖惠能)於此菩提樹下開演究竟圓滿的無上乘佛法,以此廣度無邊有情。

    本句記述六祖慧能大師依僧團律制完成受具足戒的儀節,正式取得比丘身分,為其隨後於菩提樹下開演東山法門、弘化度眾奠定了符合戒律規範的身分基礎。

    本句記述惠能大師於法性寺菩提樹下開演東山禪法。
    語境中「宛如宿契」乃承接前文真諦三藏植樹並預言「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於此樹下演無上乘」之記載,說明惠能大師於此開法,正好應驗昔日預言,宛如前世即已定下的因緣契合。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過渡句,記錄六祖慧能大師開法後之時間節點與對眾宣示之起語,無直接抽象教理或法義展開。

    此句為六祖慧能大師在廣州法性寺開演東山法門後,向大眾表明欲離開廣州、返回韶州曹溪寶林寺之意。
    展現祖師不滯留於一處供養名聞、不貪著現前盛況,而隨緣安居、順應宿緣弘法的修道胸懷。

    本句為歷史敘事,記錄六祖惠能大師欲返回舊隱時,印宗法師與僧俗大眾一千餘人為其送行的情景,反映出當時惠能大師深受廣州大眾敬仰。

    記錄禪宗六祖慧能大師返回其弘法根本道場寶林寺(位於韶州曹谿)的歷史行止。

    記載韶州刺史韋據迎請六祖慧能於大梵寺開法演教之歷史事蹟。
    「轉妙法輪」指宣說佛法、開示真理,令正法流佈世間。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於大梵寺受請說法並傳授無相心地戒之史事。
    無相心地戒為禪宗心法之戒律實踐,不拘泥於外相,直契自性清淨心。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大師於大梵寺說法及授戒的內容,經門人記錄整理並題名為《壇經》,此經後在世間廣泛流通,成為禪宗極為重要的典籍。

    此句記述六祖惠能返回曹谿寶林寺後,廣說佛法、度化眾生之行儀。
    「雨大法雨」以雲雨滋潤萬物比喻佛法普潤羣生。

    本句為史傳記述,說明六祖慧能大師返回曹溪寶林寺後弘化之盛況,跟隨其參學修禪者眾多,展現禪宗南宗於曹溪開演之盛況。

    本句為史傳文獻的承啟敘事語,記錄唐中宗於神龍元年頒詔徵召六祖慧能大師入宮之歷史起因,本句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

    本句為唐中宗下詔迎請慧能禪師之詔書前置敘事,說明朝廷已請慧安與神秀兩位高僧入宮供養,作為後文請教佛法與迎請慧能禪師之因緣。

    本句為唐中宗詔書用語,說明君王在處理國家日常政務之餘,仍精勤探究成佛的最高教法「一乘」。

    本句記載唐中宗欲請慧安與神秀二位禪師入宮請益時,二師皆謙虛推辭並推薦南方惠能禪師的經過,展現禪門大德謙沖不爭之德風。

    此處記述唐代中宗皇帝向京中禪師請益時,慧安與神秀二師謙讓推舉六祖慧能之歷史事跡,反映禪宗南宗法脈於當時漸受朝廷重視之史實。

    記述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於黃梅山夜半祕密受傳五祖弘忍大師衣缽與法要之歷史傳承事跡。

    此句為唐代中宗皇帝詢問宮中供養之禪師時,慧安與神秀二師對其推讓,指明曹溪惠能大師承傳衣法,建議皇帝可前往參問。
    反映禪宗法脈授受與宗門大德互相推許、指歸正脈之史實。

    記述唐中宗依慧安、慧秀二師之推薦,派使者攜詔書迎請禪宗六祖惠能入京之歷史事蹟,屬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史傳敘事。

    本句為唐代中宗皇帝透過內侍薛簡下詔迎請禪宗六祖慧能赴京的表文或詔書內容。
    此處體現帝王崇信佛教、迎請祖師弘法的史實,屬於禪宗燈史中的歷史敘事,不涉複雜教理演繹。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惠能面對朝廷迎請時,以疾上表辭謝,體現宗門行者淡泊名利、不趨附宮廷供養之特質。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淡泊名利、不趨附帝王權貴的行持,寧可隱居山林、專事道業,也不願受朝廷束縛或涉入京城名利場。

    此句為唐代史傳文獻中的語段承接,記錄使者薛簡對話六祖惠能大師的問答起首,屬歷史敘事性文本,無須演繹抽象教理。

    本句為唐代朝廷使臣薛簡引述京城禪門大德之普遍見解,作為向六祖惠能請益禪法義理的背景提問。

    此句為當時京城禪德對修行方法的普遍見解,認為修道必以坐禪習定為下手處,反映出禪宗初期與傳統禪法之間關於坐禪與見性之問答契機。

    此句反映當時京城禪德普遍認為禪定是獲得解脫之必經途徑的看法,為後文六祖惠能進一步破執開示「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的對話背景。

    此句為朝廷使者薛簡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旨趣的問話,帶出後續關於「道由心悟」與禪定真實義的機鋒對答。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宗師(此處為六祖慧能)即將開示佛法大意,破除對形式化坐禪的執著。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強調解脫之道在於自心覺悟,非因外相而得。

    指出禪的核心在於心悟而非外在的身體姿態,破除對形式化坐禪的執著。

    此處為引經佐證之承接語,引入下文對佛經經文的引用,用以說明禪法不拘泥於形相坐臥之理。

    本句指出佛陀的法身本質非形相所拘,若將如來等同於色身坐臥之相,即落入色相執著,與真實道理相違。

    此句承上經文「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進一步闡明如來法身實相超越形相與動靜,無生無滅,故無從方所而來、亦無向方所而去。

    此處闡明禪的本質超越世俗生滅相。
    依禪宗宗趣,真正的如來清淨禪不立於外在相狀或有相的修持,而契入法性本寂、無生無滅的實相。

    承接前文破除對形相坐姿的執著,指出真正的「坐」不在於身體的威儀,而在於契入諸法本自空寂的實相,此即如來的清淨坐。

    本句承接上文「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指出法本空寂、究竟無所得,連實相之證悟亦不可得,藉此破除對形式化打坐枯守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體裁的承接語,由問法者(簡公或僧簡)提出下一段請益的發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準備應對君王垂問的問答情境,表達祈請師父傳授佛法核心意旨以備答對之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長開示、答覆問話的承接語,顯示禪門機緣應對的對話結構。

    此處闡明究竟的「道」超越相對的二元概念,不落於明與暗等相對立的分別相之中。

    說明光明與黑暗屬於相對且不斷新舊更迭的世間現象。
    自性大道超越二元對立,不可將相對且遷流不息的代謝變化視為終極的大道。

    本句為禪宗祖師破斥二元對立邊見之開示。
    祖師指出「道」體本無明暗之別,明與暗僅是相互更替的相對現象。
    若執著「明」(智慧光明)為無窮無盡,仍是立足於與「暗」(煩惱闇昧)相對的二元概念中,故仍屬於相待建立的有限範疇。
    此處旨在指點學人破除對智慧與光明之法執,契入超越明暗對立、無二無別的自性大道。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薛簡向六祖慧能提問,承接上文對「明暗」與禪宗心要的討論。

    此句為侍侍者薛簡向六祖慧能請益時的對答內容。
    薛簡依循常見的對立教理,將「明」比喻為能照破黑暗的智慧,隨後並將「暗」比喻為煩惱,認為修行即是用智慧去照破煩惱。
    此處展現出習慣性的二元相對思維,為後續六祖指出此乃「二乘小兒」對立見解、直顯不二法門的對答作出鋪墊。

    本句為薛簡對慧能大師說話的承接句,主張「暗」代表無明煩惱,與前句「明喻智慧」構成對照,呈現一般將智慧與煩惱對立的二元見解,作為其後續詢問如何斷惑證真、出離生死的論據。

    本句為薛簡向六祖慧能請益時的假設質問。
    薛簡依常見的對立思維,認為修道必須以「智慧」作為工具去照見並斷除「煩惱」,若非如此,則無法斷惑證真。
    此處反映了將智與惑視為二元對立的漸修觀點。

    此句為薛簡引述一般修行者的常見疑問。
    在禪宗對話的脈絡中,代表傳統或二乘修行者認為必須依靠特定方法(如以智慧照破煩惱)才能跳脫無始以來生死輪迴的看法,為後續慧能大師開示「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的不二法門作鋪墊。

    此句為禪宗對話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祖師(六祖慧能)針對薛簡的提問準備給予開示,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思想。

    本句為六祖慧能對薛簡的提問所作之回應前提。
    在禪宗祖師的提示中,將「智慧」與「煩惱」視為相對立的兩端、企圖以智破惑,仍落於對待法中,未達自性本自清淨、明暗不二之圓頓見解。

    禪宗祖師(六祖慧能)指出「以智慧對治照破煩惱」的二元對立見解,仍屬於聲聞、緣覺二乘的教法範疇,尚未契入明與無明不二的大乘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將對治取捨的見解評為根機淺小。

    本句強調禪宗頓悟法門與二乘見解的根本差異。
    上等智慧與大根器者,不採取將「智慧」與「煩惱」視為相對立、企圖以智慧去照破對治煩惱的二乘觀念,而是直達明與無明性無二的不二實相。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表明由唐代使臣薛簡開口提問,承接上文祖師對二乘機緣之評析,本身不包含直接的抽象法義。

    本句為薛簡向禪師請益之問句,詢問何謂大乘的究竟見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承接前文對二乘人「以智慧照破煩惱」之對立見解的批判,進而請示超越二乘對待、直達煩惱即菩提的不二實相見地。

    本句為問答對話之承接語,標示六祖慧能禪師開始回應薛簡關於大乘見解之提問。

    本句為六祖慧能向薛簡闡述的大乘不二見解。
    在禪宗實相觀中,「明」(覺悟智慧)與「無明」(煩惱愚癡)雖於現象層面看似對立,但其真實體性並無兩樣,皆不離自性本體。
    凡夫與二乘人將煩惱與智慧視為截然不同的兩端,上智大根則能透達兩者體性平等不二,契入諸法實性。

    此句承接前句明與無明其性無二之理,進一步指出離卻二元對立的空性本態即是諸法實相。

    此句接續前文「無二之性即是實性」,闡明真如實性超越染淨與階位差別。
    於凡夫位雖具煩惱,而法性本體不曾減少。

    此句接續前句說明實性之無二與超越相對。
    真如佛性或諸法實性,不因眾生處於凡夫位而減少,亦不因達到賢聖果位而增加,於凡於聖,本體無增無減。

    本句承接上文,闡明「實性」(真如本性)清淨不動的特質。
    禪宗認為眾生本具的自性超越染淨對立,即使在煩惱妄念之中,其本性依然如如不動,不會被煩惱所擾亂或染污。

    此句接續前文闡述大乘「實性」的妙用,說明真性雖現於禪定,卻非流於頑空死寂的斷滅相,展現禪宗活潑不滯的體用不二之理。

    承前文說明實性(自性、佛性)之特質。
    實性離於斷常二邊,亦無空間遷流之去來相,顯發諸法實相離相清淨、超越兩端對立之理。

    本句承接上文對「實性」(心性本體)的開示,說明自性超越空間對待與方位邊見。
    非中間、非內部、非外部,表明實性無有定所、不落對立,不可用凡夫的空間概念或心物分際來侷限。

    本句闡明佛性實性的超越性與平等性。
    實性離於生起與熄滅之現象,且其內在體性與外在顯現皆離於虛妄分別,處於平等不二、真實不變的如如狀態。
    禪宗以此說明自性本自具足,不隨緣生,亦不隨緣滅。

    說明心性(實性)真常不變、離於生滅變易之本體特質,禪宗將此離於遷變的自性本源稱之為「道」。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標示朝廷使者薛簡向禪師發問,帶出後續關於佛法不生不滅與外道異同之討論。

    此處簡問禪師所言之「不生不滅」與世俗外道之斷常見解有何差別,點出佛法實相與外道戲論之辨。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格式,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詰問的直接開示與回應。

    此處針對禪宗語境中的問答,辨析外道所執之「不生不滅」與佛教正法之區別。
    外道常見之見解往往落於相對之生滅或斷常,與佛教諸法實相之不生不滅有本質不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外道「不生不滅」見解的剖析,指出外道於生滅法中強立滅與生的對立對待,執著於斷常之見。

    此句接續前文辨析外道不生不滅之見解,指出外道於滅法中仍執著有不滅之體,於生法中說無生,未能契入真正的諸法實相。

    闡明禪宗宗師所立之「不生不滅」迥異於外道斷常之見,直指諸法實相本自無生、今亦無滅,非藉由對立之滅止生、以生顯滅而成。

    此處闡明禪宗的不生不滅義,指出諸法本源空寂、本無生滅,與外道以生滅對立、造作斷常之見根本不同。

    此句承接前文對「不生不滅」的抉擇。
    佛教之不生不滅乃體認法性本自無生、今亦無滅,離於生滅對立;外道則落於以滅止生、以生顯滅之對立戲論,故二者本質迥異。

    此處直接指出禪宗直指人心、示現心要的修持指引,說明欲契入本源心體須先掌握核心下手處。

    此處指明修心之要,在於離卻對立的分別與心念攀緣。
    透過放下善惡對立的思量,使心體不受造作與戲論繫縛。

    此句承接前句「一切善惡都莫思量」之修行方法,指出當念頭歇息、不隨善惡攀緣時,本具的清淨心體自然顯現而契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風。

    此句接續前文清淨心體之境,明示真如本心體性湛然常寂,而於體上能起無量無邊的妙用,體用不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參佐祖師、契悟心要後的呈白之辭。
    「豁然大悟」指因師長言教契合心源,瞬間破除無明戲論,親證清淨本心。

    記錄禪宗祖師機緣契悟後,向朝廷或皇帝辭歸並上奏法語的歷史行儀。

    此處記述唐代禪宗祖師受到朝廷詔令頒賜與表彰之歷史事跡,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部之客觀史實紀錄,不涉深奧之法理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唐代帝王對禪宗祖師(六祖慧能)之敕賜供養與崇敬,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記載中護法事跡的一環,反映當時朝廷對禪門宗風的護持。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祖師相關事跡的歷史紀年敘事句,無涉深奧法義詮釋。

    本句為唐代佛教史傳中的敕建與賜名記事,記載皇帝下詔更改寺院名稱的歷史事實,屬於禪宗史書中的外在護法與寺院沿革史實,無深奧教理隱含。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歷史紀年記事,標明事件發生的具體時間,無深奧法義隱含。

    此處記述唐代朝廷對六祖惠能及其道場的護持與敕封事跡,屬於禪宗史傳部之歷史紀載,不涉複雜教理。

    此處記述朝廷對寺院的修建與賜額,屬於禪宗燈史中記錄祖師道場歷史沿革、皇室護持與寺院更名的史實敘事。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歷史敘事,記載朝廷將六祖慧能大師位於新州的舊居賜建為國恩寺,體現唐代帝王對禪宗祖師道場的護持與崇仰,屬於史傳部記載事項,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開堂垂示、與大眾機緣契會的敘事承接句,無複雜抽象教理,單純記載說法因緣之起端。

    此處為禪宗祖師(六祖惠能)對大眾說法時的常用稱呼,用以喚起聽法大眾的注意與對自身覺性之自覺。

    此句為禪宗祖師(六祖惠能)對大眾說法前的開導語,勸請大眾收攝身心、止息妄念,以清淨心聽聞正法。

    此句為六祖惠能對大眾直指人心之教示,表明眾生本具佛性,自己的心性即是佛,不必外求,體現禪宗頓悟自性之核心法義。

    此句承接「自心是佛」,為六祖惠能開示大眾直下承當本具佛性之語。
    提示學人應信受本心即佛,切莫於自性之外更生疑慮或向外尋求。

    本句闡發禪宗「萬法唯心」之核心法義。
    指出一切現象皆不離自性本心,心外並無實體事物可以獨立存在或建立;藉此引導學人直下體認自心即佛,切莫向外馳求。

    本句承接上文「外無一物而能建立」,體現禪宗六祖慧能「自性生萬法」的核心法義。
    意指世間種種現象與事物並非心外實有,而是由眾生本具的心體(本心)所顯現生起,開顯心外無法、自心即佛的頓悟宗旨。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隨後將引述佛經語錄,用以印證前文「自心生萬種法」的義理。

    本句揭示「萬法唯心所現」的宗旨。
    說明世間一切諸法現象並非心外獨立實有,而是隨順心念的分別、執著與生起而隨之顯現。

    本句接續前句「心生種種法生」,引自大乘經典(如《大乘起信論》或《楞伽經》語脈)。
    在禪宗語境中,說明一切萬法皆由心所現;若妄心息滅、不生分別,則外在種種對立與虛妄現象自然隨之消亡,顯發自性本空之理。

    說明修行者若欲獲得佛陀究極圓滿的智慧(一切種智),則為後文提及必須通達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的前置條件與目標。

    說明欲成就一切種智(佛智)的修行途徑,即必須親證並通達「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
    下文即明確解釋一相三昧為於相離相、無取無捨,一行三昧為於日常行住坐臥中純一直心。

    此句說明「一相三昧」的修持要領。
    意指心處於一切境界、場所或事物中,皆能不心生執著、不留滯於諸相,顯發離相無住的智慧。

    本句闡發「一相三昧」的實踐內涵。
    禪宗此處承襲《文殊般若經》思想,指出若要達致一相三昧,須於種種現象(相)中不住著;於境界當下不生起憎惡與偏愛的二元情執,亦無貪求獲取或排斥擺脫的企圖造作,心自然平等寂靜。

    本句說明禪宗修持「一相三昧」的心境。
    修行者於一切處不住相、不生愛憎取捨,因而對世間的得失損益、成就或毀壞等對待分別,皆能不起心動念去思量掛礙。

    本句描述修持「一相三昧」者的心境狀態。
    當心於一切境界不住相、不生憎愛取捨,亦不計較利益損益時,自然呈現安閑、恬靜、虛融、澹泊的離相寂靜。

    說明若能於一切處不住於相,對萬物現象不生憎愛、取捨與得失之念,保持內心安閑恬靜、虛融澹泊,即是證得體達平等一相的禪定境界。

    本句說明「一行三昧」的修行情境與時空,強調修行不拘泥於特定場所或特定修行姿態,而是將覺照融入日常四威儀(行住坐臥)之中。

    說明一行三昧之相,以純一不雜、不移不易的正直心行住坐臥,當下心體不動處即是真實清淨的道場。

    承接前文於一切處行住坐臥中常保純一直心、不動道場即是淨土的修行狀態,此處直接定名此境界為一行三昧。

    承接前文所說的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指出修行者若能同時具備此二種三昧境界,便能如大地含藏種子般長養成就真實道果。

    此句以大地與種子的譬喻,說明具足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的修行功德,能如大地含藏並長養般若種子,最終成就菩提妙果。

    承接前文「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之喻,說明具足此二三昧者,其功德與心性修持猶如大地能含藏長養種子一般真實不虛。

    此處為禪宗祖師(六祖慧能)對眾示導開示之語,承接前文論及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之妙義,表明當下開示佛法以啟迪弟子之佛性。

    此處以「時雨滋潤大地」為喻,說明禪宗師長(此處為六祖慧能)當機說法,如適時的雨水普降,能夠平等地啟發與滋長眾生心中原本具足的佛性種子。

    此句為禪宗六祖慧能大師開示。
    以「種子」比喻大眾本具的佛性,說明佛性雖為眾生所本有,但仍需法雨滋潤等因緣和合,方能生長萌芽、結成菩提妙果。

    此句承接前文以時雨比喻說法、以種子比喻佛性。
    指出眾生內具的佛性種子,若能得到法雨的滋潤與啟發,便能發芽生長,終至成就菩提。

    此句為禪宗六祖惠能大師對眾徒的告誡,強調心法相承的重要性。
    指學人若能真正領會並契合祖師所傳的無相、無念、無住之頓教心旨,即已契入佛性本源,必定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菩提)。

    此句延續前文種子與時雨之喻,強調依循祖師的旨趣與教導切實修行,必然能夠獲得真實的證悟與清淨果位。

    記錄祖師於特定時間對大眾開示之行誼事蹟。

    此句為禪宗祖師(慧能大師)對眾徒眾開示時的自謙之辭,明示其承繼五祖弘忍大師衣法之正脈。

    禪宗祖師傳承多以衣缽為信物,此處說明因大眾信根淳熟、機緣成熟,故雖說法度眾卻不再形相化地付授衣缽,顯示禪法漸趨隨緣直指本心。

    此處明示禪宗傳承中,對修行者根器的印可。
    祖師以眾生信根純熟、無疑無惑為承擔大法與傳承心印的基礎條件。

    此句為禪宗祖師宣說法偈前的提示語,指引大眾收攝心念,專注聆聽法要。

名相註解
  • 第三十三祖:依《景德傳燈錄》之燈史系統,自初祖摩訶迦葉至此之世系標記。
  • 慧能大師:唐代高僧,禪宗第六祖,俗稱六祖慧能,嶺南新州人。
  • 俗姓:僧侶出家前在世俗社會的原本姓氏。
  • 範陽: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河北省涿州市一帶。
  • 行瑫:人名,六祖慧能大師之父。
  • 武德:唐高祖李淵之年號(公元618年—626年)。
  • 左宦:即左遷,指降職、貶官。
  • 南海:古地名,指今廣東廣州一帶地區。
  • 之:動詞,前往、到……去。
  • 新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東省雲浮市新興縣,為六祖慧能大師的出生地。
  • 佔籍:指在當地登記戶籍,入籍落戶。
  • 守志:堅守志節,此處指寡母守節不再嫁。
  • 鞠養:撫育、養育。
  • 貧窶:貧窮、困頓。
  • 師:此處指禪宗第三十三祖、禪宗六祖慧能大師。
  • 樵採:打柴、砍柴。
  • 市中:集市之中,指人羣聚集交易的場所。
  • 金剛經:全稱《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說諸法空性與無相無住之理。
  • 黃梅:指湖北黃梅縣,即禪宗五祖弘忍大師弘法之所(東山寺)。
  • 忍大師:即禪宗五祖弘忍大師(601年-674年),唐代高僧,禪宗東山法門之領袖。
  • 黃梅忍大師:即唐代弘忍大師,居黃梅東山,為禪宗五祖。
  • 韶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東省韶關市曲江區。
  • 高行士:品行高潔的賢士。
  • 尼:比丘尼的簡稱,指受具足戒的出家女性佛教修行者。
  • 無盡藏:人名,此處指劉志略之姑,常讀《涅槃經》的出家尼師。
  • 劉志略:韶州高行士,六祖惠能至曹溪前結交之友人。
  • 涅槃經:全稱《大般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說如來常住、佛性具足等義理。
  • 義:指佛法之深義、真理,與文字相相對。
  • 會義:領會、理解經論或事理的義理。
  • 妙理:諸佛所證悟深奧微妙、離言絕相的究竟實相真理。
  • 文字:記載佛法的言語符號與名相,此處指言說教法之載體。
  • 耆艾:指年高德劭的長者。古稱六十歲為耆,五十歲為艾,合稱指鄉裏尊長。
  • 能:指六祖惠能大師。
  • 有道之人:指具備真實悟境、通達佛法妙理的大德。
  • 供養:以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資具,虔誠奉獻給三寶或有道者。
  • 居人:指居住於當地的人戶、居民。
  • 瞻禮:瞻仰與禮拜。指以恭敬心觀看並頂禮有道之士或佛菩薩聖像。
  • 寶林:寺院名,即廣東韶州曹溪寶林寺(今南華寺)。
  • 營緝:營造、修繕、修建之意。
  • 俾:使、讓。
  • 四眾:指佛教四類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
  • 霧集:形容人眾如濃霧般密集且快速地聚集。
  • 寶坊:指莊嚴的佛寺道場。
  • 自念:心中獨自思量、自我省察。
  • 大法:指究竟圓滿的佛法,於禪宗脈絡中特指頓悟心要之無上法門。
  • 中道而止:語出《論語》,意指半途而廢、中途停頓。此處「中道」為半路之意,非指佛教「中道」之法義。
  • 昌樂縣:古縣名,約位於今山東省昌樂縣一帶。
  • 石室:山石開鑿或天然形成的石洞,為古時禪僧棲居或參禪修行之處。
  • 智遠禪師:唐代禪僧,隱居昌樂縣西山石室,曾指引六祖慧能大師前往黃梅參訪五祖弘忍。
  • 禪師:對通達禪定、通曉禪宗法門之出家僧侶的尊稱。
  • 請益:向尊長或有德者請教疑義、求索法要。
  • 遠:指智遠禪師,前文「遇智遠禪師」所提及之人物。
  • 子:古代對男子的尊稱,此處指來訪參學的僧人。
  • 神姿:神采與姿貌,指人的氣度與外在風範。
  • 爽拔:清爽超羣、高出凡俗。
  • 西域:古中國對蔥嶺以西地區的稱呼。
  • 菩提達磨:禪宗初祖,南天印度人,將禪法傳入中土。
  • 心印:禪宗用語,指佛祖彼此相傳的無相本心與證悟境界。
  • 參決:參訪請益並決斷疑滯,特指向宗師參學印證悟境。
  • 東禪:指黃梅東禪寺,即五祖弘忍大師開演禪宗頓悟法門的道場。
  • 咸亨:唐高宗李治的年號(西元670年-674年)。咸亨二年即西元671年。
  • 默而識之:默默地記在心裡,指不經言語宣告而暗中領會、認可。「識」在此讀音同「誌」,意為記住或識別。
  • 傳衣法:指禪宗師徒間傳授祖師衣鉢(象徵正法信受)與心法(宗門法要)。
  • 懷集四會:古地名,位於今廣東省境內,為六祖惠能得法後隱遁修行之處。
  • 儀鳳:唐高宗李治的年號(西元676年至679年)。
  • 丙子:干支紀年法,此處指儀鳳元年(西元676年)。
  • 印宗法師:唐代高僧,廣州法性寺(今光孝寺)座主,後為六祖惠能剃度披髮並證明衣法。
  • 法性寺:古寺名,即今廣州光孝寺。
  • 廊廡:正殿兩旁的走廊或周圍的廂房、迴廊。
  • 剎幡:寺院中懸掛的高幡,用以表示佛法威德或莊嚴道場。
  • 風颺:風吹拂、飄揚。
  • 二僧:指在法性寺中議論風幡的兩位出家僧人。
  • 對論:相互辯論、議論。
  • 幡:佛教寺院中懸掛的長條形旗幟,此處指剎竿上的風幡。
  • 酬答:彼此應答、辯論。
  • 契理:契合真理或實相。
  • 俗流:指未出家之世俗凡夫或在俗之人,此處為惠能大師初至法性寺、身分尚未顯露時的謙稱。
  • 高論:指高深玄妙的議論,此處指二僧關於風動與幡動的辯論。
  • 風幡:風吹動寺院懸掛的長條形旗幡。
  • 心動:禪宗語境中指受外境觸動而起分別執著的心念運作。
  • 印宗:法性寺(今光孝寺)住持,唐代高僧,後為六祖慧能剃度並執弟子禮。
  • 竦然:因震驚、敬畏而身體緊繃、毛骨悚然的樣子。
  • 翌日:次日,隔天。
  • 入室:進入師長之室,指進一步親近請益或接受指導。
  • 徵:探問、詰問、徵求。
  • 理:指諸法實相或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究竟真實理趣。
  • 起立:禪林中表敬意之舉,此處體現聞法生信、起敬尊奉之意。
  • 行者:此處指尚未剃度或剛出家、行頭陀等苦行修持者,此處對慧能大師的尊稱。
  • 得法:獲得禪宗心法傳承,此處指六祖慧能承嗣五祖弘忍之法。
  • 執弟子之禮:依弟子對師長應守之禮節行事,表示尊師重道與求法之誠。
  • 禪要:禪宗修行的核心要旨與心法。
  • 乃:於是、就。
  • 具足凡夫:佛教用語,指圓滿具備凡夫之煩惱與障礙,此處為印宗法師謙稱。
  • 肉身菩薩:此處指未經壞滅、現凡夫身而實證菩薩境界之大德,語出《景德傳燈錄》對六祖惠能之讚嘆。
  • 盧居士:指當時尚未剃度出家、身居居士身之六祖惠能。
  • 信衣:指禪宗祖師代代相傳、作為傳法印證的袈裟與衣缽。
  • 正月十五日:農曆一月十五日,即傳統元宵節。
  • 名德:指名聲卓著、德行高尚的高僧大德。
  • 剃髮:剃除鬚髮,為佛教出家入道的正式儀式,象徵斷除世俗牽纏與煩惱。
  • 智光律師:唐代精通律宗的高僧,為六祖惠能大師受戒時之授戒師。
  • 滿分戒:即具足戒。出家眾受持比丘或比丘尼之全部戒條,因戒體圓滿無缺,故稱滿分戒。
  • 戒壇:專門用於舉行傳授戒律(如具足戒)儀式的聖地或高臺。
  • 宋朝:此處指南北朝時期的南朝劉宋,非後代之兩宋。
  • 求那跋陀三藏:即求那跋陀羅(Gunabhadra),中印度高僧,南朝劉宋時抵華譯經,因通達經律論三藏,故尊稱求那跋陀三藏。
  • 三藏:精通經、律、論三藏之大師尊稱,此處特指前文提到的劉宋求那跋陀羅(Guṇabhadra)三藏。
  • 記:此處指預先記載、記別或留下的碑記文辭。
  • 壇:指戒壇,築高臺以專供登壇傳授戒法之場所。
  • 梁末:指南北朝時期南朝梁朝的末年。
  • 真諦三藏:印度譯經高僧(Paramārtha,499–569),南北朝時期來到中國,精通經律論三藏,翻譯《攝大乘論》、《俱舍論》等重要典籍,為中國佛教唯識宗與攝論宗之關鍵傳譯者。
  • 手植:親手栽種。
  • 菩提樹:即畢鉢羅樹,因佛陀於此樹下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而得名。在此指真諦三藏於法性寺戒壇旁所植之樹。
  • 眾:指現場聚集的比丘或信眾等大眾。
  • 卻後:此後、往後。
  • 大開士:即大士、大菩薩。為菩薩(菩提薩埵)之異譯或尊稱。
  • 無上乘:指最上、圓滿之佛法大乘,於禪宗語境中多指頓悟自性之至極法門。
  • 度:度化、救度,引申為導引眾生脫離生死苦海而達解脫彼岸。
  • 具戒:指受具足戒,即比丘所應受持的完整出家戒律。
  • 已:表示動作或狀態結束,意為完畢、之後。
  • 東山法門:指唐代禪宗四祖道信與五祖弘忍於黃梅東山所創立並弘揚的禪修法門,惠能大師承襲其法脈衣缽並廣傳於世。
  • 宿契:宿世的契合或前世的約定,指今日弘法之事與往昔真諦三藏之預言完全吻合。
  • 舊隱:指舊時隱居修行之處,此處指六祖慧能大師此前棲止的韶州曹溪寶林寺。
  • 緇白:指僧眾與俗眾。古代出家人穿黑衣(緇),在家俗人穿白衣(白),故合稱僧俗。
  • 寶林寺:即曹谿寶林寺,為禪宗六祖慧能弘揚南宗禪法的根本道場。
  • 刺史:唐代州郡的高階行政長官。
  • 韋據:唐代韶州刺史,曾於大梵寺請慧能大師說法,並記錄其開示編成《壇經》。
  • 大梵寺:位於廣東韶關的寺院,為六祖慧能宣講《壇經》之處。
  • 轉妙法輪:佛法如車輪能輾碎煩惱、摧破邪惡,並能運載眾生至解脫彼岸,宣說正法即稱轉法輪。
  • 無相:超越一切相狀、無虛妄執著的真實本性。
  • 心地戒:以心為地、以自性清淨為根本的禪宗心戒。
  • 門人:追隨師父學習的弟子。
  • 壇經:《六祖壇經》的簡稱,記載禪宗六祖慧能言行與法語的佛教典籍。
  • 曹谿:地名,位於廣東韶關南華寺所在地,禪宗六祖惠能弘法之所,故禪宗常稱「曹谿」。
  • 法雨:佛法滋潤眾生煩惱,猶如雨水滋潤萬物,故稱法雨。
  • 學者:此處指跟隨六祖參學、修習禪法的人。
  • 中宗:指唐中宗李顯,唐代第四位皇帝。
  • 神龍元年:唐中宗的年號(公元705年)。
  • 降詔:皇帝頒布詔書。
  • 朕:古代帝王自稱。
  • 安秀二師:指慧安(老安)禪師與神秀禪師,皆為唐代著名禪宗高僧、五祖弘忍之弟子。
  • 萬機:指皇帝每日處理的眾多繁雜政務。
  • 一乘:一佛乘,指直接通往成佛、最究竟圓滿的佛法體系。
  • 二師:指前文提到的慧安禪師(老安禪師)與神秀禪師。
  • 推讓:推辭、謙讓。
  • 能禪師:指唐代禪宗六祖慧能禪師。
  • 衣法:禪宗以袈裟為傳法信物,法指心印心法。
  • 內侍:宮中侍奉皇帝的宦官官職。
  • 薛簡:唐代官員,奉命持詔迎請六祖惠能之使者。
  • 詔:皇帝發布的命令文書。
  • 上京:前往京城(當時指唐代首都長安或洛陽)。
  • 上表:古代臣子向皇帝上奏文書。
  • 林麓:山林與山腳,此處指山野隱居之處。
  • 京城:指當時的長安或洛陽等首都。
  • 禪德:指精通禪法、具備德行的佛教高僧或修行者。
  • 會道:契會大道,即體悟真理或本性。
  • 坐禪:端身正坐,調息收心,為佛教修行之重要止觀實踐。
  • 習定:修習禪定,使心念專一安住。
  • 禪定:梵語 dhyāna 與 samādhi 的複合詞,指攝心一處、止息散亂的修行方法與境界。
  • 解脫:梵語 vimukti,指脫離煩惱縛束與生死輪迴的清淨自在狀態。
  • 道:此處指佛法真理、覺悟之境與本心實相。
  • 坐:指坐禪、盤腿端坐的修行形式。
  • 如來:諸佛的通號之一,意指乘真如之道來成正覺者,此處亦指清淨法身。
  • 邪道:與正道相違、導致輪迴或偏離解脫本質的錯誤修行途徑。
  • 清淨禪:指不落生死、離諸染著、契合真如本性的究竟禪法。
  • 生滅:一切有為法遷流變異、從無而有、有而復無的生起與消滅現象。
  • 諸法:指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即一切事物。
  • 空寂:指諸法本性空幻而無自性、寂滅無相。
  • 清淨坐:指契合真理、無染無著的禪定解脫境地。
  • 究竟:透徹、徹底、至極之義。
  • 無證:真如法性本自具足,非由造作而得,故無一可作為實相之證悟可得。
  • 簡:指《景德傳燈錄》中與禪師對話的問法者(通常為僧簡或相關人物)。
  • 曰:說、問之意,為古漢語及禪宗燈錄記載對話的常用標誌。
  • 和尚:佛教對出家人的尊稱,此處指受法導師。
  • 心要:佛教修行與教義的核心要旨或精華。
  • 明暗:光明與黑暗,指相對立的兩種現象與境界。
  • 代謝:交替、更迭、新舊遞嬗之意。
  • 明:此處指智慧光明,與代表煩惱闇昧的「暗」相對。
  • 智慧:梵語 prajñā(般若),指能照見實相、斷除煩惱的清淨覺照之力。
  • 況:比喻、比擬。
  • 煩惱:指身心不安靜、惱亂心神的種種惑業,此處特指覆蔽本性之無明黑暗。
  • 儻:倘若、如果。
  • 照破:以智慧光明照射並破除無明煩惱。
  • 無始生死:指眾生從無有始端的過去以來,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受生的狀態。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而得解脫。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獨覺乘),相對大乘而言,專求自利解脫。
  • 羊鹿等機:比喻根機淺小者。源自《法華經》「三車家宅喻」,以羊車比喻聲聞乘、鹿車比喻緣覺乘、牛車(大白牛車)比喻大乘。
  • 上智:指具備極高洞察力與勝解力的殊勝智慧者。
  • 大根:指具備大乘頓悟法門資糧與勝解之利根者。
  • 大乘:梵語 Mahāyāna,相對於聲聞、緣覺二乘,指以發菩提心、求無上佛道及廣度眾生為宗旨的教法與見地。
  • 見解:指對佛法實相與義理的理解、看法與體悟見地。
  • 無明:指未能徹見實相的愚癡與闇昧狀態。
  • 無二:指沒有差別或相對對立,即本體平等不二。
  • 無二之性:超越對立、平等不二的法性。
  • 實性:諸法的真實本性,即實相。
  • 凡愚:凡夫與愚者,指未悟道的眾生。
  • 賢聖:佛教中指修行達到一定階位或證果的聖者與賢者,如聲聞乘的四向四果或菩薩階位。
  • 不增:真如本性超越數量與質量的增減變化,不因證聖而多。
  • 亂:指散亂、動搖或迷失。此處指真實本性不隨煩惱妄念而動搖。
  • 寂:此處指偏空、枯槁、死寂的頑空境界,禪宗常用來訶斥落入沉空滯寂的偏執。
  • 不斷不常:離於斷見(認為事物滅盡無餘)與常見(認為事物恆常不變)兩種邊見,即中道實相之理。
  • 不來不去:形容實性或真如本體遍滿湛然,無有空間上的來去遷流與動搖。
  • 中間及內外:方位與處所的對立概念。禪宗常用以破除將心性視為實有空間或精神體之邊見。
  • 不生不滅:指離於生起與熄滅、產生與斷滅的常住實相,為諸法之實性。
  • 性相:體性與相狀,即事物的內在本質(性)與外在顯現(相)。
  • 如如:指諸法實相平等不二、真實不變、如其所是的本然狀態。
  • 常住不遷:指本具的心性實性體性恆常、無有變易遷流。
  • 外道:佛教用語中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學說,此處指未能契合中道實相之見解。
  • 無生:謂諸法本來不生,於禪宗及般若系中常指離生滅對立之實相本體。
  • 無滅:既然本無生,亦無真實的壞滅可言。
  • 汝:禪林中尊長對學人的直接稱呼,即「你」。
  • 善惡:指世間一切相對的道德行為及其業果,於禪宗修持中皆須超越其對立執著。
  • 思量:心識的攀緣、分別與思索活動。
  • 清淨心體:禪宗指自性清淨的本心、真如本體,不為煩惱染汙。
  • 湛然常寂:形容心體清淨本然、不動不滅、永恆寂靜。
  • 妙用:真如本性所起之不可思議作用。
  • 恆沙:如恆河沙子般無量,比喻數量極多。
  • 豁然大悟:形容心地迷霧頓開,澈見實相的覺悟狀態。
  • 歸闕:返回京闕,即回到朝廷或京城。
  • 表奏:向君主上表呈奏。
  • 磨衲袈裟:指用破布縫製或具有特定傳法象徵的袈裟,此處為皇室特賜之法衣。
  • 寶鉢:珍貴的應量器,為出家比丘隨身持用之託鉢,此處為皇帝所賜之法器。
  • 勅:皇帝的詔令或命令。
  • 中興寺:唐代寺院名,由寶林寺奉敕改名而來。
  • 敕:皇帝的詔令或命令。
  • 韶州刺史:唐代韶州(今廣東韶關一帶)的地方行政長官。
  • 賜額:皇帝賞賜題有寺名或額號的匾額。
  • 法泉寺:此處指因皇帝敕封而得名的寺院。
  • 國恩寺:位於廣東新興縣龍山,為唐代敕建之六祖惠能故居紀念寺院。
  • 善知識:指能導引眾生趣向菩提正道的師友,此處為對聽法大眾的尊稱。
  • 淨心:保持清淨無染的本心與專注的意念。
  • 說法:宣說佛法、開示真理。
  • 自心是佛:禪宗核心教理,指人人本具之自性清淨心即是佛,無須向外求覓。
  • 狐疑:形容猜疑猶豫不決。此處指對「自心是佛」之心體直指產生疑慮。
  • 建立:指萬事萬物的構成、立足與存在。在此語境中指離心之外無有一切法的獨立存在。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體或自性,在禪宗語境中為萬法顯現之本源。
  • 萬種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與法相。
  • 經:指佛陀所說或印可的經典。
  • 種種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現象、事物或萬物。
  • 心滅:指妄心、分別心或妄想執著的息滅。
  • 種智:即「一切種智」,指能通達一切法總相與別相、究極圓滿的佛智。
  • 須達:必須通達、到達。
  • 一相三昧:禪宗與般若經論用語,指體悟諸法同一實相(平等無相),於一切境界中不住著於相、無愛憎取捨的正定。
  • 一行三昧:禪宗與般若經論用語,指於一切處、日常行住坐臥中,皆持純一坦直之心,不離道場的正定。
  • 不住相:不執著、不留滯於事物的顯現貌(相)。
  • 彼相:指前文所說由心所生的種種萬法現象與外在相狀。
  • 憎愛:憎惡與偏愛。指因二元分別心所產生的厭惡與執著情執。
  • 取捨:執取與捨棄。指對順逆境界產生的貪求爭取或排斥擺脫等心態與造作。
  • 利益成壞:指世間的得失損益與事物的成就毀壞,代表相對待的世俗現象。
  • 不念:不起心思量、不繫念掛礙。
  • 虛融:心境虛空通達,不滯著於任何形相。
  • 澹泊:清心寡慾、恬淡寂靜,不受世俗得失牽動。
  • 行住坐臥:指行走、站立、坐下、躺臥四種日常威儀,泛指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動作與情境。
  • 直心:無諂曲、正直無偽的心,為修行菩提之根本。
  • 道場:覺悟之道所成就的場所,此處指修行與心性安住之處。
  • 淨土:清淨無染的佛國土,此處強調心淨則土淨。
  • 二三昧:指前文所明的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
  • 三昧:梵語 samādhi,意譯為定、等持、正受,指心專注於一境而離開散亂。
  • 一相:指一相三昧,於一切處不念利益成壞、安閑恬靜虛融澹泊之修行境界。
  • 一行:指一行三昧,於一切處行住坐臥保持純一直心不動道場之修行境界。
  • 時雨:合乎時節、適時降下的甘霖。
  • 溥潤:普遍、廣泛地滋潤。溥(pǔ),通「普」,廣大或普遍之意。
  • 佛性:指眾生覺悟成佛的內在可能性或本性。
  • 譬諸:好比、比喻為。
  • 霑洽:指雨水廣泛滋潤浸澤。此處比喻佛法教化如甘霖般滋潤眾生的心田。
  • 旨:指教旨、心法,此處特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法門。
  • 菩提:梵語 Bodhi 的音譯,意譯為覺、智、等正覺,指斷絕世俗煩惱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智慧與境界。
  • 妙果:指殊勝微妙的覺悟果位,即無上菩提或涅槃。
  • 先天元年:唐玄宗年號(西元七一二年)。
  • 徒眾:門徒與大眾。
  • 付衣:禪宗初祖至五祖多以袈裟作為傳法信物,至六祖惠能後不再傳衣。
  • 信根:五根之一,對佛法三寶生起清淨堅固的信心,以此為生長一切善法的根本。
  • 堪任大事:指能夠擔負續佛慧命、承當祖師禪法傳承的重大使命。
  • 偈:即偈頌,為佛教經典中用以宣說教義、讚嘆佛德的韻文。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者。俗姓盧氏。其先范 陽人。父行瑫武德中左宦于南海。之新州遂 占籍焉。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 貧窶。師樵采以給。一日負薪至市中。聞客讀 金剛經。悚然問其客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 客曰。此名金剛經。得於黃梅忍大師。師遽告 其母以為法尋師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 劉志略結為交友。尼無盡藏者。即志略之姑 也。常讀涅槃經。師暫聽之即為解說其義。尼 遂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 曰。字尚不識曷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 文字。尼驚異之。告鄉里耆艾云。能是有道之 人宜請供養。於是居人競來瞻禮。近有寶林 古寺舊地。眾議營緝俾師居之。四眾霧集俄 成寶坊。師一日忽自念曰。我求大法豈可中 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 智遠禪師。師遂請益。遠曰。觀子神姿爽拔殆 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磨。傳心印于黃梅。 汝當往彼參決。師辭去直造黃梅之東禪。即 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師一見默而識之。後傳 衣法令隱于懷集四會之間。至儀鳳元年丙 子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 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聞 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未 曾契理。師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 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竊聆此語竦然異之。 翌日邀師入室。徵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 宗不覺起立云。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師 更無所隱直敘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 之禮請受禪要。乃告四眾曰。印宗具足凡夫。 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坐下盧居士云。即此是 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 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 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 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記云。後當有肉身菩 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 手植二菩提樹。謂眾曰。却後一百二十年有 大開士。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師具 戒已。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 二月八日忽謂眾曰。吾不願此居要歸舊隱。 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韶州 刺史韋據請於大梵寺轉妙法輪。并受無相 心地戒。門人紀錄目為壇經盛行於世。然返 曹谿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中宗神龍元 年降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 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 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 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 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 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 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 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 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 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 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之迴主上必問願和 尚慈悲指示心要。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 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簡曰。明喻智慧。 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 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若以智慧照煩惱 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 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其 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 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 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 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 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 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 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 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 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 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并賜磨衲袈裟 絹五百匹寶鉢一口。十二月十九日。勅改古 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勅韶 州刺史。重加崇飾賜額為法泉寺。師新州舊 居為國恩寺。一日師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 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 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 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 於一切處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 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虛融澹 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 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 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 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 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 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 妙果。先天元年告諸徒眾曰。吾忝受忍大師 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汝等信根 淳熟決定不疑堪任大事。聽吾偈曰。

3
白話直譯
心地蘊含諸種子,普降法雨皆能生。頓悟華開情已現,菩提果自然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田含藏著各種佛法的種子,只要法雨普施便能全面生長;一旦頓悟了自心的情識花果,菩提覺果自然就會圓滿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六祖慧能(或相關傳燈錄中祖師)付法時的示法偈,借心田、種子、法雨比喻本具之佛性與正法滋潤,明示自性本具、因緣成熟而頓悟菩提的禪宗心法。

名相註解
  • 心地:比喻眾生本具清淨覺性或心識能生一切善惡法的心田。
  • 諸種:指心田中含藏的各種善根、法種或因緣種子。
  • 普雨:比喻佛陀或祖師普遍施予的平等法雨、教化。
  • 華情:指心識情情意意、含藏如花開般的情識與境界。
  • 菩提果:覺悟之果,指究竟成佛或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
4
白話直譯
師說偈後又說:其法沒有二致,其心也是如此。其道清淨,亦無一切形相。你們切勿觀想清淨與空的心。此心本來清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好前行。師長說法,利益眾生已有四十年。那年七月六日,師命弟子。前往新州國恩寺。建造報恩塔,並命加倍施工。又有蜀地僧人,名叫方辯。前來拜見師長並說道。擅長捏塑。師長嚴肅地說。試著塑造看看。方辯沒有領會師意。於是塑造師長的真容。可高七寸。精妙盡現。師長觀看後說。你善於塑造形相,卻不善於佛性。以衣物酬謝他。僧人行禮致謝後離去。先天二年七月一日,師對門人說。我想回新州。你們快去準備船隻。當時大眾哀慕,請求師長暫留。師長說。諸佛出現世間,尚且示現涅槃。有來必有去,這也是常理。我這具形骸歸去必有所依。大眾說。師父從這裡離開,早晚都會回來。師父說。樹葉落下歸於根本,回來時已無言語。又有人問。師父的法眼由誰傳承?師父說。有道之人能領悟無心者的通達。又有人問。以後是否會有困難?師父說:我滅度後五六年。將會有一人前來取我首級。請聽我留下的記言:頭上奉養雙親。口中必須進食。遭遇圓滿之難。楊柳成為官吏。又說。我離世七十年後,將有兩位菩薩。從東方而來。一位是在家,一位是出家。同時興起教化,建立我的宗派。創建伽藍,法脈昌盛。說完後前往新州國恩寺。沐浴後結跏趺坐而圓寂。異香撲鼻,白虹貫地。正是那年八月三日。當時韶州、新州兩郡各自建造靈塔。僧俗大眾無法決定靈骨歸屬何處。兩郡刺史共同焚香祈禱說。香煙升起,正是師父想要歸去的徵兆。當時爐中的香煙騰湧直上,直貫曹谿。於十一月十三日進入塔中。享年七十六歲。當時韶州刺史韋據撰寫碑文。門人憶念並記錄取首之事。於是先用鐵葉和漆布牢固保護師父的頸部。塔中存有達磨所傳的信衣、中宗賜予的磨衲、寶鉢、方辯、塑真、道具等物。主塔的侍者守護著遺體。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然聽見塔中有如拉扯鐵索的聲音。僧眾驚醒起身。看見一名孝子從塔中跑出來。隨後發現師父的頸部有傷痕。將賊人之事詳報州縣。縣令楊侃與刺史柳無忝接到公文,立即嚴加緝捕。五天後在石角村捉到賊人。將其送往韶州審問。自稱姓張名淨滿。是汝州梁縣人。在洪州開元寺。接受新羅僧金大悲二萬錢。命其取六祖大師的首級。帶回海東供養。柳守聽聞此事,暫未加刑。於是親自前往曹谿。詢問師父的上足令韜說:應該如何處理判決?令韜回答:若依國法論理,必須誅滅。只是以佛教的慈悲心,對冤家與親人一視同仁,平等對待。何況那些想要供養的有心人,他們的過錯也可以寬恕了。柳守嘉感嘆說。這才明白佛門的廣大無邊。於是赦免了他。上元元年,肅宗派使者前來。特地請求師父的衣缽帶回宮中供養。到了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見六祖大師,請求衣缽。七日,下詔命刺史楊瑊說。朕夢中感得能禪師請求傳法,袈裟應該歸還曹溪。現在派鎮國大將軍劉崇景前往。親自頂戴著送回去。朕視其為國寶。你可以在本寺依法安置。專門讓僧眾親自承接宗旨。要嚴格守護,不可遺失。後來偶爾有人偷竊。都很快被抓獲。這樣的事發生了好幾次。憲宗追諡大鑒禪師。塔名為元和靈照。皇宋開寶初年。王師平定南海。劉氏殘餘兵力作亂阻撓。師父的塔廟全被毀為灰燼。但真身由守塔僧人保護,毫髮無損。隨後有詔令興修,但工程尚未完成。適逢太宗即位,特別關心禪門。使寺廟更加壯麗。大師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圓寂。直到現在景德元年甲辰年。已經過了二百九十二年。得法者,除了印宗等三十三人各自弘化一方,被立為正統傳承。此外那些隱藏姓名、隱匿行跡的人多到無法全部記錄。現在從各家傳記中簡略記錄十人。稱為旁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說完偈頌後,接著又說。。法本來沒有差別,心也是這個樣子。。那覺性之道本自清淨,也離於一切形相。。你們千萬不要刻意觀照清淨,或者把心空寂化。。這顆心本來就是清淨的,沒有什麼好取捨執著的。。大家各自努力,順應因緣好好保重前行。。大師說法教化眾生,經過了四十年的歲月。。在那一年的七月六日,交代弟子。。前往新州的國恩寺。。建造報恩塔,並且交代要加倍投入工力。。另外有一位來自蜀地的僧人,名字叫方辯。。來拜見大師並說道。。擅長捏土塑像。。大師神情嚴肅地說。。你試著捏塑一個看看。。方辯沒有領會六祖的深意。。於是方辯就動手為六祖大師塑了一尊真容像。。高度大約是七寸。。雕塑技藝極為精湛,將神韻與微妙之處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大師看著雕像說:。你只擅長捏塑工藝的物性,卻不精通覺悟成佛的本性。。用衣物酬謝他。。這位僧人行禮致謝後便離開了。。先天二年七月初一那天,大師對徒弟們說:。我想回到新州。。你趕快去整備船隻與船槳。。大眾感到悲傷與依戀不捨,請求大師暫時留下來。。大師說:。即便是諸佛降生於世間,也依然會示現入涅槃。。凡是有來到必然會有離去,萬事萬物的道理本來就是這樣恆常自然的。。我這個肉體歸宿必然有它該去的地方。。門人弟子們說:。師父您從這裡離開之後,什麼時候才會再回來呢?。師父說。。落葉必定會回到樹根,而當初來的時候本來就沒有口可以說話。。大眾又接著發問。。師父的法眼是由何人所傳承授受的?。師父說:。有悟道的人才能得此法,無心無唸的人才能心契神通。。大眾又問。。以後會不會遇到什麼災難呢?。祖師回答說:我入滅之後的五六年。。到時候會有一件有人來砍下我頭顱的事發生。。請聽我留下這首預言偈頌:。頭上養親。(此為禪宗語錄中之預言偈語,以隱喻形式指出未來遭遇劫難時的情景)。嘴裏必須要喫飯。。將會遭遇名為「滿」的災難。。楊柳將會擔任官職。。另外又說。。我離開七十年後,會有兩位菩薩出現。。從東方前來。。其中一位是在家居士,另一位是出家僧人。。同時興盛教化、建立我的宗派。。營造、修繕寺院,讓佛教法脈與傳承興盛繁榮。。說完後,前往新州國恩寺。。洗完澡後,盤腿打坐安詳離世。。奇特的香氣撲鼻而來,白色長虹連接到地面。。這正是那年的八月三日。。當時,韶州和新州兩郡分別興建了供奉舍利的靈塔。。出家眾和在家信眾無法決定要把靈骨塔建在何處。。韶州與新州兩郡的刺史一起焚香祝告說。。香煙飄向哪裡,那就是師父希望歸葬的地方。。當時,爐中的香煙騰空翻湧,筆直地貫通指向曹谿。。在十一月十三日將遺體迎入塔中安葬。。享年七十六歲。。當時,韶州刺史韋據撰寫了碑文。。門徒們想起先前關於取首級的預記。。因此大家先用鐵片和漆布把大師的脖子包覆保護起來。。塔裡面供奉著達磨祖師傳承下來的信衣、唐中宗賞賜的磨衲袈裟、寶鉢、方辯大師所塑造的真容塑像以及修道器具等。。這些聖物與祖塔由負責看守寶塔的侍者專職看管。。唐朝開元十年(西元722年,干支壬戌)的八月三日。。半夜時分,忽然聽到塔裡面傳來好像在拖拉鐵鍊的聲音。。寺裏的僧眾受到驚嚇而起身。。看見一個身穿孝服的人從祖師塔裡跑出來。。不久後,大家發現六祖大師肉身的頸部留有傷痕。。把行賊這件事詳細地報告給州縣官府。。縣令楊侃和刺史柳無忝接到舉報的公文後,十分緊急地加派人手去抓拿賊人。。五號那天在石角村抓到了賊人。。將賊人押送到韶州進行審訊。。供稱自己姓張,名字叫淨滿。。他是汝州梁縣人。。在洪州開元寺。。收受新羅僧人金大悲給予的兩萬錢。。指示取下六祖大師的頭顱。。帶回海東地區去供養。。地方官柳守聽聞案情後,沒有立刻施予刑罰。。於是親自前往曹谿。。向大師的高足弟子令韜請教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置裁決?。令韜回答說:。如果依照國家法律來論處,理當要處以死刑誅殺。。但如果依照佛教慈悲的教義,對待仇敵與親人都是平等看待的。。何況他只是因為想要恭敬供養祖師,這種動機下的罪過是可以被寬恕的原諒。。柳州太守聽了十分讚賞,說道:。這才體會到佛教門庭的廣大包容。。於是朝廷在上元元年特赦了相關人員,唐肅宗也派遣了使者。。隨即恭請禪師的衣鉢回到皇宮內廷中供養。。到了永泰元年五月五日。。唐代宗夢見六祖大師來索取衣鉢。。到了七日,皇帝下詔敕令刺史楊瑊說。。朕在夢中感應到能禪師請求將傳法袈裟歸還曹溪。。現今派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護送。。恭敬地頂戴奉送。。我將它視為國家的寶貝。。你可以把衣鉢在本寺依照規矩妥善安置。。特別指令大眾僧親自承傳心印宗旨。。要嚴格守護,不要讓它遺失或掉落。。後來偶爾遭到外人偷竊。。全都在不久之後就被找回來了。。像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好幾次。。唐憲宗追封諡號為大鑒禪師。。該座塔的名稱為「元和靈照」。。北宋開寶年間剛開始的時候。。朝廷的軍隊平定了南海地區。。南漢劉氏政權的殘兵敗將從中搗亂作梗。。大師的塔廟遭受戰火波及,化為一片灰燼。。而六祖大師的真身肉身,因為守塔僧人的拼死保護,而完全沒有受到損害。。不久之後,朝廷下詔修葺,但工程尚未完成。。恰逢宋太宗登基即位,對禪宗門庭相當關注重視。。祖師塔廟的興修大幅增加了雄偉壯麗的規模。。大師自唐朝先天二年癸丑年進入圓寂。。到了現在是景德元年甲辰年。。總共已經過了二百九十二年。。得到心法傳承的人,除了印宗等三十三人各自教化一方、被列為正式的法嗣之外。。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隱姓埋名、不求名聞的修道者多到數不勝數。。現在從各家的傳記記載中,簡略收錄其中的十個人。。稱他們為旁出世系。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此處為六祖惠能)於宣說傳法偈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心要之承接語。

    此處明示法與心無二無別之理,於禪宗語境中指能契之法與所契之心本自圓融、不二相異。

    此句依禪宗祖師語境,指出真如實相之道本自清淨無染,且超越一切差別相狀,提醒學人莫於法相上起心執著。

    此句為禪宗六祖惠能開示弟子之言。
    指出自心本自具足清淨與空寂,若起心動念去「觀淨」或「空其心」,反而是落入造作與執著,違背本源心性。

    此句依禪宗心性本淨之旨,指本源心地原自清淨,離於造作與造修,故無可取捨執著。

    此為禪宗祖師臨終或告別時常見的囑咐語,明示學人於日常行持中當自立自勉,隨順因緣而不攀緣執著,本分行道。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長年弘法度眾的行誼與弘化歲月,屬於傳記文學中的紀傳敘事,不涉繁複教相宗派判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寂前交代後事的敘事記載,屬於歷史傳記語境,不涉及複雜的深奧教理推演。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大師生前最後行跡及遺命事項,為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紀實敘述。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事,交代建造報恩塔並指示加倍用力營建,體現佛教中慎終追遠、報答師恩與父母恩的行持,無過多深奧之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景德傳燈錄》中六祖惠能大師生平事蹟與法嗣機緣之敘事,提及蜀僧方辯前來謁師之情節。

    此處記述蜀僧方辯前來晉見六祖大師並向其稟白或請益的禪林事跡。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蜀僧方辯謁見六祖惠能時的自述,表明其精於雕塑技藝,為後文試塑真身及惠能評點「汝善塑性不善佛性」的機緣張本。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物之情態。
    此處「正色」表現出嚴肅以對、收起平易之態的態度,藉此檢驗來者方辯之造詣與心契程度。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六祖慧能考驗蜀僧方辯之語。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師父藉由要求對方展現造像手藝,進一步觀照其是否契合本分宗乘與實相,而非流於外相技藝。

    此處記述蜀僧方辯初見六祖慧能時,未能契合禪宗祖師直指人心、超越形相的宗趣,故雖能造作塑像卻未見本源心性。

    此處記述蜀僧方辯因未領會禪宗無相之旨,轉而依其所長,為六祖大師造像塑真。

    此處記述蜀僧方辯為六祖慧能塑真身像的尺寸大小,屬於傳記敘事文句,如實記錄塑像規格,無涉深奧法義解析。

    本句為敘事描寫,說明蜀僧方辯所塑六祖真像極為傳神精細。
    在《景德傳燈錄》脈絡中,此處鋪陳外在形相雕塑之極致,用以對比後文六祖慧能所點化『汝善塑性不善佛性』之法義,強調禪宗不滯於外在表相、直指自性本心的宗旨。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六祖慧能大師檢視方辯所塑之肖像後開口指示,為帶出後續「善塑性不善佛性」機鋒對話的過渡句,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

    六祖慧能藉由對方精湛的雕塑技藝(塑性),轉施機鋒以指向內在悟境(佛性)。
    以此點化方辯:莫執著於外在形相的精巧模塑,而應契會自心本具的覺性。

    記錄六祖慧能在點撥方辯塑像「善塑性不善佛性」之後,依然給予衣物以為酬謝。
    此舉體現禪宗雖不執著於外在事相與技藝,但在日用事相上仍順應世法、慈悲酬讚勞績。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塑工方辯僧人在接受六祖惠能點化與賞賜衣物後,依禮頂禮致謝並離開。
    此處體現禪門尊師重道之禮節儀軌,不必過度引申抽象教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六祖惠能大師於唐朝先天二年七月一日向弟子預告即將歸寂(示寂)之時節因緣。

    六祖慧能大師於臨圓寂前向門人宣告欲返回其誕生與出家之祖地新州(今廣東新興)。
    此句為禪宗祖師示現世壽將盡、預告歸寂與示寂地點之直白敘事,表明順應因緣、歸復本所。

    此句為六祖慧能大師囑咐弟子準備返回新州的敘事語句。
    表面為整備舟楫以備水路出行,實則銜接下文大師預示入滅、順應有來必去之自然法理。

    記錄祖師(六祖慧能)宣告即將返回新州(準備圓寂)時,門人弟子因執著世俗情愛而生起哀傷依戀,祈請導師繼續住世之情景。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引出祖師說話的承接語,上下文為六祖惠能大師準備返回新州,面對大眾挽留時的對答起語。

    本句為六祖慧能示寂前安撫徒眾之開示。
    說明有生必有滅乃世間緣起之公理,縱使圓滿覺悟的諸佛降生世間,為破除眾生之常執、令生難遭難遇之想,亦順應世法示現肉身入滅。

    此句為六祖慧能向弟子開示世間無常與緣起之理,說明凡有生起與來到者,必然會有滅盡與離去之時,此乃法爾如是的自然法則,即便是諸佛祖師亦順應此理而示現涅槃。

    此句為六祖慧能大師示寂前對門人的開示,說明四大假合的物質肉身順應生滅無常之理,終將歸於其安頓之處。
    禪宗以此警示大眾,肉身軀殼雖有去來歸宿,然本具自性無去無來,不應對幻化形骸生起執著哀慕。

    此句為敘事過渡語,記錄六祖惠能門人弟子對師父預告離去所作的請問,無特殊深奧教理。

    此句為大眾向六祖慧能大師離別時的請問。
    弟子因依怙之情,關切大師示寂離去後何時重返,呈現凡情對形軀去留與生滅現象的牽掛,並為後文六祖以無來無去的禪機答復作鋪墊。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祖師對大眾問話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時的機鋒語。
    透過「葉落歸根」比喻色身的歸宿與萬法歸源之理,以「來時無口」點出本源清淨、本無言說相,藉此破除對於生滅去來及生死實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語,表現學人進一步向禪師請益的問難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史常見之機鋒問答,大眾向臨終或即將示寂之尊宿請益法統傳承,探問禪宗心印由何人付囑得受。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師父)回答問話的答辭,承接上文對法眼傳承的探問。

    此句為禪宗祖師回應弟子關於心法傳承之問。
    禪宗法眼非關世俗的名相傳授,亦非外在可得之物,唯有體解大道、放下妄想執著(無心)者,方能契合覺性、傳承心法。

    此句為禪宗錄驗對話的承接過渡語,標示大眾或學人接著向師父提出進一步的問難,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的承接語,詢問祖師未來是否會遭遇法難或變故。
    從禪宗語脈來看,此處體現出學人對法脈傳承與祖師安危的關切,並引出後續祖師預言自身圓寂後首級被取等歷史事蹟與機緣讖語。

    本句為禪宗祖師(六祖慧能)回答弟子詢問後世是否有災難的預言起語。
    禪門祖師了知因緣業報,預先告誡弟子未來發生的變故,展現禪宗祖師具備預知時至與洞察未來因緣的智慧成就。

    本句為六祖慧能大師對後世法難與身後遭遇的預記,屬於禪宗祖師機緣敘事中的預言,記錄其預知未來將有人前來偷取其頭首之事件。

    此處為禪門祖師預言後世事相之偈頌前導語。
    祖師以「記」預示未來事記,體現禪宗特有的機鋒與宿命觀。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中的祖師機緣記別與預言偈,純屬禪宗燈史中關於未來事相之授記詩句,不涉複雜深奧之教理體系或修行次第。

    此句為禪門燈錄中預言未來事象之偈頌語句,明示色身四大假合之身所需之世俗資具,屬於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信手拈來、直指事相之風格。

    此為禪宗祖師之預言偈頌,明示後世遭遇之特定障難與因緣。

    此為禪宗燈史中關於六祖惠能示寂前的預言偈語之一,屬於祖師機鋒與示現宿命之記載,文中暗指日後之應驗事跡,不作深奧法相教理之推演。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引述祖師言教或偈頌的承接語,無繁複名相,單純用以記錄與傳承祖師之預言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的預言偈語,明示後世宗門法嗣與弘化因緣的承繼,展現禪師對未來宗風流佈的洞見。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祖師之預言記事,記述未來將有弘法之人自東方而至,興化建立宗門。

    此句為祖師預言未來將有菩薩化身再來,分別以在家與出家二眾身分興化建宗、延續法脈。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祖師對於未來宗風弘傳與法脈承繼的預記,指未來將有在家與出家二位菩薩興隆佛教、建立禪宗法脈。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祖師預言後世興教建寺、延續宗風之行持。

    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遷化前的行跡,屬傳記敘事,無複雜教理名相。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自在生死、安詳圓寂的行儀。
    淋浴表清淨,結跏趺坐表禪定穩固,無病無礙而化象徵修行成就、生死自在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圓寂時之自然異相與感應瑞兆。
    在《景德傳燈錄》等禪宗燈史中,常以香氣、虹光等瑞相記載高僧示寂時之感應,彰顯其德行感通。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六祖惠能大師示寂之具體日期,屬史傳敘事,不涉深奧教理闡釋。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韶州與新州兩地信眾與地方官員為紀念大師、安厝真身而各自修建靈塔之史實,展現禪宗祖師圓寂後的崇敬與傳承。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大師圓寂後,韶州與新州兩郡爭相建塔供奉真身,道俗大眾不知如何抉擇歸宿之事的歷史情境。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圓寂後,韶州與新州兩郡刺史因道俗對靈塔歸處意見不決,故透過焚香祝禱的方式來決定靈塔歸屬。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慧能圓寂後,韶州與新州兩郡道俗以焚香祝禱的方式來決定靈塔歸屬的史實,反映唐代禪林事相與民間對祖師的尊崇。

    記述六祖惠能大師圓寂後,韶、新兩郡刺史焚香祝願以決定靈塔歸宿時所感應的瑞相,香煙直指曹谿寶林寺,遂定其歸處。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圓寂後之荼毘安厝時日,屬於燈錄史傳部中對人物生卒及身後事蹟之客觀記載。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卒年歲的客觀記載,記述其世壽圓滿之記錄,無抽象教理敷設。

    此處記述唐代禪宗六祖慧能圓寂後,由當時的韶州刺史韋據為其撰寫碑文以記事,屬於燈史中的歷史文獻記述。

    記述六祖慧能門人追憶並印證先前關於其真身遭人企圖取首之預言或記別。

    此處記述六祖慧能圓寂後,門人因預知有取首之記,故採取防範措施保護肉身頸部,屬禪宗燈史之歷史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理之推演。

    本句記述六祖慧能大師入塔後,塔內所安放之聖物與遺品。
    其中包括達磨傳承至六祖之信衣(代表祖師法脈相傳之憑信)、唐中宗所頒賜之磨衲袈裟與寶鉢,以及名工方辯所塑造之六祖真容像與僧眾修行生活器具,呈現祖師法脈地位與朝廷之尊崇。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說明六祖慧能大師入塔後,塔內供奉之傳法信衣、寶鉢等聖物及陵塔本身,皆由專責的主塔侍者掌管護持,體現禪門對祖師法脈憑信與塔廟的管理職掌。

    本句為紀年敘事句,記錄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肉身塔遭竊賊夜入試圖割取首級事件的發生時間,無明示或直接支持的抽象教理。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六祖慧能大師入滅後之史傳敘事,記載唐開元十年八月三日半夜塔中傳出異響,為後續張淨滿欲圖盜取祖師首級事件之起因。
    本句屬於實錄性事件過程,未明確提及抽象法義或修持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塔身遭侵入、夜半發出異聲時,寺中僧眾被驚動而起身查看的情形,純屬事件發展之記載,未明示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敘事,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其肉身塔遭賊人(張淨滿)盜取頭顱之事件經過。
    原文「孝子」指穿著孝服偽裝之人,此處紀錄事發當時僧眾所見景象,不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肉身塔遭賊人企圖偷盜砍首的事件經過,說明門人先前預作防護(以鐵葉漆布護頸)與事件發生後的現場察驗狀況。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六祖慧能大師真身肉身塔遭賊人企圖盜取的事件經過,僧眾隨即向地方官府通報。
    此處屬於祖師傳記歷史事件之記錄,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說明。

    此句為祖師傳記中的歷史事件敘述,記載六祖惠能大師圓寂後肉身祖塔遭盜割首級事件中,地方官府接獲報案後的司法處置行動,並無明示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歷史事件敘述,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其真身首級遭人企圖盜取的行賊者被捕經過。
    屬歷史事實紀錄,不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史傳事蹟敘事,記載官府抓獲意圖損害六祖大師肉身之賊人後,將其押送至韶州官府審理的過程,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六祖慧能大師首級險遭盜取事件的歷史敘事,僅記錄審訊中賊人交代個人姓名的供詞,不涉及具體佛法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史傳對人物背景的客觀紀錄,交代意圖盜取六祖首級者張淨滿的籍貫,未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本句為史傳記載之背景地點敘述,記錄張淨滿受僱竊取六祖大師首級事件中的交接處所,未直接涉及深奧法義。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賊人張淨滿審訊供詞的歷史敘事,記載其受僱於新羅僧人金大悲之事實,不涉及抽象教理或法義解析。

    此處記述歷史上曹溪六祖大師真身遭人盜首的事件緣起,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明示外在形相遭世俗貪執或外力破壞之史實。

    本句為史傳敘事,接續前文說明新羅僧人企圖竊取六祖慧能大師首級的目的,是為了迎回其本國作為聖物奉祀。
    此事反映了當時禪宗祖師的遺骸受到極度崇敬,乃至引發跨國的迎請企圖。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官員審理六祖大師頭顱遭竊案的歷史情節,展現佛教慈悲濟世之精神與世俗司法的交錯,未直接涉及深奧出世法義。

    記述柳守(柳州刺史或地方長官)因審訊涉嫌盜取六祖大師真身首級之案未決,親赴曹谿寶林寺請益門下弟子,展現佛教史傳中地方官吏參訪祖庭、諮詢叢林大德的歷史情境。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地方官員與禪門弟子之間的問答敘事,展現叢林實務中的機緣應對,無深奧抽象教理。

    此句為韶州刺史柳守(柳朝隱)親至曹溪問案時的訊問語,詢問六祖弟子令韜大師對盜取六祖真身頭顱一案應如何依法或依教判處。
    此處表現出世俗官府在處理涉及宗教信仰與聖物盜案時,尋求佛門慈悲理念與世俗法律之間的衡平。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語氣承接句,記載六祖惠能大師的弟子令韜回答韶州刺史(柳守)關於偷盜祖師首級案應如何裁決的提問,本身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此句為六祖弟子令韜回答刺史柳守詢問如何處置欲盜取六祖首級之人。
    令韜先說明世俗國法的嚴正立場,作為下一句展現佛教慈悲平等度的對比,說明法治與慈悲之別。

    本句為六祖弟子令韜回答韶州刺史柳朝隱關於如何處置欲偷盜六祖首級者的對話。
    說明佛法超越世俗刑罰觀念,以大悲心平等看待仇敵與親眷,不生嗔恨與報復之心。

    本句為六祖惠能大師的弟子令韜回答刺史柳守詢問如何處置偷竊真身者時所說。
    令韜指出,依世間國法雖當處處死,但從佛教慈悲平等觀出發,且考慮到犯者動機係出於渴仰虔誠之求欲供養,而非惡意破壞或圖謀私利,故認為其罪可以寬恕,體現了佛教寬恕與慈悲的精神。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敘事紀錄,記述地方官員(柳守)因聽聞佛教慈悲平等、寬恕罪人的處事態度而生起讚歎與敬信,顯示禪門行誼對世俗政權道德教化的感化作用。

    此句為史傳記述中官員對佛教慈悲平等、不究既往之精神的讚歎與體悟,顯示佛法包容一切、普度羣生之特質。

    此處記述唐代宗或肅宗因感念佛門慈悲而頒布特赦並遣使迎請衣鉢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對外護法與王臣崇仰禪匠的紀事,無涉深奧的教理詮釋。

    此處記述唐代皇室遣使迎請祖師衣鉢入宮內供養之歷史事蹟,展現帝王對禪宗祖師及信物之尊崇,屬於史傳文獻中的禪林史事記錄。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史傳文獻中的歷史時間標記,用以銜接後續記載唐代代宗夢感六祖大師請衣鉢並遣使送還曹溪的歷史事蹟。

    此處記述唐代宗夢見六祖大師請求歸還衣鉢之事,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衣鉢傳承流變與皇室感應的歷史敘事。

    記錄唐代皇帝因夢感而下詔交還六祖衣鉢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史的記事文體。

    此處記述唐代皇帝因夢兆而下詔歸還祖師衣鉢的歷史事跡,反映禪宗衣鉢在唐代皇室崇信與護持下的傳承流轉,無涉深奧法理實踐。

    此處記述唐代皇帝因夢感六祖大師請回傳法袈裟,故命大將軍奉送衣鉢回曹溪本寺,體現帝王崇信佛教與護持祖庭之歷史事跡。

    此處記述唐代皇帝遣使將六祖慧能大師之傳法袈裟送回曹溪本寺的護送禮節,以「頂戴」表達對祖師法衣至高無上的尊崇與敬意。

    此句為唐代皇帝(代宗)對於六祖大師傳法袈裟之珍視與護持之表述,體現皇室對禪宗法寶之尊崇與護持。

    此處為唐代皇帝對臣屬下達的敕令,指示將迎回的祖師衣鉢安置於本寺,反映出禪宗衣鉢作為祖師傳法信物在皇室與寺院間受重視的歷史事實,無深奧之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唐代宗下詔護送六祖衣鉢回曹溪寺時,對地方官與寺院的交代,強調禪宗以心傳心、親自承授宗門正法之旨意。

    此處記述唐代朝廷護送六祖大師衣鉢歸還曹溪寶林寺後,敕令寺僧妥善保存信物、傳承宗風之歷史史實,體現禪宗法脈信物承接之嚴謹。

    此處記述曹溪祖庭傳法袈裟遭竊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的客觀敘事,不涉深奧義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曹溪六祖真身及袈裟靈異守護之瑞相,說明護法龍天或因緣感應之不可思議。
    語境屬禪宗燈史記載之感應事蹟,不涉及複雜教相。

    此處記述寺中寶物遭竊後皆能尋獲的靈異事蹟,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塔廟及傳法信物護佑的歷史敘事,不涉深奧義理。

    此處記述唐代皇帝對六祖惠能大師頒賜諡號之史實,展現帝王對禪宗祖師尊崇與護持之歷史脈絡。

    記錄唐代六祖惠能大師真身塔(大鑒禪師塔)的塔名。
    此類史傳文獻記載帝王賜諡與塔名,展現禪宗祖師塔廟受朝廷崇敬與護持的歷史脈絡。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史傳敘事之紀年用語,記錄歷史朝代與年代交替,不涉及深奧法義。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敘述,記述北宋初期朝廷派兵平定南海之戰事,作為後文寺塔遭遇兵火波及的歷史背景。

    此處記述六祖惠能大師塔廟於宋初兵亂中受損之歷史事跡,說明祖師塔廟遭遇世俗兵火動亂的障礙。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塔廟在戰亂中遭受兵火毀壞的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歷史傳記敘事,明示世間有為法之無常與成住壞空之相。

    記述禪宗祖師肉身(真身)於兵火災難中因護持而保全的事蹟,展現寺院守護與信徒護法之行持。

    記述六祖塔廟遭遇兵燹後,朝廷雖下詔重建,但工程尚未完工的歷史事跡,反映禪宗祖庭歷經兵災與官府護持修復的史實。

    本句為史傳背景敘事,記錄宋太宗即位後關注並支持禪宗發展。
    承接上文塔廟興修未竟之語境,說明因帝王重視,為後續重修與擴建塔廟提供了契機。

    本句為史傳事蹟記載,說明宋太宗即位後留心禪門、護持佛法,使六祖慧能大師重建的塔廟規模更顯雄偉壯麗。
    此處屬祖師塔廟興修之歷史敘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階位。

    本句為史傳紀年敘事,記錄六祖慧能大師圓寂的時間點。
    「入滅」即進入涅槃圓寂,客觀陳述高僧捨壽歸寂的歷史事實,並作為後文計算傳法歷程年代的基準。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的紀年標註,記述自六祖惠能大師圓寂後算起,推移至《景德傳燈錄》編纂成書的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作為結算六祖傳承歷史時間與法脈發展的基準年代。

    本句為史傳年代之統計,記錄自六祖慧能大師於唐先天二年(713年)圓寂起,至宋景德元年(1004年)止,總共歷經二百九十二年。
    此處純屬禪宗祖師傳記之時間結算,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敘述六祖慧能大師圓寂後,其門下得法弟子之傳承情況。
    其中印宗等三十三人被明確紀錄為承接祖師法脈的正統繼承者(正嗣),各自在不同地區弘化一方。

    此句說明禪宗傳承中,除了公開弘化一方、標舉為正嗣的得法弟子外,尚有許多隱逸修持、不求名聞利養的禪者。
    呈現出禪門重實修悟證、不務虛名,以及道化潛移的歷史實況。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的敘事轉折語,交代作者在正嗣得法弟子之外,另從各家傳記中輯錄十位未列正嗣的禪師資料,作為旁出記載。

    承接前文,指除列為正統承嗣(正嗣)的門人外,將略錄的十位隱逸或未列於正宗嗣法名錄者,歸類為「旁出」(非主流傳承體系之分支),用以客觀記錄禪宗法脈的擴散與傳播情況。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所傳之佛法、真理。
  • 心:指眾生本具之清淨真心或本心。
  • 諸相:一切形相、現象,泛指所有能被感知或心所攀緣的差別相。
  • 觀淨:刻意以心去觀照、營造或執取清淨之相。
  • 空其心:刻意把心弄空、思維空無之境,屬情識造作而非本然真空。
  • 隨緣:順應當下的因緣條件而行,不強求、不執著。
  • 好去:安然離去或善作行持之意,此處兼含臨別勉勵與修道上任運無礙的指歸。
  • 說法利生:宣說佛法以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 四十載:歷時四十年。
  • 報恩塔:為紀念並報答師長、父母或國主恩德而建造之佛塔。
  • 倍工:加倍的工作量、工力或工匠心力。
  • 蜀僧:來自蜀地(今四川一帶)的僧人。
  • 方辯:唐代僧人,擅長塑像,曾為六祖惠能塑真容。
  • 謁:晉見、拜見尊長。
  • 揑塑:以泥土等材料捏製雕塑佛像或人物造像的技藝。
  • 正色:面容轉為嚴肅、收起笑容或放鬆之態。
  • 真:指真容、影像或雕塑的肖像。
  • 寸:古代長度單位,此處指方辯所塑六祖真身像的高度。
  • 曲盡其妙:委曲詳盡地展現其微妙神韻,形容技藝極為精湛細緻。
  • 塑性:指泥塑雕刻等工藝技術與形體特徵。
  • 酬:酬謝、酬報。
  • 衣物:指僧衣與日常隨身物品。
  • 僧:此處指前文所述來自四川的塑工方辯僧人。
  • 禮謝:頂禮敬拜並表達感謝。
  • 先天:唐玄宗李隆基之年號(西元 712 年—713 年)。
  • 吾:六祖慧能大師自稱。
  • 舟檝:船隻與船槳,泛指航行的舟船工具。
  • 大眾:指當時在場的諸位門人弟子與僧眾。
  • 哀慕:哀傷並依戀仰慕。
  • 且住:暫時留住,指請求暫緩離去或延緩圓寂。
  • 出現:指諸佛菩薩順應機緣降生或示現於世間。
  • 涅槃:此處指諸佛順應世間緣起所示現的肉身圓寂入滅。
  • 常然:恆常如此、本來即是的自然規律。
  • 形骸:指人的肉體軀殼。在佛教語境中多指四大假合、有生有滅的物質身體。
  • 早晚:唐宋時期的俗語,在此處作疑問詞使用,意為「何時」或「什麼時候」。
  • 卻迴:返回、回來。
  • 葉落歸根:禪宗常用以比喻萬法歸源、色身還滅的自然現象與本源真實。
  • 來時無口:禪宗機鋒語,形容本際清淨、本不生滅,無言說相可得。
  • 法眼:指佛教正法之眼目,於禪宗中特別用以代指祖師心印、禪宗正法眼藏或宗派法脈的傳承。
  • 傳受:傳授與接受,指法脈與心印的授受相承。
  • 有道者:指體悟實相大道的人。
  • 無心:禪宗語彙,指離卻妄想、執著與差別心之清淨心體,非無知無覺。
  • 莫:副詞,表疑問或推測語氣,相當於「是否」、「會不會」。
  • 難:指災難、法難或困厄。
  • 滅:指入滅、圓寂、示寂,禪宗專指祖師大德肉身離世。
  • 吾首:指六祖慧能大師自己的頭顱或首級。
  • 景德傳燈錄:北宋道原編撰之禪宗燈史,記載自過去七佛至法眼文益之禪宗法脈傳承與語錄。
  • 滿之難:指歷史上禪宗二祖慧可大師圓寂前所受之災難或有關人物之暗喻。
  • 菩薩:此處泛指發大心修行、護持並弘揚佛法與禪宗宗風的行者。
  • 在家:指未剃髮出家、未受出家戒律而在俗生活的佛教信眾。
  • 出家:指剃除鬚髮、離開世俗家庭生活而加入僧團修行的人。
  • 興化:興盛教化,推廣佛法。
  • 立吾宗:建立、樹立我所傳承的禪宗宗風與法脈。
  • 締緝:締構、營建與縫緝修葺,指建造與修繕。
  • 伽藍:僧伽藍摩的簡稱,指僧眾所住的園林房舍,即寺院。
  • 法嗣:承繼佛教法脈與道統的法子或傳承。
  • 跏趺:即結跏趺坐,俗稱雙盤坐,為佛教禪定標準坐姿。
  • 化:指佛教修行者捨報命終、圓寂。
  • 白虹:指白色的長虹,古人常視為一種祥瑞或異象。
  • 異香:異常的奇香,佛教文獻中常以之形容諸佛菩薩、高僧示現或入滅時的感應瑞相。
  • 韶新兩郡:指韶州與新州兩郡,為六祖慧能弘法及示寂之地。
  • 靈塔:供奉高僧舍利或真身之塔,又稱肉身塔或全身塔。
  • 道俗:佛教用語,指道人(出家僧眾)與俗人(在家信眾)。
  • 所之:往所、去處或歸宿。
  • 焚香祝:焚燒香品並向神明或祖師祈禱祝告。
  • 歸:指大師圓寂後靈骨或真身歸安之所。
  • 鑪香:爐中焚燒的香。
  • 入塔:指將高僧圓寂後的肉身或舍利納入靈塔中安厝。
  • 取首之記:指禪宗祖師生前或入滅前對於身後真身首級可能遭受劫取或爭奪的預言或記別。
  • 漆布:以生漆塗布於絹麻等織物上製成的堅固材質,常 用於唐代造像或防護。
  • 磨衲:唐代朝廷頒賜高僧之珍貴僧服或毛氈衲衣。
  • 塑真:塑造高僧之逼真肖像或遺像。
  • 道具:指僧眾修道及日常生活所用之器具,非現代娛樂用語。
  • 主塔侍者:禪宗叢林中專門負責看守、供養祖師寶塔的侍者僧人。
  • 屍之:掌管、主持其事。屍,在此作動詞用,意為主持或主管。
  • 開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號(西元713年—741年)。
  • 壬戌:干支紀年之一,此處指唐開元十年(西元722年)。
  • 塔:此處指安奉六祖慧能大師肉身真身之祖師塔(墓塔)。
  • 僧眾:僧伽大眾,指寺院中共同生活的出家修道羣體。
  • 孝子:此處非指孝順之子,而是指身穿喪服(孝服)之人。賊人張淨滿為掩人耳目,假扮成披麻戴孝者夜入祖師塔。
  • 尋:副詞,不久、隨後之意。
  • 具:具實、詳細。
  • 賊事:盜賊企圖傷害祖師真身、盜取首級的犯罪事件。
  • 聞:報告、使……知曉。
  • 州縣:唐代地方行政機關,指州衙與縣衙。
  • 縣令:古官名,一縣的最高行政長官。
  • 牒:官府間往來的公文、訴狀或陳報文書。
  • 切加:務必加緊、嚴急加強之意。
  • 五日:指八月五日(承接上文「八月三日」事件發生後兩日)。
  • 石角村:古地名,指捕獲賊人的地點。
  • 鞫問:古代司法審訊、審問被告或罪犯。
  • 張淨滿:禪宗史載唐代受新羅僧金大悲資助,企圖盜取六祖慧能大師首級的刺客。
  • 汝州:古州名,隋代始置,治所位於今河南省汝州市一帶。
  • 梁縣:古縣名,為古汝州治所所在地,位於今河南省汝州市。
  • 洪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
  • 開元寺:唐玄宗開元年間詔令各州建立之官辦寺院,此處指位於洪州的開元寺。
  • 新羅僧:來自古朝鮮新羅王國的出家僧人。唐代時有許多新羅僧人入唐留學求法。
  • 金大悲:新羅僧人名,因欲將六祖慧能大師首級帶回海東供養而出資僱人偷盜。
  • 錢二十千:即二十貫錢(相當於兩萬文錢),古時千錢為一貫。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慧能大師。
  • 大師首:指大師的頭顱。
  • 海東:古時對朝鮮半島的泛稱,此處指新羅國,因其地處中國東面海域之外而得名。
  • 柳守:指當時任職韶州之地方長官(柳州刺史或韶州守令,此處依史傳語境指韶州地方主官)。
  • 加刑:施加刑罰。
  • 躬至:親自前往。
  • 上足:弟子中學養、德行或成就最高者。
  • 令韜:人名,為六祖大師門下的禪僧。
  • 處斷:裁決、處置判斷。指對罪過或爭端作出法律或規範上的判定。
  • 韜:指六祖惠能大師的上足弟子令韜禪師。
  • 國法:國家的法律制度。
  • 誅夷:誅殺、討滅。此處指處以死刑或極刑。
  • 慈悲:佛菩薩愛護眾生、給予安樂稱為慈,憐憫眾生、拔除痛苦稱為悲。
  • 冤親平等:不論是仇敵(冤)或是親友(親),皆以平等無差別的慈悲心對待,不生偏愛與嗔恨。
  • 求欲:懇求與渴望。
  • 佛門:佛教的門庭、教派或門下,此處指佛教的教法與僧團羣體。
  • 上元元年:唐肅宗年號(760年)。
  • 肅宗:唐代第六位皇帝(李亨)。
  • 遣使:君主派遣使者前往。
  • 衣鉢:僧尼傳法信物,指袈裟與食器,此處指代祖師傳承之信物。
  • 內供養:指在皇宮內廷中設立道場進行供養。
  • 永泰元年:唐代代宗之年號(西元七六五年)。
  • 五月五日:農曆五月初五節日。
  • 代宗:指唐代宗李豫,唐朝第九位皇帝。
  • 六祖大師:指禪宗第六祖惠能大師。
  • 楊瑊:唐代官員,曾任刺史。
  • 法袈裟:象徵禪宗法脈傳承的衣鉢。
  • 曹溪:地名,即廣東曲江縣曹溪寶林寺,為六祖慧能弘法道場。
  • 鎮國大將軍:唐代武散官或差遣銜名,為尊崇或具實權之軍職。
  • 劉崇景:唐代將軍名,奉敕護送六祖衣鉢回曹溪。
  • 頂戴:將物品頂在頭上,此處用以形容對祖師法衣極度恭敬之禮儀。
  • 袈裟:佛教出家眾所穿的法衣,此處指六祖大師的傳法衣鉢。
  • 國寶:國家至為珍貴之物,此處指六祖大師的傳法袈裟。
  • 卿:古代君主對臣下的尊稱。
  • 本寺:指六祖道場曹溪寶林寺(今南華禪寺)。
  • 如法:依叢林或佛教法度、規矩執行。
  • 宗旨:此處指禪宗祖師以心印心的究竟法義與核心教旨。
  • 憲宗:唐代皇帝唐憲宗李純,在位期間曾多次迎奉佛骨與尊崇佛教。
  • 諡號:古代帝王、貴族、大臣等死後,依其生平事跡所給予的評定性稱號。
  • 大鑒禪師:唐代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之諡號,唐憲宗元和十年追諡為「大鑒禪師」。
  • 元和:唐憲宗之年號(806年至820年)。
  • 靈照:此處為塔名之尊稱,取靈驗照臨之意。
  • 皇宋:指北宋王朝,此書為宋代所編,故稱皇宋。
  • 開寶:北宋太祖趙匡胤之年號(公元968年-976年)。
  • 王師:指朝廷或國君所派出的軍隊。
  • 劉氏:指割據嶺南建立南漢政權的劉龑家族。
  • 殘兵:指政權覆滅後殘存的軍隊或散兵敗將。
  • 塔廟:供奉舍利或紀念高僧的建築與佛殿。
  • 鞠為煨燼:形容殘破荒蕪,完全燒毀成為灰燼。
  • 真身:指佛教高僧圓寂後不朽的肉身,此處指六祖慧能大師之肉身。
  • 守塔僧:負責看守、維護祖師塔廟的出家僧人。
  • 制:皇帝的詔令或法令。
  • 興修:指修建、修葺寺塔建築。
  • 太宗:指宋太宗趙光義,宋朝第二位皇帝。
  • 禪門:指禪宗宗派或禪宗寺院。
  • 壯麗:形容塔廟建築規模宏大、氣勢雄偉。
  • 大師:此處依《景德傳燈錄》卷五語境,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
  • 癸丑:傳統干支紀年,此處對應唐先天二年(西元713年)。
  • 入滅:即入涅槃、圓寂,指聖者或高僧大德離世捨壽。
  • 景德元年:北宋真宗趙恆的年號,即公元1004年。《景德傳燈錄》因此年號而得名。
  • 甲辰歲:採用中國傳統干支紀年法,此處指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
  • 凡:總計、合共之意。此處用於結算時間年數。
  • 得法者:指領悟佛法實相、獲得祖師心印傳承的弟子。
  • 化一方:在特定地區進行廣廣弘法教化。
  • 正嗣:正統的法脈繼承者。
  • 藏名匿跡:隱藏姓名與蹤跡,指隱居不求名聞的修道者。
  • 不可勝紀:無法全部記載或計算。勝,盡;紀,記載。
  • 諸家傳記:指當時記錄各方禪師事跡的各種傳記、碑銘或雜錄文獻。
  • 略錄:簡略收錄或記載。
  • 旁出:禪宗史傳術語,指相對於正統嗣法弟子(正嗣)之外的其他得法門人或分支傳承。

師說偈已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 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 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師說法 利生經四十載。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 州國恩寺。建報恩塔仍令倍工。又有蜀僧名 方辯。來謁師云。善揑塑。師正色曰。試塑看。 方辯不領旨。乃塑師真。可高七寸。曲盡其妙。 師觀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僧 禮謝而去。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 欲歸新州。汝速理舟檝。時大眾哀慕乞師且 住。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 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師從此去早 晚却迴。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 法眼何人傳受。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 問。後莫有難否。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 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 遇滿之難。楊柳為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 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出家。同時興化建 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言訖往新州國 恩寺。沐浴訖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 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時韶新兩郡各修靈塔。 道俗莫決所之。兩郡刺史共焚香祝云。香煙 引處即師之欲歸焉。時鑪香騰涌直貫曹谿。 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時韶州刺 史韋據撰碑。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 葉漆布固護師頸。塔中有達磨所傳信衣中宗賜磨衲寶鉢方辯塑真 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開元十年壬戌八月 三日。夜半忽聞塔中如拽鐵索聲。僧眾驚起。 見一孝子從塔中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 賊事聞於州縣。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得牒 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 鞫問。云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 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 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 躬至曹谿。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韜曰。 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 平等。況彼求欲供養罪可恕矣。柳守嘉歎曰。 始知佛門廣大。遂赦之上元 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鉢歸內供養。至永 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鉢。 七日勅刺史楊瑊云。朕夢感能禪師請傳法 袈裟却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 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 專令僧眾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墜。 後或為人偷竊。皆不遠而獲。如是者數四。憲 宗諡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皇宋開寶 初。王師平南海。劉氏殘兵作梗。師之塔廟鞠 為煨燼。而真身為守塔僧保護一無所損。尋 有制興修功未竟。會太宗即位留心禪門。頗 增壯麗焉。大師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滅。至 今景德元年甲辰歲。凡二百九十二年矣。得 法者除印宗等三十三人各化一方標為正 嗣。其外藏名匿迹者不可勝紀。今於諸家傳 記中略錄十人。謂之旁出。

5
白話直譯
西域堀多三藏是天竺人。他東遊到韶陽,見到六祖。在六祖言下領悟。後來遊歷五臺,來到定襄縣各村落。見到一位僧人結草庵靜坐。三藏問道:你獨自靜坐是為了什麼?他說:觀靜。三藏又問:觀的是誰?靜的是什麼?那僧人行禮反問:這個道理如何?三藏說:你為何不自我觀照、自我安靜?那僧人茫然,不知如何回答。三藏又問:你是從哪一門出來的?他說:神秀大師。三藏說:我們西域外道中最下根的人都不會落入這種見解。呆坐空耗時日,對修道有何益處?那僧人反問三藏:你的師父是誰?三藏說。我的師父是六祖。你為何不趕快前往曹溪,向他請教真正要義?那位僧人便離開草庵,前去拜見六祖,詳細陳述先前的事情。六祖的教誨與三藏所說一致。那位僧人信受並領悟。後來三藏不知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域的堀多三藏法師,是印度人。。向東遊歷到韶陽參拜六祖惠能。。在話語開示的當下契合悟入。。後來遊歷五臺山,來到定襄縣歷村。。看見一位僧人搭建了草菴在那裡靜坐。。三藏法師問:。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做甚麼?。僧回答說:在觀照寂靜。。三藏接著說。。正在觀照的是什麼人?。那個被觀的「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那個僧人向三藏行禮,接著問道:。這個道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三藏回答說:。你為什麼不自己去體察、自己去回歸寂靜呢?。那位僧人感到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三藏法師說。。你是出自哪一個宗門或師門呢?。(那名僧人)回答說:「(我是)神秀大師(的門下)。」。三藏說。。我們西域外道中根機最差的人,都不會落入這種見解。。只是呆呆地枯坐,對於契入大道有什麼好處呢?。那個僧人反問三藏法師。。你的師父是誰?。三藏回答說。。我的師父是六祖惠能。。你為什麼不趕快前往曹谿,去決斷其中的真實要旨?。那位僧人隨即放棄茅庵,前往參訪六祖,並詳細陳述了前面的事情。。六祖開示的內容,和三藏法師講的一樣。。該僧侶生起信心並契入其旨。。這位三藏法師後來就不知道去哪裡了,行蹤不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六祖惠能大師旁出弟子「堀多三藏」的出身背景與生平開端傳記敘事,並未包含抽象佛理或實踐法門。

    本句記載西域僧人堀多三藏向東遊歷至韶陽參謁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之史實,屬史傳客觀敘事,並未直接闡發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描述聽聞開示的當下,心靈即與實相真理相契合而獲得開悟。
    此展現了禪宗直指人心、言下頓悟的體證境界。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堀多三藏於契悟後行腳雲遊,前往五臺山並抵達定襄縣歷村之經過。

    本句為敘事語句,記錄堀多三藏於五臺山歷村遇見僧人獨自結庵禪坐的情形,為後續展開關於「觀」與「靜」的禪宗機緣問答作鋪墊。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堀多三藏向結庵獨坐之僧人發問,為後續有關觀靜與心性實相的禪機對答拉開序幕。

    此為西域堀多三藏向結庵獨坐之僧所提出的詰問,藉由直接切入當下行者的身心狀態與行止意圖,打破盲目枯坐的慣性,引發對定境與觀照的省思。

    此處僧人回答三藏關於其孤坐之目的,表明其修持在於觀照靜境,隨後引發三藏進一步追問「觀者何人,靜者何物」,以破其對能觀與所觀之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語,三藏法師針對僧人所答「觀靜」進一步提問,意在破除僧人對靜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直指能觀之主體,破除學人對靜境的執著,導向迴光返照、見性本源。

    禪宗機鋒問答,直指能觀與所觀之法。
    三藏法師承前句「觀者何人」進一步追問「靜者何物」,意在勘驗學人對於「靜」之境界是否仍執著為實有之物,破除對客塵境相的實法執。

    此句記載結庵孤坐的僧人受到不空三藏(或大廣智三藏)以「觀者何人,靜者何物」點破其執著於能觀、所觀之對立後,心生恭敬而頂禮請益的動作,呈現禪宗對機接引時,學人折服並發心求法的過程。

    此句為結庵獨坐的僧人向三藏(泗州大聖僧伽大師)頂禮後所發出的請益。
    前文三藏質問「觀者何人,靜者何物」,直指將「能觀的主體」與「所觀的靜境」對立分拆的執著;僧人未能當下會旨,故進一步請教其中的真諦與法理。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敘事,承接僧人詢問「此理何如」,引出下文三藏對「觀靜」禪法的點撥。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反詰與機鋒。
    針對僧人尋求外部道理(「此理何如」)以及將「能觀之人」與「所觀之靜」對立起來的二元執著,三藏提示解脫與悟道須向內自證自省,直下迴光返照,而非向外求法或執著於能所相對的坐禪形式。

    記錄北宗修行者在面對三藏破除對「觀靜」之執著與直指自性時,因滯於形式禪坐、未明自性,故臨機無法應對之情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敘事承接語,三藏法師進一步向僧人提問其師門背景,以勘驗其見解與修學淵源。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資相問、勘辨學人見地與宗派源流之語境,詰問其師承何處,以檢驗其修學門戶與見解邪正。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問答之語錄記錄,僧人回答其師承為北宗神秀大師,隨後引發三藏法師對其宗風與知見之評判。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敘事承接語,表記三藏法師發言以回應僧人的宗門師承背景。

    此處為三藏法師對北宗神秀門下僧人的呵斥之語,藉由指出連西域外道下根者都不起此執見,來破斥當時禪僧死守枯坐、心念凝滯的偏執之見。

    本句批評盲目枯坐、流於形式而缺乏真實體悟的修行方式,指出心若未契真理,徒然靜坐對解脫與成道並無實益。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參訪問答的機緣接化情境,僧人受呵斥後進一步向三藏發問。

    禪宗機鋒問答中,勘辨學人師承與修學源流之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敘事句,記錄三藏法師回應僧人所師何人。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三藏法師回應僧人關於師承的詢問,藉由標明師承曹溪六祖,顯示其禪宗法脈之正統傳承。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接引之語,指引學人放下侷限之見,直趨曹谿六祖處參究佛法真實要旨。

    此處記述僧人聽從指示前往參訪六祖並具實稟報經過,展現禪宗求法切實、印證師承的叢林行儀。

    此處記述僧人往參六祖慧能後,所得開示與先前三藏法師的教導若合符節,顯示禪宗祖師之教與經藏教理契合不二。

    記錄該僧聽聞六祖垂誨後,生起信心並真實契入禪法旨趣,體現參學中從聞思到信解的修行歷程。

    記錄祖師機緣語錄或傳記中人物事蹟的結語,說明該人物隨後隱去或下落不明,屬於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傳記敘事筆法,無其他深奧法義。

名相註解
  • 堀多三藏:人名,西域來華僧人,精通三藏,故尊稱為「堀多三藏」。
  • 天竺:古代中國對印度的稱呼。
  • 韶陽:地名,即韶州(今廣東韶關),為六祖惠能大師主要弘法之所在。
  • 言下:指說話或聽聞開示的當下。
  • 契悟:心性與實相理體相契合而覺悟。
  • 五臺:指五臺山,位於今山西省,為著名佛教聖地。
  • 定襄縣:古縣名,位於今山西省忻州市。
  • 歷村:古地名,定襄縣境內之村落。
  • 結庵:搭建草菴或茅棚,指修行者結廬隱居以專心修行。
  • 孤坐:獨自靜坐,此處指結庵而坐的修行狀態。
  • 奚為:作甚麼、為何如此。
  • 觀靜:禪宗語境中指以心觀照寂靜之境,此處為三藏所勘辨之對象。
  • 觀:佛教修行中指內心專注、審察或觀照境相之作用。
  • 機鋒:禪宗師徒或修行者之間契理契機的言語或動作,用以截斷意識思維,促使契悟本心。
  • 靜者:禪宗公案中指行者所緣之靜境或所觀之靜相。
  • 作禮:行禮,此處指恭敬頂禮。
  • 此理:此處指前文三藏所問「能觀者是誰、所觀之靜為何物」背後關於能所雙泯、心境不二的禪宗法理。
  • 自觀自靜:指迴光返照、向內體察本性以達至自性寂靜,而非在外在或二元對立的境界上求解脫。
  • 茫然:茫昧不知所措貌。
  • 出門:指依止師父出家或承受某一宗派法脈之門下。
  • 神秀大師:唐代僧人,禪宗北宗之開創者,主張「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之漸修法門。
  • 異道:佛教對外道或非佛教流派的稱呼,此處三藏法師借指天竺本土教派,亦具謙稱或反詰之意。
  • 下根:根機最劣、智慧最淺薄的修行者。
  • 此見:指前文「自觀自靜」、兀然枯坐的凝滯執著之見。
  • 兀然:形容枯呆、不動或茫然的樣子。
  • 空坐:徒勞地枯坐,指未契合禪理的形相靜坐。
  • 卻問:反問或轉而詰問。
  • 所師:以……為師,拜誰為師。
  • 參:參訪、親近尊宿以請益佛法。
  • 垂誨:祖師慈悲下垂教誨、開示弟子。
  • 信入:生起信心並契合、融入佛法真實義理。

西域堀多三藏者天竺人也。東遊韶陽見六 祖。於言下契悟。後遊五臺至定襄縣歷村。見 一僧結庵而坐。三藏問曰。汝孤坐奚為。曰觀 靜。三藏曰。觀者何人。靜者何物。其僧作禮 問曰。此理何如。三藏曰。汝何不自觀自靜。彼 僧茫然莫知其對。三藏曰。汝出誰門耶。曰神 秀大師。三藏曰。我西域異道最下根者不墮 此見。兀然空坐於道何益。其僧却問三藏。 所師何人。三藏曰。我師六祖。汝何不速往曹 谿決其真要。其僧即捨庵往參六祖具陳前 事。六祖垂誨與三藏符合。其僧信入。三藏後 不知所終。

6
白話直譯
韶州法海禪師是曲江人。初次見到六祖時問道:「即心即佛,願請開示。」六祖說:前念不生就是心。後念不滅就是佛。成就一切形相就是心。遠離一切形相就是佛。如果我要詳細說明,窮盡劫數也說不完。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法海禪師是曲江人。。第一次去見六祖時,問道:。「即心即佛」的道理是什麼?請您慈悲開示並給予譬喻說明。。祖師說:。前一個念頭不生起,這個就是心。。後念相續不斷就是佛。。能夠成就展現出一切相狀的,本質就是心。。遠離一切形相執著,當下即是佛。。我如果詳細說完,就算經歷無數劫也說不盡。。請聽我說一首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法海禪師生平傳記的起首敘事,交代其出身籍貫,作為後文記載其參拜六祖惠能及禪法問答的背景。

    此處記述法海禪師初參六祖慧能時的問答起端,展現禪宗師徒機緣契接的序幕。

    此句為韶州法海禪師初見六祖慧能時所提之問。
    探討禪宗「即心即佛」的本體與心性契會之旨,祈求祖師以譬喻啟發,指明心與佛不二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載祖師對修行者提問的直接開示與回應。

    此處指當前攀緣雜染之妄念不起,即是本具之清淨真心,為禪宗直指人心之修證體會。

    此句為六祖答覆法海禪師關於「即心即佛」之開示。
    指覺照之心若能明朗相續而不斷滅,即是佛之體性。

    此處闡明心與相的關係,指出森羅萬象、一切外在諸相皆不離心之所現,萬相即是心的全體大用。

    此句為禪宗六祖惠能對法海禪師開示心佛不二之理。
    相指一切形相、概念與虛妄對立;能離諸相,不生執著,其清淨覺性即是佛法身,體現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此句為六祖慧能向法海禪師開示「即心即佛」之理後,形容心性妙義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言說難盡。

    此處為禪宗祖師(六祖)將法要以偈頌形式總結並傳授學人的開示承接語。

名相註解
  • 法海禪師:唐代僧人,六祖惠能大師之法嗣,曾記錄並整理六祖之法語成《壇經》。
  • 初見:初次晉見、參訪。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命題,指眾生現前介爾之心即是佛,心佛無二、體性本同。
  • 指喻:指點與譬喻,意指藉由具體的喻理來開示深奧的法義。
  • 祖:指禪宗祖師,此處指六祖慧能。
  • 前念:指剛剛生起、過去不久的心念或意識活動。
  • 即心:即是本心、真心,此處強調離妄念即見本源之心。
  • 佛:覺悟之意,此處指當下覺照清淨的本心即是佛。
  • 一切相:世間種種現象、形相或法相。
  • 窮劫:指窮盡極長的時間大劫。

韶州法海禪師者曲江人也。初見六祖問曰。 即心即佛願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後 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 吾若具說窮劫不盡。聽吾偈曰。

7
白話直譯
即心名為慧,即佛即是定,定慧等持,內心清淨,領悟此法門,依你本性運用,根本無生,雙修才是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白「心」就是智慧,明白「佛」就是禪定。定與慧平等保持,內心就能清淨。能夠悟入這個法門,全憑個人的習性根機。心性的作用本來無生無滅,定與慧兩者雙修纔是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偈為六祖慧能對法海開示「即心即佛」之偈頌。
    六祖將「心」詮釋為觀照之「慧」,將「佛」詮釋為寂靜之「定」,指出定與慧乃自性之一體兩用。
    若能定慧等持、意不染著,體悟隨緣作用本無生滅造作,定與慧並重雙修,即是切中禪宗頓悟之正法。

名相註解
  • 定慧等持:禪定(寂靜)與智慧(觀照)均勻平等、不相偏廢。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
意中清淨悟此法門由汝習性
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8
白話直譯
法海信受奉行。以偈讚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海禪師信服並接受了這項法門教導。。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法海禪師聽聞六祖惠能大師開示定慧等持之法後,心生確信並完全領受其旨要。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法海於聞法領悟、信受之後,以偈頌表達讚歎與呈獻心得體悟。

名相註解
  • 法海:唐代禪僧,六祖惠能大師之得法弟子,曾記錄輯錄《六祖壇經》。
  • 信受:深信並領受佛法教誨。

法海信受。以偈贊曰。

9
白話直譯
即心本來就是佛,不覺悟反而自我局限,我明白定慧因緣,雙修能遠離一切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心本來就是佛,如果不體悟就會自我侷限與受屈。我現在明白了定與慧的真正因由,只要定慧兩者一同修持,就能超脫對一切外物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法海聽聞六祖惠能指示定慧等持之法後的讚歎偈語。
    前半句指出「即心即佛」的本自具足之理,眾生若不悟此心即佛,便會妄自菲薄、自我侷限於迷妄中;後半句闡明對定慧關係的體悟,強調定慧二法不可偏廢,當雙修並重,以達不執著於外物境相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元:本來、原本。
  • 自屈:自我委屈、妄自菲薄,指因未悟本心而自我侷限於迷妄中。
  • 定慧:禪定與智慧。禪宗強調定慧等持、體用不二。
  • 雙修:定與慧兼顧並重、等持修持。
  • 諸物:外在種種事物、境相與妄想執著。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
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10

11
白話直譯
吉州志誠禪師是吉州太和人。年輕時在荊南當陽山玉泉寺侍奉神秀禪師。後來因為兩宗教化興盛。神秀的弟子們時常譏諷南宗說:「能大師不識字,有什麼長處?」神秀說:「他得無師自通的智慧,深刻領悟上乘法門。我不如他。」「而且我的師父五祖親自傳授衣缽法脈。」怎會是徒然呢。我遺憾不能遠離親近,只是虛受國家的恩惠。你們各位。不要停留在這裡。可以前往曹谿請教疑問。他日回來再為我說明。師聽聞這番話後,行禮辭別前往韶陽。隨眾參禮請益,不說自己來自何處。當時六祖告訴大眾說。現在有盜法之人暗藏在這個法會中。師出列禮拜,詳細陳述此事。祖說。你的師父平時如何教導大眾?回答說。常常指導大眾。讓大家安住心念、觀察寂靜,長時間打坐不躺下休息。祖說。安住心念、觀察寂靜是病,不是禪。長時間打坐拘束身體,對道理有什麼益處?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吉州志誠禪師是吉州太和縣的人。。他年輕的時候,在荊南當陽山的玉泉寺隨侍並學習於神秀禪師。。後來因為禪宗南北兩宗弘揚教化日益興盛。。神秀禪師的徒弟們常常嘲諷南宗說:。慧能大師連一個字都不認識,究竟有什麼長處呢?。神秀禪師說:。他獲得了不假師授的自性智慧,深刻領悟了最上乘的佛法。。我比不上他。。況且我們的老師五祖大師親自把衣缽和法脈傳授給他。。難道會是毫無道理、憑空白白傳付的嗎?。我感到遺憾的是,自己無法遠赴地方親近能大師請益,白白承受著國家的供養與恩德。。你們各位大眾。。不要停留或執著在這裡。。你們可以前往曹谿向他請教並澄清疑難。。他日歸來後,再為我講說。。學僧聽完這番話後,向師長行禮告別,抵達了韶陽。。他跟隨大家一起向六祖請益,沒有說出自己是從哪裡來的。。那時候,六祖向大家說:。現在有偷聽、偷學佛法的人,暗中隱藏在我們的法會當中。。志誠法師便站出來向六祖禮拜,詳細陳述自己前來的原委與經過。。六祖慧能大師說:。你的師父平常是怎麼教導大家的?。回答說。。平常都是這樣指導、教誨大眾的。。教導大家把心安住、觀察寂靜,並且長時間坐著不躺下睡覺。。六祖說。。刻意把心安住並觀照寂靜,這是修行上的偏執之病,並不是真正的禪法。。一味長坐不動、刻意拘束身體,對明白真理有什麼幫助呢?。聽我念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生平背景記載,僅陳述吉州志誠禪師的出身籍貫,不含具體法義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吉州志誠禪師早年的修學經歷與師承背景,說明其最初於北宗神秀禪師座下學習。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敘語,說明慧能之南宗頓悟法門與神秀之北宗漸修法門在當時各廣設教化、聲勢昌盛的背景,以此引出後續兩宗徒眾之間的爭論與志誠禪師參訪南宗的因緣。

    記錄唐代禪宗南能北秀兩宗分立時,北宗神秀門下徒眾對南宗慧能大師的批評與質疑,呈現當時禪宗門庭爭執的歷史背景。

    本句為北宗神秀禪師門徒對南宗慧能大師的譏諷之詞,展現當時部分學人以文字知見、經論修養衡量禪宗悟境的偏見。
    法義上凸顯了文字知見與無師自悟(無師智)之間的對立,後文神秀禪師的回答則對此作出了糾正。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北宗神秀禪師針對徒眾譏謗南宗惠能大師不識字時所作的回答。
    文句本身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僅作為發語與對話引導。

    本句為神秀禪師讚歎六祖慧能之語。
    禪宗強調自性本具、不假外求,此處「無師之智」指不依外師教導而由內在自性顯發的無漏智慧;「上乘」則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上乘頓悟法門。

    此句為神秀禪師向徒眾坦言自己比不上六祖慧能大師。
    反映出禪宗對「無師之智」與深悟上乘妙理的尊崇,同時展現神秀禪師謙遜坦蕩、無私無執的修養與胸懷。

    本句為神秀禪師向徒眾說明六祖慧能得法之正統與深厚。
    神秀強調,先師五祖弘忍親自將代表法脈傳承的衣缽與心法交付給慧能,證明慧能的悟境非凡,絕非憑空得來。
    此處體現禪宗極重衣缽心印的傳承原則,亦展現神秀禪師尊崇師意、坦蕩謙遜的胸懷。

    本句為神秀禪師對六祖慧能得法傳承的肯定與讚歎。
    神秀強調五祖弘忍將衣缽與正法親自付囑給慧能,絕非無因無緣或徒具形式,而是因為慧能確實深悟上乘佛法、具足實證見地。

    本句呈現北宗神秀大師對六祖慧能的謙退與推崇。
    神秀感嘆自己身受朝廷尊崇與供養,受世務所牽,無法親自遠赴曹溪隨侍善知識求法。
    此處體現出禪宗重實證、輕名利,尊崇真修實悟者的精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神秀)對大眾的垂示與開導之詞,為承接前文讚嘆六祖並勸導大眾前往參學的語句。

    此為禪宗燈錄中對大眾的指引,勸勉學人打破心智的繫縛與對特定境況的停留執著,應進一步參學向上一路。

    此處為禪宗史傳文獻之記載,神秀大師因自身未親近六祖惠能,乃勸勉大眾前往曹谿參學以決斷疑情,體現禪宗宗師不私其道、隨緣引導後學之作風。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長指點學人前往參學、印證見處的日常叢林對話,屬宗門參究與法乳相傳之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記錄禪宗行者參學求法、辭親遠行之行履事跡,為祖師傳記中常見的參學遊方敘事。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紀錄志誠禪師受神秀大師指派,前往曹溪參拜六祖惠能時,初至門下隨眾參請且隱瞞來歷的情形。
    反映出禪宗參訪名師時,學人隱名求法或檢驗機緣的常見背景。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六祖惠能大師在會上向弟子與大眾開示的時機。

    此句為六祖慧能大師對大眾的宣告,點出有人未表明來歷或動機不純而暗中聽法。
    禪宗語境中的「盜法」指未經正式求法或隱瞞真實來意而私下竊聽師承指點,亦體現祖師具知人機感的敏銳心力。

    記錄禪宗師徒相見時,學人面對祖師檢驗坦誠相告的情形。
    本句體現禪門重直心與坦白,不隱瞞自己的來歷與過往。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常見的發語承接語,指六祖慧能大師對來參訪的僧人開口詢問或對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話的問話,六祖問及對方師父平素接眾的法門或教導方式,藉此檢驗其宗風與知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載學人回應六祖大師關於其師父教導方式的問話。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敘事,記載昔日師長日常對大眾的教導內容,反映禪林中尋常的行持與開示方式。

    此句記述禪宗史傳中早期僧俗修行常見的行持方式,即透過收攝心念、觀照寂靜以及長坐不臥來修持定力,隨後在下文中引發六祖惠能對此種形式化修行的評判與指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六祖對答問話的承接語,顯示祖師將進一步針對對方所言開示佛法宗要。

    此句指出執著於特定的靜態境界或以造作心去求靜,反流於對法相的執取,背離了無相無住的禪宗本旨。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止靜誤認為究竟禪定,即落入住心落境的病態。

    此處禪宗祖師破除執著於形式的修行。
    盲目追求形體上的長坐不臥、拘束色身,若未能契入本源心性,對於體悟真實法理並無實益。

    祖師於此準備以偈頌形式進一步開示禪法要旨,破除執相修行之病。

名相註解
  • 吉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吉安市。
  • 志誠禪師:唐代禪僧,初於當陽山玉泉寺參學神秀禪師,後赴曹溪參謁六祖慧能大師並得悟法要。
  • 太和:古縣名,今江西省泰和縣。
  • 荊南:古地名,指今湖北江陵一帶。
  • 當陽山玉泉寺:位於今湖北當陽的著名佛寺,為北宗神秀禪師弘法的重要道場。
  • 奉事:侍奉、依止師長修學。
  • 兩宗:指唐代禪宗分化出的南北兩大宗派,即惠能(慧能)主持的南宗頓悟法門與神秀主持的北宗漸修法門。
  • 盛化:盛大弘化,指佛法教化廣為普及、昌盛興隆。
  • 秀:指神秀禪師,唐代高僧,北宗禪之代表人物。
  • 南宗:指慧能大師所創之禪宗派系,主張頓悟。
  • 能大師:指唐代禪宗六祖慧能大師(638-713)。
  • 不識一字:指慧能大師未受過世俗文字教育,不通經論文字的傳說背景。
  • 無師之智:又稱無師智,指不依外師教導、由自性本具而開顯的根本智慧。
  • 上乘:指最上乘,在此特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法門。
  • 五祖:指中國禪宗第五祖弘忍禪師(601—674)。
  • 徒然:空無結果、白白地。在此指憑空無因、毫無道理或徒具形式。
  • 親近:親近善知識,指前往隨侍、請益與修學。
  • 虛受:徒然、無功地接受供養或恩惠。
  • 國恩:指朝廷或帝王的崇奉與資養。
  • 無滯:不滯留、不執著,心無罣礙塞滯。
  • 質疑:就修行或經義上的疑惑向師長請益、質正。
  • 禮辭:頂禮並辭別。
  • 參請:參訪尊宿並請益法要。
  • 盜法:指不經正常請法儀軌、隱瞞來歷或意圖而暗中竊聽、偷學佛法與師承機鋒。
  • 禮拜:向佛菩薩或師長恭敬頂禮叩拜。
  • 具陳:詳細地陳述、說明。
  • 示眾:禪林中尊宿上堂說法或向大眾開示教導。
  • 汝師:指對話對象的授業師父。
  • 指誨:指點教導、開示大眾。
  • 住心:將心念安住於某一境緣或狀態中。
  • 長坐不臥:禪修中精進威儀的一種方式,長時間端坐而不倒臥睡眠。
  • 禪:禪宗所指的禪,非指四禪八定等造作之定,而即心本體之無相無住。
  • 長坐:佛教修行中指常坐不臥的苦行或特定坐姿。此處被祖師破除其執相之病。

吉州志誠禪師者吉州太和人也。少於荊南 當陽山玉泉寺奉事神秀禪師。後因兩宗盛 化。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曰。能大師不識一 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 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付衣法。豈徒然哉。 吾所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 無滯於此。可往曹谿質疑。他日迴復還為吾 說。師聞此語禮辭至韶陽。隨眾參請不言來 處。時六祖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 師出禮拜具陳其事。祖曰。汝師若為示眾。對 曰。常指誨大眾。令住心觀靜長坐不臥。祖曰。 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 吾偈曰。

12
白話直譯
生時只坐不臥,死後只臥不坐,本來就是臭骨頭,為何要計較功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活著的時候只知道死守坐姿不肯躺臥,死了之後則橫挺僵臥不再起坐;這具色身本來就只是副臭骨頭,又何必執著於建立什麼功勞或過失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語錄中針對耽著於形相威儀(如長坐不臥)之修行病態的棒喝。
    意在破除對肉身色相的執著以及對形式化修行、功過得失的分別心,指出若心不知源頭、執著於身相骨骸,則盲修瞎練終無實益。

名相註解
  • 臭骨頭:禪宗語錄中對不淨人體、四大色身的直稱,用以破除對身體與相狀的貪著。
  • 功過:指世俗或修行上的功德與過失,禪宗強調超越對立的分別執著,故云何為立功過。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
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13
白話直譯
師。問:不知大師以何法教導眾人?祖說。我如果說有法可以傳給人。那就是欺騙你。只是隨順各地解開束縛,假名為三昧。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話者)師父。。問:不知道大師平常是用什麼方法來教導大家的呢?。祖師回答說。。我如果說有什麼法可以給人、或者有什麼法與人相應,。這就是在欺騙你。。只是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方隅隨機解縛,這也只是假名安立的三昧。。請聽我說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師」為對尊長或參問對象的稱呼,承接上文的對話語境。

    此處為學人請益宗師之辭,詢問禪宗祖師接引大眾的契機法門,引出後文祖師直指心要、不立法相的答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標示歷代祖師開示宗乘的語脈,直接引出後續關於無相法門與隨方解縛的宗義。

    此處展現禪宗離言自性、不立文字之旨,說明真實法體本自具足,無實法可得,亦無可授與之人,藉此破除學人對能所、法我的執著。

    禪宗祖師破執之言。
    直指真如實相離言說相,若言有具體之法可授與人,即落入實有之見,違背無相實相,故為欺誑。

    此句指祖師隨機應教、隨緣化導,不立固定法相;所謂教化與三昧皆為施設之假名,旨在破執解縛。

    祖師以偈頌形式總結宗乘要旨,便於後學直契心源、領解玄趣。

名相註解
  • 誨人:教導、訓誡學人。
  • 人:指修行者或受法之人。
  • 誑:欺誑、虛妄不實。
  • 隨方:隨順地方或隨機應機。
  • 解縛:解開眾生的妄執與束縛。
  • 假名:施設的名言,無自性實體。

師。曰未審大師以何法誨人。祖曰。吾若言有 法與人。即為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 聽吾偈曰。

14
白話直譯
一切無心是自性戒,一切無礙是自性慧,不增不減是真金剛身,去來本自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無所著即是本具的戒行,通達無礙即是本具的智慧;不生不滅、不動不轉即是金剛不壞之身,無論行住去來本來就在定中。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燈錄中闡明心性體用不二的開示。
    指出真正的戒、慧、金剛身與三昧,並非外求造作,而是眾生本具清淨自性的自然流露。
    一切無心則無染著而戒品自立,一切無礙則無窒礙而慧光自現,動靜去來皆不離本體三昧。

名相註解
  • 自性戒:指離相無作、本具清淨的戒體,非依外在相狀而立。
  • 自性慧:指本具圓明、無礙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
  • 金剛身: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壞、不可動搖的法身或清淨本體。
一切無心自性戒一切無礙自性慧
不增不退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15
白話直譯
師聽了偈語後懺悔感謝。於是便發誓依止歸依。隨即呈上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僧聽完偈頌後心生懺悔並向祖師致謝。。立刻發誓皈依祖師。。接著便呈上一首偈語說: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參學過程中,學人因聽聞祖師開示之偈頌而破除執著、生起悔悟與感恩之心的修行契機。

    此處記述參學聞法後生起信解、決志依止的修行態度與轉折。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有所契入後,以偈頌形式向師長呈白、表達心契的叢林儀軌與行持。

名相註解
  • 悔謝:心生懺悔並表達感恩敬謝之意。
  • 依歸:歸依、皈依,指身心投誠並依止三寶或善知識。

師聞偈悔謝。即誓依歸。乃呈一偈曰。

16
白話直譯
五蘊如幻之身,幻象終究回歸真如,法性本來不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根五蘊組成的身體本如幻化,到底要怎麼歸向真如?若說去契合佛法,這個法本身卻又成了不淨。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學人呈偈向祖師請益之辭,表達對「幻身如何歸趣真如」以及「法之清淨與否」的疑情與參究,探討幻化身心與真如本體、法之淨穢的無相實相。

名相註解
  • 五蘊: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構成身心眾生世間的元素。
  • 幻身:謂色身虛幻不實,如幻化所作。
  • 真如:諸法之真實本性,離言說相、心緣相。
  • 迴趣:迴轉趣向、趨向。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迴趣真如
法還不淨
17
白話直譯
祖師同意了。隨後返回玉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祖對此表示認可或應允。。隨後返回玉泉。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祖師(六祖)對於求法者呈頌偈頌的印可與接納,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緣契合、傳承印證之常見敘事。

    此處記述祖師行止與遷返玉泉寺之史實,屬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不另作深奧之教理發揮。

名相註解
  • 然之:認為其言是當,表同意、印可或認可。
  • 玉泉:地名或寺名,此處指玉泉寺,為佛教叢林及天台宗、禪宗重要道場。

祖然之。尋迴玉泉。

18
白話直譯
關於匾檐山曉了禪師,傳記中並無記載。只有北宗門人忽雷澄所撰寫的塔碑廣為流傳於世。大致內容如下。師長久住於匾檐山。法號曉了。是六祖的嫡傳弟子。師證得無心之心。領悟無相之相。無相之境,萬象繁盛令人目眩。無心之境,分別熾盛。斷絕一切語言與聲響。聲響無法傳遞,傳遞的只是行持。言語無法窮盡,窮盡的不是語言本身。師自證無無之無,於無中無不無。我今以有有之有,於有中不有於有。不有之有,來去皆非增益。不無之無,涅槃並非減損。嗚呼。師在世時,曹溪光明。師寂滅時,法舟傾覆。師的言談無所說,卻充滿寰宇。師為迷途者示現了義乘。匾擔山色長存於此。空谷之中仍留曉了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匾檐山的曉了禪師,他的生平事跡在一般的傳記裡並沒有記載。。只有北宗門人忽雷澄所撰寫的塔碑,在世間廣為流傳。。大致內容是這樣說的:。這位禪師住在匾檐山。。他的法號叫作曉了。。他是六祖惠能的正統傳承弟子。。曉了禪師契悟了超越妄想執著的無心之心。。徹悟那沒有執著相貌的真實之相。。這裡說的無相,並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萬事萬物呈現得紛繁璀璨,甚至讓人目不暇給。。達到「無心」境界的人,他的分別運作其實依然極其明晰活潑。。完全超越隔絕了所有的言語和聲響。。心靈的迴響與言語聲響是無法直接傳給別人的,如果真能傳承下去,就必須在實際履踐與修行中去展現。。語言文字無法徹底推求窮盡實相,如果試圖用言語去強求窮盡,那就偏離正理了。。禪師親自證得連『無』也泯滅的真空境界,而不停滯於一無所有的斷滅偏空。。我現在運用那種超越相對現象的真正妙有,而不執著或停留於一般的現象之中。。超越一般世俗執著之『有』的真實妙有,不論如何往來去留,本體都不會因此有所增加。。超越世俗「什麼都沒有」的真空妙無,即使顯現寂滅涅槃,在實相上也並沒有減少。。唉!。大師在世的時候,曹谿法脈光明普照。。大師圓寂了,引渡眾生的法舟也隨之傾覆。。祖師講授不可言說的妙法,而使天地宇宙間充滿法音與生機。。祖師開示迷途學人呀,直指究竟真實的圓滿教乘。。匾擔山的山色垂示著這般清淨山色。。幽靜的山谷中,依然留存著明白徹悟的聲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獻中對祖師生平傳記缺載的史料敘述,說明曉了禪師之行誼不見於早期正統傳記,僅依後人碑銘傳世以補其缺。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記載,說明匾檐山曉了禪師的生平事蹟多見於北宗門人忽雷澄所撰之塔碑中,並因而流傳於世。

    本句為史傳文獻之轉接引用語,用於簡要摘錄前文所提及的塔碑銘文內容,本身不涉及具體佛義與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生平敘事,記錄曉了禪師住錫弘法的地點,並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僧傳記中的客觀敘事語句,記錄該位禪師的法名為『曉了』,不涉及深層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記載,說明匾檐山曉了禪師乃禪宗六祖惠能大師正統法脈的傳承弟子,確立其師承源流與法脈地位。

    本句闡明禪宗『無心』之宗旨。
    禪宗所言『無心』,並非如木石般毫無知覺,而是指離卻妄想、執著與凡情分別。
    曉了禪師所契證的,正是離念清淨、不滯於萬境的本然真心。

    此句接續前句描述禪師的證悟境界,指出其通達「無相之相」,即不滯留於世俗實有之相,亦不落入斷滅空相,直達諸法實相。

    本句承接上文「了無相之相」,闡發禪宗妙有不離真空之理。
    無相並非抹殺現象的虛無(斷滅空),而是離卻偏執後,萬法性空而隨緣顯現,森羅萬象皆自然昭著。

    本句為禪宗碑銘文,承接前句「得無心之心」,說明禪宗所謂的「無心」並非如木石般全然沒有心識作用或斷滅無知,而是在離卻妄執的情形下,妙用萬差、分別諸法,其智慧照了萬象的作用依然鮮明熾盛。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極致心體解脫狀態的描述。
    承接上文「無相」、「無心」之境界,說明第一義諦與自性心體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透過言說或音聲等尋伺妄想來傳達與捉摸。

    承接前句「絕一言一響」,指出禪宗至道非言語聲響等文字名相所能直接傳遞。
    真實的佛法傳承不能僅靠口耳言語之聲,而必須透過自證自悟與實際的體踐來行持。

    本句指出言語文字只是方便施設的工具,無法完全窮盡離言絕相的自性實相。
    若執著於言詮、試圖透過文字思慮追理窮極,反而失卻真旨、落入妄想,故說「窮之非矣」。
    此體現禪宗「言思路絕、不立文字」的離言法義。

    本句彰顯禪宗『真空妙有』的證悟境界。
    『無無之無』透過層層遣執,否定『有』之後進而否定對『無』的執著,顯發雙泯對待的絕對實相;『不無於無』則強調此真空並非死寂的偏空或斷滅空,而是不滯於無、具有無礙妙用。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離相心法的表達,承接前句「無無之無」。
    文中「有有之有」指超越世俗相對對立的真正妙有;「不有於有」則表顯心不滯留於相對現象之中,體現禪宗即現象而離現象、空有不二的解脫境界。

    本句揭示禪宗超越有無對立的實相觀。
    『不有之有』指超越世俗凡夫所執著之有無對立的『妙有』(真如實相)。
    此妙有本體離於增減,故雖在現象界呈現『去來』(往復生滅)之變化,其自性本體亦絕不因此而有所增益,相應於《心經》『不增不減』之理。

    本句為禪宗讚悼祖師之語,對照前句「不有之有去來非增」,闡發不增不減的法義。
    祖師所契悟的「無」,並非世俗相對的斷滅無,而是超越有無雙邊的真空妙理;因此祖師雖示現肉身寂滅(涅槃),於真如本體上實無絲毫減損。

    此處為讚頌、感嘆之辭,用以表達對祖師示現與滅度之深切感傷與追懷。

    此處讚歎禪宗祖師住世弘法時,令曹谿六祖惠能之正法眼目與宗風大顯於世、普照四方。

    此句為輓辭讚頌之體,表達祖師圓寂、失去導師後,世間失去正法弘化的核心依怙之感嘆。

    此句為讚頌禪師雖宣說無說之法(即離言之宗、不二法門),其教化與真理卻遍佈天地、充塞寰宇。

    此句讚頌祖師以究竟了義之法,指引迷妄眾生契入真實佛法。

    此句出自讚頌禪師德行之輓辭銘文,以匾擔山之自然景緻喻示禪師遺留之清淨法色與道風。
    禪宗常借山色水聲直接指示自性法身,表達法脈與清淨氣象垂於後世。

    此句為悼悼讚詠偈頌之末句,讚歎禪師雖已示寂,其明心見性、大徹大悟(曉了)的德行與名聲,依然如空谷迴響般長留於世。

名相註解
  • 曉了禪師:唐代禪宗僧人,住匾檐山,為六祖慧能之法嗣。
  • 傳記:此處指佛教祖師傳記或史傳類文獻。
  • 北宗:指中國禪宗分宗之一,以神秀大師為首,主張漸悟,盛行於北方。
  • 塔碑:刻有高僧生平事跡並立於塔側或塔身上的紀念碑文。
  • 匾檐山:山名,為曉了禪師住錫弘法之地。
  • 法號:僧侶出家或受戒時由師長所授予的名號。
  • 嫡嗣:指正統傳授法脈的嫡傳繼承者。
  • 無心之心:指超越妄情執著後所顯露的本然清淨真心。
  • 無相之相: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萬物外在形相(無相)的實相真如。
  • 森羅: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紛然列布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眩目:形容萬象紛呈、光彩耀眼,此處喻指法界妙用顯現無量。
  • 分別:此處指不帶妄執的妙觀察與明照作用,非凡夫的妄想計度。
  • 熾然:形容極其鮮明、盛大或活潑顯現貌。
  • 絕:隔絕、超越或斷絕,指遠離尋伺造作與相對概念。
  • 一言一響:泛指一切言語與聲響,代表言說與意念的對待現象。
  • 響:音響、聲響,此處指言語聲氣或外在言音等名相相狀。
  • 傳之行矣:將此法道的傳承貫徹於實際的修行體履與實踐之中。
  • 言:指言說、文字或語言之言詮工具。
  • 窮:指窮盡、推求極致,意謂試圖透過言思追究實相底蘊。
  • 無無之無:指徹底遣除『有』與『無』之對立,連對『無』之執著亦一併泯滅的絕對真空實相。
  • 不無於無:指證悟之真空不落入斷滅偏空,不停滯於虛無死寂之中。
  • 有有之有:指超越世俗相對對立之「有」,即不落邊見的妙有境界。
  • 不有於有:指心不滯留、不執著於相對的現象或事物之中。
  • 不有之有:指超越世俗相對『有無』觀唸的『妙有』或真如實相,非凡夫所執著的世俗實有。
  • 去來:指現象界的往來、去留或生滅顯現。
  • 非增:指真如本體不因現象的顯現或往來而有所增加,體現不增不減之實相。
  • 不無之無:指超越世俗相對「有無」、非斷滅空的真如真空。
  • 住世:指佛或高僧大德留存世間弘法利生。
  • 寂滅:佛教用語,指煩惱斷盡、生死永斷的涅槃境界,此處用以指稱祖師圓寂。
  • 法舟:比喻佛法能載運眾生度過生死苦海,到達涅槃彼岸。
  • 寰宇:天地之間,指整個世界或宇宙。
  • 無說:禪宗離言自證之旨,真如實相超乎言語文字。
  • 了義乘:究竟真實、圓滿顯了諸法實相的教乘,不藉權巧方便。
  • 迷徒:迷失本心、流轉生死的學人或徒眾。
  • 匾擔山:古山名,禪宗祖師曾駐錫之處。
  • 垂茲色:將此清淨莊嚴之山色(或道風)垂示、遺留於世。
  • 曉了:指通達明白、徹悟實相。

匾檐山曉了禪師者傳記不載。唯北宗門人 忽雷澄撰塔碑盛行于世。略曰。師住匾檐山。 法號曉了。六祖之嫡嗣也。師得無心之心。了 無相之相。無相者森羅眩目。無心者分別熾 然。絕一言一響。響莫可傳傳之行矣。言莫可 窮窮之非矣。師自得無無之無不無於無也。 吾今以有有之有不有於有也。不有之有去 來非增。不無之無涅槃非減。嗚呼。師住世兮 曹谿明。師寂滅兮法舟傾。師譚無說兮寰宇 盈。師示迷徒兮了義乘。匾擔山色垂茲色。空 谷猶留曉了名。

19
白話直譯
河北智隍禪師。最初參加五祖的法會。雖然曾經請教決疑,仍依次第漸進修行。後來前往河北,結草庵長時間靜坐。二十多年來從未顯露懈怠之態。後來遇到六祖門人策禪師在當地遊歷。策禪師激勵他勤奮追求法要。於是師便捨棄草庵,前往參拜六祖。六祖憐憫他遠道而來,便為他開示抉擇。師在言語之下,豁然領悟契入。過去二十年所獲心得,完全不再留下影響。當夜,河北的檀越士庶忽然聽聞空中有聲說:隍禪師今日得道了。後來返回河北,教化四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河北地區的智隍禪師。。起初去參拜五祖求法。。雖然曾經向五祖請教並解決疑問,但他依然依照漸進修修行的方法來實踐。。此後他前往河北一帶結茅造庵,長年坐禪修行。。累積了二十多年,完全看不出他有絲毫懈怠的樣子。。直到遇見六祖的弟子策禪師遊歷到那裡。。激勵他要精進探求佛法的核心要旨。。智隍禪師於是放棄了茅庵,前往參訪六祖。。六祖哀憫他從遠道而來,便慈悲地為他開示抉擇疑滯。。大師聽了對方的話,當下豁然貫通、契會覺悟。。過去二十年來自己所體會到的禪定心境,在開悟後發現根本毫無實質的蹤跡可尋。。當天夜裡,河北地區的護法信眾與士民百姓,突然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隍禪師在今天悟道了。。後來返回河北,教化四眾弟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介紹人物生平傳記的起始起語句,標示受記錄者的姓名與地域,無直接抽象法義論述。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智隍禪師修學禪法之始,說明其起初前往禪宗五祖弘忍大師處參學。

    此句記述智隍禪師早年在五祖弘忍門下的修學經歷。
    說明他雖曾向上師請益佛法法義、解決疑難,但個人修行仍侷限於漸修漸悟的階段,未登頓悟之境。

    記述智隍禪師早期行止,前往河北地區築庵專事坐禪修行,為禪宗史傳中常見的禪修隱居記載。

    記述河北智隍禪師長坐修行、精進不懈的行持相狀,展現禪門修行者歷經歲月而道心堅固之威儀。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單純記述智隍禪師在長年打坐後,遇見遊歷至此的六祖弟子策禪師之經過。
    此一相遇為引導其後續前往參學六祖的關鍵因緣。

    此處記述六祖門人策禪師引導智隍禪師打破既有禪定執著、轉而切實參求究竟法要的宗門機緣。

    此處記述智隍禪師因受六祖門人策禪師激勵,捨棄長坐二十餘年的舊庵,前往參訪曹溪六祖惠能求決究竟法要,展現追求頓悟法門的決心。

    記述六祖慧能見智隍禪師長途跋涉前來求法,心生慈愍,當即給予切要的禪法開示與抉擇,助其打破滯塞。

    記錄禪宗修行者參學機緣成熟時,藉由善知識的點撥,於言語契機下頓悟本心、印證自性的過程。

    此句描述禪宗行者頓悟前後心境的轉變。
    前二十年於河北長坐雖精進,但仍執著於有所得之修行境界;一旦言下契悟,則覺察先前的所得心皆屬幻影、毫無真實受用,顯現禪宗破除法執、直下見性之旨。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瑞相敘事,記述修行人契悟得道時,感得虛空聲響以告世人。
    此處屬史傳部之歷史敘事語境,不涉及深奧法相教理,單純記述禪師悟道感應之情境。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修行者於言下契悟、因緣成熟而心性開顯的記載,屬傳記敘事,明示禪宗行者悟道之實相。

    記述禪師悟道後返回本土弘法,接引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

名相註解
  • 河北:古地名,指黃河以北的地區。
  • 智隍禪師:唐代禪宗僧人,曾參五祖弘忍,後經玄策禪師指引參謁六祖慧能而得悟。
  • 法席:指高僧說法教化的座席或道場,亦泛指法會、門下。
  • 諮決:諮詢請教以決擇疑難。
  • 漸行:漸次修行的法門,相對於頓悟法門而言,指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地修持。
  • 策禪師:即玄策禪師,六祖慧能之弟子。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旨與解脫關鍵。
  • 庵:僧侶修行所居的小茅屋或房舍。
  • 開抉:開示並決斷疑滯,指師父啟發弟子、釐清修行上的迷障。
  • 所得心:修行中執著於有所得、有所證悟的分別意識。
  • 影響:蹤跡、影像,比喻虛幻不實、毫無實際著落。
  • 檀越:梵語dana的意譯與音譯結合,指施主、護法信士。
  • 士庶:士人與庶民,泛指一般社會大眾。
  • 隍禪師:指唐代荷澤神會門下或相關傳記中之隍禪師,此處依《景德傳燈錄》卷五行傳記述。
  • 得道: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指明心見性、契悟本源。
  • 開化:開導教化。

河北智隍禪師者。始參五祖法席。雖甞咨決 而循乎漸行。後往河北結庵長坐。積二十餘 載不見惰容。及遇六祖門人策禪師遊歷于 彼。激以勤求法要。師遂捨庵往參六祖。祖愍 其遠來便垂開抉。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 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檀越士庶 忽聞空中有聲曰。隍禪師今日得道也。後迴 河北開化四眾。

20
白話直譯
洪州法達禪師是洪州豐城人。七歲出家,誦持法華經。受具足戒後,來禮拜祖師,頭卻未觸地。祖師呵斥說:禮拜不至地,還不如不禮拜。你心中必定有某種執著蘊藏習氣。是什麼原因?法達回答:我已誦法華經三千部。祖師說:你若能誦到一萬部並領會經義,不以此自傲,便能與我同行。你如今背負這事業,卻全然不知過失。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法達禪師是洪州豐城人。。七歲時出家,並讀誦《法華經》。。受了具足戒之後,前來禮拜祖師,頭卻沒有叩到地上。。祖師便出言呵斥說。。禮拜時如果頭面不著地,那還不如不要禮拜。。你心中必定存有一物,且已積習深固。。是什麼事呢?。法達答說。。我誦念《法華經》已經達到三千部了。。祖師說。。你如果能把這部經唸到一萬部,並且真正領會了其中的經義,。如果你不把誦經的數量當成值得驕傲的勝場,就可以跟我一起同行。。你現在擔負著這樣的誦經事業,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過失。。請聽我說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法達禪師傳記之起首,依禪宗燈史慣例,先交代祖師法名、籍貫及所屬地域,為後文記載其參學因緣與法華經契悟之張本。

    此處記述法達禪師幼年出家及早年以誦持《法華經》為行持之背景,為後文與六祖惠能對話之伏筆。

    此處記述法達禪師初見六祖時的禮拜儀容失矩。
    頭不至地表徵內心尚有慢心或所知障、執著未除,因而動作不圓滿,成為後文祖師勘辨其執相的契機。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六祖惠能)針對學人禮拜時未能恭敬至誠、心存傲慢或執著修行相的行為,直接予以當頭棒喝與呵責,藉此破除學人的自我執著與知見障礙。

    此句為禪宗祖師(六祖惠能)對法達禪師的呵責與機鋒。
    禮拜本為折伏我慢、身心歸命之行,若禮拜時心懷傲慢或有所執著致使頂禮不至地,則失去了禮拜恭敬、卸除心粗重的功能,故祖師以「何如不禮」詰問,直指其內心的驕慢與執著。

    此句為六祖慧能(祖)對法達禪師禮拜時頭不至地的訓示,指出其心中存有長年誦經所累積的高傲或執著相,未能真正契入無相法門。

    此處為六祖惠能對法達禪師禮拜頭不至地的追問,藉由探究其內心執著的事項,點出修行者若心存我慢或所作事業之相,則禮敬流於形式而失卻本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法達禪師回答六祖關於心中所積蘊習之問,道出其長年專事誦經的修行行誼。

    此句為法達禪師回應六祖慧能關於其心中所持執著為何的提問,記載其長年精進持誦《妙法蓮華經》的修行數量,為後文祖師破其心頭慢相與文字執著的契機。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祖師針對學人以誦經數量自負的心態,進一步給予指點與勘驗。

    此處祖師藉誦經數量作機緣啟發學人,指出若執著於誦經多寡或心外求法,即便數量滿萬亦未得經意,意在破除學人以修持數量為勝的自我執著與增上慢。

    此處禪宗祖師(六祖慧能)針對法達誦經萬部卻生起自負心態之情形,點出修行若執著於事相功德或以此自勝,即落入我慢與有相。
    須破除勝負優劣之執,方能契合經意而與道相應。

    指出修行若執著於誦經數量或外相功德,心生傲慢與負累,即落入過失之中,而當事人卻不自知。

    此處為禪宗祖師(六祖慧能)針對學人執著誦經功德而生傲慢之過失,即將以偈語開示心要的承接語。

名相註解
  • 法達禪師:唐代禪僧,法華經持誦者,曾參謁六祖慧能大師而契悟。
  • 豐城:古縣名,今屬中國江西省南昌市下轄之豐城市。
  • 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全稱《妙法蓮華經》,宣說一佛乘真實之理。
  • 進具:指受具足戒,即比丘、比丘尼取得正式大戒資格。
  • 祖師:此處指禪宗六祖惠能大師。
  • 呵曰:禪宗師匠用以棒喝學人、破除執著的直接呵斥。
  • 禮不投地:指禮拜時五體投地(額頭、雙肘、雙膝著地)的動作不到位或心不虔敬,此處特指因心中懷有誦經功德的優越感而頂禮不至地。
  • 蘊習:積聚薰習,指長年累積形成的習慣、意念或心態。
  • 三千部:指持誦《法華經》全經累積達三千次的數量,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以指涉修行者對文字相與功德數量的執著。
  • 經意:經典的真實深義,非指字面數量或名相記憶。
  • 偕行:同行、同道,此處指契合於道、同行於解脫之途。
  • 事業:此處指誦經等修行事務或功業。

洪州法達禪師者洪州豐城人也。七歲出家 誦法華經。進具之後來禮祖師頭不至地。祖 呵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 蘊習。何事耶。師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祖 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則與 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

21
白話直譯
禮拜本為折服傲慢之幢,頭為何不至地?\n有我執即生死,滅除功德無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頂禮本來是為了折服傲慢的心態,你的頭為什麼不貼到地面呢?心裡存有我執,罪過就會產生;放下對功德的執著,福報纔是無比巨大的。
法義解析
  • 本偈為六祖慧能對法達禪師的開示。
    禮拜之本意在於折服傲慢、放下自我;若因誦經眾多而自恃有功,生起我執與我慢,反而形成障道罪業。
    唯有體悟無相無我、忘卻所作功德,方能契合真如心性,獲得無可比擬的真實福德。

名相註解
  • 慢幢:將高傲自大之心比喻為高聳的幢旗。
  • 奚:疑問詞,何、為何。
  • 亡功:忘卻所作的功德,指不心著、不自恃自身所修的功勳。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
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22
白話直譯
祖師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回答說。名叫法達。祖師說。你的名字是法達。何時真正通達佛法?又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接著說:。你叫什麼名字?。回答說:。我的名字叫法達。。祖師說:。你的名字叫作法達。。何曾真正通達佛法呢?。接著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話承接之敘事語,記錄六祖惠能大師於說偈破除法達比丘之誦經慢心後,繼續對其提問與接引開示。

    六祖惠能向來訪者詢問法名,藉此問答為機緣,引出後續針對其法名「法達」的破執開示,引導其放下因誦經而生的傲慢。

    本句為對話的承接敘事語,記錄法達僧回答六祖慧能之詢問,本身不包含抽象法義或特定教理。

    本句為法達回答六祖詢問名字之對答。
    法達因自負誦《法華經》三千部而禮陵慢,六祖隨即藉其名「法達」加以點化棒喝,指出徒執經文聲相而不明心者未嘗真正達法,提示禪宗重在明心見性、不滯名相之理。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承接敘事語,標明說話者為六祖慧能,用以引出隨後對法達比丘的機緣點化。

    六祖惠能藉由對方的法名「法達」進行機鋒指點,指出名相與實質的落差,為隨後「何曾達法」的棒喝作鋪墊,意在打破執著於名相與誦經形式的迷妄。

    六祖慧能點化法達僧人,指出雖然名字叫作「法達」,但若僅是徒勞誦經、未明自性,實際上並未能通達佛法真實義。
    此處直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理,警惕莫執著於言說名相而迷失實相。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承上啟下的敘事用語,說明六祖惠能大師在語錄問答後,進一步以偈頌方式開示法義。

名相註解
  • 法達:唐代僧人,洪州(今江西)人,七歲出家,常誦《法華經》。參禮六祖慧能時經點化而悟入《法華》真實旨趣。
  • 達法:通達佛法真諦與諸法實相。

祖又曰。汝名什麼。對曰。名法達。祖曰。汝名 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

23
白話直譯
你現在名為法達,勤於誦經從未停歇,\n只是空誦隨著聲音,稱心為菩薩。\n你今日因緣成熟,我現在為你說明,\n只要相信佛無言,蓮花自會從口中綻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現在名叫法達,勤奮誦經從不歇息。徒然誦念只順著聲音,真正明心才能稱為菩薩。因為你現在與我有緣,所以我今天為你講說。只要相信佛陀本無語言文字,妙法蓮華便會從口中吐發。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六祖惠能指點法達僧人之語。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批評僅停留在文字音聲上的死誦。
    若徒具誦經之名而不悟實相,只是「文字障」;唯有徹悟自心,方為真行菩薩道。
    末句直指《法華經》實相無言之理,若能明達佛意、不執字墨,則隨口所說皆是真法,口出妙蓮。

名相註解
  • 循聲:跟隨經文音聲誦讀,指停留於字面聲韻而未領會內在實相。
  • 明心:明白自心本性,即徹悟心性。
  • 佛無言:指佛陀所證得的實相離言說相,離文字相,真理本不可言說。
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
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吾今為汝說
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
24
白話直譯
師聽到偈語後懺悔說。從今以後,必當謙恭對待一切。只願和尚大發慈悲。簡要說明經中的義理。祖師說。你誦念這部經,以什麼為宗旨?師說。弟子愚鈍。一直只是依文誦念。怎會知道宗旨和趣向?祖師說。你試著為我誦一遍。我會為你解說。師便高聲誦經,直到方便品。祖師說停。這部經本來以因緣出世為宗旨。即使說了許多譬喻,也沒有超出這個範圍。什麼是因緣?只有一件大事。這一大事就是佛的知見。你千萬不要錯解經義。要明白他所說的道理。開示領悟本是佛的知見。我們無法涉入。若有這種理解,就是誹謗經典、毀謗佛陀。他既然成佛,已具備知見。又何須再開示?你現在應當信受。佛的知見,只是你自心,並無其他本體。只是因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願受驅使奔波。因此勞煩他人從三昧中起身。以種種苦口勸導,令你止息妄動。不要向外尋求,與佛無二。所以說開佛知見。你只是辛苦執著念誦,認為這就是功課。這有何異於犛牛戀尾?師說:如果如此,只要理解義理,就不必誦經了嗎?祖師說:經典有什麼過失,怎會妨礙你念誦?只是迷悟在人,損益由你自己。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達法師聽了偈頌之後,深感悔過,說道:。從今以後,我應當對一切人都保持謙虛恭敬。。只希望和尚大發慈悲,。請簡要說明經文中的法義道理。。祖師說道:。你誦念這部經,是以什麼為宗旨?。學僧回答說:。弟子根機愚鈍。。過去向來只是依照文字來誦讀念持。。哪裡知道其中的宗旨與趣向呢。。祖師說:。你試著為我誦念一遍。。我會為你解說。。那位法師就大聲地誦讀經典,一直唸到〈方便品〉。。祖師說:「停下來,不用再念了。」。這部經本來就是以「因緣出世」作為它的宗旨。。縱使講了再多種譬喻。。也同樣沒有超出這個範圍。。什麼是因緣?。只有這一樁最重要的大事。。所謂的一大事,就是佛陀的知見。。你千萬不要誤解經典的真實含意。。如果看見別人這樣說:。所謂的開示悟入,本來就是佛陀的知見。。我們沒有份。。如果抱持這樣的理解,就是在毀謗經典、破壞佛陀。。既然他本來就是佛,本來就具備佛的知見。。哪裡還需要再行開示呢?。你現在應當相信。。所謂的佛之知見。。就是你自己的心,除此之外沒有另外的本體。。這是因為一切眾生自己遮蔽了本具的光明。。眾生因為貪戀外在的塵世境界,被外境所緣引而擾亂內心,甘願受其驅使奔波。。這才勞動諸佛菩薩從定中起來,百般苦口婆心地勸導。。用各種苦口婆心的方式勸導,讓眾生歇息妄念。。不要向外去追求,本心與佛陀是沒有差別的。。所以說這是開顯佛陀的知見。。你只是白白辛苦,死守著念頭把它當作修行功課。。這跟犛牛愛惜自己的尾巴有什麼兩樣?。學僧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能夠理解經文的義理就可以了。。那就不需要再費心去誦讀經典了嗎?。六祖惠能大師說:。經典本身有什麼過錯呢?難道它會阻礙你的誦念嗎?。只因為迷昧與體悟全在於個人自身,受損或獲益完全由你自己決定。。聽我說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法達法師聽聞六祖惠能點破其徒勞誦經、未曾明心的偈頌後,當下生起悔過之心。
    禪宗著重明心見性,法達原先自恃誦經之積累,經祖師示導後發心檢討傲慢與法執,轉而虛心求請經中真義。

    此句為法達聽聞六祖偈頌後發心懺悔之語。
    法達體悟到過去因執著誦經遍數而產生我慢,因而決意放下傲慢,對一切眾生與事物皆生起謙遜恭敬之心。

    本句為法達聽聞六祖偈頌後,心生悔悟並向六祖恭敬請法之語。
    「和尚」指親教師,「大慈」乃佛菩薩與大善知識給予眾生安樂之悲願,體現弟子懇請師長慈悲開示法要的虔誠敬意。

    本句為法達比丘向六祖請法之語,祈請和尚簡要說明經典中的法義與道理。

    本句為承接上下文的對話標示語,說明六祖慧能大師開始回應法達比丘的請求。

    六祖惠能問法達(此處簡稱師)誦經的核心旨趣,旨在引導學人超越文字表相、直契經藏真實義理。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六祖惠能與法達(此處之「師」指法達)問答之對話承接語,記錄法達回應祖師提問時的言說姿態,無額外深奧法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法達)自謙之詞,表達自身根機遲鈍、未能契入經藏深義,藉此承接祖師(六祖惠能)進一步的教導。

    此句說明行者僅停留在文字相上的讀誦,未能契入經文深層宗趣與實相。

    此處表達修行者自承過去僅停留在文字誦唸的層次,未能深入契入經教的核心宗旨與真實意趣,點出宗門參學中「離文字相、會真實義」的學人省思。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祖師對詢問法義者的回應。

    祖師(六祖慧能)指示對方誦念《法華經》,以便從其念誦中為其印證並開示經中的根本宗趣。

    六祖惠能對法達說,若其誦念《法華經》,自己當為其剖析闡明經中的核心宗趣與實相法義。

    本句為敘事語句,記錄法達禪師依六祖慧能之請,高聲誦念《法華經》至〈方便品〉的過程,為後續六祖為其開示《法華經》以「一大事因緣」(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為宗旨的機緣。

    此句為六祖慧能聽聞法達誦《法華經》至〈方便品〉時的截流指點。
    禪門教學注重直下指點,祖師在此及時叫停,旨在切斷學者死執經文誦讀的慣性,轉而引導其體會經文所指向的宗趣本懷。

    此處指明特定經典(如《法華經》)的立宗本旨乃在於「因緣出世」,即佛陀為了因緣而降誕於世,直接對應後文所言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一大事因緣。

    此處承上啟下,說明《法華經》雖廣開方便、說種種譬喻,然其宗趣始終不離一佛乘之「一大事因緣」,不應落入名相或枝末喻義中。

    此處指《法華經》雖說種種譬喻,但其根本宗趣始終不出「因緣出世、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一大事因緣,不另有其他超出的宗旨。

    此句承接前文「以因緣出世為宗」,為禪宗祖師針對經意發問並自問自答之語,意在進一步揭示經中所說「因緣」之真實意涵。

    承接前文對《法華經》因緣出世宗旨的闡發,指諸佛出世唯為此一重大因緣。

    此句承接《法華經·方便品》「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之旨,說明諸佛出世的唯一大事即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直指眾生本具之佛性本體。

    此句為祖師對學人的慈誡,強調對於大乘經典如《法華經》等所開示的佛之知見,切莫流於表面文字或產生偏頗的錯誤理解,以免與真實法義相違。

    此處引述錯誤的經意理解,指出若認為佛之知見僅屬於佛陀自身,而生起隔閡之見,即是錯解《法華經》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本懷。

    此句承接《法華經》「示教利喜」或「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之意,禪宗藉此指明佛之知見即是眾生本具之自心,非從外得。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華經》「佛知見」的錯解,指若認為佛之知見僅屬於佛而成、與凡夫眾生無涉,即落入「我輩無分」的侷限見解。

    指出若將佛之知見視為唯屬諸佛而與凡夫無關,便會落入曲解經意、謗經毀佛的邪見。

    此處承接前文對《法華經》「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誤解辨正,說明眾生本具佛性、本自具足佛之知見,並非如外道或凡夫所見般須從外求得。

    承接前文「彼既是佛已具知見」,說明若眾生本具佛之知見且已圓滿具足,即不假外求、本自現成,故反問何須更勞施設開示之法。

    此處承上啟下,針對「佛知見」本自具足之義,勸勉學人當下信受自心即是佛、不向外求的旨趣。

    承接上文對法華經「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辨正,指出佛知見之本質,說明其非離心外求之法。

    指出佛知見即是眾生本具之清淨自心,離此心之外更無成佛之別體,彰顯即心即佛之旨趣。

    說明眾生本具清淨自心(佛知見、光明),只因無明妄想而自我障蔽,無法顯露本覺。

    說明眾生因心生貪愛而向外攀緣塵境,導致內心煩惱紛擾,甘願受生死業力與外境驅遣而不得自在,對應前文「自蔽光明」的原因。

    說明眾生因妄求外境而流轉生死,致使大悲聖者不得已而從定起、隨緣垂跡以施施設教化。

    此處說明諸佛祖師悲心切切,以種種善巧方便勸導眾生止息攀緣妄想與外在馳求。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指出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與諸佛無異,不須向心外攀緣追尋。

    此處承接上文「莫向外求與佛無二」,說明自心本具之體性與佛無異,故引經意闡明所謂「開佛知見」即是揭示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不須向外馳求。

    本句指出若未能契悟自心本源,僅落於形式上執相修行、勞心執持所謂的功課,則與向外馳求無異,無法真實契入解脫。

    此處借用犛牛愛尾的典故(喻世人執著於表相、名相或刻意造作的修行,如犛牛視尾巴為珍寶般盲目愛著),斥責將勞神執念、流於形式的修行當作功課的迷執。

    禪宗燈錄中標示問答語辭之承接,此處「師」指進一步請益的學僧或參問者。

    本句為法達禪師聽聞六祖惠能開示後所發之問。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念誦經典的價值在於開悟並契入佛之知見,故提出是否唯求領會經中義理即足矣。

    此句為法達聽聞六祖惠能開示後的反問。
    法達聞說只需領解經義、不可著相求佛,因而產生「既已解義即可廢棄誦經」的偏空見解。
    此問反映出修行者容易將「理理解」與「事修(誦經)」切割為二對立極端,為後續六祖開示「經有何過,只為迷悟在人」引出發端。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六祖惠能針對法達「是否只需理解經義而不必誦經」的提問進行答覆與開示。

    六祖指出佛經文字本身並無過咎,亦非修行的障礙。
    誦經之所以成為負擔或執著,關鍵在於人心是否迷失於名相。
    心迷則被經教所轉,心悟則能運用經教;故障礙不在經文,而在於人的心念與執著。

    本句為六祖慧能對法達之示導,說明經典本身並無過失,亦不妨礙念誦,關鍵在於持經者自身心念的迷昧或體悟。
    若迷於文字相則被經所轉(損),若悟於自性則能轉經典(益);修行的損害或效益,完全取決於自心的覺照與否,展現禪宗自性自度、直指人心的核心法義。

    六祖惠能在此作為承上啟下的引導語,指示提問者靜心聽受隨後宣說的四句偈言,以直指心性、解開對誦經與法義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悔過:懺悔過失,指認知並檢討自己過往偏離正法、執著於外相的錯誤行為與心態。
  • 謙恭:謙遜恭敬。此處指法達聽聞六祖教條後,發心降伏我慢,對一切眾生懷抱謙敬態度。
  • 大慈:佛菩薩或善知識給予一切眾生安樂的廣大慈心。
  • 義理:經典所教導的法義與核心理趣。
  • 宗:宗旨、根本意趣。
  • 學人:佛教中對修學佛法者的謙稱,此處指法達僧人。
  • 愚鈍:形容心智遲鈍、根機較劣,無法自行通達深法。
  • 依文:依據字面文字,未通達真實義趣。
  • 宗趣:佛教經論或宗派的宗旨與意趣、核心主旨。
  • 念:誦念,此處指誦讀《法華經》。
  • 解說:解釋說明,此處指剖析《法華經》之宗趣與義理。
  • 方便品:《妙法蓮華經》的第二品,為《法華經》闡明開權顯實、引導眾生入佛知見的核心章節之一。
  • 止:停止、叫停。禪宗公案中常作為截斷學人思慮執著的語詞。
  • 因緣出世:諸佛如來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即顯示真實之法以度化眾生。
  • 譬喻:佛教經論中用以抉擇深義、引導初基的權巧說法,如法華七喻。
  • 因緣:佛教用語,指生起諸法之內因與外緣;此處特指諸佛如來出現於世的根本本懷與因緣。
  • 大事:指諸佛出世教化眾生的唯一目的與究竟大事,即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一大事:指諸佛出世教化之唯一重大因緣,即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佛知見:佛陀的智慧與見地,即覺悟真理的本淨心體。
  • 開示悟入:出自《法華經·方便品》,指佛陀出現於世之本懷,即開導、顯示、悟入、進入佛之知見。
  • 佛之知見:即佛陀的智慧與見解,禪宗語境下常直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謗經毀佛:毀謗經典與破壞佛陀,此處指曲解佛法深義、否定眾生本具佛性見解的過失。
  • 知見:佛的知見,即覺悟的智慧與見解,禪宗語境下直指自心本具的靈明覺性。
  • 自心:禪宗語境中指人人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本覺真心。
  • 別體:另外的本體或實體。
  • 光明:此處指本覺真心或自性本具的清淨智慧。
  • 眾生:指未覺悟、迷失於生死輪迴的有情生命。
  • 塵境:指六塵境界,即色、聲、香、味、觸、法,為心識攀緣的對象。
  • 驅馳:比喻奔走勞碌,受外在境界與煩惱所支配。
  • 苦口:形容反覆懇切、不辭勞倦地勸導。
  • 寢息:此處指止息妄心與外緣奔馳。
  • 向外求:背覺合塵,於外境中攀緣執取而忽略自心本具之佛性。
  • 與佛無二:自性清淨心與諸佛法身平等無異。
  • 功課:此處指修行者日常持守的定課或修行行儀,在此語境中被祖師用以針砭流於形式而執相的作法。
  • 犛牛愛尾:佛教禪宗常用典故,比喻眾生愚癡執著於微細的愛見或表相,不能契入真實自性。
  • 解義:理解經典所蘊含的真實義理與佛法智慧。
  • 不勞:不必費心、無須勞費力氣。
  • 誦經:出聲念誦佛經,此處指念誦《法華經》之修持。
  • 障:障礙、阻隔,指遮蔽自性或阻礙修證。
  • 迷悟:迷昧與體悟。迷者滯於字句、被經文所轉;悟者通達法義、能自我調伏而轉經。
  • 損益:損害與利益。此處指誦經若生執著則障礙道業(損),若能會通自性則助成修行(益)。

師聞偈悔過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惟願 和尚大慈。略說經中義理。祖曰。汝念此經以 何為宗。師曰。學人愚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 知宗趣。祖曰。汝試為吾念一遍。吾當為汝解 說。師即高聲念經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經元 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 於此。何者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見 也。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 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 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 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體。蓋為一切 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 馳。便勞他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 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汝但勞勞 執念謂為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也。師曰。若 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祖曰。經有何 過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汝。聽吾 偈曰。

25
白話直譯
心迷則法華轉,心悟則轉法華;誦經已久不明己,反與義理為仇敵。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都不執著,長乘白牛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若迷茫,就被《法華經》所束縛;心若開悟,就能自在運轉《法華經》。長期誦經卻不明白自性,反而與經文教義成了對立的仇家。不起執念而誦念纔是正念,懷抱有所得的妄念去誦念就成了邪念。超越有與無的偏執而不去計量,就能長久駕馭大白牛車,直達佛果。
法義解析
  • 本偈為六祖慧能開示法達之語。
    指出誦經不在於形式上的聲誦積累,而貴在明心見性。
    若心生執著、為名相所縛,即是「心迷法華轉」;若悟得自性真如,心不隨境轉,即是「心悟轉法華」。
    《法華經》以「大白牛車」喻指一佛乘之無上智慧,唯有超越「有、無」二邊執見,離相無念,方能體合一乘實相之妙理。

名相註解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此處亦代表經文名相與誦經之形式。
  • 讎家:仇敵、對立者。謂死執字句而違背經文真實義理,適得其反。
  • 無念:離卻妄想執著、不落名相偏見的清淨心態。
  • 白牛車:語出《法華經·譬喻品》羊車、鹿車、牛車「火宅三車」之喻,大白牛車比喻圓融無上的「一佛乘」。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
誦久不明己與義作讎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
26
白話直譯
師聽完偈語,再次請問:經上說:諸大聲聞,乃至菩薩,都用盡心思推度衡量,尚且不能測度佛智。如今卻讓凡夫只要領悟自心。這就稱為佛的知見。除非是上根之人,否則難免懷疑與誹謗。又,經中說有三種車。大牛車與白牛車要如何區分?願和尚再為我開示說明。祖師說:經文的旨意非常明確。只是你自己迷惑背離了。一切三乘人無法測度佛智。問題就在於他們有所分別衡量。即使他們再怎麼思考推論,也只會越加遙遠。佛本來是為凡夫說法,並非為佛自己說。如果有人不願相信這個道理,就讓他離席吧。殊不知這正是捨棄了白牛車。還在門外尋找三車。何況經文已明白告訴你:沒有二乘,也沒有三乘。你為何還不覺悟?三車只是過去的方便假說。一乘才是真實,為現今所說。只是教你捨棄虛假,歸向真實。歸於真實之後,真實也無名可得。應當知道一切珍寶財物都屬於你,由你受用。不再生起父親的想法。也不再生起兒子的想法。也沒有受用的分別。這就叫做持誦法華經。從一劫到另一劫,手中從不放下經卷。從白天到黑夜,無時不在憶念。師父蒙受啟發,內心踴躍歡喜。以偈讚歎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達聽了這首偈頌後,再次向六祖陳白請教說:。佛經裡說:。各個大聲聞弟子乃至諸位菩薩,。全部竭盡心思去推測思量。。都還無法推度測量佛陀的智慧。。現在卻要一般凡夫只要領悟自己的心性,。就被稱為佛的知見。。如果不是根器高深的人,難免會產生疑惑與毀謗。。另外,經上提到有三車。。大牛車和白牛車要怎麼區分呢?。希望和尚能慈悲再次為我解說。。祖師說:。經藏的意旨本就清清楚楚、明白顯現。。是你自己迷糊而違背了經文本意。。各種修習三乘的人之所以無法推測佛陀的智慧,。毛病就在於用凡夫的心思去測度衡量。。任憑他們用盡心思去共同推算琢磨,只會讓自己離佛智越來越遙遠。。佛陀講經說法原本是為了引導凡夫,而不是講給已經成佛的人聽的。。對於這個道理如果不願意相信,就由得他們退席離開。。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坐在白牛車上面了。。卻又跑到門外去尋找三車。。更何況經文已經明白告訴過你。。既沒有二乘,也沒有三乘。。你為什麼不徹底清醒覺悟呢?。三車是權假方便,這是為了過去時代而說的。。一乘法是真實究竟的,是因為適應現今時代的緣故。。只是教導你捨棄虛妄的權巧方便,回歸真實的一乘實相。。回到真實的本質之後,連「真實」這個名稱也本無所得、無需安立。。你應該知道,所有的珍寶財物全都是你的,由你來自行受用。。也不再起「這是父親」的念頭。。也不起我是兒子的能治想。。心裡也不存「有用」的念頭。。這才叫作受持法華經。。經歷漫長的無量劫,手中始終沒有放下過經卷。。從白天到夜晚,沒有不在唸誦的時候。。學僧受到啟發後,內心欣喜雀躍。。透過偈頌來表達讚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之承接語。
    記載法達禪師(師)聽聞六祖慧能大師開示的偈頌後,心中疑情未盡,因而再次開口請益。
    呈現禪門中藉由問答層層破除迷執、發明心地的過程。

    此句為引入經文引文的起頭承接語,為法達木叉向六祖慧能請益時,引述《法華經》文句前的導語。

    本句為提問者引述《法華經》之語,說明乃至聲聞與菩薩等聖者階位,若以有心思量推測,皆難以測度佛陀智慧之深廣無隘。

    本句承接前句的聲聞與菩薩,指出若僅依憑意識心思去忖度推測,終究無法測度佛陀圓滿的實相智慧。
    此句源自《法華經·方便品》,在《景德傳燈錄》的禪宗語境中,係法達引經文來發問,質疑凡夫何以能僅憑悟心即具足佛之知見。

    本句引用《法華經·方便品》意旨,說明佛陀圓滿的無上智慧甚深微妙,非聲聞或菩薩以世俗思維與分別心所能推測測度。
    在文本脈絡中,係法達向六祖慧能提出疑問,質疑聖者盡思尚且無法測度佛智,凡夫何以僅憑悟明自心即可稱為契入佛之知見。

    本句為法達向六祖惠能提出的疑難內容之一。
    句義表明:既然經典記載聲聞與菩薩盡思度量都無法測度佛陀智慧,如今卻主張未斷煩惱的凡夫只需悟明自身心性即可。
    此句呈現了傳統漸修觀念對於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頓悟教法的困惑與質問。

    本句接續前文凡夫「但悟自心」的提問,指出若凡夫領悟自身心性,即算作契入佛的知見。
    此處呈現了《法華經》「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教理,在禪宗語境中被直指為覺悟本心實相的法義討論。

    本句表達對「凡夫悟心即名佛之知見」這一頓教教法的疑慮。
    直指心性、即心即佛之法極為深妙,唯有上根利智者方能直下信受;根基未熟者聽聞,容易產生疑慮乃至不信毀謗。

    此處為學人引用經教中「三車」之喻以向祖師提問,探究法華經等大乘經中羊車、鹿車、牛車之權實差別。

    此處承上文「三車」之教起問,藉法華經喻中之大牛車與白牛車名相,請益禪門祖師對經意之實質體認與簡別。

    此為學人對師長(和尚)懇切求法的請益之辭,展現謙卑好學、希求決疑的求法態度。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開示答問的承接語,標示語段轉換與說話者身分。

    此句為祖師針對學人對經卷三車喻的疑問所作之直截答覆,指經典之真實意旨本自顯明,不待妄求,學人迷失乃因自心取著。

    祖師指出經文義理本極明確,問題出在問者自身未能正審經意,因而產生迷妄與背離,點出禪宗直指人心、不離當下的機鋒點撥。

    說明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修道者,若以有漏的情識或分別心去推度佛陀無分別之實相智慧,必然無法通達。
    本句承接前文對《法華經》旨趣的討論,指出以心思計度佛智是迷失本心的根源。

    承接前句說明三乘人之所以無法測度佛陀智慧,其根本癥結(患)就在於習慣以凡夫的情識、理性邏輯去思量推測(度量)離言絕慮的佛智。

    說明佛陀智慧非凡夫或三乘學者可以透過意識心、邏輯思維或集體討論來度量推測。
    越是運用情識妄想去計度推求,就越背離離言法性的佛智本體。

    本句指出佛陀設教設法的初衷與對象。
    佛陀出世說法、施設言教與三乘權巧,目的是為了打破凡夫的無明迷妄、引導其轉迷成悟;而對於早已證得究竟實相的諸佛而言,實相離言絕慮,本無言教可說。
    禪門藉此打破對經教言句的僵化執著與度量。

    此處闡明禪宗宗師對法義的抉擇態度,認為真實之理超越凡情度量,若聞法而不生信解,亦不強求,任其隨緣去留。

    此處運用《法華經》中「火宅喻」與「大白牛車」的典故,批評眾生捨本逐末,不察自身本具佛乘或真實法義,反而向外馳求別法。

    此句借用《法華經》火宅喻中長者賜予羊車、鹿車、牛車之典故,批評學人捨棄本具的大乘圓滿實法(白牛車),反而向外妄求權教方便之法(三車),比喻心外求法、迷失本心。

    此處承接前文對法華一乘三車之譬喻,指出經文早已明言真實法義,行者應直接契入一乘真實,不應於名相外另求知見。

    此句引用《法華經》之意,指佛陀隨機設教雖有種種方便權巧,但究竟真實之法唯有一乘,無二乘與三乘之別。

    指出學人若未能契會一乘真實之理、仍向心外尋求權教方便,是由於自身未肯當下迴光返照、徹見本源;此處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趣。

    此處承《法華經》之意,指佛陀昔日於三乘教法中為應機設教而施設「三車」,其本意乃隨順當時眾生根機的權假之說。

    此句承接《法華經》「開權顯實」之旨,說明相對於昔日因應不同根機而施設的權巧三車,當前所開示的唯一佛乘(一乘)為真實究竟之法。

    此句接續前文對《法華經》「開權顯實」義理的闡釋,指出修行之要不在於外求三車等權假施設,而在於捨離虛妄名相,契入真實不虛的法華一乘本懷。

    承接前文「去假歸實」之旨,說明當行者契入一乘真實之境後,連「真實」之名亦屬言說施設,不可執著實有真實之相或真實之名。

    此處承上文「歸實之後實亦無名」之意,闡明契悟法華一乘實相、捨假歸實之後,本具之無量法財自然顯現,全體即是自我受用,不假外求。

    禪宗藉《法華經》窮子喻之意,指明當契悟自性、領納本分家業之後,能所雙亡,連「父」與「子」的對立觀念與分別執著亦不復存在。

    此處闡明契入法華經實相妙理時,能所俱泯、心無所住之境。
    既不落於父能恩施之相,亦不落於子能受用之相,於一切法中無所執著,方名真正受持法華經。

    此處承接前文破除對立能所與對「父」、「子」等法相的執著,進一步指出連「用」的意念也須一併放下,達到心無所住、能所雙亡的境界,方合《法華經》實相無相之旨。

    此處禪宗語境藉《法華經》之義理,指出超越能所對待、心無所住、徹底契入實相之境界,即是真正的受持經典。

    此處指修持《法華經》不間斷,心契實相,念念相續,無有退轉。

    此處記述參學者的精進修行狀態,承接前文「持法華經」之意,說明對法義與經教的體認與憶念綿密不絕,日夜無間。

    說明修行者聽聞祖師開示、契悟法義後的真實受用與歡喜踴躍之相。

    此處為禪宗燈史傳記中的慣用語法,記載禪僧在獲得啟發、心生歡喜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對法義的體悟與讚頌。

名相註解
  • 啟:陳白、稟告,指弟子向師長請法或提問。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之弟子,專指修習四諦法門之二乘聖者。
  • 盡思:竭盡所有的心思與思慮活動。
  • 度量:揣度與衡量,指運用意識邏輯去推測事物。
  • 佛智:佛陀所成就究竟圓滿、離諸分別妄想且徹照諸法實相的無上智慧。
  • 凡夫:指尚未斷除煩惱、未證入聖者階位的普通眾生。
  • 上根:指根性聰利、具足深厚善根而能迅速信受領悟妙法的人。
  • 疑謗:對佛法正理產生疑惑與毀謗。
  • 三車:指《妙法蓮華經》中引「火宅喻」所說的羊車、鹿車、大白牛車,用以譬喻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法門。
  • 大牛之車:法華經三車喻中之羊車、鹿車、大牛車之一,此處或指代大乘或牛車喻中的特定喻指。
  • 垂宣說:尊長慈悲為大眾開示、宣講法義。
  • 迷背:迷妄背離。指未能領會真理或經意,因而違背了本真或經文原旨。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乘)、菩薩乘三種通往解脫或成佛的教法與修行者。
  • 患:指毛病、癥結或過失。
  • 饒伊:任憑他、縱使他們。「饒」有任憑、縱使之意;「伊」為禪宗語錄常使用的人稱代詞,指彼等或他們。
  • 懸遠:相差極大或距離極其遙遠。
  • 退席:此處指離開法座聽法之列,或指不契理而自行離去。
  • 經文:此處指佛教經典,特別是指下文所引《法華經》中「無二亦無三」等一乘教理。
  • 省:省悟、覺察,指返照自心、契會本性。
  • 假:權假、施設,非究竟真實之義。
  • 實:相對於權巧方便而言,真實究竟之義。
  • 去假歸實:捨棄虛妄的權巧設施,回歸真實的勝義本體。
  • 歸實:指捨棄權巧方便的虛假名相,契入一乘真實之法。
  • 無名:超越名言概念,離言自證,無可名相安立。
  • 珍財:此處指本具的法財、功德與佛法寶藏。
  • 受用:領納、享受與運用。
  • 父想:心起父親之相的分別妄想,此處借指對權威或能依之相的執著。
  • 用想:執著於「有用」或「有所作用」的心理意念,屬於法執之一。
  • 從劫至劫:經歷無量漫長的時間單位(劫)。
  • 手不釋卷:形容勤奮不懈,隨時隨地持誦經典。
  • 蒙啟發:承蒙師長開導而心開意解。
  • 踊躍歡喜:形容內心極度欣喜、歡欣鼓躍之態。
  • 贊:稱揚、讚歎,此處指用偈頌形式表達崇敬與體悟。

師聞偈再啟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 盡思度量。尚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 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 經說三車。大牛之車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 和尚再垂宣說。祖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 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 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 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 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無 二亦無三。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 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 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 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 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 夜無不念時也。師既蒙啟發踊躍歡喜。以偈 贊曰。

27
白話直譯
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便消融;未明出世真義,怎能止息累世顛狂。羊、鹿、牛三權巧設,初中後善巧弘揚;誰知火宅之中,本來就是法中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縱使誦經滿三千部,若不契曹谿惠能祖師的一句宗要,依然枉然;未能明瞭超脫世俗的旨趣,又如何能歇息無始劫來的狂亂心念。三車(羊車、鹿車、牛車)乃是權巧設施,初中後善皆得宣揚;誰能知曉,在這三界火宅之中,本來即是法中之王。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景德傳燈錄》,為法達禪師禮請六祖惠能開示後有所省悟而作的讚偈。
    偈文指出,若僅執著於誦經數量而未悟心宗,則徒勞無功;唯有契入曹谿心法、明瞭出世大意,方能息滅生死狂心。
    同時融攝《法華經》之「三車權設」與「火宅」喻,說明一切權教方便皆為引導,而煩惱火宅之中本具法王真性。

名相註解
  • 羊鹿牛:指《法華經》中化城喻品所說的羊車、鹿車、牛車,比嚴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教,為佛陀應機施教的權巧方便。
  • 權設:權巧設施,指佛陀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臨時教法,非究竟了義。
  • 火宅:比喻三界眾生生死輪迴、煩惱熾盛之處,猶如著火的住宅。
  • 法中王:法王,對佛陀的尊稱,此處指法性本具之真實自性。
經誦三千部曹谿一句亡
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
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28
白話直譯
祖師說:你從今以後,方可稱為念經的僧人了。師父從此領悟了玄妙的旨趣。也沒有停止誦持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說。。你從今以後,纔可以算得上是真正誦念經典的僧人。。法達禪師從此領會了深妙的佛法旨意。。他也沒有停止誦讀與受持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呈偈或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祖師將依學人之見處予以印證或開示。

    禪宗語境強調不著文字相。
    法達先前雖誦《法華經》三千部,卻未明經旨、執著部數;經六祖啟發而契悟玄理後,方能達致心與法合的實修。
    此處說明真正的「念經」並非單純口誦文字,而是心明經義、不被經轉,如此方能稱作名副其實的念經僧。

    本句記述法達禪師在六祖惠能開示後,契會《法華經》一乘實相與曹溪禪宗心法的深妙宗旨。
    說明經文誦讀若能離文字相而會歸自性,始能真正悟入佛之知見。

    此句說明法達禪師契悟玄旨後,並未因領悟自性而廢棄經教修持。
    禪宗強調「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悟前誦經易滯於文字相,悟後則以無所住之心運轉法華,展現解行相應、事理圓融的悟後修持。

名相註解
  • 念經僧:此處指真正通達經義、心契法旨而受持誦念經典的僧人,而非僅止於口誦文字、計較部數的外在形式。
  • 玄旨:深奧微妙的法門宗旨,此指《法華經》所顯一乘實相及禪宗直指人心之法義。
  • 輟:停止、中斷。
  • 誦持:誦讀並受持經文。

祖曰。汝今後方可名為念經僧也。師從此領 玄旨。亦不輟誦持。

29
白話直譯
壽州智通禪師是壽州安豐人。最初閱讀《楞伽經》約有千餘遍,卻不明白三身四智的道理。禮拜師父請求解釋其中義理。祖師說:三身是:清淨法身就是你的本性。圓滿報身就是你的智慧。千百億化身就是你的行持。如果離開本性,另外談三身,那就叫有身無智。若能領悟三身無有自性,這就叫四智菩提。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壽州的智通禪師,是壽州安豐地方的人。。起初閱讀《楞伽經》大約一千多遍,卻無法體悟三身與四智的旨趣。。頂禮六祖慧能大師,請他解說三身四智的含義。。祖師說:。說到佛的三身。。清淨法身就是你內在的本性。。圓滿的報身就是你自身的智慧。。千百億個應化身,就是你隨緣展現的一切行持妙用。。如果離開自家的本性,另外去談論三身。。這就是指雖然知曉三身的名相,卻沒有實證般若智慧。。如果領悟到三身並沒有獨立固定的自性。。這就叫作四智菩提。。請聽我說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師生平背景的開篇敘事,說明智通禪師的稱號、駐錫地與籍貫,屬於史傳人物背景說明,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記錄智通禪師參學前的修行經歷。
    雖勤加研讀《楞伽經》多達千餘遍,但在未蒙明師指點前,僅停留在文字知解,未能於自性中親證三身(法身、報身、化身)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實相義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智通禪師因閱讀《楞伽經》未能通達「三身四智」之旨,故前往參禮六祖慧能大師求請開示教義,展現禪門不立文字、因病與藥、唯重悟入之教化機緣。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承接語,記載六祖惠能答覆壽州智通禪師請益三身四智義理之開端。

    此句為六祖慧能回答智通禪師請益《楞伽經》中「三身四智」義理的發端語,起引領下文重新以自性頓悟視角詮釋「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之作用。

    六祖惠能為智通禪師開示三身義理,指出清淨法身並非外在求得的佛陀身相,而是眾生自性本具的清淨理體。

    六祖惠能向智通禪師解說三身義理,指出報身非於心外另有實體,而是本性所起之智慧顯現。

    本句為六祖惠能向智通禪師開示三身法義。
    將傳統上指佛陀隨緣變現的千百億化身,歸結於學人自性所發的實踐行持;說明化身並非心外神變,而是自性於日常應物隨緣中的種種造作與妙用。

    本句闡明禪宗對三身實相的洞見。
    六祖指出法身、報身、化身三者本不離自心本性;若脫離自性而將三身當成外在於心性的事物別作論述,即是不瞭解三身即是一心顯現的法義。

    六祖惠能開示三身不離自性。
    若離開自性而將三身當成外在實體來談論,便只是執著於三身的名相外相,未能契會自性本具的般若智慧。

    本句為六祖慧能向智通開示法義。
    指出法身、報身、化身三身皆依自性顯現,若能體悟三身並無獨立固有的實體自性,不向外離性別求,即能通達四智菩提。

    本句承接前句「若悟三身無有自性」,指出若能體悟法身、報身、化身三者皆無獨立不變之自性,當下即能彰顯轉識成智的四智菩提,不離自性而證得覺悟。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說法者於開示法要後,以偈頌形式總結前義、印可宗途。

名相註解
  • 智通禪師:唐代禪僧,初讀《楞伽經》千餘遍未解三身四智,後參謁六祖惠能大師請益而領悟玄旨。
  • 壽州:古州名,治所位於今安徽省壽縣一帶。
  • 安豐:古縣名,位於今安徽省壽縣南部。
  • 楞伽經:即《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重要經典,禪宗早期用以印證心法,統攝如來藏與唯識思想。
  • 三身:指佛的三種身,即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
  • 四智:指轉八識所得之四種無漏智慧,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會:領會、契悟、通達。
  • 禮師:頂禮師長(此處指六祖慧能大師)。
  • 求解:求請解說、指點。
  • 清淨法身: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一。指佛陀所證悟的平等清淨真如理體,在此語境中指人人本具的清淨自性。
  • 圓滿報身:佛三身之一,指由無量功德智慧所感得的功德莊嚴之身。禪宗此處指自性所具之智慧。
  • 千百億化身: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所變現的無量化身。禪宗語境中,特指自性隨緣應物所發揮的無量妙用。
  • 行:指行為、造作或實踐行持。在此指自性顯現於日常中的一切作用與行履。
  • 本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心性。
  • 有身無智:禪宗語境下,指僅執著於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名相外相,卻未契悟自性本具的般若智慧。
  • 自性:指獨立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此處指三身皆隨緣顯現,並無獨立固有的實體。

壽州智通禪師者壽州安豐人也。初看楞伽 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 義。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 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 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 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

30
白話直譯
自性本具三身,開顯便成四智;不離見聞緣慮,自然超越登佛地。我今為你說明,誠信則永不迷失;莫學那終日追求的人,口說菩提卻不得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本性本來就具足三身,徹見本源就能成就四智。這一切不離開當前的見聞覺知之緣,當下就能超然登上佛地。我現在為你這樣說,只要你深信不疑,就永遠不會迷惑。不要去學那些向外奔馳追求的人,終日只會嘴上談論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偈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旨。
    三身與四智並非心外之法,皆由本性具足與發明;修行不離日常見聞覺知之緣,當體即真,無須向外馳求名相概念。

名相註解
  • 佛地:諸佛所證的究竟果位與清淨境界。
  • 馳求:心識向外攀緣、追求名相與外在境界。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
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
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31
白話直譯
師父說:四智的義理可以聽聞嗎?祖師說:既然明白三身,自然就懂四智。為何還要再問呢?如果離開三身,另外談四智,這就叫有智無身。這種有智其實又成為無智。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人問道。。請問能聽聞四智的義理嗎?。祖師回答說。。既然已經領悟了三身的道理,自然就會明白四智。。為什麼還要再多此一問呢?。如果離開三身而另外去談論四智。。這就叫做只有智慧卻沒有法身。。這樣所謂的擁有智慧,反而會變成沒有智慧。。接著又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起辭,此處指參學的學人(師)進一步發問。

    此句為學人向祖師請益「四智」的義理。
    依上下文,前文言「即名四智菩提」與「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此處進一步追問四智之義涵。

    記錄禪宗祖師對於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體現禪門師徒機鋒對答、直指心源的宗風。

    說明三身(法身、報身、化身)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體用不二。
    若能體悟自性三身,四智之功德即隨之顯明,不需於身外另求四智之解。

    六祖惠能點化智通禪師,指出既已領悟「自性具足三身」之理,則心體澄明,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之用自然顯現,三身與四智體用不二,無需於言語名相上多作質問。

    本句為六祖慧能對智通法師的開示,指出三身(法身、報身、化身)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本質一體,相即不二。
    若割裂三身而單獨論述四智,將落入知見上的理論邊執,無法體悟自性身智融通之實相。

    此處六祖惠能指出,若離開自性三身而單獨談論四智,即是將體與用割裂開來,成為沒有體性依怙的虛妄分別之智。

    承接前句「離三身別談四智為有智無身」,說明若將四智割裂於自性三身之外,將智慧視為可獨立追求或執著的客體,則此種執著之「智」終究非真實般若無漏智,反而落入知見妄執,還成愚癡無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承接語,記載祖師於言教之後,進一步以偈頌形式總結前義、開示法要。

名相註解
  • 邪:同「邪(耶)」,疑問助詞,相當於「嗎」或「呢」。
  • 譚:同「談」,談論、討論之意。
  • 有智:此處指執著於知解、以為自己擁有四智知見的心態。
  • 無智:此處指缺乏真實般若無漏智慧,反而墮入妄執愚癡的狀態。

師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祖曰。既會三身便 明四智。何更問邪。若離三身別譚四智。此名 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

32
白話直譯
大圓鏡智本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由功用,成所作智如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相互轉變,只是名稱並無實性;若於轉變處不執著,便能永遠安住那伽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圓鏡智原本清淨,平等性智讓心的本體沒有病障。妙觀察智的洞察自然無功用行,成所作智則與大圓鏡智圓融同鏡。前五識與第八識、第六識與第七識,在修行因果中轉識成智,這些轉識成智的名字只是假名而無實質自性。如果在轉化執著之處不留一絲情識掛礙,那麼縱然在繁雜的世間萬象中運作,也永遠處在如如不動的龍象大定之中。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闡釋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融通之偈頌,總述唯識學中「轉識成智」的修證境界與禪宗無相無住的實踐。
    前二句明四智體性清淨、本具圓滿;第三句指明前五識與第八識、第六識與第七識在因果位上的轉化,皆屬因緣假名;末句強調於「轉」處不生情執,於繁雜萬象中當下契入無住定境。

名相註解
  • 大圓鏡智:唯識宗四智之一,由第八阿賴耶識轉染成淨所得之智,如大圓鏡能現映萬法。
  • 平等性智:唯識宗四智之一,由第七末那識轉染成淨所得之智,觀諸法自他平等。
  • 妙觀察智:唯識宗四智之一,由第六意識轉染成淨所得之智,善能觀察諸法自相共相而決斷疑網。
  • 成所作智:唯識宗四智之一,由前五識轉染成淨所得之智,能普作利樂有情之事業。
  • 五八六七:指前五識、第八識、第六識、第七識之轉識成智次第。
  • 那伽定:那伽意譯為龍或象,喻大力;那伽定指如龍象般威猛穩固、不動不搖的大定。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者無實性
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33

34
白話直譯
師禮謝以偈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僧向大師禮拜叩謝,並以偈頌讚歎。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參學典籍中,學人蒙師指點後生起感恩與契悟,透過禮拜與偈頌表達對法義的體證。

名相註解
  • 偈贊:以偈頌形式作出的讚歎之辭。

師禮謝以偈贊曰。

35
白話直譯
三身本是自性,四智原是心明,身與智慧融通無礙,隨緣應物自在現形。起修皆屬妄動,執著守住並非真精。微妙法語因師而明,最終遠離一切污染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身本來就是我們的自性本體,四智本來就是清淨明朗的心源;法身與智慧圓融無礙,隨順因緣應化萬物而任運現形。如果刻意起修反而是妄動,死守不放也不是真實的妙明真心;深妙的言教藉由師父指點而通達開悟,從此徹底捨離了染污的虛名。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燈錄中學人禮謝師父時所作的悟道讚偈。
    指出三身與四智並非心外之法,本來即具足於自性之中;當體即真,若起心造作修行或執著守護皆落入意識思量,唯有因師教化契悟本源,方能超脫染污。

名相註解
  • 真精:真實精妙之本性,指不生不滅的清淨真心。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
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
妙言因師曉終亡污染名
36
白話直譯
江西志徹禪師是江西人。姓張。名叫行昌。年少時性格豪俠。自從南北宗分化以來,兩宗祖師雖然沒有彼此對立,但弟子們卻爭相產生愛憎。當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又忌妒能大師傳衣之事傳遍天下。然而祖師是菩薩,預先知道此事。便將十兩黃金放在方丈室中。當時行昌接受北宗門人的囑託,懷藏利刃進入祖師房內,打算加害。祖師伸出脖子任其行動。行昌三次揮刀都未能傷害分毫。祖師說:正劍不偏邪,邪劍不正直。我只負你金錢,不負你性命。行昌驚嚇倒地。過了很久才甦醒,哀求懺悔過錯。於是發願出家。祖師便將黃金給他,說:你暫且離開。擔心弟子們反而加害於你。你可以日後改變容貌再來。我會接引你。行昌領受教誨,夜裡逃離。最終投身僧團出家,受具足戒並精進修行。有一天想起祖師的話。遠道前來禮拜參見。祖師說:我長久以來一直惦念著你。你怎麼現在才來?回說:昨天承蒙和尚赦免我的過錯。如今雖然出家修苦行,終究難以報答深厚恩德。唯有傳法度眾生才能報答。弟子曾經閱讀涅槃經。還不明白常與無常的義理。請和尚慈悲,簡要為我解說。祖師說:無常,就是佛性。有常,就是分別善惡一切諸法的心。回說:和尚所說,與經文大不相符。祖師說:我所傳的是佛心印,怎敢違背佛經?經中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說是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都是無常,和尚卻說是常。這就相互矛盾了。讓學人更加疑惑。祖師說:涅槃經我過去聽尼無盡藏誦讀過一遍,隨即為人講解說明,沒有一字一句不符合經文。一直到為你說,從未有二種說法。學人自知見識淺薄昏昧。願請和尚詳細開示。祖師說:你明白嗎?佛性如果是常住不變,那還有什麼善惡諸法可說?一直到窮盡劫數,也沒有人能發菩提心。所以我說無常。這正是佛所說真常之道。又如果一切諸法都是無常,那麼每一法都各有自性,能容納生死,而真常性就有不能遍及的地方。所以我說常,這正是佛所說真無常的義理。佛是為了凡夫與外道執著邪常,諸二乘人於常執為無常,合成八種顛倒,所以在涅槃了義教中,破除他們的偏見,而顯示真常、真我、真淨。你現在依文背義,執著斷滅無常或確定死常,錯解了佛圓滿微妙的最後深義。即使反覆閱讀千遍,又有什麼益處?行昌忽然如醉中醒來。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西的志徹禪師是江西人。。俗姓張。。法名為行昌。。年輕時性格豪邁、喜好行俠仗義。。從佛教禪宗分為南北二宗以後。。南北二宗的宗主雖然沒有彼此對立的心態。。然而門下徒眾卻彼此爭相生起喜好與厭惡的情緒。。當時,北宗的門人擅自立神秀大師為第六祖。。然而,由於嫉妒六祖大師獲得衣缽傳承一事已名聞天下,。不過六祖大師本就是菩薩,對這件事早就知道了。。隨即把十兩黃金放在方丈室裡。。這時,行昌接受了北宗門人的囑託。。懷裡藏著刀子走進六祖的方丈室,準備動手謀害。。六祖伸長脖子引頸受刃。。行昌拿起刀子向六祖砍了三次,但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祖師說道。。正的寶劍沒有邪曲之處,邪曲的寶劍失其正直。。我只欠你金錢,不欠你的性命。。行昌聽了非常驚駭,當場倒地昏厥。。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向祖師哀求並懺悔自己的過錯。。隨即表示希望能出家修行。。祖師於是把黃金給了他,並對他說:。你先離開吧。。擔心門下的弟子大眾反而會傷害你。。你可以改天改變裝束打扮再來。。我會接納包容。。行昌遵照六祖的指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最終投靠僧人剃度出家,受持具足戒,勇猛精進。。有一天,他想起了祖師當年說過的話。。專程從遠方趕來禮拜參見。。祖師說:。我長久以來一直掛念著你。。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呢?。回答說:「先前承蒙和尚您赦免罪過。」。現在我雖然出家並修持苦行,最終還是難以報答您的深重恩德。。想來唯有宣揚佛法、救度眾生,才能報答這樣的深恩吧。。我曾經讀過《大般涅槃經》。。還不懂常與無常的道理。。懇請和尚大發慈悲,簡單為我講解一下。。祖師說。。所謂的無常,。就是指佛性。。這裡說的「有常」。。就是對善、惡等一切諸法進行分別的心。。弟子說:和尚您所講的,大幅違背了佛經原文。。祖師說:。我傳承的是佛陀的心印。。怎麼敢違背佛經呢?。問:經典裏說佛性是常住不變的。。師父您卻說它是無常的。。不管是善法、惡法,甚至是菩提心,全都是無常變異的。。師父您卻說它是常住不變的。。這就互相違背了。。這讓學人反而更加疑惑了。。祖師回答說。。我以前曾聽尼師無盡藏讀誦過一遍《涅槃經》。。隨即為她講解說明。。沒有一個字、一個義理不符合經文。。甚至對於你,也始終沒有兩種說法。。學人說:「我的見識與器量淺薄昏昧。」。懇請和尚詳細開導示現。。祖師說:。你知道嗎?。如果佛性是常住不變的,。又何必去談論什麼善法與惡法呢?。甚至經歷無數大劫,也不會有一個人發起菩提心。。所以我要說無常。。這正是佛陀所說的真實常住之道。。再者,如果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那麼每一個事物就都具有各自的本性,去承擔並承受生與死。。這樣一來,真實常住的本性就會變成有不周遍的地方了。。因此我所說的「常」。。這正是佛陀所說『真無常』的真實意涵。。佛陀先前是因為凡夫和外道執著於錯誤的常見,。聲聞與緣覺等二乘人,將常住不變的涅槃錯認為無常,與凡夫外道的執著合起來,就構成了八種顛倒。。在說明終極真理的《涅槃經》教導中,。打破那些偏頗的錯誤見解。。進而明確宣說真實的常、真實的我、真實的淨。。你現在只是死扣字面言語,卻違背了其中的真正意旨。。把斷滅當作無常,把死板僵化的概念當作常。。因而錯解了佛陀圓融微妙的最後深奧教誨。。就算把經文翻看過一千遍,又能有什麼好處呢?。行昌忽然像是從醉酒中清醒過來一樣。。於是說了一首偈頌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人物誌徹禪師之祖籍與身世的記事敘述,無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記錄江西志徹禪師之俗姓,為禪宗燈史傳記體例中常見之人物生平簡介敘事。

    此句為江西志徹禪師之生平傳記敘事,交代其出家法名。

    此處記述江西志徹禪師出家前的生平背景,說明其少時具備俠義性格,為後文其受託涉及六祖惠能衣鉢公案的事跡作鋪墊。

    記述禪宗六祖惠能大師與北宗神秀大師門下分流、形成南北二宗的歷史背景。

    說明南能北秀二宗的祖師契悟平等、超越對立,本無彼此人我之別,此為禪門宗派初立時祖師心境的寫照。

    指出禪宗南北二宗分化後,祖師雖無人我對立之念,但後代徒眾因門戶之見而滋生愛憎執著。

    記述禪宗南北分化後,北宗門人自行推尊神秀為第六祖之歷史事件,反映當時門徒之間的門戶競逐與對立。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承嗣衣缽之事廣傳於世,因而引起北宗門人與外界的側目與嫉恨,為後文刺客行昌受託刺殺的事件作背景鋪陳。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因具菩薩證量而能預知未來之事,展現禪門傳記中對祖師智境與慈悲應世的記載。

    此句記載禪宗六祖慧能預知北宗門人遣人行刺,預先置金以待的禪門史事,展現祖師宿命通達、隨緣無礙之行止。

    記述禪宗六祖惠能大師傳法之際,北宗門人因不滿大師承傳衣鉢而企圖加害的歷史事跡,反映早期禪宗南北二宗分化時期的紛擾。

    記述禪宗六祖惠能大師遭遇北宗門人派遣刺客行刺的公案情境,凸顯禪門傳承中的法難與祖師安忍無畏的承擔。

    記述六祖惠能面對刺客行兇時泰然處之、毫無畏懼之禪門行誼,體現佛教慈悲無我、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

    記述六祖惠能遭遇刺客行昌行刺時,因其定力與德行而刀刃不傷,展現禪宗傳記中祖師超越世俗生死、感通自然的公案情境。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錄承接句,標示六祖惠能大師開口說話的場景,展現禪門師徒機緣與祖師慈悲攝受之意。

    此處借劍之正邪比喻心體與行持之正邪。
    正法與真心如正劍,無有邪曲;若心存邪念與加害之心,則如邪劍,失卻正直。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中六祖惠能遭刺客行昌行刺之公案。
    禪宗祖師面對生死刀杖之際,心無恐怖,以宿世因果(宿債)坦然處之,展現隨緣受報、生死一如的解脫境界,並藉此點醒行昌。

    此處記述行昌因意圖刺殺六祖惠能未遂反遭感化、聞言驚恐而仆倒的禪宗公案情節,展現禪師大德行持無畏、以慈悲與威神力轉化敵意的祖師禪風格。

    記述刺客行昌因行刺六祖惠能未果而驚嚇昏厥,甦醒後見道風而生慚愧心,發露懺悔並轉向求道之情節,展現禪宗祖師感化人心之教化事蹟。

    此處記述行昌行刺六祖惠能未遂反遭感化,甦醒後深刻悔過,進而生起出離心,表達剃度出家之願。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載六祖慧能踐履前言將黃金交付張行昌,並準備給予囑咐,體現接引度化之慈悲方便。

    六祖惠能勸導悔過的行昌暫且離去,以避免門下弟子因憤怒而傷害他。
    此句展現祖師慈悲護念眾生、善巧避禍與隨順因緣的禪門智慧。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悔過求出家的張行昌所說之護念語。
    六祖考量門下弟子或因行昌前來刺殺而生起憤恨報復之心,故勸其暫時離去,展現了祖師隨宜護佑眾生、善巧方便的慈悲智慧。

    本句為六祖惠能大師對刺客張行昌(後出家為志徹)所作的指示。
    六祖考量徒眾可能因忿恨刺客而對其不利,因而展現權巧方便,勸其暫且避開,待日後改換形貌再來求法。
    這體現了禪宗祖師不計前嫌、平等攝受一切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本句體現禪宗祖師平等無私的慈悲胸懷。
    六祖不因對方前來刺殺而生恚恨,許其易形再來後給予接納與教導,展現大乘佛教以慈悲化解冤結、接引眾生入道的法義。

    此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張行昌刺殺六祖慧能不成、感悟悔過後,聽從六祖之勸告連夜避開大眾,展現祖師護念機緣與因材施教之慈悲智慧。

    記錄張行昌(後名志誠)因行刺六祖惠能獲寬恕後,依祖師指點避禍改形,最終依止僧人剃度,圓滿受持比丘具足戒並精勤修行的過程。
    展現其改過自新、歸投三寶的修道轉折。

    記錄行昌(志徹)在出家受戒後,回憶起六祖惠能當初指示他將來改變形貌再來相見的囑咐。
    此句展現禪門師徒間應時對機的法緣與信受行持。

    記錄行昌(志徹)在出家受戒後,遵循六祖慧能先前之囑咐,遠道前來頂禮參見祖師,展現對善知識的尊敬與求法之誠。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引出祖師(此處指六祖慧能大師)對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六祖對前來禮覲的行昌(後名志徹)開示之起始。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前來禮覲的行昌(後出家名志徹)所言,展現祖師慈悲攝受、不忘化導有緣弟子的心念。
    因原文屬於師徒對話之敘事句,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歸投門下、前來求法的志徹(行昌)所說之問話,表達對其轉迷成悟、前來參學的期盼,屬禪宗師徒接引問答中的對話,未明示抽象教理或特定深奧法義。

    本句為行昌(後名志徹)回答六祖慧能之語,表達對六祖先前慈悲赦免其行刺罪過的感激之意。
    此處展現祖師以大慈悲攝受眾生、化解怨恨,使迷途者得以改過自新、投身佛法的教化過程。

    本句為行昌表達對六祖慧能慈悲赦罪與度化之恩的極度感激。
    說明單憑出家形式與個人身心上的苦行修持,仍不足以報答導師的重大恩德,進而引出唯有傳揚正法、度化眾生纔是真正報恩的法義。

    此句說明報答師長與佛陀深恩的根本途徑,不在於單純個人之苦行,而在於將所得正法傳承弘揚並廣度有情,體現自利利他的菩提心精神。

    弟子向祖師稟白自己過去閱讀《大般涅槃經》的經歷,為後續請教經中常與無常義理的對話作鋪陳。

    此處表達學人閱讀《大般涅槃經》時,對於經中所論述之「常」與「無常」的義理尚未通達領會,因而向祖師請益。

    此句為弟子向尊長(和尚)請法之語,表達懇切求教之心,希求導師開示佛法義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與承接語,顯示師徒機緣問答的現場對話結構。

    此處祖師針對學人對《涅槃經》常與無常義理的疑惑,直接展開禪宗機鋒式的開示,破除執著於文字名相的戲論。

    此句為六祖慧能回答行昌問《涅槃經》「常與無常」之義。
    禪宗語境下,祖師打破世俗對「佛性必然恆常不變、諸法必然無常」的死板知見,直指若將佛性執為固定不變的「常」,即墮入邊見;本句立足於機用與不滯法相,說明不離無常運變處即是佛性之妙用。

    六祖慧能打破對《大般涅槃經》名相的字面拘泥,將「常」的對象轉指為能起分別善惡諸法的執著心,以此發揮禪宗直指心源、不墨守經文陳規的特殊機鋒與接引法門。

    本句為六祖慧能回答志誠對《涅槃經》「常與無常」義理之提問。
    六祖打破常見與斷見之執著,運用宗門靈活機變之說,將傳統經論中視為「無常」的善惡諸法與分別心,反說為「有常」(常),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名相的死板執著,直指心性根源。

    本句為弟子(志誠)聽聞六祖惠能對《涅槃經》「常與無常」之顛倒詮釋後發出的質疑。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六祖意在破除弟子對文字經義的僵化執著,然弟子仍滯於經文字面「佛性是常、諸法無常」的教條,因而提出相違之辯。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祖師(即六祖慧能)即將針對學人質疑其說法違反經文進行回應。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直指人心、不拘泥於表面文字教條的傳法特質,強調心印乃諸佛以心傳心的究竟法門,超越尋常經教文字的相對於立。

    禪宗祖師強調傳授的是「佛心印」(即契悟本心、直截根源的宗趣),與諸佛真實意旨一脈相通,故表面上雖破除名相執著而看似相左,實則究竟不違佛經本意。

    此句為問者引用大乘經論中常見的教相(如《涅槃經》論及佛性常住)來向祖師質疑,指出禪門師說與經典字面文句似乎相違,藉此展開禪宗破執開示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對經教常無常義的詰難。
    提問者指出經典明言佛性是常,而和尚(師父)卻說無常,藉此凸顯名相與實相、教理與禪悟之間的張力,破除學人對文字相的執著。

    此處承接禪宗祖師破除學人對常與無常的名相執著,指出凡所有法,涵括世出世間的善惡諸法乃至向道求果的菩提心,皆屬因緣生滅、遷流無常,不落絕對常住的實體執取。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質難師說的語句,指出和尚的言論與前述對立或與經論表相有所矛盾,藉此帶出禪師破執與直指心源的機鋒。

    此句為問者指責禪師所說之法與經文所載表相矛盾,反映出學人對文字相與實相義理的執著與困惑。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開示前後說法似乎相違而產生的困惑反應,反映出學人尚處於名相概念的思維計度中,未契入祖師權巧施設、破執顯性的無相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獻中承接問答的敘事句,祖師針對學人先前所提出的疑惑準備給予回應與開示。

    此處記述祖師昔日聽聞比丘尼讀誦《涅槃經》的經歷,藉此說明其對該經經文與義理素有淵源與實際體認,並非盲目相違,以回應學人對常與無常教說的疑惑。

    此處記述六祖聽聞尼無盡藏讀誦《涅槃經》後,即為其隨宜講說經義,顯示禪宗祖師雖不拘泥於文字,但對經藏義理融會貫通、隨機應機之特質。

    此句顯示祖師(六祖惠能)聽聞《涅槃經》後隨即為尼無盡藏講說,其所解說完全契合經藏旨趣,無有乖違,體現宗門契理契機的實證與通達。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六祖惠能)對經義的貫通與抉擇一致,強調佛法真實不虛、前後無二的究竟宗趣,並非隨情作差別解。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參學佛子)自謙之詞,表明自身根器尚淺、未能契會師匠深意,故續求開示。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尊宿(和尚)請益的呈白之辭,表達自身見解未透、求法殷切,祈請師父慈悲作詳細深入的解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祖師進一步開示佛性與真常之理。

    此句為禪宗祖師開示時的詰問之辭,意在打破學人的既有概念與思維慣性,藉由反問引導其迴光返照、契入實相。

    此句為祖師針對「佛性若常」之命題所作的假設詰問,旨在破除學人對「常」與「無常」的極端執著,進一步闡明禪宗不落邊見的真實義理。

    此處承接上文對「佛性若常」之探討。
    禪宗語境中破除常與無常的絕對化執著,若執常則墮入常見,認為一切清淨無需修行,故進一步詰難若佛性常住,何須更談論善惡諸法差別。

    此處祖師承上啟下,藉「佛性若常」之執情作破執之辯;若執常見,則一切法恆定不變,眾生無明與造作亦成常法,故顯現為連窮劫漫長時日中也無一人能起修發心之過失,藉此遮遣情執常見。

    此處闡明禪宗破除固定執著的權巧方便。
    若謂佛性本常而執著於滯礙的絕對永恆,則眾生皆具現成法性而失卻修持進趣之功,因此祖師說無常以破執生解。

    此處闡明禪宗破執權說之旨。
    祖師針對學人對「常」與「無常」的執著,開顯施設「說無常」之教法,實則是為了破除常見、契合真常實相,故云此即佛所說的真常之道。

    此處承接前文對常與無常的辯證,進一步推論若執取一切諸法絕對無常所帶來的過患與理路,藉此破除偏執。

    此句承接上文對「諸法若無常」之推論,說明若一切法皆是絕對無常、彼此孤立而無真常體性,則每一個現象事物都將各自具有獨立的自性來承擔生死,如此一來真常之性便會有所侷限而不能周遍。

    此句承接前文對「一切諸法若無常」的推論進行反證。
    若謂諸法皆無常、各具自性,則真常之性便會有所侷限而無法周遍一切,以此顯出落入極端無常之見的過失。

    此句為六祖慧能說明其說法的對治意圖。
    若執著一切法皆是無常,便會誤以為萬物各有獨立自性去承受生死,進而推論真常佛性有不周遍之處;因此六祖反向立說「常」,旨在破除學人對無常的偏執,顯發隨機應病、不落邊見的禪宗智慧。

    本句為六祖慧能對《大般涅槃經》常與無常義理的深度抉擇。
    前文論及若將萬法執為定性之無常,反而使真常佛性有所不遍,因此慧能所說之「常」,目的在於破除眾生對邊見的執著,正是佛陀講述「真無常」的根本宗旨。

    說明佛陀隨宜設教的因緣。
    凡夫與外道對世間無常之法產生實有恆常的顛倒見解(邪常),故佛陀當初特為施設教法以破除此等偏執。

    本句承接上文,說明《大般涅槃經》所揭示的「八顛倒」。
    凡夫與外道於世間無常中妄計為常、樂、我、淨(前四倒);聲聞與緣覺等二乘人則於真常涅槃中妄計為無常、苦、無我、不淨(後四倒),兩者合稱為八顛倒。
    此處用以說明佛陀開演涅槃了義教、破除二乘偏執的教理背景。

    本句指出佛陀開示的教理層次。
    佛陀為對治凡夫外道錯認邪常、二乘人執著無常所構成的「八倒」,故於究極圓滿的涅槃了義教法中,進一步開顯真常、真我、真淨的實相,以破除偏執。

    承接上下文,指佛陀在《涅槃經》等了義教中,破除凡夫外道執著於世間妄常,以及二乘人於涅槃真常中計較無常的兩種偏端錯誤見解(八顛倒),以顯發大乘真常之理。

    本句接續上文,說明佛陀於《大般涅槃經》等了義教中破除凡夫外道與二乘人的顛倒偏見後,進一步顯揚宣示大乘涅槃所具足的「常、樂、我、淨」真實功德(此處舉出常、我、淨),旨在指明離卻邊見後的究竟實相。

    六祖惠能點破學人盲目拘泥於文字言說(依言),未能領會佛陀隨宜施設、破除偏執的真實意趣(背義)。
    禪宗強調言語僅為標月之指,若死執字面教法,反而遮蔽心性本具之實相。

    六祖惠能點出行昌(志徹)對《大般涅槃經》常與無常義理的誤解。
    行昌依文解義,把事物斷滅不實視為佛說的「無常」,又把僵化固定、執著不變的情見當作「常」,因而未能通達佛陀打破偏執、顯發真常真我的圓妙意旨。

    本句指出因執著文義而未能領會佛陀於《大般涅槃經》中所說的真常、真我、真淨之圓妙法門,導致將圓融無礙的最後教示誤解為偏邪之見。

    本句指出若死執經文文字而背離真實義理,即使翻閱再多次也無法契入實相,對解脫悟道毫無實質益處。
    體現禪宗重在直指人心、契悟佛性,而非滯留在文字言句上的法義。

    本句描述行昌聽聞六祖慧能破斥其對《涅槃經》常與無常之偏執與錯解後,頓破迷情之狀態。
    以「醉醒」比喻從顛倒妄執的無明中突然覺悟。

    本句為文中承接敘事語,記載行昌(後名志徹)在聽聞六祖惠能開示涅槃真義、破除偏執後,隨即說偈表達其省悟的心得與感悟。

名相註解
  • 江西志徹禪師:唐代禪宗僧人,即歷史上曾受北宗指使刺殺慧能大師、後悟道皈依的志徹禪師。
  • 任俠:仗義行俠,重然諾而輕生死,此處指其早年具有豪俠之風。
  • 南北分化:指禪宗在六祖惠能大師與北宗神秀大師之後,形成以曹溪南宗與京洛北宗為代表的地域與法脈分流。
  • 二宗:指禪宗分裂後的南宗(慧能)與北宗(神秀)。
  • 宗主:指宗派的創始人或領袖,此處指六祖慧能與神秀。
  • 亡彼我:超越人我對立、破除自他分別的境界。
  • 徒侶:指門下弟子、出家徒眾。
  • 愛憎:因喜好與厭惡而產生的煩惱分別心。
  • 秀師:指神秀禪師,唐代僧人,北宗禪的創立者。
  • 第六祖:禪宗傳承中繼承五祖弘忍之後的第六代祖師。
  • 傳衣:指初祖菩提達摩傳下來象徵正法信位的衣缽。
  • 方丈:禪林中住持的居室,此處指六祖慧能的寮房。
  • 行昌:唐代僧人,曾受北宗門人囑託欲加害六祖惠能,後受感化而悟道出家。
  • 祖室:指祖師(此處指六祖惠能)居住與接眾的方丈室。
  • 加害:施以危害、謀害。
  • 舒頸而就:伸長頸部以迎接刀刃,形容毫無抵抗、從容就義。
  • 揮刃:揮動刀刃,此指持刀砍殺。
  • 正劍:禪宗語境中,比喻契合真理、正道之劍,象徵無私無執的真智或真心。
  • 邪劍:比喻夾雜妄念、邪執、害心之劍。
  • 僕:倒地、跌倒。
  • 翻:反也,指反過來、反而。
  • 易形:改變身形容貌或服飾裝束,在此語境中指改換世俗扮相或剃髮換穿僧服。
  • 攝受:佛教術語,指以慈悲心接納、護念並教導眾生,使其遠離惡業、入於正法。
  • 稟旨:奉遵教示或指點。此處指稟受六祖慧能大師的吩咐。
  • 宵遁:乘夜逃離或隱匿。
  • 投僧出家:依止出家僧侶剃落鬚髮、捨俗修道。
  • 精進:於善法勤奮努力,不懈怠不退轉。
  • 禮覲:禮拜參見尊長或祖師。
  • 捨罪:赦免、寬恕其罪過。
  • 苦行:忍受身體艱苦、克服慾望以磨練身心的修行方式。
  • 傳法:將佛陀正法傳承並弘揚於世。
  • 度生:化度、救拔苦海中的一切眾生。
  • 弟子:出家或在家學人對師長自稱的謙稱。
  • 常無常義:指佛教涅槃經系中探討諸法無常與佛性常住的深刻義理。
  • 宣說:佛教語,指宣揚、演說佛法經義。
  • 無常:佛教基本法印之一,指一切有為法皆生滅遷流、變幻無常。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被賦予破執顯性的特殊機鋒用法。
  • 有常:指具有常住不變之性質者。在此處語境中,為祖師顛倒教家對「常與無常」之慣常定義,用以指代心念執著與分別作用。
  • 分別心:對外境與現象進行籌量、計較、劃分好壞善惡等種種差別的心識作用。
  • 佛心印:禪宗用語,指諸佛心心相印的究竟法門,不立文字,直指本心。
  • 佛經:佛教中記載佛陀言教之經典。
  • 常:不生不滅、永恆不變之法性。
  • 善惡諸法:佛教用語,指一切順理之善法與違理之惡法,泛指宇宙間所有精神與物質現象。
  • 菩提心:求取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的心願與志趣。
  • 相違:指言說、見解或義理彼此矛盾、不相吻合。
  • 尼無盡藏:人名,指姓尼或出家為尼、名為無盡藏的女性修行者。
  • 二說:指前後矛盾、因人而異的兩種不同見解或說法。
  • 識量:見識與心量。
  • 委曲:詳細、曲折盡理而不遺漏。
  • 真常:真實常住,指超越生滅變異的諸法實相。
  • 之道:之理、之法,此處指契合真理的教化途徑。
  • 一切諸法:指世間及出世間所有一切現象與道理。
  • 生死:迷界中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的流轉現象。
  • 真常性:指超越生滅變化、真實常住的本性。
  • 真無常:大乘了義教中超越凡夫邪常與二乘斷滅偏見之實相義,非僅指世俗諸行生滅變異之無常。
  • 比:先前、過往。在此處同「昔」,指過去、以往。
  • 邪常:錯誤的常見,即誤認無常之法為恆常不變的顛倒見解。
  • 二乘人: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獨覺)的修行者。
  • 八倒:指凡夫外道與二乘人的八種顛倒妄執。凡夫於無常、苦、無我、不淨之世間妄計常、樂、我、淨;二乘於真常、真樂、真我、真淨之涅槃妄計無常、苦、無我、不淨,兩者合為八顛倒。
  • 了義教:徹底、直接揭示佛法終極真理(第一義諦)的圓滿教法,相對於隨順眾生根機而說、未盡顯實相的「不了義教」。
  • 偏見:指偏於一邊、不符中道實相的邊見或錯誤見解。在此指凡夫外道計妄常,以及二乘人計無常的偏執。
  • 真我:離卻世俗有我與二乘無我之執,究竟自在之法身大我。
  • 真淨:離卻世俗染污與二乘偏狹清淨,究竟清淨之涅槃本性。
  • 依言背義:指拘泥於言語文字的字面意思,反而違背了原有的真實義理。
  • 斷滅無常:誤將事物的斷滅、斷絕無視為「無常」的極端偏執看法。
  • 死常:死板僵化、執著為固定不變的「常」見。
  • 微言:深奧微妙的言教,此處指《大般涅槃經》中講述真常佛性的終極教示。
  • 醉醒:比喻從迷妄無明中突然醒悟。

江西志徹禪師者江西人也。姓張氏。名行昌。 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 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 祖。而忌能大師傳衣為天下所聞。然祖是菩 薩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方丈。時行昌受 北宗門人之囑。懷刃入祖室將欲加害。祖舒 頸而就。行昌揮刃者三都無所損。祖曰。正劍 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 仆。久而方甦求哀悔過。即願出家。祖遂與金 云。汝且去。恐徒眾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 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終投僧出家 具戒精進。一日憶祖之言。遠來禮覲。祖曰。吾 久念於汝。汝來何晚。曰昨蒙和尚捨罪。今雖 出家苦行終難報於深恩。其唯傳法度生乎。 弟子嘗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 悲略為宣說。祖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 者。即善惡一切諸法分別心也。曰和尚所說 大違經文也。祖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 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却言無常。善惡諸 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却言是常。此 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祖曰。涅槃經吾昔 者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 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終無二說。曰學人 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祖曰。汝知否。佛 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 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 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 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 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也。佛比為凡 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 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 說真常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 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 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說偈 曰。

37
白話直譯
因為執著無常之心,佛才開演有常之性;不懂方便的人,就像春天池水裡執著石子。我現在不假功夫,佛性自然顯現於前,這不是師父傳授給我的,我也沒有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眾生固執於無常的見解,佛陀才宣說常住的佛性。不明白這是權巧方便的人,就像在春池裡把碎石當成寶珠抓著不放。我現在不刻意造作功用,自性佛性自然顯現於前。這不是祖師傳授給我的,我自己實際上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偈為行昌(後名志徹)聽聞六祖惠能指點《大般涅槃經》常與無常之義後所作的悟理偈。
    偈中說明佛陀宣說無常與常皆是隨機設教的權巧方便,若拘泥於言教即如『春池執礫』錯認方便為究竟。
    行昌由此體悟到佛性本具、不假造作,且實相無所得,非外在師授所能給予。

名相註解
  • 方便:指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而設定的權巧施設與教化方法。
  • 春池執礫:典出《大般涅槃經》,比喻眾生於生死池中錯將無常瓦礫視為常住寶珠,此處指未能理解佛陀教法的權巧方便。
  • 無所得:指體悟自性本具、諸法空寂,心無所執且無一法可得的解脫實相。
因守無常心佛演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猶春池執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見前
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38
白話直譯
祖師說:你現在徹底明白了。應該叫你志徹。師父行禮致謝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祖大師說:。你現在徹底明白、悟透了。。你適合取法名叫作「志徹」。。志徹行禮道謝後便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的對話承接語,引出六祖慧能大師對行昌禪師呈偈悟道後的印證與回應。

    此句為六祖慧能印可志徹禪師(行昌)徹悟佛性、契合心源之語,明示其已不落言句斷常、親見自性。

    此句為祖師依學人行昌契悟佛性、心眼開通之境界,為其更名以印證其心性通達。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參學得法後的常見儀軌。
    行者於祖師處契悟心地、蒙祖印可後,依禮感恩辭退,體現禪門尊師重道與行履灑脫之風。

名相註解
  • 徹:禪宗用語,指徹底悟明本性、心契無生。
  • 志徹:禪宗叢林中師父為印證弟子心意徹底、見性無礙而給予的法名或表字。

祖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師禮謝而去。

39
白話直譯
信州智常禪師是本州貴谿人。自幼出家,立志追求見性。有一天前來參訪六祖。六祖問道。你從哪裡來,想求什麼事?禪師回答。弟子最近前往洪州建昌縣白峯山。禮拜大通和尚。蒙他開示見性成佛的義理。但心中疑惑未解。到吉州時遇人指點迷津,勸我來拜見和尚。懇請慈悲攝受。六祖說。他說了什麼話?你試著說給我聽。我來為你證明。禪師說。初到那裡三個月,未曾得到開示。因為對法渴求。半夜獨自進入方丈,禮拜哀求。大通和尚便說。你看見虛空嗎?我回答:看見。他又說。你看見虛空有形相嗎?我回答。虛空無形,哪有什麼相貌?他說。你的本性就像虛空一樣。回觀自性,了知無一物可見。這就叫做正見。沒有任何一物可知。這就是真知。沒有青、黃、長、短等分別。只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這就叫見性成佛。也稱為極樂世界。也稱為如來知見。修學者雖然聽聞這番話,仍未徹底明白。請和尚開示,使我心無疑滯。祖師說:那位師父所說,仍然有見與知的執著。因此你還未明白。我現在為你說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州智常禪師是本州貴谿人。。他從小就出家,一心一意想要參透本性。。有一天去參拜六祖大師。。六祖問他。。你從哪裡來的?想要尋求什麼事情?。智常禪師回答說:。後學我最近去了洪州建昌縣的白峯山。。參拜了大通和尚。。承蒙開示見性成佛的義理。。心中仍有疑惑無法決定。。到了吉州遇到有人指點迷津,叫我前來拜見和尚。。懇請慈悲接納與教導。。祖師說。。他當時講了些什麼話?。你試著把對方的話說給我聽聽。。我來幫你印證確認。。學僧回答說。。剛到那裡住了三個月,都還沒有得到師父的開示指導。。因為求法的心情非常迫切。。在半夜獨自進入方丈室禮拜並懇切祈請。。大通於是開口說。。你看到虛空了嗎?。回答說:「看得到了。」。大通禪師又說:。你看到虛空有什麼相貌嗎?。回答說。。虛空本來就沒有形體,怎麼會有什麼相貌呢?。他接著說。。你的本性就像虛空一樣。。回過頭來審視自己的本性,會發現裡頭空無一物、什麼也看不見。。這就叫做正見。。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可以被當作客體來認知的。。這就叫作真正的認知。。心性中完全沒有青色、黃色等色彩,也沒有長、短等形狀。。只看見本源清淨,覺性本體圓滿光明。。這就被稱為看清自己的本性而成就佛道。。也被稱為極樂世界。。也叫作如來的知見。。後學雖然聽到了這個說法,但心中還是沒有徹底明白。。祈求和尚給予教導與開示,讓我心中不再有疑惑和停滯不通的地方。。祖師說:。那位老師所講的說法,還留有情執與知見,所以才讓你無法徹底明瞭。。這使得你無法徹底了悟。。我現在開示你一首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之起首,紀述信州智常禪師之籍貫與出身背景,為後文參訪六祖之法嗣機緣張本。

    記述信州智常禪師幼年即出家,並以明心見性、親證本源心性為其學道的核心志趣,符合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風。

    記錄智常禪師前來參訪六祖慧能大師以求印證與指點的機緣事件。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接引學人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六祖慧能向來參之學人發問,啟導機鋒。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來參訪的智常禪師之勘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藉由詢問來處與來意,考驗學人是否明瞭自身的本心動機,或藉此開啟契入心源的對話,並非單純問詢世俗行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信州智常禪師回答六祖慧能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背景陳述。
    智常禪師向六祖慧能自稱「學人」,說明自己先前曾至白峯山參訪大通和尚(神秀),為後文請求六祖解惑作鋪墊。

    此處記述智常禪師參訪大通和尚的行履過程,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的人物傳記與參學記事,表達參學求法之禮與歷程。

    此處記述智常禪師參訪大通和尚,蒙其開示見性成佛之法要。
    禪宗以直下見自本心、悟自本性為成佛之本,此句明示禪門向上一路之核心修證旨趣。

    此處記述參學者雖曾親近前師並蒙開示見性之義,但內心對於佛法實義尚未澈底印可、斷除疑情,故轉趨他處參訪以求印證。

    此處記述參學者的行腳因緣,因遇善知識指引而轉赴六祖處參謁,反映禪宗參訪求法、逢緣契機的行持歷程。

    此為禪林中參學求法者晉見宗師時的禮敬祈請之詞,表達全然歸依與請求師父慈悲接引、印證心要之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參學者的對話承接語,展現禪門師徒機緣接引之問答現場。

    祖師問及學人向他方尊宿參學之所得,意在勘驗其所聞之法是否契理,不立文字而直指本源。

    此句為禪宗師父勘驗學人參學經歷的對話。
    祖師要求學人將先前參訪所得之言句呈露出來,以便進一步檢驗其見解是否契合真實法義。

    此處為禪宗祖師對於學人參學所得或言句見解進行印可與決斷之語,明示禪宗透過師徒機緣相契、抉擇見地以勘驗修行層次之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由參學學僧(師)接續祖師之問,陳述其先前參訪之經歷。

    記述禪宗參學歷程中常見的歷練情境,初至參學處未即獲開示,體現求法過程中的經練與考驗。

    說明學人對於追求佛法、參求道要具有懇切深摯的志求,此為禪宗參學中發心真切之表現。

    記述學人為求法切切,於半夜獨自前往祖師居處禮拜懇請開示,體現禪門參學求法的懇切心態。

    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徒機緣接化之對話承接語,展現禪門宗匠隨機指點之情境。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契機問答,禪師藉由日常所見之「虛空」起問,引導學人返照自性、打破對外境與身心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大通禪師藉虛空之有無引導學人直指本心,此句為學人依所見直接承當之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上文「對曰見」之後,由對方(此處指大通禪師)進一步提出詰問,以引導學人返觀自性。

    此處禪宗公案藉由對虛空有無相貌的詰問,引導學人直觀心性本體無相無礙的特質,破除對客觀形相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話答問承接語,為參學弟子向尊長稟報或回應之詞,此處指弟子回答大通禪師先前所問之話。

    此處借虛空本無形相之喻,引導學人返觀自性本體。
    於禪宗語境中,虛空常被用以譬喻清淨本心之無相、無礙與不可捉摸,破除對客觀相狀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由尊長進一步引導學人體認本性空寂之理。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虛空」無相、無礙、本自清淨的特質,直指學人當下本具之清淨本性,無形無相,離諸分別執著。

    本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法,藉由迴光返照、內觀自性,體認真如本性離相無得、本自空寂之實相,不落於對立境相之中。

    承接前文觀照自性「了無一物可見」的無相境界,直契本源,無能見與所見之對立,契合禪宗不立知見、直透本源的見性宗旨。

    此處承接前文返觀自性之意,說明真性超乎一切客觀感知與心識對象,當心不再攀緣外境時,便無一物可作爲知見的對象,此即契合本源的真實了知。

    本句承接上句「無一物可知」,說明超越能知與所知對立的本真覺照。
    當心體離卻一切對象化的客體分別與思慮執著時,此不落於特定所知物相的覺照,即稱為真知。

    本句指出自性無形無相,超越世俗的顯色(如青、黃)與形色(如長、短)。
    禪宗語境中以此說明清淨本性不具任何物質相狀,不可以世俗的色相與相對概念去執著或認知。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見性』境界的描述,說明離卻一切形相與分別(如前句之青黃長短)後,親證心性本源本來清淨無染,覺悟本體圓滿光明。

    本句為禪宗核心義理,指若能契證本源清淨的自性覺體,不假外求,即是體證本性、圓滿佛果。

    本句接續前文「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指出若能徹見本源清淨的自性覺體,此自性所具足的究竟安穩與清淨,即可名為「極樂世界」。
    在《景德傳燈錄》的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單指西方極樂淨土的空間方位,而是指徹見本性時無苦無患、自性具足的究竟安樂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契證本源清淨覺體、見性成佛之境界,亦可稱為「如來知見」。
    禪宗語境中,此處指離諸分別妄想、如實親證之自性本具智慧。

    此句呈現學人面對禪門法要時,雖有所聞卻尚未徹悟見性、斷除疑情的心態,為後續求請師長一步指點迷津的承接語。

    此句為禪宗學人向祖師請益之請法語,表達求法者欲破除心中知見障礙、契入無礙覺性之切願。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承上啟下的對答引導語,表明祖師(此處指六祖慧能)針對學人的疑問準備給予開示教誨。

    本句為六祖慧能點破學人疑惑根源之語。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於心性本體上復起「見性」、「極樂」、「如來知見」等知解建立,即屬於立宗起見、未離情解。
    因說法者猶存知見取著,故使聽者產生滯礙。

    承前句「彼師所說猶存見知」,六祖指出對方傳授的教義因仍滯留在知見與概念執著中,無法使學人直下徹見自性,因而致使學人心中尚存疑滯、未能徹底了悟。

    本句為六祖惠能對學人破除「見知」執著時的承接語。
    祖師針對學人心中尚未決了的凝滯,以偈頌作為傳法載體,旨在直指心源、開示解脫知見。

名相註解
  • 信州:唐代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省上饒市信州區。
  • 智常禪師:唐代禪僧,信州貴谿人,曾參法嗣於六祖惠能。
  • 貴谿:古縣名,即今江西省貴溪市。
  • 髫年:幼年、童年。古指兒童垂髮的年齡。
  • 見性:親見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心。
  • 洪州建昌縣白峯山:古地名。洪州建昌縣位於今江西省永修縣一帶;白峯山為當時神秀門下相關禪德所居之處。
  • 大通和尚:指唐代高僧大通禪師(神秀大師或相關法嗣,此處指洪州白峯山大通和尚)。
  • 禮:禮拜、頂禮,為佛教中表達恭敬與求法之儀軌。
  • 見性成佛:禪宗核心思想,指直見本具之清淨自性即是成佛。
  • 言句:言語句偈,此處指參學時所聞之開示或法語。
  • 證明:此處指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或見處的印可與確認,即印證。
  • 開示:佛教指祖師大德對學人開顯佛法旨趣、指引修行方向。
  • 三月:佛教叢林中常以三個月(如結夏安居之期)為一段參學駐留的時間單位。
  • 法切:求法心切,指對佛法修行有強烈而迫切的渴仰之心。
  • 中夜:佛教將夜晚分為初夜、中夜、後夜三時的中段,約指夜半時分。
  • 大通:此處指禪宗祖師或尊宿之法號或稱謂。
  • 虛空:佛教中常以虛空無相無礙比喻法身或本性之空寂無著。
  • 相貌:事物的形相與表象。
  • 了無一物:形容真性寂滅空寂,超越一切色相與概念之執著。
  • 正見:佛教基本修行綱要八正道之一,在此處禪宗語境中指返觀自性、離諸相的真實見地。
  • 真知:禪宗指離卻能知與所知對立、不落凡夫分別思量與所知相的本源覺照。
  • 青黃長短:青與黃代表顯色(顏色),長與短代表形色(形狀),泛指一切外在物質的色相與形態劃分。
  • 本源清淨:指眾生本具的心性源頭本來純淨,不被煩惱妄想所染污。
  • 覺體:指本覺之體,即人人本具的覺悟本性。
  • 圓明:圓滿光明,形容覺性智慧圓融無礙、明照萬法。
  • 極樂世界:梵語 Sukhāvatī,原指阿彌陀佛之西方淨土;在此處禪宗語境中,係指本源清淨覺體所顯現的究竟安樂與解脫境界。
  • 如來知見:如來所親證、無顛倒妄想的如實智慧與洞察力。
  • 決了:明確領悟、徹底明白,無復疑滯。
  • 誨示:教誨與開示。
  • 凝滯:滯礙、停滯不通,此處指心靈被執著或疑惑所束縛而無法通達自在。
  • 見知:指主觀意想、知解、知見。禪宗語境中特指偏離心性本體而起的妄想情執與知性分別。
  • 未了:未能徹底明白或了悟自性。

信州智常禪師者本州貴谿人也。髫年出家 志求見性。一日參六祖。祖問。汝從何來欲求 何事。師曰。學人近往洪州建昌縣白峯山。禮 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至 吉州遇人指迷令投謁和尚。伏願垂慈攝受。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似於吾。與汝證明。 師曰。初到彼三月未蒙開示。以為法切故。於 中夜獨入方丈禮拜哀請。大通乃曰。汝見虛 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 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 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 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 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 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 了。乞和尚誨示令無凝滯。祖曰。彼師所說 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

40
白話直譯
不見一法,執著無見,就像浮雲遮住太陽;不知一法,守著空知,猶如虛空中閃現電光。這種知見,剎那生起便錯認,從未真正懂得方便。你應當於一念中自知,這並非自己本有的靈光常時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不到任何一法卻執著於「無」的見解,非常像浮雲遮住了太陽;不瞭解任何一法卻死守著「空」的知覺,就像廣闊太虛中突然劃過閃電。這類知見驟然萌生,完全是錯認妄想,哪裡懂得什麼方便法門?你應當在一念之間自知這些知見是錯誤的,自己本具的靈光心性自然就會常常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偈闡明禪宗破除「空見」與微細「知見執著」的心法要旨。
    文中指出,若雖不執著有法,卻落入「存無見」與「守空知」,仍屬於微細的妄想法執,猶如浮雲遮日、虛空生電,阻礙自性顯現。
    禪學講求不落二邊、頓悟自性,若能於一念間覺察並放下此等知見錯認,本自具足的靈光心性自然時時顯發。

名相註解
  • 無見:執著於「無」或斷滅的偏頗知見,非離言絕慮之實相。
  • 空知:死守「空」的知覺或見解,將空當成一種存於心中的對象。
  • 靈光:指眾生本具、清淨不昧的自性光明。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
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
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見
41
白話直譯
師父聽完偈語,心意豁然開朗。於是也作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聽完偈頌之後,心意頓時豁然開悟。。於是述說一首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禪修者聽聞祖師開示破除「存見」與「守空」之病的偈頌後,心中疑團頓釋、徹見自性。
    呈現禪宗「言下大悟」、「心意豁然」的頓悟狀態。

    本句為承接上下文的敘事語,記錄學人在聽聞法語開導、豁然大悟後,陳述自身體悟的偈頌,無特殊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心意豁然:指心中積滯的疑團與見病頓時冰釋通達、開悟明朗的心理狀態。

師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

42
白話直譯
無端生起知解,執著形相求菩提;情念只存一念領悟,怎能超越過去迷惑?自性覺源隨照而變,枉自遷流;若不進入祖師之室,終究茫然奔向兩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白無故地生出名相知解,落入形相去追求菩提;心裡老是惦記著要「一念覺悟」,這跟過去的迷惑有什麼兩樣?本具的清淨覺性本來圓滿,卻隨著攀緣照察而白白遷流造作;如果不參訪祖師之室親證心源,就會茫然地落入相對立的兩邊。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語錄體,批評學人離卻本心、向外馳求的修行盲點。
    指出起心動念求悟、執著知解與相狀,皆不離迷妄;隨逐妄境而轉則失去本源,必須透過祖師指點契入不二法門,纔不會落入相對立的兩邊。

名相註解
  • 覺源:覺悟之源,指心性本源。
  • 兩頭:相對立的兩邊,如有無、迷悟、生滅等相對戲論。
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43
白話直譯
廣州志道禪師是南海人。最初參見六祖時說:弟子自從出家以來,閱讀《涅槃經》已有十多年。但還沒明白其中大意。願請和尚慈悲開示。祖師說:你哪裡還沒明白?他回答: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已滅盡。寂滅就是安樂。對此產生疑惑。祖師說。你為何會有這樣的疑問?回答說。一切眾生都有二身。所謂色身與法身。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常住,無知無覺。經中說。生滅已滅,寂滅為樂。未明白是哪一種身體寂滅,哪一種身體得樂?如果是色身。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完全是苦。苦不能稱為樂。如果法身寂滅,就如同草木瓦石。那誰能感受快樂?而且法性是生滅的本體。五蘊是生滅的作用。一體五用,生滅就是常理。生時由本體生起作用。滅時則收攝作用歸於本體。如果允許再生,那有情眾生就不會斷滅。如果不允許再生,就永遠歸於寂滅。與無情之物無異。一切諸法皆如此。都被涅槃所制伏。尚且不能生起,又有什麼快樂可言?祖師說:你是釋子,為何學習外道斷常的邪見?卻來議論最上乘法。依你所理解的意思,就是在色身之外另有法身。想離開生滅而追求寂滅。又認為涅槃是常樂。說有身體和受用之人。這正是執著生死,貪戀世間快樂。你現在應當明白:佛是為了一切迷惑眾生,認為五蘊和合就是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之相。喜歡生起、厭惡死亡,念念遷流不息。卻不知一切如夢幻虛假。白白受輪迴之苦。把常樂涅槃顛倒看作苦相,終日奔波追求。佛因憐憫這些眾生,才示現涅槃的真實快樂。剎那之間沒有生起的相狀。剎那之間也沒有滅盡的相狀。再也沒有生滅可滅。這就是寂滅現前。當寂滅現前時,也沒有現前的分別,這才是真正的常樂。這種快樂沒有受者,也沒有所謂不受者,哪裡還有一體五用的名相?更何況說涅槃能禁伏諸法,令其永不生起,這完全是誹謗佛法。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的志道禪師,是南海郡人。。第一次前往拜見六祖時說。。晚輩自己出家了。。閱讀《涅槃經》已經十多年了。。還不明白其中的核心大意。。希望和尚您能親自給我教導指引。。六祖說:。你是在哪裡還沒有明白呢?。回答說:。一切有為造作的事物都是無常變異的。。這就是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的法。。當生滅的現象止息之後。。煩惱生滅止息的寂滅境界,便是究竟的安樂。。對於這段經文產生了疑惑。。祖師問道。。你對此有什麼疑惑?。回答說。。一切眾生都具有兩種身體。。也就是色身和法身。。物質的身體是無常的,具有生起與消滅的特質。。法身是永恆常住的,但它本身並沒有世俗的知覺與意識。。經上說:。諸行生滅的現象息滅之後,寂滅即是究竟的安樂。。請問這到底是哪一個身在寂滅、又是哪一個身在感受快樂呢?。如果說的是色身的話,。當色身消滅的時候。。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一旦分解離散,全都是痛苦。。充滿苦痛的狀況,絕對不能說它是快樂。。如果法身是寂滅的。。就跟草木瓦石一樣了。。究竟是由誰來感受這種安樂呢?。再者,法性是生與滅這些現象的本體。。五蘊(色、受、想、行、識)就是生滅現象的具體作用與表現。。一個法性本體與五蘊的五種作用,這種生起與滅盡的現象就是常住不變。。現象的生起,就是從本體顯現出作用。。所謂的「滅」,就是把產生的作用與現象收攝回歸到本體之中。。如果允許再次受生。。這樣的話,一切有情眾生就會不斷絕也不會滅盡。。如果不上它再次生起。。就會永遠歸於寂滅。。這就等同於沒有心識知覺的無情之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世間的所有事物,。全都被涅槃所限制與壓伏。。連生起運作都不可能,還有什麼快樂可言呢?。祖師說:。你是佛門弟子,為什麼要學習外道的斷見與常見等邪見?。卻反而在那裡議論最上乘的佛法。。依照你所理解的來看。。認為在色身之外另外還有一個法身。。捨棄生滅法而另外去追求寂滅。。又推論想像涅槃裡面有永恆與快樂。。說到認為色身有真實受用這件事。。這就是固執地貪惜生死輪迴,沉迷貪著世俗的快樂。。你現在應當明白。。佛陀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一切迷茫的人都錯把五蘊和合的現象當作自己的身體與實體。。把一切法分別執著為心外客塵的相狀。。貪戀生存、厭惡死亡,心念一刻不停地遷流變動。。不知道一切都像夢幻般虛假不實。。白白承受輪迴之苦。。把本具常樂的涅槃顛倒誤認為是痛苦的相貌,反而整天在外奔逐追求世俗法。。佛陀因為憐憫這種情況,才為眾生顯現涅槃的真正安樂。。每一個極短暫的剎那裏,都沒有生起的相貌。。在每一個剎那裡,也找不到消滅的相狀。。更沒有生滅可以去消滅。。這時候,寂滅的境界自然就會現前。。當這個寂滅境界現前的時候,連這個「見前」的數量或分量也沒有,卻還去妄求什麼「常樂」。這種樂境既沒有領受的主體,也沒有不受的主體。哪裡來什麼「一體五用」的名相?更何況還說涅槃是用來禁伏種種煩惱法令、使其永不生起,這實在是誹謗佛法。。請聽我說這首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人物誌道禪師之籍貫與身分背景的敘述。

    記錄禪宗學人初見祖師、呈白自身修行狀況的參學問答起首,展現禪門師徒機緣接引之端緒。

    此為禪宗燈錄中參問者對祖師的自稱與背景陳述,表明自身雖已剃度出家,但於佛法大意尚未通達,藉此啟請祖師開示。

    此處記述志道禪師出家後閱藏習教的經歷,說明其雖長年研讀《大般若經》或《大般涅槃經》等大乘經典,但因尚未契悟宗乘大意,故而進一步參訪六祖惠能以求決疑。

    此處為志道禪師向六祖慧能請益時的陳述,說明自己雖研讀《涅槃經》十餘年,卻仍未能領悟經文所闡述的終極佛性與究竟實相之宗旨。

    此句為志道禪師向六祖慧能大師懇求開示法義的請法之詞,表達其求法心切與謙下請益之態度。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六祖惠能回應志道禪師提問的開端。

    此處為六祖惠能大師對前來請益的志道禪師之問話。
    志道雖閱讀《涅槃經》十餘年,仍未領會大意,六祖遂直揭其疑,詢問其具體對經文或法義的哪一部分尚未透徹明瞭,作為接引機鋒的開端。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載志道禪師向六祖慧能回答其所疑之處,用以引出下文對《涅槃經》偈語的提問。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中的著名雪山偈前半,指世間一切因緣所生法皆處於生滅變遷之中,無有常住不變之自性。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雪山童子因半偈而捨身公案中的經文引述,指一切有為法皆具生滅遷流之本質。

    此句承接「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之理,指有為法生滅遷流之相寂滅、止息,即顯現諸法實相。

    此句引用《涅槃經》著名的偈頌後半,說明當一切生死生滅法止息、煩惱寂滅時,便能顯發真實常住的寂滅解脫之樂。

    學人承接前文《涅槃經》無常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針對其義理起心生疑,進而向祖師請益。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學人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由祖師進一步追問學人的疑情所在。

    此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詰問學人見地之機緣語。
    祖師針對學人前述對涅槃偈的疑惑,進一步追問其疑處所在,以勘破其心識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語體之承接語,記錄參學者回應祖師問話。

    此句為問法者提出對「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等偈頌的疑惑前提,指出眾生普遍具備色身與法身二種身相,隨後引發關於生滅與寂滅受樂的進一步叩問。

    此處說明眾生身心具備現實的形軀與真理的法性,為後文探討生滅與寂滅的主體奠定基礎。

    此處闡明色身(物質身)屬於因緣所生法,具備生滅變異的無常本質,為對「一切眾生皆有二身」中色身特性的直接描述。

    此處展現禪宗對法身特性的問答辨正。
    法身雖為諸佛真實本體、常住不變,但超越凡夫心意識的知覺範疇,故云「無知無覺」,藉此破除將法身視同色身或凡夫明瞭知覺的粗淺執著。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引述經文的承接語,用以帶出後文所引用的佛經教證。

    此句引用自涅槃經文,用以表達諸行無常、生滅既除之境界即是清淨解脫與寂滅真樂,引發後文關於色身與法身誰受此樂的提問。

    此為禪宗燈錄中對經文「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所提出的詰難。
    修行者依前文將身分作色身與法身的二分對立,因而產生疑惑:若色身無常會壞滅,壞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無法稱為樂;若法身常住卻無知無覺,又無從感受快樂。
    此句詰問直指二元對立下對「寂滅」與「受樂」主體的迷惘,藉此破除執相迷理的知解。

    承接前文對「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疑問,此處針對「色身」是否能成為寂滅受樂的主體進行詰難與探討。

    此處承接前文對經文「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詰問,探討若指色身寂滅時的情況。
    依上下文意,色身無常且有生滅,當其壞滅時地水火風四大分散,純是苦惱,故無法承受涅槃之樂。

    此處針對色身無常敗壞之相作觀察,指出當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分散時,即直接對應苦受,無法安立世俗所謂的恆常樂受。

    此句承接前文四大分散的色身壞滅狀態,指出色身敗壞時純屬劇苦,與涅槃之寂滅樂無涉,藉此反詰有關色身受樂之執見。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之問難,針對「法身若入寂滅」的假設進行推論,質疑若法身寂滅則同於無知覺,將無從安立受樂之主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法身若寂滅」的詰難與質疑,指出若法身全然寂滅無知,便如同無情的草木瓦石一般,無法成立受樂的主體。

    本句為質疑「寂滅為樂」的問難之語。
    問難者認為若肉身滅盡屬於苦,而法身若寂滅無知則如同草木瓦石,因而質疑究竟有何主體能來體驗與領受寂滅之樂。

    本句為發問者(志道)向六祖惠能請益時,陳述其對生滅與法性關係的思量。
    發問者將「法性」視為生滅現象背後所依憑的本體,試圖以體用關係來理解涅槃與生滅,展現出以二元思維分析法性與現象的見解。

    本句採用「體用」架構說明生死現象。
    前句稱法性為生滅之「體」,本句則指出五蘊為生滅之「用」。
    說明生起是從法性本體起現五蘊作用,滅盡是將五蘊作用攝歸法性本體,身心五蘊的生滅現象皆依於法性本體而顯現。

    此句為僧人志道向六祖慧能請益時,陳述自身對生滅與常住關係的理解。
    結合前文,志道將法性視為體、五蘊視為用,認為單一本體與五蘊作用的生滅運行過程本身即是常住。

    本句依「體用」架構解釋現象之生起。
    法性本體隨緣顯化為現象,故稱為「生」,即是依於本體而起發種種作用,說明體用相即、不相分離。

    此句承接前句「生則從體起用」,說明生滅現象中「滅」的運作機制。
    從體用論的脈絡來看,現象界的生起是本體起作用,而現象的熄滅則是顯用收攝重歸於本體,體與用本不相離。

    此句為外道或疑者對「生滅與涅槃」關係提問中的假設語氣。
    銜接上文「滅則攝用歸體」,探討體用運作中,若允許作用再度顯發受生,會產生何種推論。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問者(外道或未徹悟者)對生滅與體用關係的推論過程之一。
    文中的「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指出若允許攝用歸體後還能再度化生,則有情生命的流轉呈現無有窮盡、不曾斷滅的狀態。
    此處係就體用生滅之理進行論辯推演,說明生生不息的現象鏈條。

    此句為對詰者站在世俗斷常二見之立場,對生滅法性提出假設性質問的一環。
    前文論及若許其更生則有情不斷,此句則假設若不許其再度生起,則將落入斷滅,用以推演世俗眼光中對涅槃寂滅的誤解。

    承前句「若不聽更生」(如果不允許再次生起),說明若滅之後不再起用,就會歸於一向斷滅的寂滅狀態。
    在禪宗與大乘語境中,此處是發問者以斷滅見來錯解涅槃,將涅槃理解為永不再生的死寂。

    本句為發問者對寂滅涅槃的誤解,認為若不允許心念起用生滅、永歸寂滅,便會如同草木瓦石般毫無知覺。
    此處反映出將涅槃錯解為死寂斷滅的偏執見解。

    此句為論辯脈絡中的推論承接語。
    發問者承接前文「若不許生起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的推測,提出「如果情況真是如此,那麼一切事物」的假設前提,用以導出後續關於「諸法將被涅槃所禁伏壓制」的錯誤推論。

    本句為發問者(志道)對涅槃義理的誤解。
    他認為若離生滅而歸寂滅,則一切諸法皆會被涅槃所拘禁壓制而無法生起,進而懷疑涅槃並非真正的安樂。
    此處反映出將涅槃錯解為壓抑生機或斷滅狀態的偏執看法。

    此句呈現提問者對涅槃法義的偏執與誤解。
    提問者將涅槃誤認為是對萬法的禁錮與束縛,以為進入涅槃即是萬法斷滅、無法生起運作,因而質疑若連生起都不允許,便無樂可言。
    這反映了將涅槃視為死寂、斷滅的邊見。

    此句為經典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宗祖師(依語境指六祖慧能大師)對學人誤解涅槃義理開始進行破斥與正法開示。

    祖師斥責學人雖身為佛弟子(釋子),卻落入外道常見或斷見的邪見思維中,未能契合不生不滅、非斷非常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祖師針對學人落入斷常邪見卻又空談最高佛法的斥責。
    禪宗語境中,若未徹悟實相而徒然談論最上乘法,皆屬戲論或執相。

    此句為禪宗祖師針對學人偏執見解之反問與承接句,指出學人對法義的錯誤理解,藉此引出下文的破執與指歸。

    此句為禪宗祖師斥責學人執著身外求法的謬見。
    在禪宗語境中,色身與法身不二,若妄計色身之外別有法身,即落入心境對立的斷常或外道見解。

    此處批判心外求法的錯誤見解。
    於生滅現象之外另求所謂的寂滅,是對真理的實體化執著,未見本性即是寂滅。

    本句為六祖慧能(或傳法祖師)指陳對治學人將涅槃實體化、妄計「常樂」之偏執。
    在禪宗最上乘法語境中,若離色身求法身、離生滅求寂滅,進而推想涅槃中有永恆快樂及受用主體,實為落入斷常二邊之邪見,未能徹見身心本空、即心即佛之實相。

    指出執著色身有真實感受乃是落入對生死苦樂的妄執,不契合最上乘法之本義。

    祖師點破對方將涅槃誤解為實有自體與受者,本想求超脫,實質上仍落入對生死與世俗樂受的微細執著與貪戀中,未能通達不二之法。

    此句為接續下文開導的提醒語,勸囑對方應端正認識,領會接下來所說的佛法正理。

    本句揭示凡夫輪迴的根本錯謬在於「執我」(身見)。
    眾生因愚癡迷昧,將色、受、想、行、識等五種聚合物(五蘊)所暫時和合的假相,誤以為是真實、常住的自我個體。
    禪宗語境下,以此破除學人將假名個體或色身與法身割裂開來的知見偏頗。

    說明迷妄眾生不知諸法皆從心起,反而向外攀緣,將一切法分別計度為外在的客塵相狀,因而流轉生死。

    說明凡夫因執著五蘊和合為自我,起貪生厭死之情,導致心念剎那生滅、生死流轉而不自知。

    說明凡夫執著世間諸相為真實,因而不覺知世事如夢幻泡影般虛妄不實。

    說明眾生因執著虛妄的五蘊與外塵,認假為真、流轉生死,因而無端承受輪迴的痛苦。

    說明凡夫迷失本性,將本具真實常樂的涅槃顛倒視為苦相,捨本逐末而在生死中終日奔馳追求。

    說明佛陀慈悲憐憫眾生將世間生滅無常誤認為真實,因而為其開示常樂我淨的涅槃真理,引導其捨離顛倒執著。

    說明諸法無常、當下空寂,於極短的剎那中本無生滅之相,藉此顯示涅槃真樂離於生滅造作的本質。

    此句接續前句「剎那無有生相」,在《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中,藉由指出剎那生滅之相皆不可得,破除凡夫執著生滅變異的實有感,顯明諸法本自不生、不滅的真常寂滅相。

    此句承接前文「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指出諸法本自不生不滅,因此亦無所謂生滅之法可資滅除,直顯實相寂滅之理。

    此句承接前文對生滅相的破除,當了知剎那本無生滅、亦無生滅可滅時,妄心息處即是本具的清淨寂滅顯現。

    此段批判執著於境界相與名相戲論的錯誤見解。
    當寂滅現前時,本來超越數量與能所對立;若妄立常樂之相,並執著於受不受、一體五用或以涅槃為禁伏諸法之法,皆落入情識計度,屬於謗佛毀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尊宿說法告一段落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法要、印證宗乘。

名相註解
  • 志道禪師:唐代禪宗僧人,南海人,曾參見六祖慧能。
  • 大意:此處指《大般涅槃經》所宗奉的核心宗旨與究竟義理。
  • 諸行:一切因緣造作的有為法。
  • 生滅法:指因緣和合而生、因緣離散而滅的有為法,皆具無常變異之特質。
  • 樂:此處指超越世俗生死痛苦的究竟解脫之安樂。
  • 作麼生:禪宗語,意為「如何」、「怎麼」、「是什麼樣」。
  • 二身:指色身與法身,為禪宗及佛教義理中用以說明眾生身相具備世俗生理與真如法性二重層面的名相。
  • 色身:指由地水火風四大所組成的肉體色相,具備生滅無常的特性。
  • 法身:指諸佛所證之法性真如,或指清淨常住的真理之身。
  • 無知無覺:超越凡夫知覺意識的境界,非指頑空木石,而是指法身寂然無相、不落心識對立。
  • 寂滅為樂:涅槃離諸苦惱,故以寂滅為真正的安樂。
  • 受樂:感受涅槃之樂的主體或作用。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根本元素。
  • 苦:指身心逼惱的苦痛,此處特指色身壞滅時的劇苦。
  • 草木瓦石:佛教用以比喻無情之物,無知覺、無靈性與受想行識。
  • 法性:諸法之真實體性,即一切現象的本質或實相。
  • 體:本體、體性,在此指現象背後所依憑的實體,與「用」(作用、現象)相對。
  • 體用:中國佛學常見的詮釋框架,「體」指本體或法性,「用」指本體所顯發的功能與現象。
  • 一體:指唯一的法性本體。
  • 五用: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所展現的五種作用。
  • 體與用:東亞佛學之重要範疇。「體」指法性或心性本體;「用」指由本體所顯現的現象與功用。
  • 從體起用:指現象之顯化(生)乃由本體起發作用,而非離體之外另有實法生起。
  • 攝用歸體:將現象層面的作用與功用收攝、收斂回歸到不生的本體。
  • 聽:許也、允許、任憑。
  • 更生:再次化生、再度受生。
  • 有情:指具備心識與情感的一切生命體、眾生。
  • 不斷不滅:指生命的相續不絕、沒有終盡。
  • 無情之物:指缺乏心識、知覺與情識的客觀物質,如草木、瓦石等,與具備情識與心識的「有情」(眾生)相對。
  • 如是:如此、這樣。此處作為承接前文推論的條件假設。
  • 禁伏:拘禁壓伏,指被約束壓制而不得發揮或生起。
  • 生:指諸法現象之生起與運作。
  • 釋子: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泛指佛教出家眾。
  • 斷常邪見:外道的兩類極端見解。「斷見」主張人死燈滅、諸法斷絕;「常見」主張靈魂或世界常住不變。佛教主張緣起中道,遠離斷常。
  • 最上乘法:禪宗與大乘佛教中指直截根源、究竟成佛的最高佛法,不涉漸次權巧。
  • 推:推想、推度、推論算計。
  • 常樂:指涅槃之常(永恆不變)與樂(安穩寂靜)。在此處是指被學者以分別心妄計為有一真實實體或實有受用者的「常」與「樂」。
  • 身受:對色身所生感受之執著。
  • 執吝:固執且貪愛惜守,此指對生死境界的微細執著。
  • 耽著:沉迷、貪戀並著牢不捨。
  • 迷人:指愚昧無知、未悟真理而執著妄想的凡夫眾生。
  • 和合:多種因緣聚集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 自體相:將身心假相誤認作真實獨立存在的自我實體或本體現象。
  • 一切法:指宇宙間的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
  • 外塵相:指心外諸法如客塵般虛妄不實的相狀。
  • 念念遷流:心念相續不斷,於生滅中遷變流轉,指無常之相。
  • 夢幻: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沒有恆常的主體或自性。
  • 虛假:空無真實體性,隨因緣而生滅。
  • 輪迴:意指眾生因惑業而於善趣與惡趣中生死相續、永無止息的流轉狀態。
  • 常樂涅槃:指涅槃具備常、樂等真實功德,為究竟寂滅之境。
  • 真樂:超越世俗生死熱惱的究竟寂滅安樂。
  • 剎那:梵語 ksana,意指極短暫的時間單位,形容時間之迅速或細微。
  • 生相:指事物生起時顯現的相貌或特徵。
  • 滅相:事物消滅、壞滅的相狀或表徵。
  • 見前:指境界現前或當下顯現之境。
  • 受者:領受、感受的主體。
  • 一體五用:禪宗或後世部分思想中對體用關係的戲論名相,此處受祖師破斥。

廣州志道禪師者南海人也。初參六祖曰。學 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大意。 願和尚垂誨。祖曰。汝何處未了。對曰。諸行無 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 惑。祖曰。汝作麼生疑。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 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 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 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 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 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 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 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 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 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 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曰。汝是 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 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 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 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 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 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 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 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 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見前。當見前之時 亦無見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 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 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

44
白話直譯
無上大涅槃,圓滿光明,常寂而照;凡夫愚人以為死亡,外道執著為斷滅。諸求二乘之人,認為是無為法;這些全是情見妄計,是六十二種見的根本。虛妄建立的名相,怎能是真實義?唯有超越一切的聖者,通達無有取捨。能知五蘊之法及蘊中之我,外現種種色相、每一種音聲相,皆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分別。也不以涅槃為解脫,兩邊三際皆斷。常能應用諸根,卻不起用的分別。分別一切法,卻不起分別之想。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之樂,涅槃相亦如是。我今勉強說出,令你捨離邪見。你不要隨著言語去理解,只許你知曉一小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高無上的大涅槃,圓滿明徹、常寂常照。凡夫愚人將它視為死亡,外道執取為斷滅。追求解脫的二乘人,則將它看作是有造作之法。這些全都屬於情感意識的計度,是一切六十二見的根本。虛妄地安立種子名言,哪裡是真實的義理?唯有超凡絕俗的過量人,才能通達而無取無捨。他們了知五蘊之法以及蘊中的假我,外在顯現的各種色相與種種音聲,皆平等如夢如幻,不起凡夫與聖人的知見,亦不作涅槃之解,徹底斷除二邊與三際。恆常隨順六根起作用,卻不起起用之想;分別一切法相,卻不起分別之念。縱然劫火燒乾海底、風災使山嶽互相撞擊,真常寂滅的清淨樂,涅槃的相貌本來就是如此。我如今勉強用語言說出,是為了讓你們捨棄邪見;你們切莫隨著言說文字去死解,如此才許可你們契悟少分真實。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史傳文獻中闡明涅槃真義的重要開示,藉由破除凡夫、外道與二乘對涅槃的四見執著(生死見、斷滅見、造作見),顯示離言絕相、無取無捨的諸法實相。
    文中指出涅槃非斷滅、非死寂,亦非有為造作,而是超越二邊三際、於一切色聲中不生分別與凡聖見的本然境界。
    最後強調語言文字僅為破執之便,修學者當契會心源,不可流於言句之末。

名相註解
  • 六十二見:印度哲學中對世界與靈魂等問題產生的六十二種邪見與論執。
  • 過量人:超越常情、根機殊勝、契證實相的修行者。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有與無、苦與樂等相對立的二元邊見。
  • 三際: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際段。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無為作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
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彊言說令汝捨邪見
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45
白話直譯
師聽完偈語,歡喜踴躍,作禮而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聽完偈頌後,歡喜踊躍,頂禮膜拜而退下。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學人聽聞祖師開示法要後心生歡喜、生起信解並依禮退下的禪林日常行儀與修學心態。

師聞偈踊躍作禮而退。

46
白話直譯
廣州法性寺的印宗和尚,是吳郡人。姓印。從師出家,專精於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達京師。奉勅居住於大敬愛寺。堅辭後前往蘄春拜謁忍大師。後來在廣州法性寺講解涅槃經。遇見六祖能大師,始領悟玄理。以能大師為傳法師。又採集自梁至唐各地高僧的言論。著作《心要集》,廣為流傳於世。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圓寂於會稽山妙喜寺。享年八十七歲。會稽王師乾為其立塔並撰寫銘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法性寺的印宗和尚,是吳郡人。。俗家姓印。。跟隨師父出家,深入研精《涅槃經》等大部經典。。在唐高宗咸亨元年時抵達了京城長安。。奉皇帝旨意入住大敬愛寺。。堅決婉拒後,前往蘄春拜見弘忍大師。。後來在廣州法性寺講解《涅槃經》。。遇到六祖惠能大師,才真正契悟了禪宗的玄妙理趣。。奉六祖慧能為傳法之師。。另外又採集了從梁朝到唐朝各地有見道體悟之人的言論。。他撰寫了《心要集》,在當時廣為流傳。。在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於會稽山妙喜寺圓寂。。享年八十七歲。。會稽的王師乾為他豎立塔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印宗法師之生平與籍貫的記事敘述。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對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之傳記記述,說明其俗家姓氏,屬於禪宗燈史中人物生平背景的客觀敘事。

    此句記述印宗法師依師出家後,專精研習《大般涅槃經》等部帙宏大的經典,展現其早年在經教上的修學根基。

    此句為史傳記述,記錄印宗和尚的生平足跡與抵京年份,無特殊深奧之法義涵意。

    記述唐代高僧印宗法師奉朝廷之命入住京師大敬愛寺的事跡,反映出當時佛教界與皇權之間的歷史互動及寺院僧職任命的制度。

    記述印宗法師堅辭京師或現有居處,前往蘄春拜見禪宗五祖弘忍大師求法的求法行儀與史實傳承。

    記錄印宗和尚於廣州法性寺弘講《大般涅槃經》之事跡,此為其後與六祖惠能大師相遇並契悟玄理的重要背景。

    記述印宗法師因遇見六祖惠能大師,透過機緣契契合合而豁然開悟,通達佛法深奧玄理。

    此處記述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遇六祖慧能後,契悟玄理,進而拜其為傳法師承,體現禪宗法脈傳承的史實。

    此處記述《景德傳燈錄》中收錄歷代祖師與達者開示之編纂史實,反映禪宗燈史廣搜博採以傳諸方宗風之體例。

    此處記述高僧著作流佈、利生弘法的事跡,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說明其著述對於佛法流傳的影響。

    本句為史傳中記錄高僧圓寂時間與地點的敘事句,記載其世緣已盡、示寂於妙喜寺,未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高僧圓寂世壽之敘事,記載其住世年數為八十七歲。
    屬於客觀傳記記載,未涉及特定抽象法義或修證階位。

    本句為高僧傳記之史事敘述,記載會稽王師乾為圓寂的高僧(印宗禪師)豎立塔銘紀念,屬純粹歷史記錄,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名相註解
  • 吳郡:古代郡名,約今江蘇蘇州一帶。
  • 涅槃大部:指部帙浩瀚的《大般涅槃經》及其相關廣本註疏。
  • 咸亨元年:唐高宗李治之年號(公元六七〇年)。
  • 京師:指唐代京城長安。
  • 大敬愛寺:唐代長安著名的大寺院。
  • 蘄春:古地名,此處指五祖弘忍大師弘法的湖北黃梅東山(古屬蘄州蘄春等地)。
  • 廣州法性寺:即今光孝寺,位於廣東廣州,為禪宗六祖惠能剃髮出家並開法之所。
  • 六祖能大師:指禪宗第六祖惠能大師。
  • 玄理:深奧玄妙之真理,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趣。
  • 傳法師:傳授佛法與印可心印的師長。
  • 達者:通達佛法真實義或於道業有悟證的人。
  • 諸方:各地、各叢林道場。
  • 心要集:佛教著作名,此處指該書廣受世人推崇與流行。
  • 終:指高僧逝世、圓寂。
  • 會稽山:古山名,位於今浙江省紹興市東南。
  • 妙喜寺:位於會稽山的佛教寺院。
  • 有:古漢語用於整數與零數之間的連接詞,相當於『又』,『八十有七』即八十七歲。
  • 會稽:古地名,郡治位於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
  • 塔銘:刻於高僧墓塔或舍利塔上,用以表彰其生平事蹟與德行的銘文。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者吳郡人也。姓印氏。 從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 勅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春謁忍大師。後於 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 玄理。以能為傳法師。又採自梁至唐諸方達 者之言。著心要集盛行于世。先天二年二月 二十一日終于會稽山妙喜寺。壽八十有七。 會稽王師乾立塔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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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是本州安城人。姓劉,幼年出家。每當眾人聚集論道時,禪師總是默然不語。後來聽聞曹谿法席,便前往參禮。問道:應當修習什麼,才能不落階級?祖師說:你曾經做過什麼?禪師答:連聖諦也不執著。祖師說:那落入什麼階級?答:連聖諦都不執著,又有什麼階級可言?祖師深為器重。門下學徒雖多,禪師居首位。正如二祖在少林不言語,便稱得髓。有一天祖師對禪師說:自古以來,衣法雙重傳承,師徒相繼授受。衣是用來表達信任的。法則是印證內心的。我如今已得傳人,何必擔心沒人信受。我自從受衣以來,經歷了許多艱難。何況後世必然爭競更多。衣就留在山門作為鎮守。你應當分化一方,不讓法脈斷絕。師已得法。住在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六祖即將示現涅槃。有沙彌希遷前來問道:和尚百年之後,希遷還不明白應該依止誰。祖師說:你自己思量去吧。等到祖師順世圓寂,希遷常常在寂靜處端坐,安然若忘生死。第一坐問他說:你師父已經圓寂,空坐有何益?希遷說:我遵從遺誡,所以思惟不已。第一坐說:你有師兄行思和尚,如今住在吉州。你的因緣在那裡。師父的話很直接,是你自己迷惑罷了。希遷聽後便禮拜辭別祖師靈龕。直接前往靜居寺。師問道:你從哪裡來。希遷回答。從曹谿來。師父問。你打算帶什麼來。希遷說。還沒到曹谿也沒有失去什麼。師父問。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去曹谿。希遷說:若不到曹谿,怎知沒有失去。希遷又問。曹谿大師還認得和尚嗎。師父問。你現在認識我嗎。希遷說:認識,但又怎能真正認識。師父說。眾多角中有一隻麒麟足夠了。希遷又問。和尚離開嶺南有多久了。師父說。我卻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離開曹谿。希遷說:希遷不是從曹谿來的。師父說。我也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希遷說:和尚既是大人,請勿輕率。後來師父又問希遷。你從哪裡來。希遷說:從曹谿來。師父便舉起拂塵說。曹谿還有這個嗎。回答:不只是曹谿。西天也沒有。師父說:你曾經到過西天嗎?回答:若是去過就有了。師父說:還沒到過。再說說看。回答:和尚也該說一半,不要全靠學人。師父說:我不辭辛勞為你說。只怕以後沒有人能承擔。師父讓希遷帶信給南嶽讓和尚,說:你送信後要快點回來。我有一把斧頭,給你用來住山。希遷到那裡還沒遞信,就先問:不仰慕諸聖、不重視自己靈性的時候,該怎麼辦?讓和尚說:你問得太高遠了,為何不從基礎問起?希遷說:寧可永遠沈淪,也不仰慕諸聖的解脫。讓和尚就不再說話。希遷回到靜居。師父問道:你離開沒多久,信送到了嗎?遷說:信也沒送到,書信也沒傳達。師父說:怎麼回事?遷把前面的事說完了。又說:臨行時承蒙和尚允許給我鈯斧。那就請你拿去吧。師父垂下一隻腳。遷行禮叩拜。隨後辭別,前往南嶽拜見荷澤神會。師父問:你從哪裡來?神會答:曹溪。師父說:曹溪的宗旨是什麼?神會只是振動了一下身體。師父說:還是執著在瓦礫上。神會說:和尚這裡有真金給人嗎?師父說:即使有,給你你要放在哪裡?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廬陵的米價多少?師父已將法傳給石頭和尚。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十三日。登堂告眾,結跏趺坐而圓寂。僖宗追諡弘濟禪師,並建塔以安奉其歸真之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吉州青原山的行思禪師,是吉州安城人。。他俗姓劉,從小就出家修道。。每次大家聚在一起討論佛法道理時,行思禪師都只是靜靜地不說話。。後來聽說曹溪有弘法講席,就前往參拜頂禮。。問道:。應該用心做什麼事,纔不會落入修行或位階的次第?。六祖慧能大師說:。你曾經做過些什麼?。行思禪師回答:。連至高無上的聖諦都不去造作與修持。。祖師說:。會落入什麼修行階級次第呢?。(學僧)回答:連聖諦都尚且不作。。哪裡還有什麼階級可言?。祖師對他深為器重。。大眾雖然有許多學徒,但法師居於首位。。就像當年的二祖,也從不會誇口說自己在少林寺得到了祖師的骨髓傳承。。有一天,祖師對他說:。自古以來,傳承祖師都是傳授袈裟與心法兩者並行,由師父代代傳承給弟子。。袈裟是用來作為傳承與受法的憑信。。佛法是用來印證與傳承自性心法的。。我如今已經找到合適的傳承人選,又何必擔心世人不相信?。我自從繼承衣鉢以來,遭遇了這麼多的苦難。。更何況到了後代,為了衣缽等爭名奪利的情況一定會更多。。袈裟就留在寺院裡鎮守山門。。你應當前往一方去弘法教化,不要讓法脈斷絕。。師父既已得法。。(他)前往吉州青原山靜居寺住錫弘法。。六祖大師即將過世圓寂。。當時有位名叫希遷的沙彌發問說。。師父百歲圓寂之後,。希遷不知道日後應該依止誰、跟隨哪位大德。。祖師說。。去尋思吧。。等到六祖圓寂之後,。希遷常常在安靜的地方端身正坐,寂靜得像是忘記了生命的存在。。首座向希遷問道:。你的師父都已經過世了,你這樣白白枯坐到底是在做什麼?。石頭希遷回答:。我因為遵循祖師的遺誡,所以纔在此用心參究、尋思。。第一座說:。你有一位同門師兄,就是行思和尚。。現在住在吉州。。你跟那邊有法緣。。師父說的話很直接、很坦然,是你自己心生迷惑罷了。。石頭希遷聽完這番話,便向祖師的靈龕頂禮告別。。直接前往靜居寺。。禪師問他說:。你是從哪裡過來的?。希遷回答說:。從曹溪來的。。禪師說:。你帶了什麼東西過來?。回答說:。即使還沒去到曹溪,自家本具的佛性也未曾失去過。。大師說:。既然是這樣,那還去曹谿做什麼呢?。希遷回答說:如果沒有去過曹溪,又怎麼會知道自性本來就沒有遺失過呢?。希遷接著又問:。曹溪大師還認得和尚您嗎?。師父說:。你現在認得我嗎?。學僧答:「我認識。」進而追問:「又要怎麼才能真正認識呢?」。師父說。。角雖眾多,有一隻麒麟就足夠了。。石頭希遷又接著發問。。師父離開嶺南有多久了?。大師說:。我反而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離開曹谿的?。希遷回答說:「我希遷並不是從曹溪那裡來的。」。大師說:。我也知道你的去處。。希遷答道:和尚既然是大德尊宿、具足器量之人,切莫如此輕率造次。。過了一些日子,青原行思禪師又向石頭希遷提問。。你從哪裡來?。回答說:從曹谿來。。師父於是拿起拂塵說道:。曹谿那裡也有這拂子所指的本源嗎?。答說:不只是曹谿那裏有,。連西天也找不到這東西。。師父說:。你曾去過西天嗎?。僧回答說:如果真的到過,那就有了。。師父說:。還沒到家、還不夠。。再說說看。。學僧回答:和尚您也必須說出一半。。請不要把責任全推給學僧我。。師父說:。我不辭勞苦對你直說。。就怕以後沒有人能夠承擔得起這份宗門法脈。。師父指示希遷帶信給南嶽懷讓和尚,說:。你把信送到之後,要趕快回來。。我有一把斧頭。。我要跟你一起去山裡隱居修行。。石頭希遷到了那裡,還沒把信交出來。。隨即開口提問。。既不仰慕諸佛聖人,也不看重自身的靈性心性,這種情況下會是怎樣?。南嶽懷讓和尚回答說:。你提的這個問題太高深玄妙了。。你為什麼不朝平實、貼近實際的方向提問呢?。希遷說:。我寧願永遠沉淪在生死輪迴之中。。也不去羨慕或追求諸佛聖人的解脫境界。。懷讓禪師於是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石頭希遷回到靜居寺。。師父問他:。你離開沒多久,帶去的那封信有沒有送到?。希遷說:。訊息沒有傳通,信件也沒有送到。。師父說:。怎麼回事?/如何是好?。藥山遷提起先前的話頭完畢。。接著說道。。當初要出發的時候,蒙和尚您答應要給我一把鈯斧。。那就請拿去吧。。大師垂下一隻腳。。行遷禮拜致敬。。沒多久他就辭別前往南嶽。接著,荷澤神會前來參訪請益。。大師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荷澤神會回答說:。從曹谿來。。師父說:。曹谿六祖的宗風意旨到底是什麼呢?。荷澤神會只是把身體抖動了一下而已。。師父說。。還滯留在瓦礫堆中。。學僧問:和尚,您這裡有真正的黃金可以給人嗎?。師父回答。。假設真有,你要把這個僧安置在什麼地方?。什麼是佛法的根本意旨?。師父說:。廬陵的米現在賣多少錢?。師父隨後將法脈付授給石頭。。唐玄宗開元二十八年庚辰歲的十二月十三日。。登上法堂向大眾告別後,結跏趺坐安詳圓寂。。唐僖宗賜封弘濟禪師的塔號為「歸真之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青原行思禪師的道場所在地與原生籍貫。
    行思禪師為六祖惠能大師門下之重要法嗣,下傳石頭希遷,為後世曹洞、雲門、法眼三宗之祖源。
    本句屬客觀生平背景記載,不涉及抽象法義或階位說明。

    本句記錄青原行思禪師的俗家姓氏與出家機緣。
    古時出家意謂割愛辭親、一心投身佛門修道,幼年出家體現其世緣淡泊、宿具善根。

    本句敘述青原行思禪師早年出家後的行持風格。
    在眾人聚會談論法義時保持緘默,展現禪宗離言絕慮、不事空談言論的內省工夫,亦預示其後直探心源、不落階級的頓悟根器。

    記錄青原行思禪師聞六祖慧能大師於曹溪開堂說法後,前往參扣問道之因緣,體現禪宗尋師訪道、參究心地的行履。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起問承接語,為行思禪師前往曹溪參禮六祖慧能時,向六祖請益禪法發問的開頭。

    本句為青原行思禪師參禮六祖慧能時的發問,展現禪宗頓悟法門不立階級、不歷次第的宗旨。
    問語直指修證的核心,探討如何超越聲聞、緣覺、菩薩等漸修位階,直達本自具足的自性心源。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導語,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回答前來參訪的行思禪師(青原行思)之問話。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青原行思禪師的反問,藉由探問其過往的修持或作為,以驗證其心地見地與悟境。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青原行思禪師回答六祖惠能大師的提問。

    本句為青原行思禪師回應六祖惠能問話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直指人心、不住凡聖。
    「聖諦」代表至高的佛法真理與聖果,行思表示自己連「修證聖諦」的造作與執著皆已屏除,展現不落階級、不滯凡聖的本然無為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六祖慧能大師在聽聞弟子(青原行思)回答「聖諦亦不為」後,隨即展開進一步的勘驗與啟發問答。

    本句為六祖慧能對青原行思的勘驗之語。
    承接前句行思所言「聖諦亦不為」(連至高的聖諦都不執著施作),六祖順勢詰問:若連聖諦都不立,那還會落入或歸屬於何種修證階位與次第?以此考驗其是否真正超越階級執著、達於本無階次的自性顯發。

    此處承接上文「落何階級」之問,以「聖諦尚不為」回應,顯示超越一切佛法名相與階級執著的禪宗般若空觀與絕待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指當對聖諦法門亦無所執著時,超越了一切造作與修行次第的分別,故無階級差別可言。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對參學者的見解與機鋒予以高度肯定與印可。
    「器」作動詞用,指賞識其根器與承擔法道之器量。

    此處記述禪宗法席中大眾與其領袖的地位關係,顯示其在法嗣或學眾之中的首要地位。

    禪宗傳法承嗣重在實證與心印之契合,而非流於名相或自我標榜。
    此處以二祖慧可得法之公案為喻,說明真正契悟者不居功、不炫耀。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祖師(六祖慧能)準備向弟子(懷讓禪師)傳法授衣前的情境,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說明禪宗傳承製度中,信衣(袈裟)與心法兩者並重的傳統,以此作為師徒之間傳法授受的憑信與實證。

    說明禪宗傳承中傳授袈裟的功用,在於作為師徒相承、得法受記的外部憑信,用以表顯信心與事證。

    本句為禪宗傳法語境,說明禪門「以法印心」的宗旨。
    相鄰上下文為六祖惠能對青原行思之囑託,強調袈裟(衣)是用以表信的外部憑證,而心法(法)纔是傳承接引、證悟實相的根本指歸。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弟子青原行思說明付法傳衣之意。
    祖師著重於「法」的內證與得人傳承,說明若已有真能印心明宗的承嗣者,則不必依賴外在的袈裟物件作為驗信之據。

    此句為禪宗六祖惠能付法予青原行思時的感言,述及衣法傳承所伴隨的世難與爭端,直接支持其後決定停止傳衣、改以法傳天下的歷史轉折。

    六祖惠能因自身傳法承衣多遭災難,預見衣缽傳承日後將成為爭端之源,故而決定此後不復傳衣,唯以心印心。

    此句敘述禪宗六祖惠能因預見後代為爭奪衣鉢將紛爭不斷,故決定將傳法信物(衣)留於寺院,不再往下傳遞,象徵「法本印心、衣止於此」的禪宗傳承轉折。

    此處為禪宗六祖慧能付法予青原行思之語。
    因預見後代爭競多難而不再傳衣,改以囑咐弟子分化一方、弘法利生以續佛慧命。

    此處敘述禪宗法嗣相承、印心契悟之史實與行止。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得法後前往特定寺院居住、弘化的傳記史實,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傳承行履的典型敘事。

    此處記述禪宗六祖將要示現滅度(圓寂)的事相,為禪宗燈史中記述祖師生卒傳承的常見敘事用語。

    記錄青原行思門下希遷沙彌於六祖示寂前夕請益嗣法依附之事的問答起端,展現禪宗燈史師徒傳承之機緣。

    此處指禪宗師父百年歸世、捨壽示滅之後的未來事宜,為沙彌希遷請益嗣法依止的問話起端。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於祖師示寂前請益後續依止處之記載,反映禪門傳承中對參學師承之重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緣對話的敘事承接句,記錄祖師(六祖慧能)針對希遷請問後事所作的回應之開端。

    六祖惠能示寂前,針對青原行思與石頭希遷等弟子未來之依止處所作之機鋒垂示。
    「尋思」表面上指去思考、找尋去處,在禪宗語境中則具破除外求、指歸自心或暗契「行思」之禪機。

    此處記述六祖大師示寂之史實,為青原行思禪師之法嗣希遷參學契悟之轉折背景。

    記述希遷於六祖示寂後依教奉行,於靜處專注端坐、身心寂靜的禪修狀態,為後文禪宗機鋒問答的鋪陳。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錄首座見希遷端坐寂然,因而起問以勘驗其修行狀態,開啟後文指引其參訪青原行思的因緣。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機緣對話,第一坐見石頭希遷於青原行思圓寂後仍端坐寂靜,故以此語打破其對形相威儀或形式化枯坐的執著,指引其參究祖師密意與尋求真實的法脈因緣。

    此句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對話承接語,記錄石頭希遷禪師的回話,顯示其對師父青原行思遺訓的實踐與回應。

    此處反映禪宗參學之語境,石頭希遷遵照青原行思生前的開示指示「尋思去」,故在祖師示寂後於靜處端坐參究,以實踐師父的遺命。

    此處記錄禪林中同參道友間的互相對話與契機指引,第一座指寺院中位居首座的修行者,在此對修習禪定者提出指點。

    此處記載禪宗燈史中師友之間的指引與參學因緣。
    第一座提醒希遷禪師應當前往參訪青原行思,顯示禪宗宗匠之間互相印證、指派參學者依止契理因緣的叢林傳承。

    此句為第一坐向石頭希遷禪師(遷)指點其參學去向之語,敘述其師兄行思禪師目前所在的弘法駐地,指引後學前往參謁契悟。

    指修行者與特定師僧或道場有宿世法緣或當機接引之處,此處指第一座勸導石頭希遷前往吉州參訪行思和尚。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機緣語錄,指出宗師之言本無迂曲隱藏,乃學人自身因執著而自生迷惑,藉此點醒當事人直下承擔、放下思量。

    記錄禪宗祖師行誼中學人契悟機緣、依師長指引而前往參學的禪門叢林事跡,無繁複名相玄理。

    記述禪宗祖師行腳參訪的實際行誼,此處指石頭希遷聽從開示後,徑直前往拜訪行思和尚。

    本句為敘事接引語,記錄青原行思禪師對初抵靜居寺的石頭希遷開口發問,作為後續禪宗機緣對答與機鋒考驗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祖師相見時常見的機鋒勘驗(問來處)。
    表面上是詢問對方的地理起點,實則藉由「從何處來」試探學人當下的心性見地與參學機緣。

    本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敘述,記錄石頭希遷禪師回答青原行思禪師提問的語句開端,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

    本句為石頭希遷禪師回答青原行思禪師詢問來處之語。
    曹溪為禪宗六祖慧能大師之弘法道場,希遷以此表明自身先前參學於六祖門下,承接曹溪法脈。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說話的承接語。
    在對答脈絡中,為青原行思禪師針對石頭希遷的回答,準備展開進一步的機鋒勘驗與示導。

    此為禪宗祖師勘驗來者學人體悟境界的機鋒詰問。
    表面詢問是否攜帶物品,實則勘驗對方在曹谿六祖處是否有得、是否有所執著於「有所得」。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用語,引出回答者的對答內容,未明示具體法義。

    本句為石頭希遷禪師回答青原行思禪師之語。
    禪宗意指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不因未至六祖惠能之曹溪道場而有所減損或失落。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承接語,引入禪師對弟子回答的進一步機鋒指點與問難。

    此為禪宗祖師考驗問答(機鋒)。
    對方表示自性本具、未到曹谿亦未曾丟失,禪師遂順其語脈詰問:若自性本自具足、不曾丟失,何必特意前往曹谿參訪?藉此考驗其是否真正領悟本自具足之理,或是僅停留在口頭機解。

    本句為石頭希遷回答青原行思之語,展現禪宗關於「本具」與「參證」的法義。
    前文青原行思質問既然自性本不曾失落,何須遠去曹溪;希遷則回應若不親歷曹溪,便無法直下印證此「本不失」之理。
    說明自性佛性雖本自圓滿具足,仍須透過善知識引導與親身參究,方能實證並明瞭本有之理。

    本句為禪門對答之轉接敘事句,記錄希遷向師父進一步請益,無直接教理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本句為石頭希遷向青原行思發問的禪機對答,藉由探問六祖慧能是否認識青原行思,勘驗其是否滯留於師徒名相或外在印可,進而檢驗其對自性心地的親證與離相境界。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對話回應,無特別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問答。
    青原行思禪師面對石頭希遷詢問「六祖曹谿是否認識自己」時,不作正面知解回答,而是直下反詰,問希遷眼前能否親照。
    此舉旨在截斷對方向外求證權威印可的尋討心,點示自性與當下機用須直下承當、親體實證。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
    師父反問「汝今識吾否」後,學僧表面上答稱認識,隨即又追問如何纔是真正的認識,藉此質疑對自我本面或真際的認知是否落於意識分別或僅是名相上之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出下文祖師的開示。

    此處借用「羣獸雖多角,不及一麟」之喻,禪宗以此比喻真正契悟道本的龍象大德一人便已足夠,不以數量繁多取勝。

    記錄禪宗祖師問答之禪機對話。
    此句為敘事承接之語,標示希遷進一步提出問題以參叩師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祖師機鋒對答的日常問話,藉由詢問離開嶺南的時間長短來試探對方行歷與契悟深淺,不涉及抽象名相或繁複的教理架構。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對話引導語,用以承接上文問句並引出師父的回答。
    此處的大師指青原行思禪師。

    禪宗語錄中,「不知」並非世俗知識的匱乏,而是體現離諸分別、絕相超宗的本真自性。
    面對時間歲月的問難,禪師以「不知」超越世俗的時間度量與對待妄想,示現當下即是、無來無去的無心境界。

    此為禪宗祖師問答中的家常機鋒。
    表面上是青原行思禪師詢問石頭希遷離開六祖慧能道場(曹谿)的時間,實則藉由時空去來之問,勘驗對方向上宗乘、離於去來相的自性體悟。

    此句為石頭希遷禪師與青原行思禪師對答中的機鋒用語。
    曹溪指六祖惠能的大師之處,希遷雖曾親近惠能,但此處以「不從曹溪來」表達超越地理出身與宗派承襲的偏執,直指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禪宗宗旨。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對答作出回應或機鋒啟示。

    禪宗機鋒語。
    祖師藉由「知汝去處」暗示學人當下的心念落處或見地境界,非指實體的空間方位,透顯禪家明察機用、勘驗學人見處的宗師作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之語境,希遷禪師針鋒相對,提醒對方身為解脫大人切莫流於戲論或輕率判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的敘事紀錄,展現禪師不拘泥於言說、隨時藉事契機以勘驗學人造詣的宗門傳統。

    禪宗祖師相見時常見的機鋒試探與叩問,旨在測驗學人對本分事與立處的見解,非僅為問尋行腳地理之處。

    此處為青原行思與石頭希遷禪師機鋒對答之句。
    石頭希遷答稱來自「曹谿」,即指六祖慧能大師之法席,藉此表徵其所承繼之禪宗正統源流。

    禪宗機緣語境中,祖師往往不落言語窠臼,直接以舉拂子等日常動作或身相機用,打破學人概念思維,直指本分事。

    禪宗機鋒語。
    師父以舉拂子之行動試探學人對禪宗祖庭曹谿六祖慧能衣鉢傳承或佛法實相的領解,直指「本分事」不離當下現前之法。

    此處回應禪師以拂子試探曹谿祖庭之有無,答者打破地理與宗派的空間侷限,直顯真性無所不在、超絕一切法相的禪宗見地。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透過否定一切實法與處所,破除對佛法、聖地或特定相狀的執著,直顯本分事無相無得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機詰問之語,藉由追問與勘辨,破除學人執理滯解之見。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法眼文偃禪師)藉由「西天」的空間名相扣問學人,測試其對佛法究竟處之體認是否落入抽象概念或地理方所之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順應師父「子莫曾到西天否」之問作答。
    意指若親自親證、實地到達,則法體自然現前;反之若落於思量分別,則全無交涉。
    展現禪門實修實證、不落虛言的機境。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機鋒,師長針對學人的回答進一步追問或勘驗,藉此破除學人的落處與執著。

    禪林中師長對學人機鋒答話的否定、勘驗之辭,表示其見解或契證尚未圓滿透徹,尚須更進一步。

    禪林中師家藉由步步進逼的追問,試圖斷絕學人意識思量,逼令其當下展現契證之機。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禪門教學不落於全盤代答或單向授予,學僧藉此反詰尊長,意指師徒雙方皆須各自承擔、互顯機用,方能印證真實禪悟。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機鋒對答,學人請求師父承擔開示的責任,點出參學與接引之間的互動分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回應學人的話。

    此處展現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慈悲與勘驗,師父應學人請求而願意開示,但隨即指出禪法契悟須由學人承當,非言語所能全代。

    禪宗祖師唯恐正法眼藏、宗門心印後繼無人、無人克荷家業之深切憂心與慎重抉擇。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之間的事跡承接與法嗣印證過程,師父(青原行思)派遣弟子希遷前往南嶽參訪懷讓,為禪宗青原與南嶽二系法脈交流的重要事蹟。

    此為青原行思禪師對希遷行者的囑咐,交代其送信至南嶽並速回,體現禪門叢林師徒之間的日常行持與交代。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機鋒語,藉由物質工具「鈯斧子」來比喻傳承祖印、開山立派的衣鉢法具或心法印證,寓意付法與修行之實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道侶之間的機鋒接引與生活交待,展現禪者於山林中安住辦道的叢林風範。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文,記述希遷參訪南嶽懷讓禪師的禪門機緣與接化過程,不涉及複雜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石頭希遷抵達南嶽懷讓處後未先呈遞信件即直接發問,展現禪門不拘常禮、直截了當的機鋒對答作略。

    此句為禪宗問答,呈現超越雙重執著的修證境界:既不向外仰慕諸佛聖果,亦不向內黏著於自身本具的靈明心性。
    以此打破聖凡對立與法執,展現不即不離、徹底平懷的直指功夫。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南嶽懷讓禪師即將對石頭希遷禪師所提「不慕諸聖、不重己靈」之問難作出回應。

    本句為南嶽懷讓禪師對石頭希遷禪師問話的機鋒對答。
    希遷先前問及「不仰慕諸聖、不推重己靈」的離相境界,懷讓指出其著眼點過於高超玄遠,容易落入執著高妙玄旨的見解,故直點其提問過高,引導其回歸切近實地。

    本句為南嶽懷讓禪師對希遷(石頭希遷)的轉機點化。
    希遷先前提問關於超越聖凡的極高境界,懷讓指出其所問過於高玄(太高生),因而勸其「向下問」,意在破除對玄妙境界的言句執著,指引其回歸平實、貼近當下的本分問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石頭希遷禪師回答南嶽懷讓禪師的話頭開端。

    此句為石頭希遷(或其弟子)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求外在聖果的極致擔當。
    禪宗主張自性本具,若執著於求聖求脫,反成法縛;故寧可身處輪迴,亦不生企求諸聖解脫之執心。

    本句為禪宗語脈下之機鋒對答,承上句「寧可永劫沈淪」而來。
    禪宗強調當體即空、本自具足,若生起仰慕諸聖解脫之心,即落入取捨、階級與法執之妄想。
    此處顯發直下擔當、絕後再蘇之本分事,不作凡聖解脫之情解。

    此處記錄南嶽懷讓禪師與石頭希遷禪師機鋒對答的結尾。
    希遷表明寧可永劫沉淪亦不慕解脫,顯發不落聖凡階級的徹底作略;懷讓知其見地已到,便不再多作語脈處置,體現禪宗機用當下即止、不落詮索的教化風格。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門機緣之敘事語句,記錄石頭希遷禪師於南嶽懷讓禪師處機鋒交鋒結束後,返回其所主持的南嶽靜居寺(南臺寺)。
    此句屬敘事承接,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段之闡述。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敘事過渡語,記載師父(青原行思)向返回的弟子(石頭希遷)提出詢問,不含抽象教理或深層法義詮釋。

    此句為青原行思禪師詢問弟子石頭希遷前往南嶽懷讓處轉交書信的結果。
    表面為日常問訊信件傳遞,實則引出後續希遷以「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回應,探討語言文字與心印相契之間的禪機與宗風。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希遷回答其師青原行思關於送信情況的詢問,本身並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侍者向師父回報任務結果,說明口頭音訊未能溝通傳達,書信亦未能送到對方手中。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僅用於標示說話者身份並引出後續對答,無具體法義宣說。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詰問語,禪師藉此句勘驗學人對「信亦不通書亦不達」之境的省察與見解,逼觸學人當下轉機、直顯本分事。

    此處記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行儀與話頭承接,道遷舉出先前的公案或交話,以續成師徒之間的法機印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者之間對話的轉折與進一步陳述,無涉及複雜名相或深奧教義。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
    學人重提昔日出行時和尚所許諾的信物或機緣(鈯斧子),藉此啟發隨後的印證與接機。

    禪宗機緣語,示現當下承當、直截根源的機用,不立文字,隨緣應物。

    記錄禪宗師徒間以機用動作用心印心的公案情節。
    面對弟子索取「鈯斧子」,禪師不以言語答覆,而是垂下一足,展現不落言詮、當機示現的機鋒與禪機機用。

    記錄禪徒行遷向禪師頂禮拜謝的動作。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禮拜不僅是表達敬意的禮節,亦往往代表對師家接引機鋒的領會與接納。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及機緣交接的過程。
    「尋」為不久之意,「辭往南嶽」承接前文機鋒對答後學人離去之行腳歷程;「荷澤神會來參」則開啟下文祖師與神會禪師之間的問答機鋒。
    禪宗行腳參訪意在切磋悟境、契會心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對來參學者發問,用以啟發對方或檢驗其機鋒心量。

    禪宗祖師慣用的機鋒問話,表面詢問來歷出身,實則藉由日常對話考驗學人是否明心見性、契入無生無去之本然自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荷澤神會回應南嶽懷讓禪師之問。

    此處為荷澤神會回答六祖慧能門下或南嶽等參訪語境中之來處,指曹谿寶林寺(六祖道場)。

    禪宗語錄中之問答機鋒,此處「師」指禪師(在此為南嶽懷讓禪師),為承接來客荷澤神會參訪對話之發問起首。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主客之間藉由探詢曹谿(指六祖慧能)之禪法宗旨,考驗參學者的契悟深淺與見地。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荷澤神會以身體的動作(振身)來直接展現曹谿禪法活潑無著、不落言筌的本來面目,彰顯禪法超越名相 conceptualization 的實踐特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承接語。
    尊者針對荷澤神會展現身相動作的機鋒進行評判,點出其行儀仍流於形式,尚未究竟。

    此處禪宗師家評唱學人雖有動作示現但仍未徹底見道,心識猶被粗顯形相所縛,故斥其如處瓦礫而未得真金。

    此處學僧借「真金」為喻,試探師父是否具有究竟真實的禪法或佛法可授人。
    禪宗語境中往往以真金比喻真實的佛性或見地。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真金有無所作的機鋒回應。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詰問。
    祖師藉此反詰學人,破除其對外在實相或「真金」的執著,直指佛法不落形跡、無處安著的本分事。

    禪宗語境中的問話,學人藉此探究佛法最核心、究竟的實相義理,往往意在超越名相概念的知解。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依常規名相答覆,藉此截斷學人思量、指向當下現量。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不立文字、不落理路,以日常柴米油鹽之生活事相作答,指示佛法即在當下日用之中,無別有法。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傳承法脈的史實,南嶽懷讓禪師將心法付囑予石頭希遷。

    此處記錄青原行思禪師示寂之年代日期,屬於禪宗燈史中的傳記史實紀事。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示寂之情景。
    「陞堂告眾」展現其生死自在、預知時至的行儀,「跏趺而逝」則為禪門中常見的坐化示寂相狀,體現修行者定力圓滿、生死無礙之境。

    此處記述唐代皇帝對禪宗高僧賜予諡號與塔名,屬於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圓寂後官方追封與建塔供奉的歷史紀事。

名相註解
  • 青原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吉安市,為行思禪師弘法駐錫之地。
  • 行思禪師:即青原行思(671年–740年),唐代禪宗高僧,六祖惠能大師核心弟子之一。
  • 安城:古縣名,位於吉州轄內,即今江西省安福縣。
  • 羣居:眾人聚在一起。
  • 論道:談論佛法道理。
  • 默然:沉默不語的樣子。
  • 參禮:參叩拜禮,即前往參謁禪宗德高望重之祖師大德並禮拜請益。
  • 當:應當、應該。
  • 所務:所致力、從事的事務或修持工夫。
  • 階級:指修行的位階、次第,如三賢十聖等漸修階位。
  • 聖諦:指聖者所證之真實真理,在此指至高無上的清淨聖果或勝義法義。
  • 器之:器重其人、看好其法器根性。
  • 學徒:指從師學習佛法的門徒或學僧。
  • 二祖:指禪宗二祖慧可大師。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初祖菩提達摩面壁與傳法之所。
  • 得髓:禪宗典故,源於達摩祖師傳法時以皮、肉、骨、髓比喻弟子對佛法體證的深淺次第。
  • 從上:自古以來,或指歷代祖師。
  • 衣法雙行:傳授代表憑信的袈裟(衣)與代表證悟的心法(法)兩者同時進行。
  • 師資遞授:師父與弟子之間代代相傳、相承付授。
  • 衣:此處指傳法袈裟,為禪宗祖祖相傳、表徵得法受記的憑信之物。
  • 表信:表明或作為傳承與信仰的憑證。
  • 印心:以禪法印證或傳授自性心體,使其契合無誤。
  • 得人:指尋得能承擔、接引祖師心法的合格傳承者(如青原行思)。
  • 不信:指世人或後學對心法傳承與證悟真實性的懷疑。
  • 受衣:指接受初祖達摩傳下來的衣鉢,作為祖師法統信物。
  • 多難:指禪宗早期傳承衣鉢過程中遭遇的爭奪與迫害等障難。
  • 山門:寺院的正門,此處指代寺院本身。
  • 分化:分流教化,指祖師分派弟子前往各地弘揚佛法。
  • 無令斷絕:使法脈流傳延續,不致中斷。
  • 青原山靜居寺:位於江西吉安青原山的著名佛教寺院,為青原行思禪師的道場。
  • 住:佛教用語,指僧人駐錫、居留於寺院弘法。
  • 示滅:佛教對高僧大德或佛陀離世的尊稱,意指示現生滅無常、入於涅槃。
  • 沙彌:譯為息慈、勤策,指已受十戒而尚未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眾。
  • 希遷:即石頭希遷,唐代禪宗高僧,青原行思法嗣。
  • 百年後:婉稱人死、圓寂或示滅。
  • 未審:不知、未可知之意,為佛教文獻及古漢語中常見的敬慎語氣。
  • 尋思:此處兼具字面上的尋找思索之意,同時亦雙關暗指其師兄青原「行思」禪師。
  • 順世:佛教用語,指順應世間無常而捨壽、圓寂。
  • 端坐:正身端坐,為禪修調身之基本姿勢。
  • 忘生:忘卻身心與生死執著,進入極度寂靜的禪定狀態。
  • 第一座:寺院禪林中僧眾班首之首位,又稱首座,為大眾之尊長。
  • 已逝:指圓寂、遷化。
  • 遷:指唐代禪宗高僧石頭希遷,青原行思之法嗣。
  • 遺誡:尊長臨終或生前所留下的叮嚀與教誡。
  • 師兄:同拜於同一師父門下的師兄弟。
  • 行思:指青原行思禪師,禪宗六祖慧能門下重要弟子。
  • 師言:指師父或祖師所說的教言與機鋒。
  • 迷耳:因心生迷執而未能契會真實義理。
  • 祖龕:供奉祖師靈骨或影像之龕位。
  • 靜居:此處指行思和尚所住之吉州青原山靜居寺。
  • 何方:何處、什麼地方。
  • 將得:帶領、攜帶或拿取之意,唐代口語。
  • 什麼來:現代漢語之「什麼過來」,為唐代禪門常見的疑問句式。
  • 恁麼:禪宗常用口語,意為「如此」、「這樣」。
  • 作什麼:意為「做什麼」、「幹什麼」,表疑問或詰問。
  • 爭知:唐宋時期俗語,意為「怎知」或「如何知道」。
  • 不失:指眾生本具之自性佛性不曾喪失、本自具足。
  • 曹谿大師: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因曾住錫韶州曹溪寶林寺,故後世尊稱為曹溪大師。
  • 識:此處指認識、相契或印可。
  • 麟:麒麟,古代傳說中的瑞獸,此處比喻稀有而至極的悟道法器。
  • 出嶺:離開嶺南地區。嶺指大庾嶺等五嶺,為中原通往嶺南的交通要道,六祖惠能亦曾由此南返或弘法。
  • 大人:舊時對具德行、具器量之人的尊稱,此處指對方身為尊宿。
  • 造次:輕率、粗魯、不合規矩。
  • 拂子:禪僧所持以拂塵或說法表法的用具,常作禪機示現之用。
  • 這箇:禪宗語彙,指無法以言語名相擬議、離言絕待的本法或真如自性。
  • 西天:佛教用語,指天竺、印度,此處指西域天竺之地。
  • 更道:禪宗師家勘驗學人時常見的詰問用語,意指「再道一句」或「更進一步說說看」
  • 承當:禪宗用語,指承擔、擔荷宗門心印與弘法利生之責。
  • 南嶽讓和尚:即南嶽懷讓禪師,唐代禪宗大德,慧能門下。
  • 鈯斧子:大斧,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作比喻傳法信物、工具或禪宗家風的承傳。
  • 住山:指禪僧於山林僻處隱居、結茅或駐錫修行。
  • 書:指希遷奉師命所持之信件。
  • 諸聖:指諸佛、菩薩及一切得道聖者。
  • 己靈:指自身本具的靈明心性、佛性或自性。
  • 讓:指南嶽懷讓禪師,唐代禪宗高僧,六祖惠能大師之法嗣。
  • 太高生:太過高妙、高遠。「生」為唐代口語及禪宗語錄常見之句尾語氣助詞,無實義(如「作麼生」、「苦生」)。
  • 向下:禪宗語錄用語,指平實、貼近當下或不求玄高境界的提問方向,與過於高玄的問答相對。
  • 永劫:極其漫長久遠的時間,劫為佛教計時單位。
  • 沈淪:沉淪於生死輪迴的苦海之中。
  • 休:停止、罷休。此處指對答機鋒告一段落,不再進行言語爭辯或提點。
  • 送書:遞送書信。指青原行思託希遷帶給南嶽懷讓的信函。
  • 信:此處指口頭音訊或訊息。
  • 舉:禪宗語彙,指提起、提出先前的公案、話頭或言句。
  • 垂一足: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機鋒,以垂下一腳的肢體動作直接提示法義或作心印驗證,不經由語言文字。
  • 南嶽:指湖南南嶽衡山,唐代禪宗重鎮之一,如南嶽懷讓禪師道場所在。
  • 荷澤神會:唐代高僧(684–758),六祖慧能禪師之弟子,荷澤宗之祖,極力弘揚六祖頓悟法門。
  • 什麼處:唐代口語,即「何處」、「什麼地方」。
  • 意旨:宗派的宗旨、指歸或心法要義。
  • 振身:抖擻或震動身體,禪宗常用以表徵超脫言語思維的身體力行或機鋒表現。
  • 瓦礫:禪宗語境中常以瓦礫比喻粗相、有形執著或未悟之境界,與「真金」相對。
  • 真金: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具的佛性或真實無妄的禪法。
  • 著:安置、著落、置放。
  • 佛法大意:禪宗語境中指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宗旨與真實意趣,非指枝末名相。
  • 廬陵米:地名與日常食物的結合,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指涉平常日用、現成佛法。
  • 作麼價:作麼,如何、怎麼;價,價值、價格。意為賣多少錢。
  • 付法:祖師將禪宗心印與法脈傳授給嗣法弟子。
  • 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青原行思與南嶽懷讓之法嗣。
  • 庚辰:干支紀年之一。
  • 陞堂:禪林中指住持或尊宿上法堂說法或集眾。
  • 僖宗:指唐代第十八位皇帝唐僖宗李儇。
  • 諡:古代帝王、貴族或高僧圓寂後,依其生前行誼給予的評定性稱號。
  • 弘濟禪師:此處指青原行思禪師的諡號。
  • 歸真:佛教用語,指捨棄世俗幻妄、回歸真如本性,常用作高僧圓寂的代稱。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本州安城人也。姓劉 氏幼歲出家。每群居論道師唯默然。後聞曹 谿法席乃往參禮。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 級。祖曰。汝曾作什麼。師曰。聖諦亦不為。祖 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 深器之。會下學徒雖眾師居首焉。亦猶二祖 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一日祖謂師曰。從上 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 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來遭此多難。況 乎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當分化 一方無令斷絕。師既得法。住吉州青原山靜 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問曰。 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曰。尋 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 第一坐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 遺誡故尋思爾。第一坐曰。汝有師兄行思和 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 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師問曰。子 何方而來。遷曰。曹谿。師曰。將得什麼來。曰。 未到曹谿亦不失。師曰。恁麼用去曹谿作什 麼。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遷又問曰。曹谿 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吾否。曰識 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 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却不知。汝早 晚離曹谿。曰希遷不從曹谿來。師曰。我亦知 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 師復問遷。汝什麼處來。曰曹谿。師乃舉拂 子曰。曹谿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谿。西天亦 無。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 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 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 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 迴。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彼未呈書。 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曰。子問 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沈淪。 不慕諸聖解脫。讓便休。遷迴至靜居。師問 曰。子去未久送書達否。遷曰。信亦不通書亦 不達。師曰。作麼生。遷舉前話了。却云。發時 蒙和尚許鈯斧子。便請取。師垂一足。遷禮 拜。尋辭往南嶽荷澤神 會來參。師問曰。什麼處來。會曰。曹谿。師曰。 曹谿意旨如何。會振身而已。師曰。猶滯瓦礫 在。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否。師曰。設有 與汝向什麼處著僧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師 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 十三日。陞堂告眾跏趺而逝。僖宗諡弘濟禪 師歸真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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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南嶽懷讓禪師,姓杜。是金州人。十五歲時,前往荊州玉泉寺。依止弘景律師出家。受具足戒之後,研習毘尼藏。有一天自歎說:出家人是為了追求無為法。當時同學坦然知道禪師志向高遠。勸禪師前往嵩山拜見安和尚。安和尚啟發了他。於是直接前往曹溪參訪六祖。六祖問:從哪裡來?答:從嵩山來。六祖說:是什麼東西這樣來?答:若說像某個東西就不對。六祖說:還能修證嗎?答:修證並不是沒有,但只要有污染就不行。六祖說:正因為這樣不被污染,諸佛才會護念。你既然如此,我也是如此。西天般若多羅曾預言:你這裡會出現一匹小馬駒,能踏殺天下人。這一切都在你心中,不必急著說出來。禪師當下豁然領悟。侍奉在側十五年。唐先天二年,開始前往衡嶽,居住在般若寺。開元年間,有沙門道一住在傳法院,平日常常坐禪。師父知道他是法器。前去詢問說。大德坐禪是為了什麼?他回答說。想成佛。師父便拿起一塼。在那座庵前的石頭上磨。他問。師父在做什麼?師父說。磨成鏡子。他說。磨磚怎能變成鏡子?坐禪又怎能成佛?他問。那要怎麼才是?師父說。就像有人駕車不走。打車是對的嗎?打牛才對,這兩者沒有對應。師父又說。你學坐禪。還是學坐佛?若是學坐禪,禪不在於坐或臥。若是學坐佛,佛沒有固定的形相。對於無住法,不應執取或捨棄。你若執著於坐佛,就是殺佛。若執著於坐的形相,便無法通達其義理。一聽到開示教誨,如同飲下醍醐甘露。禮拜後詢問道。如何用心,才能契合無相三昧?師父說。你修學心地法門,如同播下種子。我所說的法要,就像天降甘霖。你因緣具足,自然能見到這條道路。又問道。道不是色相。那麼怎能見到?師父說。以心地法眼,便能見道。無相三昧也是如此。又問。有成有壞嗎?師父說。若以成壞聚散來見道,那就不是見道。聽我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懷讓禪師姓杜。。是金州人。。十五歲時,前往荊州玉泉寺。。跟隨弘景律師出家。。受領具足戒之後。。研習律藏。。有一天,他自己感嘆說。。出家修行的人,是為了追求超越世俗生滅的無為法。當時他的同參道友坦然,深知懷讓禪師的志向高遠、超乎尋常。。勸懷讓禪師前往拜見嵩山的慧安和尚。。慧安和尚啟導開解了他。。便直接前往曹溪參謁六祖大師。。六祖問道:。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回答說:「我是從嵩山那邊過來的。」。六祖大師說:。是什麼東西這樣過來的?。南嶽懷讓回答說:「如果說它像某樣東西,就不對了。」。祖師說:。還可以修行證悟嗎?。懷讓回答說:若論修行與證悟,那並不是沒有。。但若要說會受到染污,那是絕不可能的。。祖師說:。光是這個不被染污的本心,就是諸佛所護持與憶唸的。。你既然是這樣,我也就是這樣。。這是西天般若多羅尊者的預言記別。。你的門下將會出一位如烈馬般奔馳的宗匠。。將天下人踩死。。這些都在你的心中,不需要急著說出來。。大師瞬間豁然大悟,心領神會。。侍奉在師父身邊長達十五年。。唐朝先天二年,才開始前往衡山,住在般若寺。。唐朝開元年間,有一位名叫道一的僧人住在傳法院,平常每天都在那裡打坐禪修。。師父知道他是能夠承受並弘揚大乘佛法的器識之才。。前往請教說。。您這位大德天天坐禪,到底想求個什麼?。(道一)回答說。。希望藉此成佛。。南嶽懷讓禪師於是拿了一塊磚頭。。在那個庵前的石頭上磨(磚)。。道一問道。。你在做什麼?。師父回答說。。磨它把它當作鏡子。。(對方)又問道。。磨磚頭怎麼可能磨成鏡子呢?。坐禪怎麼就能夠成佛呢?。又問道。。那麼究竟什麼纔是?。師父說:。就好像人駕著車子卻不往前行。。打車就是了。。打牛也是同樣沒有對立與滯礙。。師父接著又說。。你學習坐禪。。還是為了學坐佛?。如果學習坐禪,真正的「禪」並不是指形體上的坐或臥。。如果學習打坐成佛,佛並沒有固定的相貌或形式。。對於無住之法,不應當起心動念去取或捨。。你如果想靠打坐來成為佛,那其實是在扼殺真正的佛。。如果執著於靜坐的外在形式,就無法真正通達禪寂的根本道理。。一聽到師父的開示與教導,就像喝到了最甘美的醍醐一樣,頓時心開意解。。恭敬禮拜,並問道:。要怎樣運用心念,才能契合無相三昧?。大師回答說:。你修學心地法門,就好像在田裡播下種子一樣。。我所開示的佛法精要,就像天空降下的雨露滋潤大地一樣。。你的機緣相合契會,自然就能體會並見到大道。。(學人)又接著提問說:。大道並不是具有實體外相或肉眼可見的物質現象。。要怎樣才能看見呢?。禪師回答說:。憑藉自心本具的法眼,就能照見無相的大道。。無相三昧也是這個道理。。進一步問道。。(道)有成立與壞滅嗎?。師父回答說。。如果把事物的生滅聚散當作是看見了道。。這並不是真正的見道。。聽我說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列傳之傳主生平起首,記錄禪師之俗姓與身份,屬於歷史人物之客觀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記錄南嶽懷讓禪師之籍貫,為《景德傳燈錄》祖師傳記中常見之生平敘事體例。

    此處為南嶽懷讓禪師生平事跡之記事,記述其年少時前往玉泉寺之行止,屬於祖師傳記之客觀敘事,不涉繁複教理架構。

    記錄南嶽懷讓禪師生平事跡,敘述其依止弘景律師披剃出家之傳記史實。

    此處記述南嶽懷讓禪師出家後的生平經歷,指其於依弘景律師出家並進一步登壇受具足戒之後的修行歷程。

    記述南嶽懷讓禪師受具足戒後,進一步研習佛教戒律之學(毘尼藏),為早期的出家修學次第。

    此處記述南嶽懷讓禪師於修學律藏期間,對自身修行生起深一層的自發省思,為其後續參訪求道、尋求根本解脫(無為法)的轉折契機。

    本句記述南嶽懷讓禪師出家後的修行志趣與同參對其根器的印證。
    指出出家的根本目的在於契入無為法,而非流於世俗名相;隨後記述同學坦然見其志趣高邁,因而勸其參訪明師。

    本句記述南嶽懷讓禪師在立志求取無為法後,同參同學勸其前往嵩山參訪慧安和尚。
    體現了禪宗尋師訪道、親近善知識以求開悟印心的修學傳統。

    記載禪師參訪嵩山慧安和尚並蒙其指點開導的經過,體現禪宗接引後學、啟發心地的求法過程。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南嶽懷讓禪師經嵩山慧安禪師指引啟發後,直接前往曹溪參謁六祖慧能大師的歷程,展現禪門尋師訪道與師資相承的實踐精神。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之敘事接續語,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對前來參學的南嶽懷讓展開詢問,為後續勘驗悟境與修證的機鋒對答揭開序幕。

    此句為六祖詢問來者的問句,字面為問訊對方來自何處,在禪宗語境中亦作為開啟師徒對答與考驗學人來歷的機鋒始語。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之起手式,呈現南嶽懷讓禪師參謁六祖慧能時,回答自身住處與來歷之事實。
    此對話為後續六祖進一步以「什麼物恁麼來」提撕示導、啟發自性本源的鋪墊。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的承接敘事語,標示六祖慧能大師針對前文對話進行追問。

    此為禪宗著名的勘驗語句,六祖慧能用以啟問南嶽懷讓。
    表面上詢問來者為何物,實則探問其自性本源與心體實相,逼勒參學者直下體究那不落於形相、名言的本真自性。

    本句為南嶽懷讓參訪六祖慧能時的有名對答。
    展現禪宗直指心性、離言絕慮的根本法門。
    自性本空,離一切名相施設,無法以任何具體事物或概念比擬描繪,一有言說比喻,即落入言語概念之執著,故云「不中」。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承接語,記載六祖惠能聽聞懷讓禪師「說似一物即不中」的回答後,緊接著提出關於修證問題的追問。

    六祖在懷讓指出自性「說似一物即不中」(無法以任何具體事物比擬或設限)後,隨即追問是否還能進行修持與證悟。
    此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理解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與後天實踐修證之間的關係。

    本句為南嶽懷讓答覆六祖惠能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雖然自性離相、不可言詮(如前句「說似一物即不中」),但並不否定實修與親證。
    懷讓指出「修證即不無」,說明自性雖本自具足,但修持與證悟的歷程及功用確實存在,性空不妨礙緣起修證。

    此為南嶽懷讓禪師回答六祖慧能之語。
    接續前句「修證即不無」,說明雖然不否定事相上的修持與實證,但本自具足的自性本來清淨,絕非妄想、執著或二元對立等情塵所能沾染。
    呈現禪宗「自性本來清淨、離諸垢染」的根本見地。

    此句為經典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宗六祖惠能大師針對南嶽懷讓禪師對自性「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的體悟,準備給予讚許與印證。

    此為六祖惠能印可南嶽懷讓之語。
    懷讓體悟心性本自清淨,雖不排斥修證,但本體不受妄想執著所污染;六祖對此表示肯定,指出這種「不污染」的清淨心性,正是歷代諸佛所共同護持與印心的核心。

    此句彰顯禪宗師徒心印相契、自他不二之境。
    直指本源清淨之體,彼此見地契合無間,無二無別。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載祖師對弟子未來根器與弘法事蹟的預言與印證,顯示宗門中師徒心印相契及機緣的授記。

    此句為祖師授記之語,引用西天般若多羅對馬祖道一(或其法嗣相關)之讖言。
    「馬駒」比喻其禪風俊邁奔放、雄健不可羈勒,能大弘佛法。

    此句承接前句「汝足下出一馬駒」,禪宗語境中以「馬駒」比喻江西道一禪師(馬祖道一)出世弘法,其氣蓋世、震動天下,能破除天下學人的固執妄見,非指實體的踐踏致死。

    此處為禪宗祖師印可與機緣點化之語。
    指心地本源具足一切,悟處在於自心自證,非關言說造作,故囑咐不須急於向外宣說。

    描述禪宗師承印證過程中,學人於祖師點撥下,徹見自性、心心相印的頓悟境界。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弟子獲祖師印可契會之後,隨侍身旁服勞奉養、體膺師承的歷程。
    禪門重視師資相承與長期的隨侍薰習,以此護持道業、密付法印。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記載南嶽懷讓禪師於唐玄宗先天二年(西元713年)離開曹溪六祖處,前往衡山(衡嶽)般若寺主持道場並棲止弘法的行履,無直接抽象法義討論。

    此句記載馬祖道一禪師早期於衡嶽山傳法院習禪之敘事。
    禪宗史傳記錄此階段,用以鋪陳其後懷讓禪師「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能成佛」之機緣對答,說明單純拘泥於坐相並非悟道根本。

    記錄南嶽懷讓禪師察覺沙門道一(即後來的馬祖道一)具備領受與弘傳禪宗頓悟法門的卓越根器,為後續磨磚作佛等機鋒對答與印證開示奠定契機。

    此處記述懷讓禪師主動前往尋訪道一禪師並展開機鋒對答的契機,為禪宗燈史中傳承印可的典型情境。

    此為《景德傳燈錄》中懷讓禪師初見馬祖道一時之問。
    禪宗語境中,「圖什麼」直指修行者的發心與目的,藉此打破執相求佛、將坐禪視為造作求取之功利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在此處表示對問話者的回答,點出其坐禪之目的。

    此句為懷讓禪師問道時,道一禪師回答其坐禪目的之語。
    反映出當時一般修行者執相求佛、以坐禪為造作求取的見解,成為後續南嶽懷讓以「磨塼成鏡」公案破除其作意修持執著的契機。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公案之情節。
    南嶽懷讓禪師針對道一禪師「圖作佛」的執著,以「取塼磨鏡」的具體行動打破其對於坐禪成佛形式的固著,藉此指點心性本具、不從外求的禪宗實踐旨趣。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
    南嶽懷讓禪師針對懷海禪師(道一)執著於坐禪求作佛之名相,以磨磚成鏡之舉作為機鋒,破除因坐禪而求成佛之行相執著。

    此處「一曰」承接前文,指馬祖道一禪師對懷讓禪師磨塼之舉發問,為機鋒對話的轉折。

    此處記錄南嶽懷讓禪師磨塼以引導馬祖道一的機鋒對話。
    修行若執著於外在相狀或造作(如圖作佛),即同磨塼不成鏡;「作什麼」之問直指當下行持之本意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藉由極端或破常規的行持來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

    此處為南嶽懷讓禪師對馬祖道一「圖作佛」之問的機鋒對答。
    以磨磚不能成鏡來破除執相求佛、將成佛視為外在造作的錯誤知見。

    此處「一曰」為禪宗語錄及古文常見之承接詞,用以表示對話中另一方續發言或提出下一個詰問。

    此為禪宗公案中祖師破除學人執著相對於外在修行形式(如枯坐死守)的機鋒問答。
    以「磨磚不成鏡」比喻盲目造作、不契本源的修行無法成佛。

    此處借用南嶽懷讓禪師磨塼成鏡之公案語境,透過反詰句「坐禪豈得成佛耶」破除學人對形式化、刻意造作之坐禪修行即是成佛的盲目執著,指明佛性本具,非由相上造作或枯坐而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用於記錄機鋒對答中另一方的進一步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追問本源或實相的詰問句,直探禪法核心旨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長回答學人問話的對答承接句,直接引出後續的譬喻開示。

    此處借用駕車卻不行駛的比喻,直指若修行僅流於形式或執著於表面造作(如盲目坐禪卻不見自性),則如車無動力而無法到達解脫彼岸,藉此破除學人對死板功法的執著。

    此處承接上文「如人駕車不行」之譬喻,禪宗祖師藉由棒喝或機鋒轉語,指出若車子不前行,問題在於車牛不前而非車體本身,直指修行當契會本源而非流於形相。

    本句承接上文對駕車與打車的比喻,指當心念迷失、不肯前行時,若施以機鋒棒喝(打牛),則當下直截了當,不落入能所對立或思量分別之中。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承上啟下語詞,標示禪師開示之接續與進一步深入法義。

    禪師針對學人對於坐禪與成佛關係的提問進一步開示,以反問方式引導學人審視其修習坐禪的根本動機與知見,指出若執著於形相則與實相不符。

    此處承接上文對「坐禪」的提問與辨正,進一步詰問修學者究意是為了修習坐禪,抑或是為了追求成佛之相,藉此打破行者對外相形跡的執著。

    禪宗語境中的「禪」指本源心性或無相法體,超越外在身體的威儀坐臥。
    此處破除執著於形相的修行誤區,明示禪非外在坐臥之相。

    本句明示佛非固定的形相或坐姿,破除對外在形式與固定坐相的執著,指向無住之理。

    此處明示對「無住法」之態度。
    禪宗強調諸法無相、本自空寂,故心不應於法上妄生取捨執著。

    本句為禪宗南嶽懷讓禪師開示馬祖道一之語。
    禪宗主張「佛非定相」,覺性本具且無住無為。
    若企圖透過拘泥於打坐的外在姿態來強求成佛,即是將活潑無相的覺性侷限於僵化形相中,反而扼殺了本具的佛性。

    本句開示禪修不可停留在肉體端坐的外在形式上。
    若僅執著於靜坐姿態,便無法體悟心性本空、無住無相的根本法理。

    本句描繪馬祖道一聽聞南嶽懷讓破除執著坐相之直指開示後,頓悟法理的情境。
    以「飲醍醐」比喻領受至高無上、清涼徹悟的禪法妙味。

    此句記述學人聽聞師長開示後心生敬服,遂行禮致敬並進一步請益關鍵的修心法要。

    本句為學人向師長請示觀照心性之法。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標示著從破除外在「坐佛」等形相執著後,進一步探討如何運用心念,方能不滯於一切相,進而契入無相實相的本然定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祖師(南嶽懷讓禪師)對弟子(馬祖道一禪師)詢問如何用心方合無相三昧的開示起頭。

    本句為馬祖道一開示懷讓禪師門下弟子(即大珠慧海等或同席學人,依禪宗公案脈絡)之語。
    以「下種子」比喻修習自性心地法門,說明心靈妙法乃發起覺悟的因種,需待後續契理說法與機緣成熟方能開花結果。

    此句接續前文「學心地法門如種子」的譬喻,指出師父開示的法要如甘霖雨露(天澤),能滋潤學人心中播下的法種。
    說明師徒契合、開示法要,是令心靈覺性(道)得以萌芽彰顯的外部勝緣。

    此句為馬祖道一對懷讓禪師學法問答之指示。
    前句以「下種」與「天澤」比喻學人修持與師家說法,本句則說明當學人的內在因種與外在教化之緣相合時,便能頓悟親證心性大道。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紀錄中的過渡銜接語,呈現學人於蒙受開示後,就尚未明瞭的法義進一步請益發問。

    本句為學人請益之問語,指出「道」(佛法真理、心性理體)超越感官所能覺察的物質形體與外在相貌(色相),用以引出對超越物質執著、如何以心靈覺照「見道」的討論。

    此句為學人承接前句「道非色相」所發出的提問。
    學人認為「道」既無實體色相可尋,便產生執著與困惑,不知當以何種方式去體證與親見此道。

    本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人所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進行答覆與法義開示。

    本句為禪宗回應「道非色相,云何能見」之問。
    說明終極真理雖無物質色相、非肉眼所能看見,但透過自心覺照的智慧(心地法眼),即可親證體會。

    本句接續上文「心地法眼能見乎道」,說明體證禪宗大道的方式。
    由於「道」非肉眼可見的實體色相,故無法以執著相狀的心去見;唯有證得不取著一切外相與心相的無相三昧,方能與無形無相的心地大道相契合。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問答的承接句,用以標示學人或問者提出下一個層次的提問。

    問者就前文所言之「無相三昧」與「道」進一步追問,探究本體或悟境是否具有成壞的生滅相。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格式,此處記錄祖師針對修行者提問所作的宗趣直指。

    指出「道」超越世間生滅遷流的有為相,若執著於物質或現象的成壞聚散來尋求或認定道,則背離真實的見道。

    承接上文,指出若以世間生滅變異的成壞聚散相來認識與觀照道體,便落於心意識的作意與生滅法中,故非真實契悟本源之見道。

    禪宗師承傳法或開示時,常以偈頌形式宣說心法要旨。
    此句為師父向弟子預告並宣告即將說出顯發心地與無相三昧義理之偈頌的引導語。

名相註解
  • 南嶽懷讓:唐代禪宗高僧,六祖慧能門下,為南嶽法系之開創者。
  • 杜氏:指俗姓杜。
  • 金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陝西省安康市漢陰縣北。
  • 荊州:古地名,約今中國湖北省荊州一帶。
  • 玉泉寺:位於中國湖北當陽之著名古寺,為天台宗及禪宗重要道場。
  • 弘景律師:唐代僧人,通習律藏並剃度懷讓禪師之師長。
  • 受具:指受具足戒,為佛教出家眾正式獲得比丘或比丘尼資格的戒律儀式。
  • 毘尼藏:即律藏,音譯「毘尼」,意譯為律、調伏,為佛教三藏之一,記錄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與僧團規範。
  • 無為法:超越因緣造作、生滅變異的絕對真理與涅槃境界。
  • 坦然:唐代禪僧名,南嶽懷讓禪師之同學道友。
  • 嵩山安和尚:指慧安和尚(又稱老安和尚,582年—709年),唐代禪僧,曾參五祖弘忍,後居嵩山。
  • 安:指嵩山慧安禪師(又稱老安和尚),隋唐高僧,曾參五祖弘忍,後居嵩山。
  • 嵩山:古印度與中國著名山名,此處指位於今河南的嵩山,當時有慧安(安和尚)等高僧在此弘法。
  • 什麼物:禪家用語,意指「什麼東西」。此處非指世俗之物質,而是探問自性或本來面目。
  • 說似:言說、形容或比喻成某種事物。
  • 不中:禪宗用語,指不對、不契合、不符合實相。
  • 修證:修習與證悟。指後天的功用實踐(修行)與親證實相(證悟)。
  • 不無:並非沒有。表示不否定其客觀存在與實修功用。
  • 污染:禪宗語境中指起心動念、妄想執著,或落入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分別。
  • 不得:不能、不可,在此指自性本來清淨,絕不可能被妄念垢染。
  • 不污染:指心性本自清淨,不被煩惱、妄想與偏執所染污。
  • 護念:護持與憶念,此指諸佛以智慧護持並印證清淨本心。
  • 般若多羅:人名,此處指天竺僧人般若多羅尊者,為禪宗祖師之一。
  • 讖:預言、讖記,此處指對未來人物根器與行誼的預記。
  • 馬駒:禪宗常用以比喻氣度宏遠、根機猛利、不受拘束的傑出禪僧。
  • 蹋殺:禪宗機鋒用語,形容其禪風峻烈、徹底粉碎世俗知見與情識分別。
  • 契會:心與理合,徹悟禪宗心法並與師父的印可相契合。
  • 執侍:侍奉、服侍。
  • 左右:身旁、近側,此處指侍奉在師長身邊。
  • 載:年。
  • 衡嶽:指衡山,五嶽之南嶽,為古今佛教禪宗重要聖地。
  • 般若寺:即今衡山福嚴寺,南嶽懷讓禪師弘法之重要道場。
  • 沙門:泛指出家修道者,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道一:即唐代著名禪僧馬祖道一(709年-788年)。
  • 傳法院:寺院中專供修習或傳播法門之院舍,此處指衡山般若寺(今福嚴寺)附屬之傳法院。
  • 法器:指具有領悟並弘揚佛法勝能的卓越根器者。
  • 大德:對有德行之出家僧人的尊稱。
  • 作佛:意指成佛,在此語境中帶有造作、企求的修持心態。
  • 塼:磚塊。古同「塼」,即燒製的泥磚。
  • 磨鏡:禪宗公案典故,指藉由磨磚不能成鏡之喻,打破坐禪流於形式、執求佛果的執著。
  • 鏡:此處指明鏡,禪宗常用來比喻清淨本然的覺性或心體。
  • 駕車: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行事作比喻,此處指執著於事相造作而無實質覺悟。
  • 不行:指無法契入佛法真實意旨、未能達悟心源。
  • 一無對:禪宗用語,指超越相對、二元對立之境,無可比擬或無可對待。
  • 坐佛:禪宗語境中指執著於坐姿或相狀以求成佛的行法,此處帶有打破形式化修行、直指心源的破執意涵。
  • 坐臥:威儀四態中的坐與臥,此處泛指身體的外在姿態與形相。
  • 定相:固定不變的形相、特徵或相狀。
  • 無住法:指一切本無住處、無固定實體可得之法。
  • 殺佛:比喻將無相、活潑的本具覺性拘束於僵化形相,從而摧殘、扼殺真如佛性。
  • 坐相:指靜坐打坐的外在身姿與形式。
  • 示誨:開示與教導。
  • 醍醐:牛乳經層層提煉出的最精純酥油,於佛典中常用以比喻至高無上、能洗滌煩惱的甘露法味。
  • 用心:運用心念,指起心動念或運作心識的功夫。
  • 無相三昧:離一切外相與內心執著,契合實相真如的禪定狀態。
  • 心地法門:禪宗指領悟與修持自心佛性的法門。心能生萬法,如地能生萬物,故稱心地。
  • 天澤:天空降下的雨露甘霖,比喻佛法教化對眾生心地的滋潤與啟發。
  • 緣合:指內在根機(因)與外在教導或時節因緣(緣)相契合。
  • 見道:禪宗語境下指頓悟自性、親證心性大道,非指以眼根見有相之物。
  • 色相:指具有形體、顏色、質礙等感官可見可感知之物質現象與外在形態。
  • 云何:如何、怎樣,為漢譯佛典與禪宗問答中常見的疑問詞。
  • 成壞:事物的生成與毀壞、生滅變異。
  • 成壞聚散:世間一切有為法生滅聚合與離散的無常相。

南嶽懷讓禪師者姓杜氏。金州人也。年十五 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後。 習毘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 時同學坦然知師志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 尚。安啟發之。乃直詣曹谿參六祖。祖問。什麼 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 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 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 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 汝足下出一馬駒。蹋殺天下人。並在汝心不 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 先天二年始往衡嶽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 門道一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 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什麼。一曰。圖作佛。 師乃取一塼。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師作 什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塼豈得成鏡耶。 坐禪豈得成佛耶。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 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 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 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 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 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 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 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 又問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 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 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 聽吾偈曰。

49
白話直譯
心地蘊含諸種子,遇到甘霖便悉數萌發,三昧之花無相,哪有壞滅又哪有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田能含藏各種種子,只要遇到法雨滋潤就會全都萌發;三昧之花本來就沒有固定的相狀,又哪裡有什麼壞滅與成就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語境下的開示,藉由心地含藏萬種、逢澤而萌的農耕象徵,說明心靈本具萬法潛能;並以「三昧華無相」闡明真如三昧超越生滅成壞,破除執著於有相成壞的妄見。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50
白話直譯
一旦蒙受開悟,心意超然自在。侍奉十年,日益領悟深奧。師父的入室弟子總共有六人。師父一一印可說:你們六人,同證我身,各自契合一條道路。一人得我眉,善於威儀;一人得我眼,善於觀照;一人得我耳,善於聽理;一人得我鼻,善於知氣;一人得我舌,善於談說;一人得我心,善於通曉古今。又說:一切法皆由心生起。心若無所生,法也無所依止。若能通達心地,所作皆無障礙。不是遇到上根之人,應當謹慎用語。有一位大德。詢問如同鏡子鑄造形像。像鑄成後,鏡子的明亮向哪裡去了?師父說:如同大德你年幼時的相貌現在何在?就像像鑄成後一樣。為什麼不再照見?師父說:雖然不再照見。卻一點也不能欺瞞他。後來馬大師在江西弘化。師父問大眾說:道一有為大眾說法嗎?大眾說:已經為大眾說法了。師父說:始終沒見有人把這消息帶來。大眾無言以對,因此派一位僧人前去說:等他上堂時,只問他怎麼說。他所說的話記下來帶回來。僧人前去,完全依照師父的意思。回來告訴師父說:馬大師說:自從胡亂之後三十年,從未缺過鹽醬吃。師父認同這話。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於衡嶽圓寂。朝廷賜諡號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旦獲得師父點化開悟,心境便超越常情、豁然開朗。。跟隨師父侍奉了十年,對佛法的體悟一天比一天更深奧微妙。。禪師的入室弟子總共有六個人。。師父分別給予印可,並說道。。你們六個人,同樣印證了我的身境,各自契合了一條解脫之路。。一個人得到我的眉毛,擅長威儀;一個人得到我的眼睛,擅長顧盼;一個人得到我的耳朵,擅長聽理;一個人得到我的鼻子,擅長辨氣;一個人得到我的舌頭,擅長說法;一個人得到我的心,通達古今。又說:。一切現象與法門,都是從心生起的。。心沒有實體可生起,法也沒有定處可安住。。如果能夠徹底通達自心本源,那麼無論做什麼都能夠圓融無礙。。如果不是碰到根器利智的上上人,說話可得審慎啊。。有一位大德僧人。。請教:就像用鏡子來鑄造形像一樣。。佛像鑄成之後,原本鏡子原有的光明到哪裡去了呢?。師父說。。如同大德還是小孩子時的相貌如今在何處?僧人答道:就像鑄像完成之後一樣。。為什麼不能發揮鑑照作用呢?。師父說。。縱使鏡像沒有照映的功能。。想要瞞過它(或真實本分)一絲一毫都不可能。。後來,馬大師在江西一帶弘法開化。。法師問大眾說。。馬祖道一有為大眾說法嗎?眾人回答說:。已經為大眾說過法了。。師父說:。一直沒看到有人帶個消息過來。。大眾回答不上來,於是派遣一位僧人前去,並交代說:。等他上堂說法的時候。。只要問他:『怎麼樣?』。他所說的話,要記下來帶回來。。那位僧人去了,完全按照師父的指示辦理。。回來後對師父說:。馬祖大師說:。自從安史之亂發生之後,這三十年來我不曾缺少過鹽和醬油等日常飲食。。大師點頭贊許、認同了他的回答。。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在衡山圓寂去世。。皇帝頒旨賜予諡號「大慧禪師」,並將舍利塔命名為「最勝輪塔」。
法義解析
  • 描述學人參禪機緣成熟,經師家指點而契入本心、心意超脫塵俗之境。

    記錄弟子長年親近宗師、依教奉行而使修行與體證日漸深邃的參學歷程。

    此句記述禪宗傳承中,師父門下獲得親傳、得以進入室內深造的嫡傳弟子人數,為禪林傳燈史傳中的常見記載方式。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對入室弟子修行見地成熟的印證與許可,確認其契悟心法。

    此句為禪宗祖師印可弟子之言,明示師徒心印相契、法身一體,雖所契入的門徑或表現各異,但皆通達究竟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六位入室弟子的印可與評語,以五官與心分別比喻弟子各契悟宗乘之一端,展現禪法隨機應現、各得其分的接引特色。

    此句明示萬法唯心之理,指出諸法皆依心識或自性而起,為禪宗直指心源之旨。

    此句接續前句「一切法皆從心生」,進一步從禪宗悟境闡明心與法本無自性、空寂無住的實相。
    心既無所生,法亦無能住,顯示諸法無生無住的勝義。

    此處闡明禪宗見性起修之旨,謂若能契證本源心地,則一切行持皆得大自在而無所滯礙。

    此處指禪宗法脈傳授與機緣接化須量人施教,對非利根者不宜輕易宣說深奧法要,以免落入言詮或生謗法之過。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引入隨後向禪師提問的主角,不涉及冗長的抽象教理說明。

    此處借用鑄鏡造像的比喻,提問本體與相狀、能顯與所顯之間的關係,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破執手法。

    此處借用鑄鏡成像的比喻向禪師叩問:當實相或形相顯現時,本具的靈明覺性究竟歸於何處?藉此試探學人對能所、體用與明暗互顯的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應答語,用以承接問端並進一步契理破執。

    禪宗語錄機鋒問答,藉由鑄鏡成像的譬喻,探討本體與相狀、真性與幻相的關係。
    師父反問對方童子相貌之所在,用以破除對外相生滅的執著,直指本源不隨形相變遷而消滅。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對鏡像喻的進一步詰問。
    提問者以鑄像完成後的鏡子為喻,追問若心體或本覺如明鏡,為何在形相現前時似乎無法起作用,藉此探究能所、體用與本體真實照用的關係。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答話之辭,承接上文學人的追問,進一步點明禪理。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鏡子與鑄像的機鋒問答。
    師答「雖然不鑑照」,意指法身本體或本分事不以世俗的照察作用為限,即便表面上不起鑑照作用,其真實體性依然如是,不減不增。

    此處禪宗語境藉鏡像不鑑照但體性全具之喻,表明法身妙體或本分事真實不虛、歷歷分明,雖不假造作或流露跡象,卻無法被任何虛妄分別所欺瞞。

    此處記述禪宗歷史脈絡,指馬祖道一禪師後至江西弘化,開創洪州宗禪法。

    記錄禪宗祖師藉由問話來勘驗學人見地與機緣的禪林日常對答場景。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史傳場景,探問馬祖道一是否開堂說法,藉此引出後續關於宗門實際參學與透脫消息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大眾回應師問之語,記載叢林中對於馬祖道一禪師弘法行儀的客觀陳述。

    禪宗語錄中之師生對話場景,此處「師曰」為禪師針對大眾所言進一步提出質疑或點醒之承接語,顯示宗門不落常規的接引風格。

    本句為南嶽懷讓禪師得知馬祖道一已於江西說法後的語句。
    禪師雖獲知馬祖已在開堂化眾,但尚未有人帶回有關馬祖實地接引大眾的機鋒與教化實況,故以此語說明尚未接獲具體音訊,並為隨後派僧前往勘驗鋪墊。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南嶽懷讓禪師詢問馬祖道一說法情形,大眾無言以對,遂派僧前往勘驗。
    呈現禪宗師資相承中,師尊對弟子道業與機鋒之嚴謹考驗與關切。

    本句為南嶽懷讓禪師派遣僧人前往勘驗馬祖道一時之囑咐,指示其進行發問的時機。
    在禪宗叢林中,「上堂」指住持陞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懷讓禪師交代僧人待馬祖陞座說法時提出問難,藉此檢驗其機鋒與修證實用。
    此句屬禪宗史傳對話,呈現禪門師資間勘驗驗證之宗風。

    本句為南嶽懷讓禪師指示僧人勘驗馬祖道一之語。
    「作麼生」為禪門常用以直逼對方顯露機鋒與悟境之問語,旨在檢視其說法是否出於自性流露。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勘驗對答的指示語。
    南嶽懷讓禪師派遣僧人前往觀察馬祖道一上堂說法,囑咐將其隨機應對的話語如實記錄帶回,用以驗證其禪機與悟境。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紀錄僧人忠實執行南嶽懷讓禪師之交待,前往勘驗馬祖道一禪師說法之舉,呈現禪門師資相承、機鋒接引時對師命之嚴謹遵行。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受派遣之僧人執行任務後返回向師父報告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往返問答常為勘驗機鋒、印證悟境的前置情境。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引出語,記載僧人回報馬祖道一禪師對問話的回答。
    本句本身為敘事承接,無直接法義開示。

    此句為馬祖道一禪師回應南嶽懷讓禪師遣僧提問的機鋒語。
    表面上講述自動亂以來生活起居不缺鹽醬,實則表顯禪宗「平常心是道」與「作用即性」的教理。
    禪法不離當下日常生活,穿衣喫飯、鹽醬柴米皆是自性真如之顯現與運用,非於日用之外另求玄妙。

    此處記述禪宗師承間的機鋒印證。
    師父聽聞弟子(馬祖道一)對禪法體悟的答話後,予以認可印證,展現心心相印、默契實相的禪宗傳承特色。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南嶽懷讓禪師圓寂的時間與地點。
    圓寂指修行者功德圓滿、諸煩惱寂滅而捨報入滅,此處純屬傳記事實記錄,無延伸抽象教理。

    本句記錄唐代朝廷對南嶽懷讓禪師圓寂後的追諡與賜塔名。
    「大慧」表彰其般若智慧,「最勝輪」意指其所弘揚轉動之佛法最為勝妙無上。

名相註解
  • 開悟:禪宗指契入自性、明心見性之境界。
  • 超然:超越世俗執著,心境灑脫無礙之意。
  • 十秋:指十年,秋代表歲時流轉。
  • 玄奧:指佛法真理深邃微妙、超乎尋常思維。
  • 入室弟子:親受心印、深入堂奧的嫡傳弟子。
  • 印可:禪宗祖師印證並許可弟子的修行契悟與見地。
  • 同證吾身:禪宗師徒心心相印,親證祖師所證之法身境界。
  • 契一路:契合、契入一條解脫或修行門徑。
  • 威儀:佛教指行住坐臥等合乎律儀的莊嚴容止。
  • 顧盼:視線的轉動與照看,此處指眼根的靈活運用。
  • 譚說:談論與宣說法義。
  • 無礙:指理事、事事融通,沒有障礙與滯塞。
  • 鏡鑄像:禪宗常用之譬喻,以鏡與所鑄之像探討本體與現象、心與境之關係。
  • 鏡明:鏡子所具之光明與映照作用,禪宗常以明鏡比喻清淨本覺或心體。
  • 像成:指金屬鎔鑄成佛像或形像的過程。
  • 童子:指少年或幼童時期。
  • 鑑照:鏡子照物,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心體明照萬法、洞察真實的作用。
  • 謾:欺瞞、瞞過。
  • 一點不得:一絲一毫也辦不到、容不得半點虛假。
  • 馬大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709年-788年),洪州宗創始人。
  • 闡化:開導教化,指弘揚佛法與接引學人。
  • 消息:禪宗語境指反映心地功夫、教化機鋒或實務動態的訊息與音訊。
  • 無對:無法回答、無言以應。
  • 遣:派遣、差派。
  • 去雲:前往並說道。雲,言說、吩咐。
  • 伊:代詞,意為「他」,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上堂:禪宗術語,指住持或大德陞座入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道底:唐宋口語,意為「所說的」(「底」同「的」)。
  • 將來:唐宋時期趨向補語,意為「帶來」或「帶回」。
  • 一如:完全相同、一模一樣。
  • 師旨:師父的指示或意旨。此處指南嶽懷讓禪師交待僧人詢問馬祖道一的指令。
  • 迴:返回、回來。
  • 馬師:指馬祖道一禪師(709—788),唐代著名禪宗大師,南嶽懷讓禪師之法嗣。
  • 胡亂:指唐代天寶年間發生的安史之亂(胡人安祿山等發動之叛亂)。
  • 鹽醬喫:指日常生活中最基本的飲食調味與起居生活;於禪宗語境中象徵最平凡、真實的日用現成。
  • 天寶:唐玄宗李隆基的年號(西元742—756年)。
  • 圓寂:德無不備稱圓,障無不盡稱寂。為佛教稱高僧大德逝世、入滅之專稱。
  • 勅諡:皇帝下詔賜予諡號。
  • 大慧禪師:唐代朝廷賜予南嶽懷讓禪師的諡號。
  • 最勝輪:唐代朝廷賜予南嶽懷讓禪師舍利塔的名號。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 入室弟子總有六人。師各印可云。汝等六人 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一 人得吾眼善顧盻一人得吾耳善聽理一 人得吾鼻善知氣一人得吾舌善譚說一 人得吾心善古今又曰。一切法皆從心生。 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 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 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 時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後。為 什麼不鑑照。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 得。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 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曰。總未見人 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云。待伊上 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 一如師旨。迴謂師曰。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 十年不曾闕鹽醬喫。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 十一日圓寂於衡嶽。勅諡大慧禪師最勝輪 之塔。

51
白話直譯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是永嘉人。姓戴。幼年出家,遍學三藏經典。精通天台止觀圓妙法門。在四威儀中常常安住於禪定觀照。後來因左谿朗禪師的激勵。與東陽策禪師一同前往曹谿。初到時振動錫杖並提著瓶子。繞祖師三圈。祖師說。沙門應具備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你從哪裡來,竟生起如此大的我慢?師說。生死事重大,無常迅速。祖師說。為何不體悟無生,徹底了知無速?答:體悟即是無生。徹底了知本來無速。祖師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當時大眾無不驚訝。師這才具足威儀前來禮拜。不久便告辭離去。祖師說。返回得太快了吧?師說。本來就不是動,又怎會有快慢?祖師說。誰知道不是動?答:仁者自生分別。祖師說。你非常領會無生的義理。答:無生怎會有義理?祖師說。沒有意識,誰來分別?回答:分別本身也不是意識。祖師感歎說。善哉,善哉。請稍作停留一晚。當時說一夜就能覺悟了。策公於是挽留了師父。翌日下山,返回溫江。學者紛紛聚集而來。尊稱為真覺大師。著有《證道歌》一首。並闡明禪宗悟修圓滿宗旨,從淺入深。慶州刺史魏靖,加以編輯並作序,成為十篇。名為《永嘉集》,廣為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的永嘉玄覺禪師,本身是永嘉地方的人。。他的俗家姓氏是戴。。幼年出家,廣泛深入地研習三藏典籍。。精通天台宗圓融微妙的止觀法門。。在行、住、坐、臥四種威儀中,隨時安住於禪定與觀照。。後來受到左谿朗禪師的激勵。。與東陽策禪師一起前往曹谿拜見六祖。。剛到達時,晃動錫杖、帶著水瓶。。圍繞著六祖大師繞行了三圈。。祖師說:。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具備三千種威儀和八萬種細微的戒律行為。。大德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升起這麼大的傲慢心?。大師說:。生死是人生的大事,無常變化來得非常迅速。。六祖說。。為什麼不直接去體悟本無生滅、通達本無迅速的道理呢?。(他)回答說:「事物的本體本來就是無生的。」。契悟了本源,當下就沒有什麼快速或遲緩之分。。祖師說。。確實是這樣、確實是這樣。。這時候,在場的大眾聽了都感到非常驚訝。。學人這才整飭威儀,上前頂禮參拜。。過了一會兒就向祖師告辭。。祖師問道。。回去得會不會太快了點?。師父回答說。。本性本來就沒有動搖,哪裡談得上什麼快或慢?。祖師說。。是誰知道本來沒有動呢?。(他)回答說:「是閣下自己生起分別心的。」。祖師說。。你相當契合無生的真意。。(他)回答說:「既然契合無生,哪裡還會有心意呢?」。祖師說。。既然沒有刻意的意念,那又是誰在起分別心呢?。答說:縱使有所分別,也並不是心意(或:分別的當下也並無實意可得)。。祖師讚歎說。。很好,很好!。請稍微留下來住宿一晚吧。。當時的人因此稱他為「一宿覺」。。玄策禪師於是挽留玄覺禪師在曹溪留宿了一夜。。第二天就下山,返回溫江。。前來求法學習的人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被人們尊稱為真覺大師。。著作了一首《證道歌》。。以及關於禪宗解悟與修持圓滿宗旨、由淺入深進行論述的著作。。慶州刺史魏靖。。將這些著作收集整理並撰寫序言,匯編成為十篇文章。。將其命名為《永嘉集》,並且在世間廣為流傳。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永嘉玄覺禪師傳記的開篇,交代其稱號與籍貫出身。
    此句屬祖師傳記之敘事記錄,不涉及具體的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永嘉玄覺禪師出家前的俗姓,無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教理。

    本句為永嘉玄覺禪師之傳記敘事,記載其幼年即剃度出家,並廣泛探究經、律、論三藏,顯示其在契入禪觀之前已具備深厚的教理根基。

    此句記述永嘉玄覺禪師早年遍探三藏後,精研並通達天台宗止觀之圓妙教法,展現其於教理與禪法上的深厚造詣。

    描述修行者將禪觀功夫融於日常動靜威儀之中,行住坐臥皆不離正念與禪定觀照。

    記錄永嘉玄覺禪師參訪曹谿六祖前的傳法因緣,顯示禪宗祖師大德間互相切磋、激發道念之行誼。

    記述永嘉玄覺禪師與東陽策禪師結伴前往曹谿參訪六祖惠能,為禪宗燈史中著名的法乳相承行誼。

    此處記述永嘉玄覺禪師初見曹谿六祖慧能時的叢林參學威儀與行持動作。

    描述永嘉玄覺禪師初見六祖慧能時的舉止。
    繞祖三匝本為佛教表達極高敬意的禮儀,但玄覺當時手執錫杖與水瓶且未禮拜,表現出超然不拘形式、直探心源的禪機姿態。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祖師(此處指六祖惠能大師)即將對來訪者發問或開示。

    此句為六祖惠能對初來謁見的玄覺禪師所作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提及沙門應嚴守威儀戒律的傳統規範,來詰問對方初見時繞祖三匝卻不禮拜的舉止,用以考驗其心行與體悟。

    此句為六祖惠能對初來參訪之玄覺禪師(永嘉玄覺)的質問。
    玄覺禪師初見六祖時,繞祖三匝、振錫而立,未行禮拜,六祖遂以此語提醒其行為不合沙門威儀,直指其起心動念處是否存在傲慢執著,用以機鋒試探與點化。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永嘉玄覺大師回應六祖惠能大師提問的起詞。

    此處闡明生死流轉為佛教修行中最重大之解脫課題,且無常迅速、剎那遷流,故修行人當以急切之心精進辦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參學者的機鋒對答承接句,直接回應學人對生死無常的急切感,進一步轉入佛法本體之開示。

    祖師針對學人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為由的急切心態,指點其跳脫生滅與時間差的迷執,直接契入諸法本不生滅、超越時間相的實相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生與無常迅速之問答,禪宗祖師或學人藉此指出真性本源無生滅相,當下契入即是超越生死速疾之境。

    此句承接上文「體即無生」,說明當體認無生之理時,時間與空間的相對相(如生死無常的迅速感)即告瓦解,本體本無所謂的快慢速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參學者的機鋒對答,祖師對其契悟之言給予印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匠印可學人契悟心要之語。
    祖師以「如是如是」印證學人已契會無生本無速疾之理,見處與法相契。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師資契合而顯發實相,致使旁觀大眾震撼愕然之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大眾之「愕然」常象徵其心意識慣性被當下破除,超越尋常思量而生起驚奇。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於言契宗途後,依叢林規矩具足威儀作禮的行儀細節,顯示見地契合後即落實於實際威儀與敬師之禮。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與參學者的機鋒對答情境,屬燈錄史傳體的敘事語,表現出禪者行住坐臥皆不離解脫契悟之契機,無須額外穿鑿深奧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過場語,祖師進一步發問以勘驗學人。

    此處為禪宗祖師對學人快速辭歸的機鋒詰問,藉由時間與空間的快速移動,試探學人對動靜生滅之法的體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參學之禪者,回應祖師之問。

    此句回應祖師關於返回太快的問話,指出自性本無生滅動搖,超越時空與速度之相,破除對動靜快慢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祖師進一步詰問以檢驗參學者的見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祖師藉由「誰知非動」一句進一步勘驗學人,試探其是否落於能知、所知的對立分別中,直指離唸的本源心體。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指出動與速等相皆是學人自心分別所現,並無客觀實體之動相。

    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學人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轉問話,勘驗學人對佛法的契證程度。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祖師印可學人契證諸法無生之理,超越生滅分別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對「無生」之契證。
    行者進一步詰問:既已達到諸法不生不滅的無生境界,便超越了一切心意造作與分別計度,故反問「豈有意耶」,藉此破除對「意」或「有意」的實法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祖師進一步反詰,以破除學人對「無生」與「意」的相對戲論。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祖師藉由反詰「無意誰當分別」,直指本體離念、無心可起之旨,破除學人對「無生」與「意」的相對執著。

    此處承接上文「無意誰當分別」之問答。
    禪宗藉由破除「意」與「分別」的對立執著,指出勝義中無相、無心可得,分別即無意,直顯無生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師徒機鋒對答記錄。
    祖師見學人於言下契理、契機,故發言讚歎,以印可其見地。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契理契機之機鋒答問的讚歎與印可,肯定其對禪宗見地的契入。

    此句為六祖慧能禪師於印可永嘉玄覺禪師之頓悟境界後,邀請其於曹溪暫住一夜之語。
    此即禪宗史上有名的「一宿覺」公案由來,呈現祖師間法義契合後的印證與留宿接引。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永嘉玄覺禪師前往曹溪參拜六祖惠能,經對答獲得六祖印可後,原欲連夜返回,經六祖留住一宿,因而獲得「一宿覺」之美譽。
    此處展現禪宗頓悟成德、心心相印的接引特色。

    記錄永嘉玄覺禪師前往曹溪參訪六祖惠能,兩人問答契合後,同行者玄策禪師挽留玄覺禪師在曹溪留宿一夜的經過。
    此即禪宗史上著名的「一宿覺」典故。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永嘉玄覺禪師在曹溪六祖慧能大師處獲得印證後,於次日離山返回溫江主持道場之行程。

    記錄玄覺禪師(永嘉玄覺)經六祖惠能印證後返回溫江時,其高深道行吸引眾多禪修者與學者慕名而來、紛紛歸投請益的盛況。

    本句記載永嘉玄覺禪師因悟境獲六祖惠能肯定後,聲名遠播、學者雲集,因而獲得「真覺大師」之尊號,體現禪宗師資相承與世人對其證悟實詣之尊崇。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錄真覺大師(永嘉玄覺)撰寫《證道歌》一首,用以闡發其頓悟實相、契合道妙之體悟。

    本句記述永嘉玄覺大師撰寫《證道歌》之外,亦著述論及禪宗解悟與修持圓滿旨意的篇章,內容依次第由淺入深闡述,為後續魏靖彙輯成《永嘉集》之主要內容。

    本句係歷史人物與官職之敘事記載,指慶州刺史魏靖。
    依上下文脈絡,係說明魏靖輯錄永嘉玄覺大師之著作並撰寫序言,集結為《永嘉集》。
    本句僅為人名敘事,不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慶州刺史魏靖將永嘉玄覺禪師的禪修著作編輯整理、撰寫序言,並分類編排為十個篇章(即後世所稱《禪宗永嘉集》)的經過。

    本句記錄慶州刺史魏靖將永嘉玄覺大師遺作輯錄成冊後,命名為《永嘉集》(即《禪宗永嘉集》)並廣為流傳的史事。
    此集系統性呈現了永嘉大師結合天台與禪宗的悟修次第,對後世禪宗發展產生深遠影響。

名相註解
  • 溫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溫州市。
  • 永嘉:古縣名,今浙江省溫州市永嘉縣;因玄覺禪師在此出家修行,後世尊稱其為永嘉大師。
  • 玄覺禪師:唐代高僧(665年-713年),俗姓戴,精通天台止觀,後參六祖慧能言下契旨,世稱「一宿覺」,著有《永嘉證道歌》。
  • 戴氏:指永嘉玄覺禪師出家前的俗姓。
  • 丱歲:指幼年或童年。丱(音貫),古代兒童束髮成兩角之髮式,引申為童年。
  • 天台止觀:天台宗的修行法門,以「止」息妄念、定心,與「觀」察真理、慧照為核心。
  • 圓妙法門:指圓融微妙、究竟圓滿的佛法修行途徑。
  • 四威儀:佛教指行、住、坐、臥四種動靜姿勢與威儀。
  • 禪觀:禪定與觀智,指攝心安住並以智慧觀察實相。
  • 左谿朗禪師:指唐代玄朗禪師,居於台州左谿,為天台宗高僧。
  • 激勵:促發勉勵,使其道心堅固或突破修行境界。
  • 東陽策禪師:指唐代東陽的玄策禪師,曾與永嘉玄覺同參,後引導玄覺參訪曹谿六祖。
  • 振錫:沙門行步時持錫杖振擊出聲,以警覺羣動或驅遣蟲蟻。
  • 攜瓶:攜帶隨身淨水瓶,為沙門行者常隨衣鉢之具。
  • 三匝:圍繞人或物向右繞行三圈,為古印度及佛教表示恭敬的禮儀。
  • 三千威儀:指出家人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配合戒律規範所衍生出極其嚴謹的行為準則,極言威儀之具足。
  • 八萬細行:指比丘隨應種種情境所應遵守的細微戒行與儀軌,極言戒行之微細嚴謹。
  • 我慢:七慢之一。執著於有我、我所有,因而產生高慢自大的心態。
  • 事大:指關係重大、極為緊要之事。
  • 無速:超越時間快慢之相,本無所謂急速或遲緩。
  • 了:契悟、明瞭。
  • 祖曰:禪宗燈錄中對傳法祖師言說的稱呼。
  • 愕然:驚訝而不知所措的樣子,此處指對師資機緣契會的豁然或驚異。
  • 須臾:指極短的時間、片刻。
  • 告辭:向尊長或對方表明辭別意願。
  • 非動:指諸法實相本自寂靜,無動無搖,超越遷流變異。
  • 仁者:對人的尊稱,此處用於對話中稱呼對方。
  • 意:此處指旨趣、真意或心契之境。
  • 無意:指超越主觀心意識的造作與計度,即真心離念之境。
  • 歎:禪宗祖師對於參學者的契悟所作出的印可與讚許。
  • 善哉:佛教經典及漢語中常見之讚歎辭,意為「很好」或「甚妙」。
  • 一宿:停留住宿一夜。
  • 一宿覺:指唐代玄覺禪師(永嘉玄覺)。因參謁六祖惠能,言下大悟並獲印可,在曹溪住留一宿即別去,時人遂稱之為「一宿覺」。
  • 策公:指玄策禪師,唐代禪僧,曾參訪六祖惠能並得法,後引薦永嘉玄覺禪師前往曹溪參訪六祖。
  • 溫江:古地名,指溫江縣(今屬四川省成都),此處為玄覺禪師當時度化弘法之據點。
  • 輻湊:湊即聚集。形容眾人從四面八方像車輻集中於車轂一樣聚集到一處。
  • 真覺大師:唐代永嘉玄覺禪師(即寫作《證道歌》之一宿覺)之賜號或世稱,意指真實覺悟的大導師。
  • 證道歌:指《永嘉證道歌》,唐代永嘉玄覺禪師所作之禪宗詩歌,以歌行體闡明頓悟成道與修證實相之理。
  • 禪宗:主張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佛教宗派。
  • 悟修:指對佛法實相的體悟覺照與相應的修行實踐。
  • 圓旨:圓滿究竟的教理與旨趣。
  • 慶州:古地名,唐代州名,轄境相當於今甘肅省慶陽市一帶。
  • 魏靖:唐代官員,曾任慶州刺史,曾輯錄永嘉玄覺大師遺作並撰寫序言,成《永嘉集》。
  • 緝:輯錄、蒐集整理。
  • 序:撰寫序言,說明編輯緣起與內容概要。
  • 十篇:指《禪宗永嘉集》所劃分的十個修學篇章,包含《慕道志儀第一》、《戒憍奢意第二》等。
  • 目為:命名為,或標署書名為。
  • 永嘉集:即《禪宗永嘉集》,唐代永嘉玄覺大師(真覺大師)所著、魏靖輯錄之禪宗經典著作,內容含括慕道、戒奢、淨修、奢摩他、毗婆舍那等十篇。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者永嘉人也。姓戴氏。丱 歲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 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谿朗禪師激勵。 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谿。初到振錫携瓶。繞 祖三匝。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 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 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時 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 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 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 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 分別。曰分別亦非意。祖歎曰。善哉善哉。少留 一宿。時謂一宿覺矣。策公乃留師。翌日下山 迴溫江。學者輻湊。號真覺大師。著證道歌 一首。及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 魏靖。緝而序之成十篇。目為永嘉集並盛行 于世。

52
白話直譯
慕道志儀第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慕道志儀第一
法義解析
  • 此為《永嘉集》十章之首篇篇名,明示修學者歸趣佛道之初,首重立志與依循儀則。

名相註解
  • 慕道:嚮往並趣向菩提大道。
  • 志儀:立志與行持之儀則軌範。

慕道志儀第一

53
白話直譯
想要修行佛道,首先必須立下志向,並遵循侍奉師長的規範,這樣才能彰顯修行的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想要修行求道的人,首先必須立下志向,並且侍奉師長的威儀法則也要彰顯於規範教訓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明示禪宗或叢林修行之始基,強調求道必先具足堅定之志向,並重視依止師長、遵循規範之儀則,為修學之根本階梯。

名相註解
  • 修道:修習佛法、踐履聖道。
  • 事師:侍奉師長、依止善知識。
  • 軌訓:規範與教導。

夫欲修道先須立志及事師儀則彰乎軌訓。

54
白話直譯
因此以第一篇明示慕道的儀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列出第一項,用來闡明嚮往道法的威儀與規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編者評述,說明立「慕道志儀第一」篇名的用意,旨在標明修道者最初必須確立志向與事師軌則。

名相註解
  • 慕道儀式:此處指修習佛法者嚮往道法所需遵循的志向與威儀軌則。

故標第一明慕道儀式。

55
白話直譯
戒憍奢意第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篇是戒除奢侈驕傲心意的章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永嘉集》十章中的第二篇標題,明示修行應當防範並戒除憍奢放逸之心,以免障礙道業。

名相註解
  • 戒憍奢意:此處指永嘉禪師《永嘉集》中第二篇的主題,旨在警惕修行者戒除驕傲奢侈、放逸懈怠的意念。

戒憍奢意第二

56
白話直譯
最初雖然立志修道,也善於明白規範儀則。但若三業驕慢放逸,妄心擾動,又怎能得到禪定?所以接著第二篇闡明要戒除憍奢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雖然立下志願修行學道,也能好好了解規矩禮儀。。如果身、口、意三業產生驕傲奢侈的心態,讓虛妄不實的心念不斷騷動擾亂。。怎麼可能獲得禪定呢?。所以接下來說明第二項防範憍奢懈怠的用意。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之初雖有求道之志且粗通威儀法度,但若無持續的戒慎與調伏,仍易因後續的放逸而動搖。

    本句說明修道者若不能防護身口意三業,任由驕慢奢侈與虛妄分別之心生起擾亂,便無法使心意寧靜,此為障礙禪定與發心的過失。

    說明若三業驕奢妄心擾動,則無法攝心契入定境,顯示修定必須以調伏煩惱與三業清淨為基礎。

    說明修道者在確立慕道志儀後,若三業傲慢奢侈則心念動亂難得定慧,故其次須明示告誡並防範憍奢之意。

名相註解
  • 軌儀:軌則與威儀,指修行叢林中的規範與禮法。
  • 三業:指身業、口業(語業)、意業,為身口意三者的造作行為。
  • 憍奢:驕慢與奢侈放逸的心態。
  • 妄心:虛妄不實、隨境分別起伏的煩惱心。
  • 得定:獲得禪定,即心意專注於一境而安住不亂。
  • 戒憍奢:防範並對治傲慢奢侈、放縱懈怠的心態。

初雖立志修道善識軌儀。若三業憍奢妄心 擾動。何能得定。故次第二明戒憍奢意也。

57
白話直譯
淨修三業第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為淨修三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修道儀則的篇章標題,標明本段主題在於清淨修持身、口、意三業。

名相註解
  • 淨修:清淨修持,指去除染汙與過失。

淨修三業第三

58
白話直譯
前文戒除憍奢,已經簡要提出綱要。現在要詳細檢查反省,使過失不再生起。因此第三篇闡明要清淨修持三業。即是戒除身、口、意三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的「戒憍奢」章節已經大致標示出綱領與要點。。現在要仔細檢察和責察,讓過失不再產生。。所以接著依序說明如何清淨修持身、口、意三業。。這就是防範和管束身、口、意三業。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指第二章「戒憍奢」已作簡要綱領的提示,為後文進入具體淨修三業的細目檢責作過渡。

    說明修持中對於三業的細緻檢察與防範,透過嚴加省察使過失不生,為淨修三業的具體實踐。

    此處說明在略標綱要並細察檢責之後,進一步闡明淨修三業的修行次第,以防範過失生起。

    此句承接前文清淨修持三業之旨,指出所謂淨修三業即在於以戒法規範身、口、意,使過失不生。

名相註解
  • 綱要:事物的綱領與主要意旨。
  • 檢責:檢察與責治,指反省並約束身口意過失。
  • 身口意:又稱三業,指由身體、語言、意念所造作的善惡行為。
  • 戒:防非止惡的規範與約束。

前戒憍奢略標綱要。今子細檢責令過不生。 故次第三明淨修三業。戒乎身口意也。

59
白話直譯
奢摩他頌第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奢摩他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科判標題,指第四首用以闡明奢摩他(止、寂靜)修持的偈頌,標示修行次第由持戒淨業進階至修定。

名相註解
  • 奢摩他:意譯為止、寂靜、等持,為止息妄心、使心專一的禪定修持。

奢摩他頌第四

60
白話直譯
已經檢責身口,使粗重過失不再生起。接著必須進入修道之門,漸次修行,不離定與慧。有五種起心。有六種分別抉擇。因此,接下來第四,說明奢摩他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檢察並約束了身與口的行為,使粗重過失不再產生。。接下來必須進入修行的道次第,主要就是修持定與慧。。五種起心。。六種簡別簡要評釋。。所以接下來第四部分,說明的是奢摩他頌。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修持中透過持戒與察納,防護身口行為,使粗顯的惡業過失不起現行,為進一步修習定慧打下基礎。

    此處承接前文檢責身口麁過後,進一步指明修行入道之次第,其核心不外乎止觀雙修的定與慧。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奢摩他修持次第的科判標題,指修定過程中生起的五種用心狀態。

    此處指對修行修證或心念狀態進行六種不同的分別簡要抉擇與評檢,以明辨邪正、深淺或得失。

    此處依《景德傳燈錄》論述脈絡,承接前文檢責身口過失、修習定慧之次第,說明第四個部分為奢摩他頌。

名相註解
  • 身口:身業與口業,佛教修行中三業(身、口、意)的其中二者。
  • 麁過:粗顯明顯的罪過或惡業。
  • 道漸次:修行的次第與進程。
  • 起心:心念的生起,此處指修行禪定時內心的動念與運作。
  • 料簡:抉擇、簡別、分辨並作去取得捨之評釋。

已檢責身口令麁過不生。次須入門修道漸 次不出定慧。五種起心。六種料簡。故次第四 明奢摩他頌也。

61
白話直譯
毘婆舍那頌第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首是毘婆舍那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標示第五首偈頌的主題為毘婆舍那,即梵語觀之意,為修行中與奢摩他(止)相應的觀照實踐。

名相註解
  • 毘婆舍那:梵語 vipaśyanā,意譯為觀、勝觀,指清明的觀察與內觀智慧。

毘婆舍那頌第五

62
白話直譯
沒有持戒就無法修禪定。沒有禪定就無法生起智慧。前面已經修習禪定。禪定久了,智慧自然顯現明朗。因此,接下來第五,說明毘婆舍那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戒律就無法成就禪定。。沒有禪定,就無法生起智慧。。既然已經修習了禪定。。禪定的功夫持久深厚了,內在的智慧自然就會顯得清明透徹。。因此,接著第五首是闡明毘婆舍那(觀)的偈頌。
法義解析
  • 說明戒律為禪定之基礎,無清淨戒律則定心難立,彰顯戒定相資的修持次第。

    說明定與慧的因果與相依關係,禪定為智慧所依,無定則慧不得發明。

    說明修習定學的次第相承。
    依上下文「非戒不禪、非禪不慧」之次第,既修定學,則定心成就,為後續生發慧觀奠定基礎。

    此句承接前文修習禪定之基礎,說明當定力相續深固時,止觀中之「慧」自然彰顯,體現止觀相資、定慧不二之修行次第。

    此處承接前文定久慧明之次第,說明第五首偈頌所詮釋的法門為毘婆舍那(觀),顯示定後起觀、定慧等持的禪修次第。

名相註解
  • 慧:梵語般若,指簡擇諸法實相的抉擇能力。
  • 修定:修習禪定,攝心安住於一境。
  • 定:梵語samādhi,心一境性,為戒定慧三學之一。

非戒不禪。非禪不慧。上既修定。定久慧明。故 次第五明毘婆舍那頌也。

63
白話直譯
優畢叉頌第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首是優畢叉頌
法義解析
  • 此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修行次第的科判標題,明示第六首偈頌的主題為「優畢叉」,即捨或中捨,用以平衡定與慧,避免偏失。

名相註解
  • 優畢叉:梵語 upekṣā 的音譯,意譯為捨、中捨、平等捨,指心離掉舉與昏沉而保持平衡的狀態。

優畢叉頌第六

64
白話直譯
偏重修定,定久則心沈滯。偏重修慧,慧多則心易動搖。因此,接下來第六,說明優畢叉頌。讓定與慧平衡,心不沈滯也不浮動。使定慧均等,捨離兩邊偏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偏重於修習禪定,定力久了心神就容易昏沉。。如果只偏重在慧的修學上,心思就容易浮動不安。。所以,接下來第六個要說明的是「優畢叉頌」。。讓定力和智慧保持平衡,使修行者的心既不會陷入昏沈,也不會浮動不安。。讓定與慧保持平衡均等,捨棄偏執於兩邊的極端。
法義解析
  • 說明若偏重修定而忽略慧觀,禪定過久容易導致心神昏昧沉沒,缺乏覺照力。

    說明若過度偏向慧解而缺乏禪定攝心,將導致心神浮動、無法安住。
    修持須定慧均等,方能免於沈沒或浮動之病。

    此處承接前文對定慧偏失之弊的討論,進而引出第六個「優畢叉頌」,說明修習禪定須捨離沈沒與掉舉二邊、保持定慧均等之理。

    本句說明修行中須使定(止)與慧(觀)均等調和。
    若偏於定易致昏沈,偏於慧易致心動,故須平等於定慧,令心離於沈沒與掉舉兩邊。

    說明修行中定與慧相輔相成的重要作用。
    定能攝心,慧能明理,使二者均等調和,不偏落於沉沒與掉舉、或有無等二邊執著。

名相註解
  • 沈:禪修中的昏沉狀態,表現為心神闇昧、缺乏明覺。
  • 偏學:偏重於某一方面的修學,未能圓融。
  • 動:智慧過多、缺少定持而導致的心緒浮動(掉舉)。

偏修於定定久則沈。偏學於慧慧多心動。故 次第六明優畢叉頌。等於定慧令不沈動。使 定慧均等捨於二邊。

65
白話直譯
三乘漸次第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講述聲聞、緣覺與菩薩三乘修行的漸進次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永嘉集》篇章名。
    說明聲聞、緣覺與菩薩三乘在修行階位與解脫途徑上,具有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次第。

名相註解
  • 漸次: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階次與順序。

三乘漸次第七

66
白話直譯
定慧既然均等,則內心寂靜而常能照見。三觀合於一心。還有什麼疑惑不能消除?還有什麼智慧不能圓滿?自己雖然明白,但悲心在於他人尚未覺悟。覺悟有深有淺。因此,接下來第七,說明三乘漸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定與智慧如果平衡均等,心體就能保持安寂清淨,同時恆常明照察覺。。空、假、中三觀融會於當下一心。。還有什麼疑惑是不能被消除排解的呢?。還有哪一種觀照是不圓滿的呢?。自己對法義的理解雖然已經徹悟明白,但看到其他人還沒有覺悟,因而生起了悲憫心。。眾生對佛法的體悟與開悟程度是有深淺差別的。。所以第七個部分接著說明三乘次第進修的階位。
法義解析
  • 說明定慧等持的修證境界。
    當禪定(止)與智慧(觀)達到平衡不偏時,內心既能擺脫昏沈與散亂而歸於寂靜,又能保持覺性明照,呈現體用不二的修持狀態。

    本句接續前句「定慧既均則寂而常照」,說明定慧平等後所展現的觀照心體。
    空觀、假觀、中道觀三種觀法不相分離,於當下一心中圓融具足,即「一心三觀」之旨。
    由此一心圓觀,方能斷盡諸惑、圓照法界。

    說明當定慧均等、體證一心三觀時,本具智慧顯發,能徹底斷除一切迷妄與疑惑。

    本句說明定慧均等、一心具足三觀時,心性所起之智慧觀照自然周遍無礙,達到究竟圓滿,絕無偏缺。

    本句指出大乘菩薩道的精神所在。
    行者自身雖已透過定慧修持開顯智慧、解脫惑業,但並不以此為足,而是由智起悲,心念廣大眾生尚在迷途未悟,因而起大悲心,成為啟建三乘教法、化導眾生的動機。

    說明修證者在契會真理、斷惑證真時,因宿根、觀行與體解程度的不同,其所證得的覺悟層次存在深淺差異。
    本句用於承上啟下,說明何以需要設立三乘漸次來引導不同根機者。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承接說明,結前「悟有深淺」之理,因而接續闡明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因根機與體悟深淺不同,而有修證上的漸次階位。

名相註解
  • 寂而常照:禪修中體用不二的境界。寂指心體湛寂無動,照指覺性恆常明照,形容定慧均等時的心性狀態。
  • 三觀:指空觀(觀諸法無自性)、假觀(觀諸法因緣假立)與中道觀(觀空假不二、不落二邊),三者融通不異。
  • 一心:指當下一念現前之心性。此處指空、假、中三觀於當下一心同時具足、圓融無礙。
  • 照:指智慧之觀照與照用,即心性光明覺照萬法的作用。
  • 圓:指圓滿周遍,謂智慧觀照無不圓融無礙。
  • 自解:自身對佛法道理的理解與悟境。
  • 悲他:悲憫未覺悟的廣大眾生。
  • 悟:開悟、契會真理、覺悟。
  • 三乘漸次: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三乘教法在修證進程上由淺入深的次第階位。

定慧既均則寂而常照。三觀一心。何疑不遣。 何照不圓。自解雖明悲他未悟。悟有深淺。故 次第七明三乘漸次也。

67
白話直譯
事理不二第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個部分,說明事相與理性互為一體、不可分割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篇章章目名稱,標示第八個主題。
    旨在說明現象界的事相(事)與本體界的空性或真理(理)相即相入、圓融無礙,不可截然分割為二。

名相註解
  • 事理不二:佛教教理術語。事指現象、事相;理指本體、理性。謂現象與本體相即不離,實為一體。

事理不二第八

68
白話直譯
三乘皆能領悟真理,真理無不窮盡。窮究真理在於事相,了達事相即是明白真理。因此,接下來第八,說明事理不二。即於事相中體悟真理,能破除顛倒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修行者體悟真理時,都能把真理窮盡明瞭。。深入探究真理必須落實在具體事相中,而真正通達事相的本質,當下就是真理。。所以,第八個部分是在說明事相與真理本來就是不二的。。當下事相即是真理,以此來破除內心的顛倒錯見。
法義解析
  • 說明三乘聖者雖修證階次與行願有所差異,但若就體悟事理之實相而言,皆能窮盡其真理。
    本句強調真理本質之窮極無遺,作為後續說明事理不二與融通無礙之基礎。

    本句彰顯事理不二之旨。
    事相與真理並非對立或分離,探求真理不能離開客觀事相,而徹見事相本質即是真理本身,體現禪宗圓融無礙的觀點。

    此處承接前文對事理關係的闡述,指出事相與理性本非異體,理事融通,故以此為第八門以明事理不二之旨。

    此句說明事理不二之旨,於一切現前事相中直見真實法性,藉此除遣凡夫將現象執為實有的顛倒執見。

名相註解
  • 窮理:深入探究、徹底窮盡事物的真理與本源。
  • 事理:佛教用語,「事」指現象、事相、差別相,「理」指本體、真理、平等性。事理不二即現象即本體。
  • 即事而真:就著眼前的事相即是真實法性,不離事相另外尋求真理。
  • 倒見:指違背真實理體的顛倒錯誤見解,即以無常為常、以苦為樂等執著。

三乘悟理理無不窮。窮理在事了事即理。故 次第八明事理不二。即事而真用祛倒見也。

69
白話直譯
勸友人書第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勸友人書第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卷五中闡明觀心十門次第之標題,第九門為「勸友人書」,旨在說明自利既成、理事圓融後,進而悲愍、勸化同修好友之行誼。

名相註解
  • 勸友人書:此處指觀心十門中的第九門,即勸勉親友修心向道之書翰或義理。

勸友人書第九

70
白話直譯
事理既然融通,內心自然明淨。又為遠學之人虛度時光而感到悲傷。因此,接下來第九是說明勸友人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事相與理體融會貫通了,內心自然就會變得明淨清澈。。同時也悲憫遠來的學人白白浪費了寶貴的光陰。。所以接下來第九段是說明《勸友人書》。
法義解析
  • 說明透過禪宗的觀心與體證,達到事理無礙、理事融通的境界,此時內心的塵妄消歇,自性本具的光明自然顯現。

    此處記述對遠學之人未能精進修學、虛度時光的悲憫與警策,體現禪門宗匠護念學人、痛惜光陰的切實行持。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科判文句,用以標示篇章次第與第九段所收錄之祖師撰述內容。

名相註解
  • 融:融會貫通、無所礙隔。
  • 瑩:光潔、明澈,形容心性清淨。
  • 寸陰:比喻極短暫的時間或光陰,此處指寶貴的修行時光。

事理既融內心自瑩。復悲遠學虛擲寸陰。故 次第九明勸友人書也。

71
白話直譯
發願文第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願文第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科判或章節標題,標示其次第為第十「發願文」,顯示修持中發布大誓願、廣度眾生的次第。

名相註解
  • 發願文:佛教中修行者為求無上菩提或度化眾生而發布深重誓願之文辭或章篇。

發願文第十

72
白話直譯
勸友人雖然是為他人悲憫而專心。但在一己情感上仍未普及。所以接下來第十是說明發願文,誓願度脫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勸友人書》雖然出於悲憫他人專注於某一方向,。然而對於單一對象的情意,仍未達到全面普及、普遍度化一切的程度。。所以接下來說明第十篇「發願文」,立誓要度化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評析《勸友人書》的宗趣與限制,指出其雖具慈悲心以憐憫他人之專誠,但因心量偏重於特定對象或侷限於一情,故仍有未圓滿普及之處。

    此處承接前文「勸友人雖是悲他專心」,指出勸勉單一友人雖是專心悲愍,但慈悲的範圍仍侷限於特定對象,尚未達到普度一切眾生的圓滿境界,故下文需續明發願文以誓度一切。

    此處依《景德傳燈錄》編次脈絡,說明前文勸友雖具悲心但對象仍有侷限,故次論發願文以普度一切眾生為旨歸。

名相註解
  • 一情:指對特定單一對象的情意或悲心,未全面普及。
  • 度一切:指發願救度一切眾生出離生死苦海。

勸友人雖是悲他專心。在一情猶未普。故次 第十明發願文誓度一切。

73
白話直譯
復次,觀心有十門。首先說明其法爾本然。其次闡述其觀照的本體。第三則說明其相應之處。第四則警惕其高慢心。第五則勸誡其疏忽懈怠。第六則再次闡明觀照的本體。第七則分辨其是非。第八則簡要說明其詮釋宗旨。第九則於各種途徑皆能成就觀行。第十則微妙契合玄妙本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闡述觀心的十種門徑。。首先是闡明其原本如此的道理。。接下來則是顯示觀心的實質體相。。第三門說明修行與真實相應的狀態。。第四個門是警戒並對治修行者內心生起的增上慢心。。第五門則是告誡修觀者切莫疏忽怠惰。。第六門,則是重新闡明觀心的本體。。第七是辨明修行中的是非對錯。。第八門則是辨析並說明言語表達與內在的核心旨趣。。第九個階段是隨處接觸境界都能夠生起觀照。。第十則是微妙地契合真理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開啓對於「觀心十門」之法門的闡述,為禪宗修行中觀照自心、契入實相的十個層次或門徑。

    此句為觀心十門次第中的第一門,旨在說明諸法本來面目即是如此、自然如此的本然之性。

    此處為「觀心十門」中的第二門,承接第一門之「法爾」,進一步開顯觀行的實體與心性之相。

    此處列舉觀心十門中的第三門,指明修行觀心達到與真理契合相應的境界。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觀心十門」的第四門,旨在警惕修行者在觀心過程中若稍有體悟,切莫生起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的高傲慢心。

    此句為《觀心十門》中的第五門,說明在觀心修持過程中,必須時刻自我警策,防止產生鬆懈疏忽與怠惰懈慢的心態,以保持觀照不間斷。

    本句為「觀心十門」之第六門概要,說明在警惕增上慢與告誡疏怠之後,再次深入闡明觀心修行的本體,使修者不失觀照之核心重點。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觀心十門」的第七門標目,主要闡述在觀心修行過程中辨別正邪、真妄、是非標準的內容。

    本句為「觀心十門」中的第八門。
    指出觀心時應當辨析言語說明(詮)與實相核心(旨)的差別,避免將文字名相誤認為實相本身,提示由言語表達契入實義的審慎辨析。

    此處列舉禪宗修行次第中的第九步,指修行功夫契入後,無論面對何種境遇與事物,皆能當下與觀照相合,不離禪定與智慧。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十種評唱或示現門流之一,指禪法修證至此,能以微妙之智契合本源、本分事,直契真如玄理。

名相註解
  • 觀心:佛教修行方法之一,指返觀自心,照見心性本源或煩惱生滅。
  • 十門:指開展觀心法要的十個門徑或次第。
  • 法爾:法爾如是之簡稱,指諸法本來自然、本然如此的規律與狀態。
  • 觀體:觀心法門的實體或體相,指觀行所依據或顯現的真實心性體性。
  • 相應:指修行者的心念與真理或法義契合無間。
  • 上慢:即「增上慢」,指修行者未證言證、未得謂得,對自身境界生起自負與傲慢。
  • 疎怠:疏忽怠惰、鬆懈懶散。指修觀者失卻綿密觀照與精進的心態。
  • 誡:告誡、警策,意在防範修持中的過失。
  • 重出:再次提出或重新闡發。
  • 觀心十門:禪宗典籍中用以闡釋觀心法門的十個層次與門類。
  • 是非:此處指修行境界或見解中的正邪、真妄之辨。
  • 詮旨:言詮與宗旨。「詮」指言語文字的說明與表達,「旨」指核心旨趣與實義。
  • 觸途:接觸路途或遭遇境界,指面對世間萬象與一切境緣。
  • 成觀:成就觀照,指禪修中對諸法實相的深刻洞察與實踐。
  • 玄源:玄妙之本源,即真如實相或心性之根源。
  • 契:契合、相合,指修行與真理冥合無間。

復次觀心十門。初則言其法爾。次則出其觀 體。三則語其相應。四則警其上慢。五則誡其 疎怠。六則重出觀體。七則明其是非。八則簡 其詮旨。九則觸途成觀。十則妙契玄源。

74
白話直譯
第一,所謂法爾本然。心性本來虛靈通達,是動靜的根源,並無二致。真如遠離妄想分別的念頭,並無差別。迷惑與見解紛亂奔馳。究竟追尋,只有寂靜一味。靈妙的本源無法形容。觀照時則顯現千差萬別。千差萬別各不相同。法眼的名稱因此自立。一味寂靜並非異體。慧眼的稱號因此存在。理與量同時消融。佛眼的功德圓滿顯現。因此三諦歸於一境。法身之理常常清淨。三智一心,般若智慧之光常照不息。境界與智慧幽冥契合,解脫能隨眾生根機而應現。既非縱也非橫,圓融之道深奧契會。因此可知三德妙性本自如如,與一心無有違背。深廣難以思量,怎能用要道或歧路來界定。因此以自心為道的人,可說是順流而上,得見本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所說的法爾。。人的心性本質虛明靈通,無論是動是靜,其根本源頭都是不二的。。真如的本體超越了世俗的思慮分別,而眾生攀緣計度的種種心念,與真如其實並無二致。。迷亂的見解紛擾奔馳。。深入追究到底,就會發現只有一片寂滅。。心靈的清淨根源是無法被描繪或形塑的。。若去觀照,就會顯現出千差萬別的萬象。。現象千差萬別,各有不同。。「法眼」這個名稱也就自然安立了。。那唯一的寂滅本體並無殊異。。慧眼的稱號也就這樣安立了。。真理與認識判量同時銷融、不復存留。。佛眼的功用圓滿而顯著。。因此,真諦、俗諦、中諦這三諦其實是同一真實境界。。法身所代表的真如理體,永遠是純淨清淨的。。三智與一心融為一體,般若的智慧光明恆常照耀。。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冥然契合,解脫的妙用與感應則隨機顯現。。超越縱橫相對的圓伊之道,需要在玄微之境中契會。。由此可知,法身、般若、解脫這三德的微妙本性,本來就清清楚楚、互不相違地融攝於一心之中。。真理深廣難以思議,究竟哪裡纔是真正的出離要徑而非歧路?。所以,如果能體認到自心就是佛道,。可以說是順著水流尋找,從而找到了源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列舉條目或綱目之首句,點出所要闡釋的第一個名相或義理為「法爾」。

    此句闡明心體本具空寂靈通之性,超越動靜二相的對立,動靜本源無二無別,為禪宗直指心源之旨。

    此句闡明真如實相與能緣心念之體性不二。
    真如本自絕諸戲論思慮,而凡夫起心動唸的攀緣計度,究其本源亦不離真如法性,展現禪宗理事不二、染淨同源的透徹見地。

    此句承接前文真如離念之旨,說明眾生因無明而起之迷惑見解相互競起、如奔馬般紛亂繁雜。

    說明一切惑見雖紛擾馳騁,但若向源頭深入推究追尋,其本質皆歸於唯一寂滅之體性。

    此句說明真如本性或靈知之源超越一切形相與言說思量,非相所能侷限,呼應前句之唯一寂然。

    此處承接上文「靈源不狀」,說明本體靈源雖然超越相狀而為一寂,但若起而照察作用,則隨緣顯現萬別千差之相,體用不二。

    此句接續前文之「鑒之則以千差」,說明真性雖一,但在現象界或觀照中則顯現出千差萬別、森然羅列的差別相,彼此各異。

    此句承接前文之千差萬別境界,說明隨此千差萬別之相而有相應之觀照名相,故「法眼」之名自然成立。

    此句接續前文之「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說明諸法雖然千差萬別而建立法眼,但其本源的「一寂」體性實則一相無二、毫無殊異。

    此處承接前文融攝真俗千差之義,說明當契入慧眼之境時,相應之名號亦隨之建立,顯示境智相應、名言因事而立之理。

    此句接續前文辨析法眼、慧眼之境,說明當契入實相境界時,所依之理與能依之量(思維推度)皆雙雙泯滅,超越心智思量與客觀境理的對立,彰顯佛眼圓著的絕待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法眼、慧眼之境相與理量的融攝,當理量雙銷、照用無礙時,最高層次的「佛眼」之功用便圓滿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論述佛眼之功圓著之後,說明三諦與一境融攝不二之理,顯示真俗中三諦開合無礙、統攝於同一真實法性之境。

    本句闡述三德(法身、般若、解脫)中的法身德。
    法身指諸法實相的真如理體,其本性自性清淨、恆常不變,不隨世間生滅煩惱而染污。

    此句延續前文對法身理體的闡述,明示三智、一心與般若之明融攝無間、體用一如,本覺之智恆常朗照法界。

    此句明示禪宗語境下主客不二、境智相融的境界,當客觀境相與能觀之智冥契合一,解脫之妙用便自然隨機應現。

    此句承接前文境智冥合與解脫隨機之境,闡明諸法實相超越縱向、橫向等相對概念,契合圓融不二的涅槃妙理(圓伊之道)。

    此句依天台宗圓教之理,承接前文的三諦、三智與圓伊之道,說明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之妙性與一心全體相即、宛然具足而毫無乖違。

    此句承前三德妙性與一心之理,探問超越言思之究竟解脫要徑。
    說明若執著於形相或心外求法,雖涉深廣卻非解脫通途,唯有契合心性本源方為真實出要。

    說明以當下一念心即是大道為修行體悟的人,下文接續指其能順此實相體認尋獲法性之源。

    此處承接前句「即心為道」,比喻若能體認當前這一念心即是道,就像順著水流尋根溯源一樣,能直接契入萬法與解脫的根本心性。

名相註解
  • 心性:心之體性,指超越生滅妄念的清淨本源。
  • 虛通:虛明靈通,謂心體無形無相而能照察萬法。
  • 動靜之源:動相與靜相的根本根源。
  • 絕慮:超越思量分別、心行相滅的境界。
  • 緣計:心識攀緣外境並起種種思量計度分別。
  • 惑見:因迷惑而產生的錯誤見解與認知。
  • 紛馳:紛亂奔馳、動轉不息,形容心念與見解造作雜亂。
  • 一寂:指真如本體離諸妄相、絕對寂滅之境。
  • 靈源:指靈知真心或心性之源,為禪宗常用的心體異名。
  • 不狀:不可形狀,即超越一切色相、表相與名言概念。
  • 鑒:觀照、照察,指心體對境界的覺察與映現。
  • 千差:形容萬法差別萬殊的現象界。
  • 千差不同:指諸法現象界中差別萬端、互不相同的樣態。
  • 非異:無二別、不殊異,指法性平等無差別。
  • 慧眼:五眼之一,觀見諸法空相、真諦之智眼。
  • 量:因明學中指能知之量,即憑藉感官或推理以認識事物的認識作用。
  • 佛眼:五眼之一,指佛陀無見不闚、無明不照、圓融一切諸法實相的究竟智慧與覺察力。
  • 三諦:天台宗立真諦、俗諦、中諦,用以圓融說明空、假、中之諸法實相。
  • 一境:指諸法一如的真實法界之境。
  • 三智:指實智、方便智、等智,或依天台宗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
  • 般若:意譯為智慧,指通達諸法實相的究竟無相真實智慧。
  • 境智冥合:主客觀境界與智慧契合為一,無二無別。
  • 隨機:隨眾生之機緣而感應應現。
  • 非縱非橫:超越縱向(因果次第等)與橫向(空間並列等)的對立執著,形容法體絕待圓融。
  • 圓伊之道:天台宗常以梵字「伊」(𑖃)字三點不縱不橫來比喻三德祕藏(法身、般若、解脫)圓融一體的實相妙理。
  • 三德:指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為如來果地上具足的圓滿德性。
  • 出要:出離生死、趣向涅槃的要徑或法門。
  • 路:此處指通往解脫覺悟之道途。
  • 即心為道:禪宗與天台等教觀中,指當下自心即是大道、實相,不離一心而求道。
  • 尋流得源:比喻順應顯現的現象或作用(流),進而悟達其背後根本的體性或心源(源)。

第一言法爾者。夫心性虛通動靜之源莫二。 真如絕慮緣計之念非殊。惑見紛馳。窮之則 唯一寂。靈源不狀。鑒之則以千差。千差不同。 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異。慧眼之號斯存。理 量雙銷。佛眼之功圓著。是以三諦一境。法身 之理常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 合解脫之應隨機。非縱非橫圓伊之道玄會。 故知三德妙性宛爾無乖一心。深廣難思何 出要而非路。是以即心為道者。可謂尋流而 得源。

75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其觀行的本體。只要明白一念即是空、非空、非非空、亦非不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說明這種觀法的本體是什麼。。只要知道當下一念即是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修行觀法的次第歸納與科判,承接前文對心法與理境的闡述,進一步揭示觀行實踐的本體內涵。

    此處明示禪宗觀心之體,透過對一念心「空、不空、非空、非不空」四句重疊之破執與轉化,直契中道實相,超越一切固定的概念執著。

名相註解
  • 一念:指當下剎那的心念活動,為禪宗起修與觀心的核心下手處。
  • 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禪門用以破除對空與不空之偏執的四句遮破法,顯示中道實相不可言議。

第二出其觀體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 非不空。

76
白話直譯
第三,論述其相應之義。心與空性相應,則毀謗與讚美,何須憂喜。身與空性相應,則刀割與塗香,何苦何樂。依報與空性相應,則布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全忘,慈悲普遍救度。身與空不空相應,則內如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空不空相應,則永遠斷除貪求,資財用以濟助眾生。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現,開啟佛的知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皆能進入正受。諸塵三昧隨之而起。依報與空、不空,既非空也非不空,與空性相應。因此香臺寶閣莊嚴國土,皆由化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說明心與境相應的表現。。心的狀態與空性相契合。。面對譏笑毀謗與讚美譽揚,有何可憂愁、有何可歡喜?。身體與空性相契合。。那麼面對刀割與香塗,又有什麼苦與樂可言。。外在的環境與空性相應。。那麼無論是接受佈施給予,或是遭到強行掠奪,又有什麼得到的與失去的呢?。心靈與空及不空相契合,就會忘卻情感執著與偏頗見解,發起慈悲心普遍救度眾生。。身體的動作與存在能同時契合空性與不空(妙有)。。便會使內心如枯木般寂靜不動,外表則展現端莊莊嚴的戒律威儀。。外在的依報環境與空而不空的實相相契合。。就能永遠斷除對物質財物的貪求,並能以資財周濟他人。。心契入並相應於空、不空,以及非空非不空的境界。。心就能初次顯發諸法實相,開顯出佛陀的智慧與見地。。身體的功能與動作契合於空、不空,以及超越空與不空的圓融境界。。就能夠在一微塵中進入禪定正受。。在所有的微塵境界中顯現三昧禪定。。生命所依憑的生存環境,與空性、不空以及非空非不空的中道實相完全相合。。便會呈現出香臺寶閣,莊嚴淨土,並隨之化生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境界或相應狀態的品第分類,本句作為第三門的標題,點出接下來將闡明修行契合空性等理體時的對應表現。

    此處明示禪修實踐中,行者之心契合於空性之境,達到心境相合、不著諸相的修證層次。

    此句明示心與空相應的境界,超越世俗八風中的譏毀與讚譽,心無憂喜波動,展現禪宗直契空性、無心於境的修行體悟。

    此處明示修行契入空性之境,當身體與空相應時,於外在的刀割與香塗等順逆境中,皆能超越對立,無有苦樂之執。

    此處闡明身與空相應的境界,當證得身體與空性無二時,外在的刀割加害與香塗供養皆無實質差別,因而超越了世俗的苦樂對立。

    此處明示禪修境界中外在依報環境與空性相應的狀態,契合上下文中關於心、身、依報與空相應的修行體證。

    本句承接上文「依報與空相應」,說明當觀照外在物質生活環境(依報)本性即空時,便能超越對外物的貪著與患得患失。
    因此無論是獲得他人的佈施贈與,或是遭逢強行的搶奪侵害,都能了知萬法本空,不生得失之執著。

    本句說明心契入「空不空」(既不滯於真空,亦不偏於妙有)的中道觀照境界。
    當心與空不空相應時,能超脫私情貪愛與主觀見解(愛見都忘),進而顯發無私無偏的大慈悲,廣度一切眾生(慈悲普救)。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色身表現上,能同時契合空性(離相無執)與不空(緣起妙用)的中道實相,不落於斷滅空無,亦不執著實有。

    本句承接「身與空不空相應」,說明身業契合「空」(體寂)與「不空」(用彰)之境界。
    內在如枯木般泯滅妄想、離執不動;外在則順應法度,自然展現端莊肅穆的行住坐臥威儀,顯現體用不二、動靜一如之妙用。

    說明外在所依止的物質與生活環境(依報)與「空而不空」(真空妙有)之理體相呼應,使外在境緣不離中道實相。

    說明依報(外在生活環境與物質受用)若能與「空不空」(即體用不二、不落空有兩邊的中道之理)相應,則對外在財物既不生貪著佔有之心,又能如實運用資財以佈施濟眾。

    說明心契入三諦(或三觀)圓融之實相境界。
    超越單純偏於空或偏於有(不空)的對立,達到雙遮雙照、非空非不空的中道實相相應。

    承接前句「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說明當心體契合離言絕慮之實相(中道)時,實相智慧便開始顯發,從而開顯無上佛智。

    此處闡述身業運作契入中道實相之境界。
    透過身業與空(離相)、不空(顯用)及非空非不空(雙遮雙照的中道)相應,表達色身不離實相,能在極微細處展現圓融無礙的妙用。

    說明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之中道實相相應時的解脫境界。
    色身不離微塵,當體即是實相,故能於單一微塵中入於正受定境,彰顯事理無礙、色空不二的妙用。

    此句承接上句「一塵入正受」,描述身心與中道實相相應時的定境妙用。
    謂於一微塵中入定,即可於一切微塵塵境中興起禪定,展現一多相即、塵塵無礙的解脫境界。

    本句指出修行者的觀照力不僅限於心與身,更能擴展至所依處的客觀環境(依報)。
    當依報環境與空(無自性)、不空(妙有現起)及非空非不空(離邊圓融)的中道實相冥合無間時,即展現出境智不二的功德,為下一句淨土莊嚴之顯現做鋪墊。

    本句承接前句「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說明當外在依報環境與非空非不空的中道實相徹底相應時,所感召的依報境界便會展現出如淨土般的香臺寶閣與莊嚴國土,並有殊勝的化生現象。
    此處展現了心境不二、依正莊嚴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空:指諸法實相的空性,離諸虛妄執著。
  • 譏毀讚譽:世俗之八風中的「譏、毀、讚、譽」,指惡口批評與善言稱讚。
  • 何憂何喜:面對順逆境緣不起憂喜之情,表現平等不二之禪心。
  • 身:指色身、身體。
  • 刀割:比喻身受痛苦或殘害的境遇。
  • 香塗:比喻身受恭敬或供養的順境。
  • 依報:佛教用語,指眾生依之而住的國土、世界、環境等,相對於正報(果報之身體)而言。
  • 施:此處指佈施、給予財物。
  • 劫奪:強行搶奪或掠奪財物。
  • 何得何失:哪裡有得與失。指體解空性後,超越世俗對得失的對立與執著。
  • 空不空:指體達空性(無自性)而不廢妙有(緣起現象),真空與不空圓融無礙的中道理體。
  • 愛見:貪愛與偏執之見,指世俗的情感執著與主觀見解。
  • 慈悲普救:以平等無私的慈悲心普遍救度一切眾生。
  • 枯木:比喻心身寂靜、無妄想分別之離執狀態。
  • 資財給濟:資財指生活物資與財物;給濟指供給周濟他人。
  • 實相:指諸法真實不虛之本性,即離言絕相之真如中道。
  • 開佛知見:出自《法華經》,指開示、顯發佛陀圓滿徹照諸法實相的智慧與見解。
  • 一塵:微小的色法、一粒微塵。此處指色身或色法之極小者。
  • 正受:梵語 Samāpatti,即禪定、正定。指離諸邪亂、寂靜安住的平等身心狀態。
  • 諸塵:指一切微塵,亦泛指色、聲、香、味、觸、法等一切塵境。
  • 香臺寶閣:散發香氣的平臺與七寶裝飾的樓閣,形容淨土中殊勝莊嚴的建築景觀。
  • 嚴土:莊嚴國土,指以功德淨化並裝飾佛國淨土。
  • 化生:佛教四生(胎、卵、濕、化)之一,指不依父母胎卵等物質媒介,由業力或願力變化而生的生命型態,此處指淨土中清淨殊勝的化生。

第三語其相應者。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 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 樂。依報與空相應。則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 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都忘慈悲普救。身與 空不空相應。則內同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 空不空相應。則永絕貪求資財給濟。心與空 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明開佛知 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入 正受。諸塵三昧起。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 空相應。則香臺寶閣嚴土化生。

77
白話直譯
第四,警惕那些自高自大的修行者。若非如此,便尚未真正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警惕那些產生增上慢、未證謂證的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代表還沒有真正契合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文中警策提綱的第四項,旨在提醒修行者切勿產生未證謂證、自以為是的增上慢,強調修行必須實質與實相相應,不可過早自滿。

    本句承接前文對心、身、依報契合實相之境界說明,旨在警告自以為證悟的增上慢者:若未能達到上述實證境界,即代表尚未真正與佛法理體相契合。

第四警其上慢者。若不爾者則未相應也。

78
白話直譯
第五,告誡那些懈怠疏忽的人。要渡海必須登船。若無船,怎能渡過大海。修習內心必須進入觀行。若無觀行,怎能明了自心。心尚未明了,何時才能真正相應。應深思,不可自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個則是告誡修行中容易懈怠的人。。然而要渡過大海,本就應該上船。。如果沒有船,要怎麼渡過海去呢?。要修習自心,就必須實際契入觀照。。如果不透過觀照,又憑什麼能明瞭自心呢?。如果自己的內心都還沒能明瞭,究竟要到哪一天才能與實相法理相應呢?。好好思考這個道理,千萬不要自以為是、盲目自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林開示之次第條目,指明禪修中須防範怠惰與不精進之病,為修行過程中的警策之教。

    此句以渡海須登船為喻,警誡修學者若欲進趣佛法與解脫,必須依循實際的修行方法與觀行門徑,不可流於空言懈怠。

    此處以渡海必須乘船為喻,說明修行修心必須依循正確的觀行法門,若無此憑藉則無法契入解脫。

    此處承接前文渡海須藉船的比喻,說明修心不可流於空談,必須透過觀照實修來明辨自心。

    本句承接上文渡海須船的比喻,強調修習心性必須藉由觀照工夫,若無觀照則無以契入明心見性的境界。

    本句承接上文「非觀何以明心」,警惕修道者若不入觀修修行以明悟自心,則無法契合實相,誡勵修行者當勤加修觀,不可疏忽懈怠。

    本句為禪宗警策修心之語。
    銜接前文「心尚未明相應何日」的告誡,勸誡修行者應審慎思量修心入觀之必要,切莫放逸疏怠、憑徒然的知解而自恃自滿,忽視了切實體證心性明瞭的功用。

名相註解
  • 渡海:喻生死流轉或修行求道之超越。
  • 船:喻承載修行者渡過生死海、到達解脫彼岸的法門或教法。
  • 修心:修行與調伏心念。
  • 入觀:契入觀照,即以智慧觀察真理或心性實相。
  • 思之:審思、深思此中道理。
  • 自恃:自以為是、仗恃自己的聰明或知見而產生傲慢或疏怠。

第五誡其疎怠者。然渡海應上船。非船何以 能渡。修心必須入觀。非觀何以明心。心尚未 明相應何日。思之勿自恃也。

79
白話直譯
第六,重申觀行的本體。只知道一念即是空、不空,既非有也非無。卻不知即念即空、不空,既非非有也非非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重新說明觀照修行的本體與方法。。只知道當下的一念同時具備空與不空、非有與非無的特質。。卻不知道當下一念即是空性、同時又是不空,既超越了「非有」,也超越了「非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中科判標題,標示第六個章節內容,旨在再次闡明心觀的體性與正觀之旨,引導修習者透達心念離言絕慮之實相。

    本句指出一般修觀者在理解觀體時常見的偏局,僅停留在認知心念即空即假中(空不空、非有非無)的層次,尚未洞察念頭與實相不二、即念即空不空的圓融實相。

    本句承接前文「觀體」,指摘修行者若僅停留在「非有非無」的雙遣否定,仍屬於遮詮邊見;進一步指出心念實相是當體即空亦即不空,離卻雙重否定(非非有、非非無)之執,方能顯發圓融之觀體。

名相註解
  • 非有非無:指超越「有」與「無」兩種邊見的中道實相。
  • 即念:即此當下一念。
  • 非非有非非無:對「非有非無」之否定進行再次超越,遣除停留在雙非(非有非無)上的微細法執,顯示離言絕慮的中道實相。

第六重出觀體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 非無。不知即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無。

80
白話直譯
第七,明辨是非。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也不非有。心也不非無。認為是有是無,就落入執著於是。認為非有非無,就落入執著於非。如此只是陷於是與非的對立。還未能超越是、非與非非的分別。如今以雙重否定來破除兩種肯定。以是來破非是,仍然是執著於是與非。又以雙重否定來破除兩種否定。以非來破非非,便成為是的肯定。如此只是落入非是與非非的分別。還未能超越不是、不不、非不是、不不是的執著。對於是非的迷惑細微難察。心神清明,思慮安靜細緻,深入研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個段落是闡明其中的是非對立與判辨。。心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心並不是甚麼都沒有。。心並非不是有。。心不是「不無」。。如果落入「是有」或「是無」的對立判斷,就直接掉進了相對的「是」中。。如果執著於非有、非無的狀態,就會掉進「非」的偏見裡。。像這樣,這只是落入了「是非」中的「非」。。這還不是究竟的是非之是,而是否定之否定的非之是。。現在利用雙重否定來破除對「是與非」或「有與無」等兩邊肯定執著。。用「是」去破除「非是」,結果仍然落在「非」之中。。進一步再用雙非來破除雙非的執著。。進一步用否定去破除「非非」這種雙重否定,當下就是真正的「是」。。像這樣層層推演下來,這個「是」其實也只是透過否定「非」之後所建立的非中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層層剝落各種肯定與否定的戲論。。關於是非對錯的迷惑非常微細,很難一眼看清。。必須讓精神清爽、心思安靜,然後仔細去研究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論述禪宗修證觀法之條目次序,明示第七個綱目在於辨析修行及心性觀行中的是非執著。

    此處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中辨明真妄心體,破除執心為實有自性的常邊見解。

    此句承接前文「心不是有」,在禪宗對心體離言絕待的辨析中,雙遮「有」與「無」二邊。
    指出心體超越斷滅之「無」,非虛妄頑空,以破除學人對頑空斷滅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破除二邊分別之意,藉由雙重否定(不非有)來顯發心體超越有、無之戲論執著,不落絕對的有見或無見。

    承接前文破除二邊與雙重遮遣之辨析,此處「心不非無」透過雙重否定(不非無),進一步破除對「無」之執著或對否定本身的絕對化,顯示心體超越有無對立之本然境界。

    禪宗藉由辨明心之有無與非有無,破除對相對概念的戲論執著;若落入肯定「是」有或無的對立思維,即背離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對心體離言思的辯證。
    禪宗燈錄中往往藉由破除「是」與「非」的相對概念來顯真實心體。
    若執著於「有」或「無」為是,則墮入「是」;若執著於「非有」或「非無」為非,則墮入「非」。
    此句指出雙向的執取皆成邊見,尚未契入離言絕待的真實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體有無之辨,指出若落於相對立的「非」之執著,仍屬於戲論網中的單向否定,未能契入究竟的中道。

    本句承接前文對「是」與「非」的辨證,指出在雙重否定與破執的過程中,心識若未契合絕待之理,所見之是仍落於相對的葛藤中,需進一步藉由重重破遣以顯真實。

    本句指出禪宗透過「雙非」(否定兩邊)的辯證手法,破除學人對相對立之「是」的執著,以打破戲論與概念分別。

    本句指出若仍以相對立的「是」去打破「非是」,心識依舊未能出離對立的戲論,仍在「非」的思維範疇中打轉。

    此處承接前文對「是」與「非」之名相戲論的辨證。
    修行上藉由「雙非」(即否定「非有非無」或「非」之邊見)來破除對「非」的執著,免得落入另一種相對立的頑空或否定見解中。

    禪宗燈錄中常見對「是」「非」概念的重重破執與辯證。
    此句承接前文以雙非破兩非之語境,指出透過對否定本身的再否定,超越名言戲論,顯發活潑的當下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以雙非破兩是、雙非破兩非的辯證邏輯,說明一切概念上的「是」與「非」皆是互相對待、因破而立的戲論,意在藉此破除對任何一邊絕對立場的執著,契入言語道斷的真實理地。

    本句承接前文對「是」與「非」之重重遣蕩與破立。
    禪宗藉由多重否定與轉折之句型,破除學人對實有「是」或實有「非」的語言執著,直顯超越言思與相對概念的絕對實相。

    指出在繁複的知見思辨與是非遮遣中,微細的惑亂與執著極難察覺,必須心神清淨、深入研求方能體察。

    指出面對微細難見的是非之惑與深奧禪理時,行者須具備心神澄靜的定力,方能深入細察、真實會悟。

名相註解
  • 墮:佛教用語,指落入、陷於某種戲論、邊見或惡趣中。
  • 邊見:執著於斷常、有無等一邊的偏見。
  • 墮非:落入「非」的邊見或執著之中。
  • 是非之非:禪宗燈錄中對相對立之肯定與否定(是與非)的辨正,此處指偏於否定一邊的「非」。
  • 雙非:禪宗與中觀破執法門中,對相對立兩邊同時予以否定,以顯絕對空性與絕待之理。
  • 是:禪宗語境中代表肯定的執取或立處。
  • 非:禪宗語境中代表否定的遣除或破執。
  • 是與非:禪宗語境中用以破除二元對立、言語概念的思辨範疇,非實有定法。
  • 惑:迷惑、煩惱與無明,即對實相的遮障。
  • 神清慮靜:心神清爽明淨,思慮止息寂靜,指心處於定境或高度專注的狀態。
  • 研之:詳細研求、推究、體察。

第七明其是非者。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 不非有。心不非無。是有是無即墮是。非有 非無即墮非。如是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 非非之是。今以雙非破兩是。是破非是猶是 非。又以雙非破兩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 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 不不是。是非之惑綿微難見。神清慮靜細而 研之。

81
白話直譯
第八,簡要說明其詮釋宗旨。然而究竟真理本無言語可說。假借文字語言來闡明其宗旨。宗旨本身並非觀行。但需依靠修觀來契合其宗旨。若宗旨尚未明瞭,則言語也未能明確。若宗旨尚未契會,則觀行也未能深入。唯有深觀才能契會宗旨。明確的言語必能闡明宗旨。宗旨既已明瞭契會,宗旨與觀行又何須分別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個部分,是來辨別與揀選其中的宗趣旨意。。然而最究極的真理,本來就不是靠語言文字可以完整表達的。。藉由文字和語言來闡明其中的深意。。經教的旨趣與宗本,並不等同於具體的觀行。。透過修持觀照,來體會並契合它的核心宗旨。。如果宗旨還沒有弄明白,。那麼所說的話就還沒有切中要旨。。如果對核心宗旨還沒有真正體會領悟,。就表示觀照的工夫還不夠深入。。只有進行深入的觀照,才能真正領悟並契合其中的核心宗旨。。準確貼切的言語,必定能夠闡明它所要表達的核心意旨。。既然對教法的旨趣已經明白,對終極的宗理也已經通達領會。。旨意與觀照又怎麼會繼續存留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著作中辨析法義的次第條目,意在透過「簡其詮旨」來釐清言教文字所指歸的真實宗要,避免流於名相戲論。

    此處闡明勝義諦、真如本體超越言說相的禪宗特質。
    真理非語言文字所能究竟窮盡,故曰無言。

    說明至理雖超越言語,但仍須透過名言文字作為方便工具,方能顯發真實旨趣。

    本句指出「旨宗」與「觀」的區別。
    從上下文脈絡來看,言語文字所詮顯的宗本旨趣,與實際藉由修行所下的觀行功夫有所不同,二者相輔相成但體性有別。

    此句說明在禪宗燈錄的文獻脈絡中,雖藉由言教文字以明辨宗旨,但最終仍須透過實際的修觀(觀照實踐),方能真正契會、體證其深奧的宗本與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闡述教理與行持的關係,指出若對佛教心要與宗旨尚未通達明瞭,則對言教的詮釋亦無法切中實義。

    說明若宗旨未能明瞭,則所作的言說即無法切中真實意旨,強調言教與實義的相應關係。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中「宗」與「觀」的相依關係。
    若對宗旨未有切實的會悟,修行觀行便無法深入,呈現理觀與行證的次第。

    本句承接前句「若宗之未會」,說明觀照與契會宗旨之間的因果關係。
    修觀乃契會至理宗旨之手段,若尚未能體會宗旨,即反證觀照工夫尚未達於深透。

    本句闡明觀照修持與體悟實相之間的關係。
    至理雖非言語與觀想本身,但仍須藉由深入的觀照,方能親證並契合佛法的終極實相與核心宗旨。

    本句說明言教與旨趣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禪宗與教觀理論中,「言」為詮表教法的語言工具,「旨」為言語所欲傳達的核心義理。
    確切無誤的表達(的言),必然能夠明確展現其內在旨義,強調言教與義理應當相符而不脫節。

    本句說明言教意旨與心性宗理在實證契悟中的狀態。
    當對言教所顯之旨趣通達明白,對心性終極之宗理亦親體契會時,則言教與修觀的分別即不再成為執著,為下一句導出「旨觀雙泯」的悟境作鋪墊。

    本句指出到達實相後應捨離方便法門之法義。
    言語宗旨(旨)與修修觀照(觀)皆為引導會通自性宗體的方便;一旦宗旨與心宗徹底明瞭契合,則導引之旨與修持之觀皆當體即空、應手放下,不可再有所黏著或留存。

名相註解
  • 至理:至極之理,指最究極的真理或真如本體。
  • 無言:言語道斷,離言自證,指勝義諦超越名言相。
  • 文言:指文字與言語,即用以表達真理的符號與教法。
  • 旨宗:指經教或法門所詮顯的宗旨與核心意趣。
  • 修觀:指修習觀照,即藉由心念的專注、內省或觀破來契入真實理地。
  • 的:中肯、切合、真實。
  • 深觀:深入的觀照,指深沉透徹的定慧修持。
  • 的言:指切中要害、準確無誤的言語。
  • 明會:明瞭與契會。指對教旨能夠通達明白,對宗理能夠體證契合。

第八簡其詮旨者。然而至理無言。假文言以 明其旨。旨宗非觀。藉修觀以會其宗。若旨之 未明。則言之未的。若宗之未會。則觀之未深。 深觀乃會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其明 會。旨觀何得復存耶。

82
白話直譯
第九,觸類旁通而成觀者。再度闡述語言,重申觀行本體。欲明宗旨,言觀並無差別。有時隨方遷移。隨方遷移則言理無有差錯。無差錯則觀與宗旨無異。無異的宗旨即是真理。無差錯的真理即是宗旨。宗旨雖一,名言與觀行只是分別說明其作用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個部分,講的是接觸任何情境事態都能形成禪觀。。再次重複說明言詞、重新標示觀照的主體。。這是為了說明根本宗旨並無不同,只是隨應不同情境而有言語與觀照上的差異。。會隨著不同的情境與對象而有所轉變。。即使因應不同對象或情境而改變說法的角度,其所表達的言語和背後的實相道理並沒有任何差別。。既然沒有差別,那麼觀照的根本旨趣也就是沒有不同的。。這種沒有差異的觀照旨趣,本身就是真實的理體。。沒有差別的根本道理,就是所依據的宗旨。。宗旨本來是一體的,卻立了『言』與『觀』這兩個名稱,說明它們只是同一宗旨所衍生出來的產物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文獻(牛頭法融《絕觀論》等相關論述)中標示綱目之語。
    意謂真正領會心性宗旨者,不限於座上坐禪,於日常生活中隨所接觸的一切境界、萬事萬物,皆能隨處印證、了達空寂,化為正觀。

    本句承接禪宗「觸途成觀」的論述,說明之所以需要反覆透過語言文字來標舉觀照的體性與旨趣,是為了順應學人理解的需要而施設教法,以令其領悟言語與觀照背後不二的宗旨。

    本句說明再次開演言詞與標舉觀體的目的,旨在闡明終極的宗與旨本質無別,而言語表述與觀照修持之所以有所變化,僅是隨應不同方所情境而設的方便施設。

    此處承接上文「觸途成觀」與重演言詞之意,說明雖然實相宗旨不變,但因應不同的情境、方位或對象,施設的言教與觀法可隨之靈活遷變轉移,體現禪宗隨機施設、不拘一格的方便智用。

    此句說明禪宗語境中教法應機施設的圓融性。
    承接前句「有逐方移」,意指隨順機緣、方所的不同,言教表述形式雖有相異或轉移,但所契證的至理(理)與語言發揮的功用實無二致,顯發「言理不二」之旨。

    本句接續上文「言理無差」,說明言語所詮之理既無偏差,則據理所起之觀照旨趣亦隨之無有歧異。
    在「觸途成觀」的語境下,強調境理與言詮既無差別,觀照的極致旨趣自當歸於一體,不因隨緣交觸的現象差異而有所不同。

    本句承接前文「無差則觀旨不異」,說明觀照的方法與言詞雖有千差萬別,但其不相異的核心旨趣(不異之旨),本身即是離言絕相的終極真理(理)。
    旨在說明觀照之旨與離言之理本質一體。

    本句闡明理體與宗旨的統一。
    在「觸途成觀」的語境中,言說隨機宜而有轉移,然其所指向無有差別的真實理體,即是究竟不二的宗要。

    本句闡明『言』(言語教理)與『觀』(心觀照察)雖然名稱有二,但其所依據的宗旨理體本無差別;兩者皆是由同一根本宗旨所化現、衍生出來的方便作用。

名相註解
  • 觸途成觀:禪宗術語。指不拘於特定時空或形式,於隨處接觸的一切境緣事物中,皆能照見心性、形成正觀。
  • 演:闡述、宣說。
  • 言觀:指言教說明與心觀修持。
  • 逐方移:順應不同的方位、情境或機緣而產生轉移變化。這裡指隨機應變的言教施設。
  • 方移:指方位、地方或立場轉移,此處指因應不同的情境、方所或機緣而隨宜變化說法。
  • 言理:言教與法理。言語表述與所指代的實相真理。
  • 無差:沒有差別、毫無分歧。
  • 觀旨:觀照的宗旨、根本意旨。
  • 不異:沒有不同,指體性或旨趣一致。
  • 胤:後嗣、衍生,此處指由同一理體所派生出的方便設化。

第九觸途成觀者。夫再演言詞重標觀體。欲 明宗旨無異言觀。有逐方移。方移則言理無 差。無差則觀旨不異。不異之旨即理。無差之 理即宗。旨一而二名言觀明其弄胤耳。

83
白話直譯
第十,妙契玄奧本源者。能領悟自心的人,怎會執著於觀行而迷失宗旨?通達佛法的人,豈會滯留於言語而迷惑於真理?真理明瞭時,言語自然止息。又何須用言語來議論?當領悟本旨時,心的活動便止息。有什麼觀照能夠思量?心與語言都無法思議。這可說是真正妙契於寰宇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個部分,說明微妙契合心性玄妙本源的道理。。大凡通達或親證自心本源的修行人。。寧願抓住表面觀行卻迷失了真實宗旨。。通達教法的人。。通達教理的人,怎麼會被語言文字所侷限而迷失了真實的真理呢?。真理一旦明瞭,語言與言說之路便會斷絕、無法企及。。還有什麼語言能夠拿來議論呢?。一旦真正契悟了第一義諦的旨趣,心識運作與思量分別的活動就會止息。。還有什麼觀照是可以透過心心思量來達到的呢?。心念與言語都無法去思量、議論的情況。。可以說是微妙地契合了至極的佛法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段落主題標題。
    在禪宗語境中,「玄源」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心源或實相理體,「妙契」指離於言語思量、親自契證該本源。
    此處總標心理冥合、親證實相本源的境界。

    此處明示參學悟道者不應執著於外在名言教相而忘失本源實相,強調真修者首重契悟自心本性。

    此處闡明禪宗宗匠評量修行之準則,認為執泥於外在觀照形式而忘卻究竟旨趣,反失解脫本意。
    與下句相對,彰顯重實質心印過於形式執著之禪風。

    此句指通達教理之人能融會貫通、不滯於名言,與前句「悟心之士,寧執觀而迷旨」相對,說明教理與心源相契、不為言語所惑之旨。

    本句明示通達教法者不執著於文字名言,以免因名相而障蔽真實心理與本源。

    此句闡明真理(法理)契證之後,超越名言概念,非言說思量所能及,故曰言語道斷。
    呼應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旨。

    本句承接前句「理明則言語道斷」,說明徹底明瞭實相真理時,言語道路即告中斷,究竟實相非語言名相所能詮表與議論。

    本句闡明禪宗實證的境界。
    當修行者離言會旨、妙契法性時,一切心識作意、思量分別之處皆悉消融,達到無心可生、無作可行的離念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旨會則心行處滅」,闡明當契合實相宗旨時,心中種種分別妄想(心行處)即告息滅,因此無須亦無法再藉由心識分別進行觀照或思量。

    本句接續前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旨,說明絕言離慮的實相境界。
    當心念(觀思)與言語(論議)皆無法企及時,即是超越意識分別與言語概念的離言法性。

    承接前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思議」之境,說明若能超脫言思執著,即能妙合於諸法實相、第一義諦之核心。

名相註解
  • 妙契:微妙契合,指超越言語思量的親證與契合。
  • 悟心:契悟自心本性,禪宗指明心見性、親證實相。
  • 士:對修行人或賢達者的通稱。
  • 迷旨:迷失真實的宗趣或本源。
  • 達教:通達經教、理解佛法教理。
  • 滯言:執著、停滯於語言文字相上。
  • 惑理:因迷於現象或文字而障蔽本然之理。
  • 言語道斷:言說之路斷絕。指勝義諦超乎言說思維,言語無從表達。
  • 議:議論、評說、詮表。
  • 旨會:契會旨趣,指心靈與最高真實(第一義諦)相冥合。
  • 心行處滅:心識思量的運作之處消滅。源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用以形容超越語言與概念思維的絕待實相。
  • 思:指心思、思量或尋思等心識運作。
  • 思議:思量與議論,指以意識心進行推想分別,或以言語進行闡釋議論。
  • 寰中:原指寰宇之中,禪宗語境借指第一義諦、真如實相之核心。

第十妙契玄源者。夫悟心之士。寧執觀而迷 旨。達教之人。豈滯言而惑理。理明則言語道 斷。何言之能議。旨會則心行處滅。何觀之能 思。心言不能思議者。可謂妙契寰中矣。

84
白話直譯
師於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坐示寂。十一月十三日於西山之陽建塔。朝廷賜諡號為無相大師。塔名為淨光。宋朝淳化年間,太宗皇帝下詔本州重修龕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唐睿宗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然端坐而圓寂。。十一月十三日,將其骨灰建塔安厝在西山的南面。。皇帝下詔賜予「無相大師」的諡號。。塔的名字叫作淨光。。宋朝淳化年間,太宗皇帝下詔給當地州府,指示重新修繕龕塔。
法義解析
  • 記錄祖師示現生死遷流之行儀。
    於禪宗史傳中,「安坐示滅」彰顯修行者功夫得力、生死自在、去來分明的境界。

    此處記述祖師示寂後的造塔安厝事跡,屬於史傳文獻中的傳記實錄,無額外複雜之深奧法義。

    記錄高僧圓寂後獲朝廷賜予諡號之歷史事實,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蹟與國家褒封的載錄。

    記錄禪宗祖師示滅後建塔供奉及賜予塔名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記述。

    此處記述宋代皇室對祖師塔廟的護持與重修,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部中記錄禪宗祖師身後傳跡與寺塔興革的歷史事蹟。

名相註解
  • 安坐示滅:指高僧端身正坐而安詳離世,亦即圓寂、示寂。
  • 西山之陽:山之南面稱為陽。陽指山的南面或水的北面。
  • 無相大師:唐代高僧金和尚(本淨禪師)圓寂後之勅諡尊號。
  • 淨光:此處為無相大師塔之塔名。
  • 淳化:宋太宗年間之年號(990年-994年)。
  • 太宗皇帝:指宋太宗趙炅。
  • 龕塔:供奉舍利或高僧遺骨的石室與塔形建築。

師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坐示滅。十一月 十三日塔于西山之陽。勅諡無相大師。塔曰 淨光。宋朝淳化中太宗皇帝詔本州重修龕 塔。

85
白話直譯
司空山本淨禪師是絳州人。姓張。幼年時在曹谿道場披剃出家,並受記。後來隸屬司空山無相寺。唐天寶三年,玄宗派中使楊光庭入山採集常春藤。因而造訪丈室,禮拜請問道:弟子仰慕您的正直已久。願和尚慈悲,略作開示。師說:天下禪宗高僧都聚集在京師。天使回朝,自可諮詢決斷。貧道隱居山水之間,無所用心。光庭流淚叩拜。師說:不必向貧道行禮。天使是為求佛,還是問道?答曰:弟子智慧昏昧。未能明了佛與道的分別,請問其義如何?師說:若想求佛,即心就是佛。若想契會於道,無心即是道。問:什麼是即心是佛?師答:佛因心而顯現,領悟自心才能彰顯佛性。若能領悟無心,佛也就不存在了。問:什麼是無心即是道?師答:道本來無心,無心就是道的名稱。若能徹底明白無心,無心即是道。光庭行禮並信受。隨即返回朝廷。光庭詳細稟報在山中所遇之事。於是下詔命光庭傳旨給師。十二月十三日抵達京城,奉勅住於白蓮亭。次年正月十五日召集兩街名僧碩學。前往內道場與師一同闡揚佛理。當時有位遠禪師。高聲對師說:如今在聖上面前比較宗旨。應當直問直答,不必多言。請問禪師所見,何者為道?師答:無心就是道。遠禪師說:道因心而有。怎能說無心就是道?師答:道本無名,因心才有道這個名稱。若有心這個名稱,道就不是真實的。若徹底窮究心本無,道又依憑什麼而成立?兩者都是虛妄,總是暫時的假名。遠問道。禪師認為身心是否就是道?禪師回答:我這個出家人的身心本來就是道。剛才你說無心是道。現在又說身心本來是道。這兩者難道不矛盾嗎?禪師說:無心是道,心滅則道也無。心與道本是一體,所以說無心即是道。身心本來就是道。道本來也是身心。身心本來就是空性。道也窮盡本源而無有。有人說:看禪師的形體很瘦小。卻能領悟這個道理。禪師說:大德啊,你只看到我的外在形相,卻沒看到我無相的本質。你所見的形相只是你所見。經上說:凡是有形相的,皆是虛妄。若能見諸相非相,就能領悟其道。如果執著形相為真,窮盡一生也無法領悟大道。有人說:現在請禪師在相上說說無相之理。禪師說:《淨名經》說:四大無主,身體也沒有我。無我之見與正道相應。大德。若認為四大有主體,就是我。若有我見,窮盡劫數也無法契入正道。遠公聽聞此語,神色失常,片刻後退席。師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司空山本淨禪師是絳州人。。俗姓為張。。他從小就出家,在曹谿六祖門下承受法記。。歸屬在司空山的無相寺修行。。唐代天寶三年,唐玄宗派遣宮中使者楊光庭進入山中採集常春藤。。於是前往方丈室向禪師禮拜並請益。。弟子仰慕正直的風範已經很久了。。希望和尚慈悲,稍微給予開示指導。。禪師回答說:。全天下的禪宗大師與學者都已經聚集在京城了。。使者返回朝廷,那裡自有足夠的人可以向他們請益決疑。。老衲住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心中沒有什麼企求與造作。。楊光庭悲泣禮拜。。師父說。。請停止禮拜,不必向貧道行禮。。您身為朝廷天使,這次來是為了求佛,還是為了問道?。回答說:「弟子智慧與見識昏暗愚昧。」。不知佛與道這二者,其意旨究竟如何。。師父說。。如果想要尋求佛陀,當下自己的心就是佛。。如果你想要體悟什麼是道,只要做到沒有妄想分別的「無心」,這無心本身就是道。。請問,為什麼說我們當下的這顆心就是佛呢?。禪師回答說:。覺悟是依靠心才得以領悟,心性則是透過覺悟才得以彰顯。。如果體悟了無心,連佛也是不存在的。。發問者問:為什麼說「沒有執著的無心境界,就是大道」呢?。大師說:。大道本來就沒有虛妄分別的心,能做到無心才叫做大道。。如果徹悟了無心的境界,這個無心本身就是大道。。光庭恭敬行禮,心領神會並信服接受。。回到朝廷之後。。光庭把自己在山裡所遇到的經過,詳細地向皇帝稟報。。皇帝隨即下達敕命,吩咐崔光庭前去頒布詔書徵召禪師。。十二月十三日抵達京城,皇帝下敕旨安排入住白蓮亭。。到了隔年的正月十五日,召集京城東西兩街的知名僧人與博學學者。。前往內道場與禪師一同闡發弘揚佛法義理。。當時有一位名叫遠禪師的人。。提高音量對法師說。。現在在皇帝面前切磋、檢驗禪宗的宗旨。。應當單刀直入、直接問答,不要用繁文縟節的言辭。。就依禪師您的見解,是什麼纔算作道?。大師回答說:。沒有妄心執著就是道。。遠禪師說:。「道」是因為有「心」才存在的。。怎麼能說「無心就是道」呢?。禪師回答說。。道本來沒有名字,是因為有了心,才勉強給它安立了「道」這個名字。。既然有了心的假名,道也並非空穴來風毫無實義。。如果連追究到盡頭的心念都歸於無,那麼道又是憑藉什麼而安立的呢?。心和道這兩者其實都是虛妄不實的,全部都只是暫時安立的假名罷了。。智遠問道。。禪師認為身心就是道嗎?。大師回答說。。老衲的身心本來就是道。。(問道者)說:你剛才說「無心就是道」。。現在你又說身心本來就是道。。這難道不是互相矛盾嗎?。禪師回答說:。心無執著就是道,當連「心」的相狀也消泯時,連「道」的名稱或概念也跟著不存在了。。心和道本來就是同一個真實,所以才說「無心即是道」。。我們的身體和心念,本來就是真理或覺性本身。。道本來也就是身心。。身心本來就是空寂的。。所謂的「道」,追究到它的本源也是空無所有。。問:觀禪師的身體形相十分矮小。。卻能體會這個道理。。師父說。。大德。。你只看到老僧的外在形相。。卻看不到我這山僧無相的本性。。看見外在的體相,這只是大德您個人所看到的現象。。佛經上說:。只要是所有顯現的表相,都是虛幻不實的。。如果能夠體悟並看清所有呈現出來的現象,都不是真實不變的特徵與實體。。就能夠領悟實相真理。。如果把外在的表相當作真實不變的,即使經歷極其漫長的時間,也無法領悟佛道。。(問者)說:「現在請禪師從有相的現象上,來解說無相的道理。」。大師說:。《淨名經》裡面說:。構成生命的四大要素並沒有主宰者,這個身體也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我。。如果不生起我見與我所見,就能與真理實相相契合。。尊敬的大德。。如果認為構成身體的四大是有主宰的,這就是執著有我。。如果心中還存有「我」的執見,那麼就算經過無量億劫,也無法真正契合大道。。遠公聽了這番話,大驚失色,遲疑著退步離開座位。。禪師於是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開端,記錄禪師之法嗣駐錫地與出身籍貫,屬事相記載。

    此處記述司空山本淨禪師的俗姓,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世俗家世的常規記載。

    此處記述禪宗傳承之史實,說明本淨禪師幼年即至曹谿(六祖慧能之法席)出家並蒙受印可授記。

    此處記述本淨禪師出家後歸屬之寺院,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行誼與傳承背景的史實記載。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司空山本淨禪師生平事蹟的歷史記事,交代禪師住山弘法期間之時代背景與朝廷使者入山採藥的史實,作為後文官員與禪師問道之契機。

    此處記述唐代中使楊光庭入山採藤之際,前往拜見本淨禪師並請益佛法之情節,展現禪門參學之禮儀。

    唐代中使楊光庭入山參訪司空山本淨禪師時的禮敬致意之辭,表達對禪師高風亮節與正道之風的嚮往與傾慕。

    此處為唐代中使楊光庭向司空山本淨禪師請益之語,表現出對佛法與禪理的渴仰與求法恭敬態度。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師與朝廷使者對話的語句,作為承接上下文問答的敘事用語。

    此處記述唐代禪宗高僧對來訪使者的應答,指出當時京師公卿與禪林俊秀交流頻繁、大德雲集,禪法弘傳於帝都的歷史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祖師謝絕宮廷使者請益之辭,指京師大德雲集,當向朝中碩學參訪決擇,不必向山林貧道問法。

    此句為禪宗祖師應對使者問法時的謙辭與示語,顯示修行契合自然、心無所求、離於分別執著的無心境界。

    此處記述唐代中使楊光庭聞禪師辭謝開示後,心生感佩而悲泣頂禮,表現出對求法的懇切心意。

    禪宗燈錄體中記錄師徒或宗師機鋒對答之日常語,此處為尊者開示之發語詞。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不拘世俗形跡、不受禮敬之作風。
    因光庭先前泣拜,禪師故作此語以示推辭或打破儀軌執著。

    禪林機鋒語。
    透過「求佛」與「問道」的雙向詰問,直切學人對佛與道的初機分別與向外馳求的執著,為後續開示「即心是佛、無心是道」預伏機緣。

    此句為參問者(光庭)自謙之詞,表達自身對佛法與真理尚未明瞭、處於無知迷惘狀態,藉此承接下文進一步請益佛與道的差別。

    此處弟子向禪師請益「佛」與「道」的定義與區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引出後續「即心是佛、無心是道」的法義開示。

    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對話之承接用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弟子所問「佛之與道其議云何」進行回答的起首。

    此處禪宗語境明示直指人心之旨,指出佛不外求,現前之心性即是覺悟之本體。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源的示導。
    所謂「會道」,指契悟真如實相;「無心」並非如木石般毫無知覺,而是息滅攀緣、分別與妄想執著。
    當心不生妄念、離諸對待時,其本然清淨的心體即是道的體現。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提問,探討禪宗「即心是佛」的核心義理。
    發問者承接上文禪師「若欲求佛,即心是佛」的指示,進一步請教為何當下自心即具足佛性、無須向外求佛的道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云何即心是佛」之提問進行回答。

    本句闡釋禪宗「即心即佛」中體用不二的法義。
    佛(覺悟)必須依憑心性才能被悟證;而無形無相的心性,則需要透過佛的覺悟境界與妙用來顯現彰明。

    本句體現禪宗掃蕩法執、心佛雙泯的超拔宗風。
    前句言「佛因心悟」,此處進一步破除對「佛」的對待執著。
    若能親證遠離妄想分別的「無心」實相,則相待而立的「佛」之名相與施設亦隨之消泯,直顯不落二邊的究極實相。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銜接上文「若欲會道,無心是道」,進一步請示「無心」與「道」之間的體用關係與法義內涵。

    此句為禪宗對話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的開始,承接前文提問「云何無心是道」,準備展開對無心與道之關係的提示。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道」與「無心」關係的解答。
    指至道體性本無凡夫妄想執著之真心與妄心,唯有超越對立分別、離一切心相(無心),方能契合至道。

    本句為禪宗法義,指出「道」非外在可求之物,亦非妄想心所能契入。
    若能了達妄心本空、不起凡聖情解(即「無心」),則當體即與至道相合。

    記錄問答者在聽聞禪師關於「即心是佛」與「無心即道」的開示後,心生領悟,恭敬禮拜並信受領奉。
    體現禪宗機緣契合、直下承當的傳法語境。

    本句為史傳記載中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李光庭請益聽法後返回朝廷的經過,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接續,記錄光庭將山中會見禪師的經過稟告皇帝,屬上下文情節運展,未明示抽象法義或特定教理。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皇帝在聽聞崔光庭奏報山中遇見禪師的事蹟後,下敕派崔光庭前往徵召禪師入京。
    內容屬歷史事件記載,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修法義。

    本句為史傳之客觀敘事,記載禪師應詔入京並獲朝廷敕旨安置於白蓮亭之經過,體現當時朝廷對高僧之尊崇,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持階位之闡釋。

    本句為歷史敘事,記錄朝廷召集京城名僧大德至內道場論法之背景,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宮廷內道場之佛法論議與宣講事跡,展現禪宗祖師入京與僧俗大德交涉、闡明宗趣之歷史情境。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內道場中與禪師對機的另一位主角「遠禪師」,不涉及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僧人向尊宿提問、詰難的禪林機緣互動場景,表現參學問答時直截了當的氣度與對質。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參學對答的場景,遠禪師於內道場中向禪師提出在天子御前當面比試、對辨宗門旨趣,體現禪宗機鋒對答的特點。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要求,強調參禪論道應直契本源、不落意識思惟與言說戲論。

    本句為遠禪師在內道場論宗旨時向對手提出的直問,旨在考詢對方對「道」之本體或體悟的根本見解,為後續關於「無心是道」與心道關係的禪宗辯論拉開序幕。

    此句為對話過渡語,記錄禪師針對遠禪師所問「以何為道」做出回應。

    此處禪宗語境下的「無心」,並非無知無覺,而是指息滅虛妄分別與主客對立的執著心。
    離卻妄心分別,契會本真,即為大道。

    此句為公案對話中的發言者標示,銜接上文的問答,引出遠禪師對「無心是道」的質疑。

    本句為遠禪師提問中的質難語,依禪宗問答語境,遠禪師認為「道」的概念與展現必須依憑「心」才能成立,故對前方「無心是道」的說法提出疑問。

    此句為問難之辭,基於「道因心有」的立場,質疑若心既已無,道如何成立,藉此詰難「無心是道」的禪宗宗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語法結構,由尊宿(師)針對詰問進行回應,展現禪法中直指心源的宗趣。

    本句闡明「道」體絕相離言,本無名相可得,因對眾生迷心而施設言教,假名為「道」。
    此為禪宗破除言語執著、顯示本源絕待之理的常用手法。

    此句接續前文探討道與心的關係。
    意指心雖因名言而立,但此名言所指向的「道」並非全然虛幻無據,心與道相因而顯。

    此句為問難語。
    依禪宗機鋒語境,詰問者(遠公)針對「道本無名因心名道」與心道關係進一步追問:若依前說將心念究盡至空無之處,則所依之「道」將失去安立的依據,藉此破除落入斷滅或執取無相的戲論。

    承接前文對「心」與「道」有無之辯,此處指出能求之心與所求之道皆無實體,雙俱空寂,純屬施設建立的語言文字,以此破除對心、道實體化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語體,記錄智遠進一步追問師父關於道與身心的關係,藉由前後義理的辯證破除學人的執著。

    此處為問法者(遠公)針對前文關於「無心是道」的辯證,進一步提問「身心是否即是道」,探究色身與心識在禪宗悟境中的定位。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應對與開示。

    禪宗語境中的直指本源,打破心與道、主觀與客觀的對立。
    此處回應詰問,表明現實中具體的凡夫身心即當下之實相,不離本覺。

    此句為宗門機鋒對答中的詰問之詞,問道者引用禪師先前所說的「無心是道」之語,意在引出前後言說是否矛盾的質疑。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對前說的詰問,指出前後言說似有矛盾,藉此顯發離言絕待之理、破除執言生解的戲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針對前後說法表面上的矛盾進行質疑,藉此破除學人對名相言說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標示師家(禪師)開示或答話的承接語,為問答對話之結構詞。

    此處闡明禪宗破除能所對立與言說執著的見地。
    所謂「無心是道」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進一步「心泯道無」則連「無心」與「道」的對立概念一併打破,達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界。

    此處闡明心與道無二無別的境界。
    因能觀之心與所證之道本質一如、究竟平等,故雖言「無心是道」,並非頑空斷滅,而是超越心與道的對立執著。

    本句明示身心與道不二之理。
    依禪宗燈錄語境,不離色心現量而直顯本體,身心即空即道,無須外求。

    此處闡明身心與道不二之理。
    繼前句「身心本來是道」說明身心即道後,進一步反向指出道亦不離身心,顯示法不外求,主客雙泯、體用一如。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身心與道的關係,指出身心本質皆空,離於實體執著,契合禪宗破除心相與境相執著的宗趣。

    此句承接前文身心皆空之理,說明當推究「道」的極源時,亦不可得,顯示能所皆空、道與身心俱不可得的禪宗空寂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對話的一句,問者針對禪師的外在形貌或色身大小起疑或發問,隨後大師藉此進一步指陳相與無相之理。

    此處指學人對前述身心與道體空寂不二之理有所領會或提出質疑。
    禪宗語境中重在直契心源,不拘泥於形相大小。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禪師隨機應教、發言破執之語。

    此處禪林語境中以「大德」尊稱對方,啟下破除執相迷理之開示。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相」與「無相」的對比,指出若執著於形體、外相,則落於生滅差別,未能見及本體空寂之道。

    本句為禪師對問者執著外在形貌的回應,指出對方僅憑肉眼看見外在有形的肢體,未能體悟離一切相、本自空寂的心性實相。

    本句點破問者停留於外在身形(相)的侷限,說明執著於外相僅是問者個人的主觀知見,尚未透達無相之法性。

    此句為引述經典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經文以印證前述法義,本句本身無獨立教理。

    本句引用《金剛經》語錄。
    在《景德傳燈錄》此段禪宗問答語境中,禪師藉此經文破除對方對其身體矮小等外在形貌的執著,說明一切可被感知的形相皆依緣生滅、無獨立自性,不應執相為實。

    本句承接上文所引《金剛經》義理,說明破除相狀執著是悟道的關鍵。
    世間萬物所呈現的種種現象(諸相)皆為緣起生滅、虛妄不實;若能洞察這些現象並非真實不變的自相(非相),便不被外相所惑,從而體證實相。

    承接前句引用《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說明若能體會一切現象皆非實有,不執著於外在表相,便能契入並領悟無相實相的解脫大道。

    本句指出執著外相為實有的過失。
    禪宗傳燈錄語境承接《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意,說明若迷於事相、執相為實,即背離無相真如,故歷經無量時劫亦難契入真理實相。

    本句為對答中的問語,發問者承接前文關於「相」與「非相」的討論,請求禪師進一步從現象(有相)層面來闡發無相(實相)的義理。
    體現了禪宗藉現象顯發實相、即相即無相的問答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問話者(遠公)的開端。

    此句為引入經典引文的承接語,說明後續引述之經文出自《淨名經》(即《維摩詰經》)。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說明肉身由地、水、火、風四大要素假合而成,並無能獨立支配的主宰者,身體亦無常一不變的自我實體。
    以此揭示身心虛妄不實,用以破除我執與對身相之執著。

    本句闡明離執契道的法義。
    四大身心本無主宰,若能息滅我見(執著有我)與我所見(執著我所有),遠離妄想人我執,心境便能與無上大道(實相)自然相契相應。

    本句為說話者對對方的尊稱與呼喚,用於提醒對方注意並承接下文開示,未直接闡述具體佛學教理。

    本句承接上文《維摩詰經》「四大無主,身亦無我」之經義。
    四大(地、水、火、風)皆為緣起無自性,並無實體的主宰者;若主張四大之中有主宰者存在,即是生起虛妄的「我見」,與真實法道相違。

    此處闡明禪宗破除薩迦耶見(我見)以契悟真理的修證原則。
    執着身心為實我有我的「我見」,為障礙見道與契合本源的最大根本,故於無明妄見未除之際,終劫修行亦無法契入解脫之道。

    此處記述遠公聽聞禪師開示「四大無主、無我無見」的究竟空義後,因契入深法或震動於見地之高遠,因而改容起敬、避席致意。
    屬於禪宗燈錄中機緣接化、擊發學人情執的敘事。

    記錄禪宗祖師藉由偈頌形式,將前文關於四大無主、無我無心之法義進一步以詩偈總結,便於學人體悟與傳持。

名相註解
  • 司空山:位於今中國安徽省嶽西縣,為佛教禪宗重要道場之一。
  • 本淨禪師:唐代禪宗高僧,號無相大師,曾於司空山修行弘法。
  • 絳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山西省新絳縣。
  • 披緇:指剃除鬚髮、穿著緇衣,即出家。
  • 受記:佛教中師長對弟子修行成就的印可與預言未來成佛或得法。
  • 無相寺:位於司空山之寺院名。
  • 唐:指唐代,中國歷史朝代。
  • 天寶三年:唐玄宗年間年號(744年)。
  • 玄宗:指唐代皇帝李隆基。
  • 中使:指宦官或宮中派遣的使者。
  • 楊光庭:唐代奉命入山採藤之中使名。
  • 常春藤:植物名,此處指朝廷採集之物。
  • 丈室:寺院中住持方丈的居室,此處指本淨禪師的寮房。
  • 禮問:頂禮並作義理或修持上的請益。
  • 直斯:指正直之風範或正道,此處指仰慕禪師正直的行持與德望。
  • 碩學:學問淵博、造詣深厚之學者或高僧。
  • 天使:皇帝派出的使者,此處指中使楊光庭。
  • 歸朝:返回朝廷。
  • 貧道:出家僧人自謙之稱。
  • 無所用心:禪宗語境中指心無攀緣、無造作、離於妄想分別的無心狀態。
  • 光庭:指唐代中使楊光庭。
  • 泣拜:悲泣並頂禮,此處表示恭敬與懇請開示之至誠。
  • 休禮:停止禮拜。
  • 求佛:向外尋求佛陀或佛果。
  • 問道:探求真理或解脫之道。
  • 智識:指智慧、見識與認知能力。
  • 昏昧:形容心智暗鈍、糊塗,對真理缺乏明晰的理解。
  • 即心是佛:禪宗核心命題,指眾生本具之清淨心性與佛無二無別。
  • 彰:顯明、彰顯,指心性之體經由覺悟而顯現其妙用。
  • 闕:指宮闕,此處借指宮廷或朝廷。
  • 庭:指李光庭,承接前文之官吏人名。
  • 奏聞:將情事向上端呈稟奏報,使皇帝知曉。
  • 白蓮亭:宮廷內用於招待或安置高僧處所之名稱。
  • 越明年:指過了這一年,到了隔年。
  • 兩街:唐宋時期京城分為東西兩街,並設左右街管理僧政,此處指代京城的僧界。
  • 內道場:設於宮廷內供皇帝禮佛、供養僧人或講論佛法的專用道場。
  • 闡揚:闡發並宣揚。
  • 遠禪師:景德傳燈錄記載中參與內道場辯論、與主角對機的僧人。
  • 抗聲:高聲、提高嗓音。
  • 聖上:對皇帝的尊稱。
  • 校量:比較、考究、切磋。
  • 直問直答:禪宗問答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風格。
  • 繁辭:繁雜冗長、無益於見性解脫的言辭。
  • 只如:禪宗公案常用語,意為「且說」、「就……而言」。
  • 因心有:依憑心識或心念而得以成立、顯發。
  • 窮心:追究、窮盡心識之本源或究竟相狀。
  • 二俱:指前文所論之「心」與「道」兩者。
  • 虛妄:因緣所生、無真實自性之法。
  • 身心:指人的色身(物質身體)與心識(精神活動)。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意即山居之僧。
  • 窮源:推究至源頭、追根究柢。
  • 無有:本無所有,即空寂之意。
  • 形質:指身體的形相與質礙色身。
  • 會理:體會、契悟或理解真理、佛法之理。
  • 相:指事物的形相、表相,佛教認為一切有為相皆屬虛妄。
  • 非相:指諸相皆無固定真實自性的空寂本質,非實有之相。
  • 悟道:契悟實相真理或自性。
  • 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又稱《維摩詰經》),「淨名」為維摩詰(Vimalakīrti)的意譯。
  • 無主:指缺乏能夠獨立操控、支配諸法運作的主宰者。
  • 無我:指諸法缺乏常住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實體。
  • 我見:執著有真實、常一、自主之「我」的錯誤見解。
  • 我所見:執著種種事物或身心現象為「我所有」的錯誤見解。
  • 主:主宰者,指虛妄執著身心之中存在能支配一切的主體。
  • 我:我執或我見,即認為身心中有常住、獨立、真實之自我。
  • 遠公:此處指《景德傳燈錄》中與禪師對話之法師(如廬山慧遠或相關法師之法嗣,依燈錄上下文而定)。
  • 失色:臉色改變,形容因震動、驚異而情緒外露。
  • 逡巡:有所顧慮而遲疑、徘徊不前或緩步退後。
  • 避席:離開座位,古人以起立或離席表示敬意、謙卑或震動。

司空山本淨禪師者絳州人也。姓張氏。幼歲 披緇于曹谿之室受記。隸司空山無相寺。唐 天寶三年玄宗遣中使楊光庭入山采常春 藤。因造丈室禮問曰。弟子慕直斯久。願和尚 慈悲略垂開示。師曰。天下禪宗碩學咸會京 師。天使歸朝足可咨決。貧道隈山傍水無所 用心。光庭泣拜。師曰。休禮貧道。天使為求佛 邪問道邪。曰弟子智識昏昧。未審佛之與道 其議云何。師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會 道無心是道。曰云何即心是佛。師曰。佛因心 悟心以佛彰。若悟無心佛亦不有。曰云何無 心是道。師曰。道本無心無心名道。若了無心 無心即道。光庭作禮信受。既迴闕。庭具以山 中所遇奏聞。即勅光庭詔師。十二月十三 日到京勅住白蓮亭。越明年正月十五日召 兩街名僧碩學。赴內道場與師闡揚佛理。時 有遠禪師者。抗聲謂師曰。今對聖上校量宗 旨。應須直問直答不假繁辭。只如禪師所見 以何為道。師答曰。無心是道。遠曰。道因心 有。何得言無心是道。師曰。道本無名因心名 道。心名若有道不虛然。窮心既無道憑何立。 二俱虛妄總是假名。遠曰。禪師見有身心是 道以否。師曰。山僧身心本來是道。曰適言 無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本來是道。豈不相違。 師曰。無心是道心泯道無。心道一如故言無 心是道。身心本來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 本既是空。道亦窮源無有。曰觀禪師形質甚 小。却會此理。師曰。大德。只見山僧相。不見 山僧無相。見相者是大德所見。經云。凡所有 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悟其道。若以 相為實窮劫不能悟道。曰今請禪師於相上 說於無相。師曰。淨名經云。四大無主身亦無 我。無我所見與道相應。大德。若以四大有主 是我。若有我見窮劫不可會道也。遠公聞語 失色逡巡避席。師有偈曰。

86
白話直譯
四大無主,就像流水遇曲則曲、遇直則直,無彼無此;對於清淨與污穢兩處都不生分別之心,通達無礙,從未有過二心;面對境界如同流水無心,縱橫世間又有何事可牽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地、水、火、風四大本來就沒有主宰,就像水一樣,隨著彎曲或直道流淌,並沒有彼此的差別。面對清淨與汙穢這兩種境界,內心不起分別執著,水流被阻擋或決口,哪裡曾有過兩種不同的心意呢?面對外境時只要能像水一樣保持無心,那麼在世間隨緣縱橫、安然度日,還有什麼值得罣礙的事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語錄中藉物喻心的開示,借水流隨緣無心的特性,比喻修行人於一切境界中不生分別執著、體會四大無主與無心契道的禪理。
    不立宗教繁瑣的修行階位,純以現量境風展現禪宗直契心源、隨緣任運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淨穢:清淨與汙穢;在禪宗語錄中用以破除行者對美惡、好壞等相對境界的分別執著。
四大無主復如水遇曲逢直無彼此
淨穢兩處不生心壅決何曾有二意
觸境但似水無心在世縱橫有何事
87
白話直譯
又說:一大如此,四大也是一樣。若能明白四大無主,就能領悟無心。若能了悟無心,自然契合正道。又有志明禪師。問道:若說無心就是道,那麼瓦礫無心也應該是道。又說:身心本來就是道。四生十類皆有身心,也應該是道。師說:大德若以見聞覺知來理解,與正道相差甚遠。這只是追求見聞覺知之人,並非求道之人。經中說: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且沒有見聞覺知,憑什麼而成立?究其根本本無,哪裡還能存有心念?怎能不同於草木瓦礫?志明默然退下。師又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道。。單一的地大、水大、火大或風大是這樣,由四大組合而成的整體也是這樣。。如果能明白地四大本來就沒有主宰、不是某個自我。。就能體悟到無心的境界。。如果能通達無心的境界,自然就與道相契合。。另外有一位名叫志明禪師的人。。提問道。。如果說無心就是道的話。。瓦片和碎石既然沒有心識,照這個邏輯,也應該就是道了。。另外又說。。我們的身心本來就是道。。既然四生十類都有身心,那麼牠們也應該就是道了。。禪師回答說。。大德如果把道解讀成見聞覺知。。這和本源的「道」相差十萬八千里。。這是在尋求見聞覺知,而不是在求道。。這不是真正求道的人。。經上說:。沒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既然連六根本身都沒有見聞覺知的功能,那又是靠什麼來建立的呢?。窮究根本其實本來就不存在,又要在哪裡安立或留存心念呢?。這樣又怎會不跟草木、磚瓦、碎石一樣呢?。志明無言以對,閉上嘴巴退了下去。。禪師另外有一首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闡述。

    此句承接前文對四大無主的闡述,說明單一元素與地、水、火、風四大皆無實我主宰,本質空寂無二。

    指出透視地、水、火、風四大種本無自主、無實體主宰,以此契入諸法無我與無心之旨。

    此處闡明若能透達四大本無主宰,便能直接契入無心的禪宗修證境界,即不落能所對立與分別執著。

    本句承接前文「明四大無主,即悟無心」,指出若能徹底了知並體證「無心」之境,不生心動念於境界之上,即能自然而然與本源之道相合。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入另一位禪僧法嗣或問答的承接敘述,藉由不同人物的機緣與提問,開展後續的禪法辨正。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師與學人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法義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常見的破執之問。
    志明禪師藉「無心」之教理提出詰難:若單純以無心即是道,則如瓦礫般的無情物亦無心,是否也應是道?藉此釐清禪宗所指的「無心」並非無情之頑空,引導學人跳脫文字相與知解。

    此為禪宗問答中的詰難語。
    問者以「若言無心是道」推導出「瓦礫無心亦應是道」的謬誤,藉此挑戰將「無心」誤解為頑空或無知覺物質的見解,點出禪法所明之「心」與頑空無知的無情法有所區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祖師言教或經論語句的承接詞,用以引出另一項詰問或見解。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提問詰難之辭,指出若謂身心本即是道,則一切有身心的眾生亦應皆是道,以此引出禪師隨後對「見聞覺知」與「求道」之辨的破執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難問答。
    問者承接前文「身心本來是道」之旨,推論出既然一切有情眾生(四生十類)皆具身心,則一切眾生亦應皆是道。
    此處體現禪林中藉由名相推理來勘驗學人見地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志明禪師對「無心是道」與「身心是道」的詰問,開啟後續關於正道與見聞覺知之辨的開示。

    此處禪師針對學人將「道」落入眼耳鼻舌身意等意識作用的理解進行破執,指出若將道視為平常的見聞覺知,便與真實的道相去甚遠。

    禪宗宗師針對學人以凡夫見聞覺知之心來理解本源之道的破斥。
    指出若落入眼耳鼻舌身意的日常感知與概念解讀中,便與真理妙道背道而馳。

    此句指出,若將道落入日常六根對境的「見聞覺知」中去尋求或執取,便是落在意識作用與生滅法中,與本源之道相違背。

    此處承接上文對「見聞覺知之解」的破遣,指出若心執著於世俗的見聞覺知之相而求,即落入識心分別,與本源之道相違,故非真正求道之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用佛經教證之承接語,用以印證禪師前述「離見聞覺知即是求道」之旨。

    此處引用經文(如《般若心經》)闡明實相中本無六根之相,藉以破除學人對見聞覺知等身心功能的實有執著,指出道體絕諸妄相,不可作見聞覺知之解。

    此處承接《心經》「無眼耳鼻舌身意」之意旨,指出若破除對六根實有見聞覺知的執著,則能顯現諸法本空、無相之理。
    禪宗藉此詰問學人,打破將見聞覺知落於常規意識的實有化執見。

    本句承接上文「六根尚無」之教示,指出若追究諸法根本,體性本空、無有實法;既然連根本都不存在,自然無處可以安立或保留妄想心念。
    此乃禪宗直指「心法雙亡」、破除對六根與意識實有執著之法義。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反問語,接續前文「六根無見聞覺知」與「窮本不有,何處存心」。
    說明若能徹見萬法本空、心無所寄,即可息滅攀緣心識,達到如草木瓦礫般無情無著、離言絕慮的無心境界。

    本句為敘事語句,記載志明禪客在聽聞禪師以「六根尚無、窮本不有」打破情識分別後,言語道斷、無從辯詰,因而閉口退下。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杜口而退」展現了機鋒對決下概念語言瓦解、離言絕慮的情境。

    本句為文獻承接敘事,說明禪師在解答志明禪客之後,進一步以偈頌總結發揮。
    本句並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一大:指地、水、火、風四大中的任一單一界分。
  • 契道:契合於真理或本源之道。
  • 志明禪師:唐代禪僧,見載於《景德傳燈錄》,與主法者展開關於「無心是道」的禪理問答。
  • 四生: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為欲界、色界眾生出生的四種方式。
  • 十類: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色、非無色等十種眾生類別。
  • 見聞覺知: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對六塵所產生的認識作用。
  • 懸殊:相隔極遠、差異極大,此處形容見聞覺知之解與實相真理完全不相應。
  • 求道:尋求覺悟、契證本源之道的修行。
  • 眼耳鼻舌身意:即六根,為佛教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認識外界的感官及其心識功能。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認識外界與內在的感官及其機能。
  • 窮本:追究窮盡諸法之根本。
  • 存心:安立心念或留存妄想執著。
  • 草木瓦礫:指無情識、無知覺之物。禪宗常用以比喻息滅妄想攀緣、離卻知見分別的無心狀態。
  • 志明:人名,指前來問難請益的禪僧。
  • 杜口:閉口不言,指無言可對或言語道斷。

復云。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無主。即 悟無心。若了無心自然契道。又有志明禪師 者。問曰。若言無心是道。瓦礫無心亦應是道。 又云。身心本來是道。四生十類皆有身心亦 應是道。師曰。大德若作見聞覺知之解。與道 懸殊。即是求見聞覺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 經云。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無見聞覺知 憑何而立。窮本不有何處存心。焉得不同草 木瓦礫。志明杜口而退。師又有偈曰。

88
白話直譯
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在三昧,如鳥在空中自在飛翔,無所執取也無所捨棄,沒有憎恨也沒有愛戀。若能領悟應對萬境本無心,這才是真正的觀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官的看見、聽聞、感知與認識都沒有阻礙,所接觸的聲音、香氣、味道與觸覺都處於恆常的正定之中。
就像鳥兒在空中就只是這樣飛翔,沒有取著,沒有捨棄,也沒有憎恨和喜愛。
如果能領悟到在回應萬事萬物時本無執著之心,這纔算真正稱得上觀自在。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禪宗隨緣任運、對境無心的解脫境界。
    前兩句說明六根感知與六塵境界皆不構成牽絆,於日常見聞覺知中即得自性三昧;三、四句以鳥飛虛空無留痕跡為喻,說明心離取捨與愛憎的自然無礙;末兩句揭示真正的『觀自在』不在於逃離塵境,而是在隨緣感應萬物時,體會本心無住無執。

名相註解
  • 只麼:禪宗古漢語用語,意為「就這樣」、「如此」。
  • 觀自在:觀世音菩薩的別譯,此處借指心無掛礙、隨緣任運的自在解脫境界。
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
如鳥空中只麼飛無取無捨無憎愛
若會應處本無心始得名為觀自在
89
白話直譯
又有一位真禪師。問道:既然道本無心,那佛有心嗎?佛與道是一還是二?師答:不一也不異。又問:佛度眾生,是因為有心;道不度人,是因為無心。一者度,一者不度,怎能說不是二?師答:如果說佛度眾生,道不度人,這就是大德妄起二見。我這山僧並不如此認為。佛只是虛名,道也是妄立。兩者都不真實,總是暫時假名。在一個假名中,怎能分出二?又問:佛與道既然都是假名,當初立名時,是誰立的?若真有立名者,怎能說無?師答:佛與道都是因心而立。若追究立名之心,心本也是無。既然心是無,就能領悟兩者都不真實。明白如夢如幻,就能領悟本性空寂。只是勉強立了佛與道這兩個名字。這是二乘人的見解。師便說無修無作。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位名叫真禪師的人。。問道:。既然「道」是無心的,那麼「佛」究竟有沒有心呢?。佛和道究竟是一體的,還是分屬兩種不同的事物?。大師回答說:。它們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彼此相異。。問者說:佛之所以會度化眾生,是因為祂是有心的。。大道之所以不度化世人,是因為大道沒有起心動念。。一個度化眾生,一個不度化眾生。。怎麼能說兩者沒有差別呢?。禪師回答說。。如果說佛度化眾生、道不度人。。這是您自己胡思亂想,憑空生出二邊對立的見解。。如果像我這個出家人,就不是這樣。。「佛」本是空名,「道」也是虛妄建立的假名。。這兩者都不是真實的存在,全都只是安立的假名。。在同一個虛假不實的名相裡面,哪裡還需要區分成兩種呢?。問道:。佛和道如果都是虛假立定的名稱。。當建立這些名稱的時候。。這名相究竟是誰安立的呢?。既然有設立名相的人,又怎麼能說本無所有呢?。禪師回答說。。佛與道這兩個名相,都是依據自心而建立的。。進一步推究能建立心念的心,發現這個心本來也是空的、不存在的。。既然心本身也是空的,就能當下覺悟到能立之心與所立之法兩者都不真實。。了知萬法猶如夢幻,便能體悟本來空寂。。只是勉強安立了「佛」與「道」這兩個名稱。。這是聲聞、緣覺等二乘人的見解。。禪師於是開示說,本性當下無修也無造作。。以偈頌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另一位名為真禪師的僧人前來參訪請益的起頭,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引出學人(真禪師)向禪師提問的對話內容。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學人針對「道」與「佛」的體用關係提出疑問,試圖探討終極實相(道)與覺悟者(佛)在「有心」與「無心」上的差別。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問,真禪師承接前句對「心」的討論,進一步探討覺者(佛)與終極實相(道)之間的本質關係,質問兩者是同一本體還是各別異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來訪者的提問給予回答或啟發。

    此句為禪師回應「佛」與「道」是一是二之提問。
    採用大乘中道「不一不異」的理路,說明佛與道既不可視為絕對的同一體(不一),亦不可分割為毫無關聯的兩物(不異),藉此破除問者執著於非一即二的二元對立見解。

    本句為問者(真禪師)質疑禪師之語。
    問者認為佛之所以度化眾生,是因為佛存有度生之心念與作意,並以此推論『佛』與『無心之道』並不相同。
    此處呈現了將佛度眾生理解為有心、有作意的世俗知見,為後續禪師破除二見、直指佛道不二的對答進行鋪墊。

    本句為發問者質疑禪師時所立的論據。
    發問者將「道」理解為無心無作的本體,因而認為道不會主動去救度世人,並將其與「有心度眾」的佛相對立,試圖論證佛與道並非「不一不異」。
    此處反映出將本體與作用劃分為二的知見,隨後即被禪師破斥為妄生二見。

    本句為問者(真禪師)承接前文「佛度眾生、道不度人」所作的質疑推論。
    問者認為「佛」能度化眾生,而「道」不度化眾生,兩者作用一有一無、並不相同,以此作為反駁「佛與道無二」的論據。
    在禪宗機緣問答語境中,此處呈現了問者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將「佛」與「道」視為兩個實有且功用互相對立的實體。

    本句為發問者承接前文「一度一不度」的質疑,認為佛與道在現象作用上既有差異,怎能說是「無二」。
    此問反映出學人滯於二元對立的事相見解,尚未體悟本體無二之理。

    此處「師」指禪宗語錄中的主答禪師,回應問者的詰難。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遣執。
    承接前文對佛與道「一度一不度」的差別執著,指出若依此立言,即落入分別對立的二見。

    指出對立執著於「佛度眾生」與「道不度人」為二見,落入相對立的世俗思辨,未能契合禪宗不二、絕待之旨。

    禪宗祖師破除學人執著於佛法二見之對立,透過「山僧即不然」顯示不落言詮、超越名相概念的祖師禪實踐與活潑機用。

    此處闡明禪宗破執立場,指出「佛」與「道」皆為隨機施設的言教假名,並無實體自性可得,藉此打破學人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承前句「佛」與「道」之說,指出「佛」與「道」皆非獨立自性存在的實體,而是為施設教化而施設的假立名相,旨在破除對「佛」與「道」之名相實有執著,顯發禪宗不即名相、體解空寂的直指精神。

    此句承接上文「佛」與「道」皆為虛妄立名之語境。
    禪師指出既然「佛」與「道」皆非實有、同屬假立之名,則在整體皆為假名的本質中,便不應妄生對立與分別,顯發不二、破除二邊執著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禪宗對答紀錄中的過渡發問語,標示發問者(學人或大德)針對先前禪師的開示提處疑難,發起下一輪對辯。

    本句為發問者承接禪師上文「佛是虛名,道亦妄立」之語所作的質疑前提。
    禪宗語境中,發問者藉由承認「佛」與「道」皆屬施設、無有自性的施設名言(假名),進而引出後續「是誰安立此名」的機鋒問難。

    本句為問者對「佛」與「道」皆屬假名之論點所提出的進一步質疑,探討施設概念名稱當時的情境與動作。

    此句承接上文對「佛與道皆是假名」的推問,進一步詰問名相設立的主體與根源,以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的追問。
    針對前文「佛與道皆是假名」的說法,問者從世俗能立之主體提出質疑:既有立名者與所立之法,則不應輕言一切皆空、本無所有,藉此探究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宗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開啟下一段關於名相施設與心性本空的開示。

    此句明示佛與道並非外在獨立的真實實體,而是隨心念的分別與安立而施設的假名,彰顯禪宗「萬法唯心」的體認。

    本句彰顯禪宗「心既本無」的空觀,指出能立之心與所立之法皆無實體,破除對心識實有之執著。

    此處闡明禪宗破執見性的方法,從推求心之本源入手,了知「心」與由心所立之「佛與道」皆無自性、本體皆空,進而契入諸法空相。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與名相不實的觀察,指出當進一步了知一切法如夢幻泡影時,便能直下體悟其本來空寂之理。

    說明「佛」與「道」等名相皆因心而設、隨事假立,本無實體可得,若執著於此二名為真實,則落於二乘偏空見解。

    此處針對前文將佛、道立為二名之執著進行評破,指出若仍滯留於立名對立之相,即落入二乘人偏空或執法的見解,未契極宗乘之無修無作。

    此句指出契悟諸法本空、佛道俱不實之後,行者於法界中不落造作與取相,顯現離心意識的自然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祖師以偈頌總結前文法義的承接語,無繁複名相,意在以韻文重申無修無作之旨。

名相註解
  • 真禪師:唐代僧人,姓名或法號為「真」的禪師,於此處參訪請益。
  • 不一不異:大乘中道觀點的核心概念,指事物間的關係既非絕對同一,亦非全然相異,用以超越「一」與「異」的邊見。此處指佛與道的體用關係非一非異。
  • 度眾生:濟度、化導眾生脫離苦海與生死輪迴。
  • 有心:此處指存有心念、作意或分別思慮。
  • 佛度眾生:此處指對立執著佛有心度眾生的有情相。
  • 道無度者:此處指對立執著道無心度人的無情相。
  • 二見:指落入相對立、邊見的戲論執著。
  • 然:如此、這樣。
  • 虛名:無實體對應、僅具權假施設意義的名言。
  • 妄立:因情執或機緣需要而虛妄建立的假相名言。
  • 立名:安立名稱、施設假名。
  • 推窮:推理窮究、深入探尋事物之本源或實相。
  • 立心:依心而建立名相或法義。
  • 不實:指諸法虛妄無實性,即空性之義。
  • 本空:諸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
  • 佛道:此處指佛陀與道法之名言概念,皆為權假施設。
  • 彊立:勉強安立、權且建立,指名相非真實自性。
  • 無修無作:禪宗修行用語,指心地本自具足、離能修所修之相的絕對解脫境界。

又有真禪師者。問云。道既無心佛有心否。佛 之與道是一是二。師曰。不一不異。曰佛度眾 生為有心故。道不度人為無心故。一度一不 度。何得無二。師曰。若言佛度眾生道無度者。 此是大德妄生二見。如山僧即不然。佛是虛 名道亦妄立。二俱不實總是假名。一假之中 何分二。問曰。佛之與道從是假名。當立名時。 是誰為立。若有立者何得言無。師曰。佛之與 道因心而立。推窮立心心亦是無。心既是無 即悟二俱不實。知如夢幻即悟本空。彊立佛 道二名。此是二乘人見解。師乃說無修無作。 偈曰。

90
白話直譯
見到真理才修道,若未見道又修什麼?道的本性如同虛空,虛空又有什麼可修?遍觀修道之人,如撥火尋水泡,只見操弄傀儡,線斷時一切都停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見道了纔去修道,如果連道都見不到,還修個什麼?道的本性就像虛空一樣,虛空要怎麼修呢?看那些修道的人,就像在火堆裡撥弄尋找水泡一樣徒勞。看看那提線傀儡戲,一旦線斷了,戲就立刻停止了。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悟後起修與無修無作之見解。
    指出本覺道性空寂,若執相而修,如撥火求漚、傀儡假現,皆屬戲論;一旦因緣聚散、執心歇處,當下即休。

名相註解
  • 道性:道的本性,此處指諸法實相或本覺真如。
  • 浮漚:水面上的泡沫,比喻虛幻不實之法。
  • 傀儡:木偶,禪宗常用以比喻色身與萬法依緣而起、無有實主。
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
道性如虛空虛空何所修
遍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
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
91
白話直譯
又有法空禪師。問道:佛與道都是假名。十二分教也不是真實。為何過去尊宿都說要修道?師答:大德誤解了經意。道本無需修行,大德卻強行修習。道本無需造作,大德卻強行作為。道本無事,卻偏要生出許多事端。道本無知,卻在其中強加知見。這種見解與道相違背。過去尊宿不該如此。只是大德自己不明白。請再思量。師又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位法空禪師。。問:。「佛」與「道」這兩個稱呼,全都是施設建立的暫時假名。。那麼十二分教也應該是不真實的了。。為什麼過去的前輩大德都說要修道呢?。師父說:。您誤解了經典的本意。。道體本來不需要修行,大德卻勉強要去修行。。真理本來不需要刻意去造作,大德卻偏要勉強去造作。。道的本質本來就沒有什麼繁雜俗事,是人自己硬要生出許多事端。。道原本是沒有知解分別的,人卻偏要在其中強起知解。。像這樣子的看法,和道是背道而馳的。。難道從前的祖師大德也是像這樣子的嗎?。這純粹是您這位大德自己未能領悟。。請您仔細思考這其中的道理。。禪師接著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句,用於引出下一位禪宗祖師法空禪師及其機緣問答。

    禪宗燈錄中問答體裁的發問標示,用以引出後續針對法義的提問。

    此句由法空禪師問話提出,意在指出「佛」與「道」等名相皆屬言宣施設、本無實體,若執著於名相即落於言詮概念。

    此處法空禪師依「佛與道皆是假名」之理進一步推論,認為如來一代時教之十二分教亦當屬不實之法,藉此向祖師詰問修道之名言實義。

    此句為法空禪師針對「佛道與十二分教皆為假名且不實」的觀點進一步發問,質疑若名言皆假、本體空寂,為何往昔祖師大德仍常教導大眾修行辦道。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答話或開示的標示語。

    法空禪師針對問者質疑「既然道與教皆為假名,為何前人言及修道」,指出對方未契合經教真意,將無修之法落入造作執著。

    此處闡明道體本自圓滿、本無造作,若執著於有所修持,反而是對本源的隔閡與妄求。

    指出真道本自具足、離於心意造作,若起心動念去刻意作為,反而與本然之道相違背。

    本句明示道體本自清淨無為,不具任何造作與事相。
    若於無事法中起心動念、強生造作,即背離本源而落入事相紛擾。

    本句承接前文對修行造作的破遣,指出「道」絕非意識思量或名相知解所能及。
    若於原本無知無分別的道體中起心動念、強生知解,即與道體相違。

    此句承接前文對道本無修、無作、無知之闡述,指出若在絕待無相的本體上起心動念、妄加造作或強知,其見解便與真常之「道」相違背。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道、作意與妄求的破斥。
    禪宗語境中往往藉由對往昔尊宿言教的詰問或辯難,打破學人對名相與權施設教的執著,直指道體本無造作。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點撥學人的直截之語。
    禪師強調前代祖師的教示本無過失,問題在於學人自身以有為分別心去解會無修無作之大道,因而未能契會真理。

    禪師在指出對方對「道本無修、無作」的錯會之後,勸告對方當下返照省察,參究體會道本自成的道理,而非執著於起心動唸的修作見解。

    此句為文獻中的敘事銜接語,說明禪師隨後以偈頌形式闡述法義,本身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法空禪師:禪宗祖師,於《景德傳燈錄》中記載其禪法語録。
  • 十二分教:佛教對一代時教經藏依文體與內容所作的十二種分類,即契經、重頌、諷頌、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無問自說。
  • 尊宿:對佛教中輩份高、德行崇高的長老或祖師的尊稱。
  • 事:造作、事相或妄想紛擾。
  • 知:此處指意識的分別知解、造作攀緣。
  • 自是:這純粹是、本來就是。
  • 不會:未能領會、未能契悟禪法真理。

又有法空禪師者。問曰。佛之與道俱是假名。 十二分教亦應不實。何以從前尊宿皆言修 道。師曰。大德錯會經意。道本無修大德彊修。 道本無作大德彊作。道本無事彊生多事。道 本無知於中彊知。如此見解與道相違。從前 尊宿不應如是。自是大德不會。請思之。師又 有偈曰。

92
白話直譯
道體本無需修行,不修自然契合於道;若生起修道之心,此人便不了解道。捨棄了一真本性,反而陷入紛擾;忽然遇到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不要執著於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的本體原本不需要刻意修習,不隨意造作修持反而自然與道契合。如果生起想要去修道的心念,這個人就是還不明白道的真諦。這等於拋棄了純一真實的自性,反而讓自己陷入浩浩喧鬧的塵勞紛擾中。若是忽然遇到自稱修道的人,千萬不要對他談論這般道法。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禪宗無修無證、直指人心的旨趣。
    道的本體本自圓滿具足,不假人為造作修持;若存企求修道得法之心,即陷入能修與所修之二元執著,反而遮蔽一真自性,流轉於妄念喧鬧之中。
    因此對執著於功用造作的修道者,切不可輕易為其說此無修頓法,以免其錯解而生邪見或斷滅見。

名相註解
  • 道體:指心性之本體、萬法之本源,在禪宗語境中即指自性或佛性。
  • 一真性:即一真法界之真如本性,指平等無二、不生不滅之實相。
  • 鬧浩浩:形容心念紛飛擾動,或沉淪於塵勞世俗之紛喧混亂。
  • 第一莫向道:切切不可向其談說此無修無證之至道。「第一」為切要、千萬之意。
道體本無修不修自合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不會道
棄却一真性却入鬧浩浩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93
白話直譯
又有安禪師。問道:既然道是假名,佛說是妄立。十二分教也是為了接引眾生。一切都是虛妄,何以為真?師答:因為有妄,才以真來對待妄。推究虛妄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真又何曾真實存在過?因此可知,真與妄本都是假名。二者互為對治,實際上都沒有真實體性。追究根本,一切皆是空性。既然說一切,都是妄想。妄也與真無異。真與妄並無差別。那又是什麼呢?師父說:如果說是什麼東西,那東西也是妄想。經中說:沒有相似,沒有可比擬的。言語理路都已斷絕,如鳥飛於虛空。安公感到慚愧,無所適從。師父又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位安禪師。。問道:。既然「道」只是暫時安立的假名,「佛」也說是虛妄施設的名稱。。十二部經的教法,也只是用來接引物類、度化眾生的方便法門。。既然一切都是虛妄不實的,那麼要以什麼作為真實呢?。大師說:。因為有虛妄,所以才用真實來和虛妄相對。。深入推究窮盡,虛妄的自性本來就是空的。。所謂的「真」又何曾真實存在過呢?。所以知道,「真」與「妄」都只是假立的名相。。真與妄這兩件事只是互相對治的假立手段,完全沒有真實的實體。。追究事物的根本,一切本質皆空寂。。問:既然說一切都是虛妄的,。虛妄也同樣等同於真實。。真實與虛妄本來就沒有差別。。那又是什麼東西?。大師說:。如果一定要說它是個什麼東西。。如果硬要說它是「什麼東西」,連這個「什麼東西」的念頭與名相也同樣是虛妄不實的。。佛經裡說:。沒有任何相類似的事物,也沒有任何可以拿來打比方的情況。。言語思維的道路皆已斷絕,就像飛鳥掠過虛空不留痕跡。。安公感到慚愧而心服口服,一時不知該怎麼辦纔好。。祖師接著又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句,用以引入另一位安禪師前來參問,發起後續關於假名與真妄等法義的對答,單句本身不具抽象教理或階位意涵。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安禪師向對方提出疑問,為後續關於真妄、假名等法義的詰問作引導。

    本句為安禪師所提問難的前半句,體現禪宗與中觀體系中「言語道斷、名相本空」的施設觀。
    認為「道」與「佛」等究竟概念皆非實有自性,僅為破除執著、引導眾生而安立的施設名相。

    本句為安禪師提問的一部分,延續前句「道是假名、佛是妄立」的脈絡,指出佛陀所說的十二分教(即全體佛法)同樣也是為了順應機感、接引並度化眾生而設立的施設教法,進而導向「既然一切皆為施設方便,究竟何者為真」的疑問。

    本句為安禪師向禪師提問之語。
    安禪師承接前文「道為假名、佛為妄立、教法為應機設化」的立論,提出進一步的疑問:若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名相施設皆屬虛妄,那麼究竟什麼纔是真實不虛的體性?此問旨在探討相對的「妄」與絕對的「真」如何立足。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馬祖道一)回答學人問難的對話內容。

    本句指出「真」與「妄」是相對建立的概念。
    因為眾生產生了虛妄,所以才設立「真實」來對治「虛妄」;「真」的存在是以「妄」為前提而施設的對治名言。

    本句闡明對治二邊妄執的禪宗法義。
    禪師指出,若深入推究考察「妄」的本性,便會發現虛妄並無獨立實體(本空)。
    既然「妄」本身並無自性,則為對治「妄」所設立的「真」亦失去相對立的基礎,以此引導學人破除真與妄的二元對立,體悟諸法實相。

    本句闡明「真」與「妄」乃相對待而設立的假名。
    既然「妄」的體性本空,則對治而立的「真」亦失去相對成立的依據,並非獨立實有。
    此處體現禪宗打破真妄二執、回歸無自性空理的智慧。

    說明「真」與「妄」皆為相對建立的範疇。
    因有虛妄而對立出真實,若窮究妄性本空,則相對的真實亦無從建立,故二者皆是方便施設的假立名相,並無實體。

    本句承接前文「真妄總是假名」,說明「真」與「妄」二者只是為了摧破迷執而相對設立的藥治手段。
    禪宗依般若與中觀空義,指出凡設對治皆屬假名施設,真妄雙泯,二者皆無獨立自存的真實體性。

    此句延續前文對真妄對治、都無實體的推究,指出當深入推尋一切法之本源時,便會了知諸法無實自性,一切皆空。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體裁,學人承前句「窮其根本一切皆空」進一步追問,探討若一切法皆空且虛妄,則真妄對立的言說是否徹底失效。

    此句承接前文真妄對治、本性皆空之理。
    當推究「一切皆妄」時,連妄的自性亦不可得,因此妄與真皆無實體,當體即空,故曰妄亦同真,顯明真妄不二、離言絕待之禪宗旨趣。

    承接前文「妄亦同真」,說明真實與虛妄二法體性本同、毫無差別,皆是假名建立,藉此破除行者對真妄對立的二元執著。

    此處為禪宗問答之追問句,在破除「真妄無殊」等名言概念後,進一步承接並詰問超越一切分別的名言之外究竟為何,藉此截斷意識思維。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承上啟下的語氣提示句,標明禪師準備回應問者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破除名相執著的轉折。
    回應學人問及「真妄不二時究竟為何物」,指出若試圖以概念或名言給予實性定義,即落入言語概念的安立,背離絕言離相的實相。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境。
    承接前句「若言何物」,說明實相離言絕慮、不可施設。
    若於無相自性中強立一物或名相,即落入言語概念之執著,故說「何物亦妄」,旨在掃蕩對實體與名相的最後微細執著。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引證佛典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第一義諦不可言說、離詮絕相的經文依據。

    此句說明實相或心性超絕言慮,離諸相待與概念比擬。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學人對「真妄」、「何物」等相對觀唸的執著,顯示自性離相不可比喻。

    此句明示勝義諦中言語思維無從施展之相。
    真如實相超越名言概念,不可以言語求、不可以心識測,猶如鳥飛空中無跡可尋。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面對言語道斷、絕諸思議的勝義時,心念情執盡除、意技窮盡之狀態。
    安公因契理而心服,顯現出言思路絕、起心動念皆斷的修證轉折。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禪師於機鋒對答後以偈頌形式進一步開示宗乘。

名相註解
  • 安禪師:指法號或姓氏為安的禪僧,此處指前來參訪請益的僧人。
  • 接物度生:接引萬物(眾生)並度化有情。
  • 妄:指虛妄不實、依因緣生滅而無獨立自性的現象或施設。
  • 妄性:虛妄現象或妄念的本性。
  • 真妄:真實與虛妄。在此指對立建立的兩種名相,真因妄立,兩者皆非獨立實有。
  • 二事:此處指前文所討論的「真」(真實)與「妄」(虛妄)兩者。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偏執,採取相對應的方法或觀念加以破除矯正。
  • 實體:指真實不變、獨立自存的實在體性。
  • 根本:事物的源頭、本源或本際。
  • 無殊:本無差別、毫無二致。
  • 比況:以他物比喻、對照或形容。
  • 鳥飛空:禪宗常用喻體。比喻空性無相、過無蹤跡,亦喻修行中不著諸相的解脫境界。
  • 安公:指《景德傳燈錄》公案中的參問者或同行者,此處為具體人名代稱。
  • 慚伏:慚愧而信服、心服口服。

又有安禪師者。問曰。道既假名佛云妄立。十 二分教亦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為真。 師曰。為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 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 都無實體。窮其根本一切皆空。曰既言一切 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曰。 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云。無相似無比況。言 語道斷如鳥飛空。安公慚伏不知所措。師又 有偈曰。

94
白話直譯
推究真時真無形相,窮盡妄時妄亦無形,回觀推究之心,才知心也是假名,領悟佛道也是如此,最終只是安然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探究什麼是真實,發現真實本來沒有相狀;去窮究什麼是虛妄,發現虛妄本來也沒有形體。回過頭來推究這個能觀照的心,才知道心本身也只是個假借的名字。體會大道也是這個道理,到頭來一切平息,只剩下清淨安寧。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悟境之表述,透過「推真」、「窮妄」、「返觀心源」的層層破執,指出真、妄、心、道皆無自性,皆是因緣假名。
    當能所俱寂、覺觀雙亡,妄想歇息之處即是本分安寧的究竟歸宿。

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
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95
白話直譯
又有一位達性禪師。問道:禪法極其微妙深奧。真妄雙泯,佛道也都超越。修行性空,名相皆不真實。世界如幻,一切都是假名。作這種理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二根。師父說:善惡二根,皆因心而有。若窮究內心還有根本,那也不是虛妄。若推究內心已無根本,又憑何而成立?經中說:善與不善的法,都是從心所生。善惡業緣,本來就沒有真實。師又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位達性禪師。。請教說。。所謂禪,是極其微妙深奧的。。真實與虛妄兩邊皆平息,連佛與道這樣的名相概念也一併消亡。。修行本性空寂,名相皆非真實。。世間一切就像幻影一樣,所有的名稱與概念都只是假借施設而已。。當抱持這種空性與假名的理解時,不能因此就斷絕了眾生行善或作惡的根機。。師父說:。善惡這兩種根源都是因為有心才產生的。。如果深入追究心的根源,發現它真的有根本,那它也就不是虛幻的了。。如果去推究這個心本來就沒有根源,那種種現象又是憑什麼建立起來的呢?。經上說:。一切善法與不善法,都是由心所化現生起的。。善惡的造作因緣,本質上都是虛幻不實的。。禪師又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的燈史傳記敘事承接句,用以引入新的一位禪宗祖師生平與機緣問答。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對話結構,此處為達性禪師向尊宿提出關於禪法修證的質疑或請益。

    此句為達性禪師就禪宗心要所提之問,點出禪之體性超越言語思維,極其玄妙微密。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對實相的契證描述。
    指出當破除對立執著時,真妄、佛道的相對概念皆不復存在,契入絕待的禪宗心要。

    此句接續前文真妄雙泯之理,指出修行之體性本空,一切名言與相狀皆無實體,破除對修行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明示世間萬象不具真實自性,皆如幻化不實,一切名相皆為因緣所生之假名,呼應禪宗破除執著、透達諸法空相的見地。

    本句承接前文對修行性空、世界如幻的勝義解理,指出即使了達一切法空、真妄雙泯,亦不可偏執空寂而否定或斷絕眾生現實造作善惡的根基,顯示禪宗於空有不二中仍須落實因果防範的教相。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或尊宿針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此處為師對達性禪師先前問話之回應與抉擇。

    此處闡明善惡諸根並非實有自性,皆依心念而生起,意指心為一切善惡的根本。

    此句承接前文探討善惡二根因心而有之理。
    若進一步窮究其心若具實體之根本,則心性即落於有相,而非究竟空寂之體。

    本句承接前文對心性本體與善惡二根的詰問,指出若深入推求心之實體而不可得、本無根源,則一切差別相或假立之法便無所依憑,藉此破除對心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述佛教經典的承接語,用以印證前文關於心與善惡根源之法義。

    此句依禪宗史傳文獻語境,明示諸法皆不離心、由心所造作的唯心緣起義,指出善惡染淨皆無離心之實體。

    指出一切善惡業緣皆依心而起,其性空寂,本無真實自性,藉此打破對善惡相對境界的實有執著。

    禪宗語錄中常以偈頌形式總結法要,此處為禪師接續前文善惡心源之理,以偈頌進一步開示心性無相之旨。

名相註解
  • 達性禪師:禪宗高僧,此處為人名。
  • 至妙至微:極言勝妙而微密,非粗顯意識所能測度。
  • 雙泯:雙雙泯滅,指超越相對立的兩邊。
  • 性空:諸法自性本空,無實體可得。
  • 名相:名言與形相,指一切概念化、語言化的法相與假名。
  • 幻:比喻諸法虛妄不實、因緣生滅而無真實自性。
  • 善惡二根:指眾生能夠生起善業或惡業的潛在根機與因緣。
  • 作此解:抱持此種對空性與假名的見解或體認。
  • 非虛:指落於實有、非全然空幻之境。
  • 推心:推求或觀察心的本源與實體。
  • 無根:指心性本體空寂,求其生起之本源不可得。
  • 善不善法:佛教中指能感招可愛果報的善法,以及感招非愛果報的不善法(惡法)。
  • 從心化生:指一切法皆依心識變現、造作而生起。
  • 善惡業緣:因造作善惡行為而感果的因緣條件。
  • 無有實:諸法因緣生,自性本空,無真實不變之體性。

又有達性禪師者。問曰。禪是至妙至微。真妄 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界如 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 二根。師曰。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 亦非虛。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云。善不善法 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師又有偈曰。

96
白話直譯
善既由心生起,惡又怎會離心而有?善惡只是外在因緣,於心本無自性。捨棄惡要送往何處,執取善又讓誰來守護?可惜執著二見的人,總在兩邊攀緣奔走。若能領悟本無心,才會懺悔過去的過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善是從心裡生出來的,惡難道還能離開心另有實體嗎?所謂的善惡都只是外在的緣起,在我們的真心本質中其實本無實有。如果想捨棄惡,又能把它送到哪裡去?想要取著善,又該派誰去守護它?真令人感嘆那些執著於有無二邊的人,終日心隨境轉、在兩頭盲目奔忙。如果能徹底覺悟本來就沒有一個實體的「心」可得,才會真正懊悔自己以前的執著與過咎。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景德傳燈錄》,旨在闡明禪宗「即心即佛」、「萬法唯心」及「心境俱寂」之理。
    前二句指出善惡皆不離心、本無自性;中二句透過詰問捨惡取善之處所與能守之人,破除執相迷心之執著;後二句點出「二見」為妄想攀緣之根源,唯有親證「本無心」之空寂體性,方能契入解脫。

名相註解
  • 本無心:禪宗用語,指心的本體空寂無相,並無一個實體可得,超越一切相對的分別妄執。
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
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
捨惡送何處取善令誰守
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
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97
白話直譯
又有近臣。問道:這個身體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又將歸向何處?師答:就像人在夢中,從哪裡來?醒來時又往哪裡去?說夢中不存在也不對。既然醒來,也不能說有。雖然有來有去,實際上無所依止。師說:我這個身體也如同夢境。又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又有親近國君的大臣。。請問。。這個身體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人到了百年壽終之後,究竟要回到什麼地方去?。禪師回答說。。就像人在做夢的時候,是從哪裡來的?。睡醒的時候,又是往何處去呢?。(近臣)回答說:做夢的時候,不能說是沒有。。醒來之後,就不能說它是存在的。。雖然有存在和不存在的現象,但來與去其實都沒有固定的處所。。大師說:。我這個身體也就像夢境一樣。。另外還有一首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世俗官員機鋒問答的敘事承接語,引入下文對生死與身分本源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體中常見的問答對話結構,由近臣向禪師提出關於生命根源與歸宿的探問。

    此處近臣提問關於色身的本源,意在探究四大假合之身的究竟出處,為後文禪師透過夢境喻顯身如幻化、本無自性作鋪陳。

    此句為近臣向禪師提出的生死歸宿之問,屬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探討色身死後去處,引導學人破除對生死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機鋒對答語,記錄禪師針對近臣關於生死身分之問的即席開示,以對話形式展開禪宗祖師的宗風。

    禪師以「作夢」為喻反問發問者。
    夢境與夢中之身本無實體,既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藉此啟發對方,說明人的身心現象亦如夢幻虛妄,用以破除對肉身來去與實有的執著。

    禪師以夢覺為喻解答身心生滅來去之問。
    夢中景象本無實體,故夢時無所從來,睡醒之時亦無所去處;藉此顯發身心性空、無有真實來去的禪宗法義。

    本句為近臣回答禪師以夢為喻的問難。
    說明人在做夢時,夢中境界與感知宛然現前,因此無法將其直接否定為完全不存在。
    此處藉由夢境『現時非無、覺後非有』的現象,比喻人身來去與生死現象的虛妄不實。

    本句為近臣回覆禪師之語,藉由夢境比喻身心來去之性。
    人在夢醒之後,夢中所見景象皆不可得,故無法稱為真實存在;藉此喻示諸法如幻,無有固定實體,離於「有」之邊執。

    本句接續夢境之喻,說明現象界的生滅變化無有實體。
    雖然在經驗上看似有「存在(夢中)」與「不存在(醒時)」的差別,但來與去本無固定的發源與歸宿處(來無所從,去無所至),體現諸法無來無去、緣起性空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本身無直接法義說明。

    禪宗藉由夢境的非實非無,譬喻色身與萬法皆為幻化。
    身雖存在於現象層面,然其來處與去處皆無定實,顯發如夢如幻、無自性的空觀義理。

    此句為典籍中引出隨後偈頌文句的過渡承接語,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實踐法義。

名相註解
  • 近臣:侍奉於君主身側、親近的大臣。
  • 此身:指由地、水、火、風四大所成之色身。
  • 百年:指人的一生或壽限終了的代稱。
  • 夢時:作夢的時候。佛典常以「夢」比喻諸法如幻虛妄、本無自性。
  • 睡覺:指睡醒、從睡夢中覺醒。古漢語中「睡」為睡眠,「覺」為覺醒。
  • 不可言無:指夢境現前時感受宛然存在,無法直接將其否定為純粹的虛無。
  • 覺:此處指從睡夢中醒來。
  • 不可言有:不能說其為真實存在,指夢境隨醒而泯、無獨立自性。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生起與熄滅的現象或概念。
  • 來往無所:來與去沒有固定的處所或實體歸宿,意指現象雖有顯現,其本性卻無來去、無處所可得。
  • 夢:比喻諸法虛妄不實、無有自性的現象。

又有近臣。問曰。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 歸何處。師曰。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 何而去。曰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 有有無來往無所。師曰。貧道此身亦如其夢。 又有偈曰。

98
白話直譯
看待人生如同夢中,夢裡其實只是喧鬧。忽然覺醒萬事皆止,就像睡時領悟。智者能領悟夢境,迷惑的人卻信夢中喧鬧。能領悟夢與迷夢本無二致,一旦覺悟就無別的覺悟。富貴與貧賤,其實也沒有不同的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待人生就像身在夢中,夢裡的種種境遇確實繁雜熱鬧。一旦突然醒悟,世間萬事便都告息,就像在睡夢時體悟到虛妄一樣。有智慧的人能領悟夢境本空,糊塗的人卻執著於夢中的喧鬧。對於夢境的理解看似有智與迷兩種不同,但真理的徹底領悟並沒有第二種覺悟。人世間的富貴與貧賤,在究竟的實相中本來就沒有兩樣。
法義解析
  • 本偈以「夢」比喻世間諸行與生死輪迴。
    夢中紛擾現象皆由妄想心所現,一旦頓悟實相,幻相即息。
    智者與迷人的區別僅在於能否透達夢境本空;而真如自性本無二別,徹底的覺悟亦不離當下,世俗所分別的富貴與貧賤在空性本質上並無二致。

名相註解
  • 鬧:指世間繁雜喧囂、熱鬧紛擾的幻相。
  • 會夢:領會、明瞭夢境的虛妄本質。
  • 無別悟:徹底的實相之悟唯此一真,無有第二種相異的覺悟。
視生如在夢夢裏實是鬧
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
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
會夢如兩般一悟無別悟
富貴與貧賤更亦無別路
99
白話直譯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圓寂。被敕封為大曉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上元二年五月五日圓寂逝世。。皇帝下旨賜給他「大曉禪師」的諡號。
法義解析
  • 記錄祖師圓寂的史事時間。
    佛家將僧人身心歸於寂滅、離諸煩惱痛苦的死亡稱為歸寂或圓寂。

    本句為高僧圓寂後的史傳記載,記錄朝廷下頒詔書追賜諡號,展現當時朝廷對高僧德行與宗風的推重與肯定。

名相註解
  • 上元:唐代年號,此處指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
  • 歸寂:指僧人捨報去世,歸於寂靜涅槃之境,同「圓寂」。
  • 大曉禪師:朝廷頒賜給高僧的追諡稱號。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勅諡大曉禪師。

100
白話直譯
婺州玄策禪師,是婺州金華人。出家後雲遊四方,來到河朔地區。有位智隍禪師。曾經拜謁黃梅五祖。在庵中修行二十年,自認為正受。師知道智隍所得尚未真實。前去詢問道:你坐在這裡做什麼?智隍答:進入禪定。師說:你說進入禪定。是有心還是無心?若有心的眾生,一切有情類都應該能得定。若是無心的,一切草木等也應該能得定。說:我正進入禪定時。就不見有有心或無心之分。師說:既然不見有有心或無心之分,這就是常定。怎會有出定入定?若有出定入定,就不是大定。隍沉默良久。問:師承誰?師說:我的師父是曹谿六祖。問:六祖以何為禪定?師說:我師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來空,六塵本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所住,離住即是禪寂。禪性無生,離生即是禪想。心如虛空,也無虛空的限量。隍聽到這番話,便前往曹谿請求解決疑惑。而祖師的見解與師完全契合。隍這才開悟。師後來又回到金華。大開法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玄策禪師是婺州金華地方的人。。出家之後四處行腳參方,來到黃河以北的河朔一帶。。有一位名叫智隍的禪師。。曾經前往黃梅參拜禪宗五祖。。在草菴裡住居了二十年,自以為已經真正契合禪定正受。。玄策禪師知道智隍禪師所體證的境界並非真實究竟。。前往請教,開口說道。。你在這裡坐著做什麼?。智隍禪師回答:「我在入定。」。大師說:。你說你在入定。。是有心識活動呢,還是沒有心識活動呢?。如果是有心,那麼所有會蠕動的小昆蟲等動物就應該都能夠入定。。如果是無心,那麼像草木這類沒有知覺的東西,也應該算得上是得定。。(他)回答:「當我在入定之時,」。就看不到有心或無心的差別相。。大師說。。既然連有心或無心的意念都看不見。。這本身就是恆常的禪定。。哪裡還會有出定或入定的差別呢?。如果禪定還有出定與入定的分別,那就不是真正的大定。。僧隍聽了這話,沉默了好久沒有說話。。(問:您的師承是哪一位?)。師父說。。我的師父是曹谿六祖。。問:六祖是用什麼來作為禪定的?。師父回答說。。我的師父說:。那微妙、清淨、圓滿、寂滅的本體與其起用的作用,皆如如不動。。五陰本來就是空的,六塵也並非真實存在。。不生出也不進入,不入定也不散亂。。禪的本性本來無所執著,遠離了一切執著,這就是真正的禪定寂靜。。禪的本性本來就是不生不滅的,自然遠離了那種執著生滅變化的禪思妄想。。心性猶如虛空一般,但連虛空的邊際或限量也沒有。。玄隍聽了這番開示。。於是前往曹谿拜見六祖,請教並解除心中的疑惑與障礙。。而六祖的意旨與師之所悟不謀而合。。玄隍於是開始契悟。。禪師後來回到了金華。。盛大開設弘法的座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記載禪師生平之敘事句,僅交代玄策禪師的籍貫與出身,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本句記錄玄策禪師出家後的行歷。
    禪宗僧人出家後常透過「遊方」(即行腳參學)遍訪各地大德以切磋悟境;「屆於河朔」則指其參學行程抵達黃河以北地區,為後續與智隍禪師相遇的因緣作鋪墊。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人物引介敘事,記載智隍禪師其人,為後續玄策禪師與其論道並指引參訪六祖慧能的因緣作鋪墊。

    本句為史傳人物背景敘事,說明智隍禪師過去曾前往黃梅參謁禪宗五祖弘忍禪師求法。

    記述智隍禪師長年於庵中坐禪修定,卻因未透徹真實見地,而將禪定境界誤以為究竟正受,反映出禪宗宗匠檢驗學人功夫與見地深淺的語境。

    此句說明禪宗對於修行者內證境界的簡別。
    智隍禪師長年坐禪自謂得定,但未契真實心源,故具眼宗師能察其所得尚未究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接引的敘事句,記述玄策禪師見智隍禪師修行境界未臻真實,主動前往勘驗與破執,展現禪宗祖師直指人心、不立虛偽的宗風。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話,玄策禪師見智隍禪師長年庵居坐禪,故以直截之問破其執著,直指其修持心地,藉此勘驗其禪定功夫之真偽。

    此處記述智隍禪師回應玄策禪師關於其坐禪狀態的詢問,點出其長期於庵中修行、自認為契入正受的禪定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記載玄策禪師(或六祖惠能大師)對智隍禪師提問的發端,用以引導對話與接引機鋒。

    此處為玄策禪師(或六祖弟子)質問智隍禪師之語,承接前文智隍回答「入定」,從而展開對禪定本質與執著心態的禪宗機鋒問答。

    玄策禪師針對智隍禪師宣稱的“入定”進行逼問,提出“有心”與“無心”的雙重難關,用以破除其將禪定執爲某種特定心態或斷滅狀態的見解,引導其契入不落有無二邊的自性常定。

    本句為永嘉玄策禪師破斥智隍禪師執著「有心、無心」之定相。
    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大定乃超越有心與無心之對立。
    若將入定理解為「帶著一個能作意的心」,則凡有心識活動的蠢動含靈(一切生靈)皆應算是在入定,藉此反諷指出將能所分別之心視為入定的謬誤。

    本句為玄策禪師(代表六祖慧能禪法)難問智隍禪師之語。
    意在破除將「定」誤解為單純「無心、無知覺」的死定見解。
    禪宗主張禪定非死寂無知,若離卻妙用而一味追求無心無念,則與無情草木無異,非真大定。

    此處記述禪者回應關於入定有無心念之追問,指出自身在真實入定狀態中的實際體驗。

    此處闡明禪宗離心意識、不落有無相對的禪定境界。
    當行者正入定時,能觀心相寂滅,超越「有心」與「無心」的二元對立執著。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主法之禪師針對對話者的回答進一步開示禪理。

    此處禪宗語境指破除對定中「有心」或「無心」之執著,超越能所對立與有無之見,即是無心之體。

    此處闡明禪定不離當下、超越有心與無心之對立。
    當能見之「心」與所見之「有無」雙泯、不見有有無之心時,此覺照狀態即是本然常住之定,無庸刻意出入。

    此處承接上文「即是常定」,指真正的禪定本體無相無礙、無時不在,既無動相,自然不立出定與入定的對立差別。

    禪宗語境中的大定(如來大定)超越了世俗定法中刻意入定、出定的動靜對立與心念起滅,常寂常照,無時不在定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記述學人(僧隍)面對祖師破除其對定相的執著時,言思路絕、心念暫停的契機或思考狀態。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探詢修行者的法脈傳承與師承淵源。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之慣用語,此處指禪師對問話者之答言。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答問話的承接,明確標示師承法脈歸屬,指明其源流出自曹谿六祖惠能。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林機鋒問答,問者追問曹谿六祖惠能對於「禪定」的實質定義與理解,探討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的真實定境。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面對提問時的開示對答。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師徒問答的承接語,用以引述其師承法嗣之言。

    說明禪宗所悟之本心體性與其隨緣起用皆屬不生不滅、無二無別之真如法性。

    此句闡明禪宗對身心五陰與外境六塵的實相體認,指出色受想行識與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色聲香味觸法,其自性本空,皆無實體可得。

    此句接續前文闡述六祖之禪定境界,指出真正的禪定超越了出入、定亂的相對相貌,於一切時處本自寂然。

    此處闡明禪之本性本無所住著,亦超離對「住」相的執取,此即契合禪定寂靜之體性。

    此句延續禪宗燈錄中對「禪定」體相的直顯,指出禪的自性本無生滅,若心起生滅造作之想即非真禪,顯示離念、離相之禪法本旨。

    此處明示真心本體廣大無礙,猶如虛空;然進一步破除對「虛空」量度與邊際的執著,顯示心體超越一切形相、有無與思量,契合禪宗不立知見、離一切相的見地。

    記述玄隍聽聞師父開示心性本空、禪性無住等法義後的反應,為其後前往曹谿參訪、釐清疑滯的契機。

    此處記述玄泰聞法後進一步尋求祖師印證與決疑,體現禪宗參學求道、破除迷執的尋師訪道歷程。

    記述玄隍參訪曹谿六祖惠能時,其心境體悟與六祖的禪法意旨契合相符。

    此處記述玄隍參請六祖曹谿後契合祖意而豁然開悟,為禪宗傳法機緣之記載。

    記錄禪師於曹谿參學開悟後,返回金華弘法之行跡。

    記錄禪師於契悟心印後返回金華,廣設法座以弘揚禪法、接引學人的事蹟。

名相註解
  • 婺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金華市。
  • 玄策禪師:唐代禪僧,六祖慧能門下弟子,曾指點智隍禪師並引導其前往曹溪參謁六祖。
  • 金華:古縣名,今屬浙江省金華市。
  • 遊方:亦稱行腳、參方,指禪僧不固定居住一處,遊歷各地參訪善知識以求悟道。
  • 屆:到達、來到。
  • 河朔:古代地理區域名稱,指黃河以北的地區(主要涵蓋今河北、山西及山東北部一帶)。
  • 黃梅五祖:指中國禪宗第五祖弘忍禪師(601—674),因於黃梅山(今湖北黃梅)東山弘揚禪法,故尊稱為黃梅五祖。
  • 隍:指智隍禪師。
  • 所得:修行者在定中或觀法中所體得的境界與受用。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此處指心念寂靜專注的坐禪修行。
  • 蠢動之類:指微小會蠕動的昆蟲或泛指一切有情眾生(含靈)。
  • 草木之流:指草木等無情識之物(無情眾生)。
  • 合:應當、理應。
  • 有無之心:指執著於心存有(有心)或落入無(無心)的分別意識。
  • 常定:禪宗語境中指本然常住、無出無入的究竟禪定,不拘泥於形式上的入定與出定。
  • 出入:禪宗語境中指入定與出定的狀態轉折。
  • 大定:禪宗指本覺無相、體用如如的究竟真定,不拘於形相與動靜。
  • 良久:佛教禪宗語境中常見的表述,指一段沉默、思索或心念止息的時間。
  • 師嗣:指佛法法脈的師承與嗣法繼承關係。
  • 妙湛:微妙而清淨,形容真如本性不可思議之德相。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身心的五種聚合成分。
  • 六塵:即六境,指眼、耳、鼻、舌、身、意所攀緣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境。
  • 不出不入:超越出定與入定的對立相狀,指體性常寂。
  • 不定不亂:超越靜定與散亂的兩邊,指本體無動無亂。
  • 禪性:禪的本性,即心體本寂之性。
  • 無住: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或法相。
  • 禪寂:禪定與寂滅,指心體清淨寂靜之境界。
  • 禪想:心緣於禪境或法相而起的思維攀緣。
  • 疑翳:比喻心中的疑惑與障礙如眼中翳膜般遮蔽清淨智慧。
  • 祖意:指祖師(此處指六祖惠能)的禪法心印與意旨。
  • 冥符:暗中契合、不謀而合。

婺州玄策禪師者婺州金華人也。出家遊方 屆于河朔。有智隍禪師者。曾謁黃梅五祖。庵 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 曰。汝坐於此作麼。隍曰入定。師曰。汝言入 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者一切蠢動之類 皆應得定。若無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 定。曰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曰。 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 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良久。問師嗣誰。師 曰。我師曹谿六祖。曰六祖以何為禪定。師曰。 我師云。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 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 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 空之量。隍聞此說。遂造于曹谿請決疑翳。 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師後却歸金華。 大開法席。

101
白話直譯
曹谿所派的韜禪師,是吉州人。姓張。依止六祖出家。從未離開六祖左右。六祖圓寂後,便成為衣塔的管理者。唐開元四年,玄宗聽聞其德行,下詔召其入朝。師以有病辭謝,未能前往。上元元年,肅宗派使者取傳法衣進宮供養。並下詔命師隨衣入朝。師亦因病辭謝。最終圓寂於本山。享年九十五歲。朝廷賜諡號為大曉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曹溪的令韜禪師是吉州地方的人。。他的世俗姓氏是張氏。。跟隨六祖大師出家。。他不曾離開過六祖身邊。。六祖圓寂之後,他便擔任守護祖師衣鉢與祖師塔的塔主。。唐朝開元四年,唐玄宗聽聞他的德行風範,頒下詔書命令他前往京城朝見。。令韜禪師以有病為由推辭,不肯應詔前往京城。。上元元年,唐肅宗派遣使者前往迎請祖師代代相傳的傳法袈裟,運送到皇宮內設齋供養。。皇帝同時也下達詔令,命令令韜禪師跟隨傳法袈裟一同前往朝廷。。大師也以生病為由推辭了朝廷的召令。。最後圓寂於原本修行居住的山中。。享年九十五歲。。皇帝下詔賜予諡號『大曉禪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人物背景介紹,記錄令韜禪師之冠稱與籍貫,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本句記載曹谿令韜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屬史傳對傳主個人生平背景的客觀記錄,不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令韜禪師依止六祖慧能大師剃度出家,成為其門下弟子。
    依止出家指依投具德師長剃落鬚髮、受持戒律,入於僧團。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述,記述令韜禪師自依止六祖出家後,始終侍奉於六祖身旁修學。
    此處呈現弟子長期隨侍師長、親近受教的歷史事實,不宜硬加抽象教理或高深法義。

    記錄曹溪令韜禪師於六祖惠能圓寂後,主持並守護六祖傳法衣鉢與舍利塔之歷史事蹟,體現禪宗師資相承與護持祖庭之規範。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唐玄宗下詔徵召曹溪令韜禪師入京之事。
    文中「德風」指令韜禪師守護六祖衣塔、嚴持戒行所展現的高尚德行與風範,體現了高僧德化人心、為世所重的實質作用,亦反映當時朝廷對禪宗高僧的尊崇。

    記錄令韜禪師恪守本分、淡泊名利,不願涉足朝廷恩寵的禪宗高僧風範。

    本句記錄唐代朝廷尊崇禪宗祖師之歷史事件。
    傳法衣乃禪宗祖師代代相傳、作為正法血脈與心印憑信之袈裟。
    皇帝迎請法衣入宮供養,象徵帝王對禪門正法之敬重與護持。

    記錄唐代帝王對禪宗祖師法脈與遺物的尊崇。
    肅宗下旨迎請六祖傳法衣入宮供養,並敕召守護法衣的令韜禪師隨衣赴京,體現唐代宮廷對禪宗法統的敬重。

    本句記述禪師淡泊名利、遠離權勢的高風亮節。
    面對唐肅宗勅令隨傳法衣入朝的尊崇,依然選擇稱疾辭謝、堅守本山,體現了禪宗高僧專一守道、不趨附世俗權貴的隱逸精神。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禪師辭謝朝廷徵召後,終生堅守道場,最終於原本居住的山中圓寂。

    此句為傳記中記錄禪師世壽的客觀敘事,記錄其圓寂時世壽為九十五歲,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歷史敘事,記載該位禪師圓寂後,朝廷頒布勅旨賜予「大曉禪師」之諡號,表彰其生前之德行與教化貢獻。

名相註解
  • 令韜禪師:唐代禪僧,六祖惠能大師弟子,後曾守護六祖衣鉢與塔所。
  • 張氏:此處指令韜禪師未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衣塔主:指負責守護祖師遺留之傳法衣鉢與舍利塔(祖師塔)的侍奉主管。
  • 德風:指高僧高尚的道德風範與影響力。
  • 赴闕:前往朝廷或京城。闕,指宮門或京師。
  • 辭疾:以有病為由推辭朝廷的徵召。
  • 傳法衣:禪宗祖師師徒相傳作為傳法憑信之袈裟,特指達摩祖師傳下之信衣。
  • 入內:進入皇宮內部。
  • 隨衣入朝:隨同六祖傳法袈裟一同進入朝廷京師。
  • 以疾辭:以患病為由推辭朝廷的徵召。
  • 本山:指僧人原本駐錫、修行的山門道場。
  • 壽:指世壽或享年,即出家僧人圓寂時的世間歲數。

曹谿令韜禪師者吉州人也。姓張氏。依六祖 出家。未嘗離左右。祖歸寂遂為衣塔主。唐開 元四年玄宗聆其德風詔令赴闕。師辭疾不 起。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取傳法衣入內供養。 仍勅師隨衣入朝。師亦以疾辭。終于本山。壽 九十五。勅諡大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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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西京光宅寺的慧忠國師,是越州諸暨人。姓冉。自從得心印後,便居於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多年未曾下山。其道行名聲傳至京城。唐肅宗上元二年,下詔命中使孫朝進前來。帶詔徵召入京。以師禮相待。最初住在千福寺西禪院。及至代宗即位,又迎至光宅精藍居住。十六年來隨機說法。當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城說道。已得他心慧眼。皇帝下詔令其與國師互相驗證。三藏一見國師便禮拜,站在右側。國師問道:你已得他心通嗎?回答說:不敢。師說。你說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回答:和尚是一國之師。怎麼會跑去西川看龍舟競渡?師又問。你說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回答:和尚是一國之師。怎麼會在天津橋上看人耍猴?師第三次問,話語也和前面一樣。三藏沉默良久,不知如何回答。師呵斥說:這野狐精。他心通在哪裡?三藏無法回答,一天叫侍者。侍者答應。如此三次呼喚都答應了。師說:本以為是我辜負了你。其實是你辜負了我南泉的接引。師問:從哪裡來?回答:從江西來。師說:有沒有把馬師的真傳帶來?回答:就是這個。師說:背後的呢?南泉便停下,麻谷來參,繞禪床三圈,在師前搖錫杖而立。師說:既然如此,何必再來見我這個貧道。麻谷又搖動錫杖。師父呵斥道:那個野狐精,快出去。師父常常教導大眾說:禪宗修行人,應當遵循佛陀語言,一乘了義,契合自心本源。不了義的人彼此互不認同。就像獅子身上的蟲一樣。作為師者如果追逐名利,另立異端,那對自己和他人有什麼益處?如同世間的大工匠,斧斤不會傷到自己的手。香象所能承擔的,驢子無法勝任。有僧人問:要怎樣才能成佛?師父說:佛與眾生同時放下,當下就能解脫。問:怎樣才能相應?師父說:不思善惡,自然見到佛性。問:怎樣才能證得法身?師父說:超越毘盧的境界。問:清淨法身要怎樣得到?師父說:不執著於佛,只是尋求罷了。問:哪一個才是佛?師父說:即心就是佛。問:心有煩惱嗎?師說:煩惱本性自會遠離。問:難道不用斷除嗎?師說:斷除煩惱的,只稱為二乘。煩惱不再生起,這才是大涅槃。問:那麼打坐禪修觀察寂靜,這又是什麼?師說:既非垢染,也非清淨。又何必生起分別心去觀察清淨的形相?又問:禪師認為十方虛空就是法身嗎?師說:用分別想心去執取,就是顛倒見。問:既然即心是佛,還需要修萬行嗎?師說:諸聖皆具足二種莊嚴。難道要否定因果嗎?又說:我現在回答你,窮盡劫數也說不完。話說得越多,離道就越遠。所以說:說法若有所得,就像野狐在叫。說法無所得,這才是師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聽聞和尚說無情也能說法,我還未能體會其中道理。請和尚慈悲開示。師說:你若問無情說法。明白無情,才能聽聞我說法。你只聽聞,便執取無情說法而去。濆說。只就現在有情的方便之中。什麼是無情因緣?師說。如今一切動用之中。凡夫與聖者兩類都沒有絲毫生滅。這就是超越識心,不屬於有或無。明明顯現覺知。只聽聞,沒有情識的執著。所以六祖說。六根對境分別,不是識心。有僧人前來參禮。師問。蘊有什麼事業?他說講金剛經。師說。最初兩個字是什麼?他說如是。師說。這是什麼無對?有人問。什麼是解脫?師說。諸法互不相及之處就是解脫。他說這樣就是斷滅了。師說。我告訴你諸法互不相及,斷什麼?師父見到僧人來了。用手畫了一個圓形。在圓中寫了個「日」字。僧人沒有回答。師父詢問本淨禪師。你之後見到奇特的言語有何感想?淨回答:心中沒有一念喜愛。師父說:這是你自家內心的事。肅宗問:師父得到了什麼法?師父說:陛下看到空中有一片雲嗎?皇帝說:看見了。師父說:就像釘子釘住又懸掛著。又問:什麼是十身調御?師父便起身說:明白了嗎?回答:不明白。師父說:幫老僧把淨瓶拿過來。又說:什麼是無諍三昧?師父說:檀越踏著毘盧頂上行走。問: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不要認為自己就是清淨法身。又向師父請問。師父完全不看他一眼。說:朕是大唐天子。師父為何如此不看我一眼?師父說:你能看見虛空嗎?說:能看見。師父說:那虛空會眨眼看陛下嗎?魚軍容問:師父住在白崖山。一天十二時中如何修行?師父叫童子過來。摸著頭說:清醒就一直清醒。分明就一直分明。以後不要被人欺騙。師父與紫璘供奉討論義理。升座之後。供奉說:請師父立義,由某甲來破。師父說:立義完畢。供奉說:是什麼義理?師父說:果然看不見。這不是你的境界。便下座。有一天師父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意思。是覺悟的意思。師父說。佛曾經迷惑過嗎。沒有迷惑過。師父說。既然覺悟,為什麼沒有回應。又問。什麼是實相。師父說。把虛妄的帶來。虛妄的不可得。師父說。連虛妄都不可得。問,實相是什麼。僧人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文殊殿堂裡有萬位菩薩。學人不明白。師父說。大悲千手千眼。耽源問。百年之後若有人問究竟的事是怎樣。師父說。只願自生憐憫心。還需要什麼護身符嗎。師父因化緣將盡,涅槃時將至。於是辭別代宗。代宗說。師父圓寂後,弟子們該記住什麼?師父說:告訴檀越。建造一座無縫的塔。說:向師父請求塔的樣式。師父沉默良久後說:會麼。說:不懂。師父說:我圓寂後,有侍者應真。他明白這件事。大曆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安詳往生。弟子們奉靈柩於黨子谷建塔。敕封諡號為大證禪師。代宗之後,下詔令應真入宮詢問先前的話語。應真沉默良久後說:聖上明白嗎?說:不明白。應真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京光宅寺的慧忠國師,是越州諸暨人。。俗姓冉。。他親自承傳心印後,便居住在南陽的白崖山黨子谷。。四十多年都沒有離開過山門。。其修行與德行傳聞於京城。。唐肅宗上元二年時,皇帝下詔派遣宦官中使孫朝進。。攜帶皇帝的詔書前來召請他前往京城。。用對待師長的禮節來尊崇對待他。。剛到京城時,他住在千福寺的西禪院。。到了唐代宗即位親政時,朝廷又再次迎請他前來住持光宅寺。。十六年來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與時機宣說佛法。。當時有一位來自天竺、以「大耳」聞名的三藏法師。。抵達京城後說道。。證得他心通與慧眼。。皇帝下令讓(西天大耳三藏)與國師互相考驗。。大耳三藏一見到國師,立刻上前禮拜,然後恭敬地站在右邊。。師父問道。。你得到了他心通嗎?。(西天大耳三藏)回答說。。不敢當。。大師說。。你說說看,老僧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三藏回答說:和尚是一國的國師啊。。怎麼卻跑到西川去看賽龍舟呢?。禪師再次發問。。你倒是說說看,我現在究竟在哪裏?。答道:「和尚是一國的導師。」。怎麼卻跑到天津橋上看耍猴子呢?。禪師提出的第三次問話,內容也和前面一樣。。通達三藏法師沈吟了許久,完全不知道大師的去處。。師父喝斥說。。這羣野狐精。。你所謂的他心通現在在哪裡?。通達三藏法義的三藏法師被問得啞口無言,有一天便呼喚侍者。。侍者答應了。。像這樣一連呼喚了三次,侍者也都應答了。。禪師說:。我原本以為是我辜負了你。。反而是你辜負了我。南泉前來參訪請益。。禪師開口問道:。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我是從江西來的。」。大師接著說:。你有把馬大師的畫像帶來嗎?。南泉回答說:「就是這個。」。禪師說:。身後的那一個。。南泉禪師隨即停止不再說話。麻谷禪師前來參訪,圍繞著禪牀走了三圈,在禪師面前搖動錫杖站立著。。禪師說:。既然已經是這樣了,又有什麼必要再來見我這個貧道呢?。麻谷禪師又再次搖動手中的錫杖。。祖師大喝一聲說:。住口!這個野狐精,出去!。師父常常向大眾開示說:。參學禪宗的修行者。。修行人應該遵循佛陀所說的一乘了義教法,以此契合自身的真心本源。。那些沒有達得到極致了義境界的人,彼此之間都是互不認同與認可的。。就好像寄生在獅子身上的蟲子一樣。。做為引導他人的導師,如果沾染或追求名聲與利益。。如果另外開創偏離正法的邪說,那對自己和別人又有什麼好處呢?。就像世上技術高超的大師傅,揮動斧頭砍削時,絕對不會傷到自己的手。。大香象所能承擔的重任,不是普通的驢子所能負荷的。。有位僧人問道。。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成佛呢?。師父說:。把佛與眾生的差別同時放下,當下就解脫了。。請問要怎麼做才能與道相契合呢?。師父回答說:。只要不存善惡的對立思維,當下就能親見本具的佛性。。學僧問:「要怎麼樣才能證悟法身?」。師父回答說。。超越了毘盧遮那佛的境界。。問:清淨的法身要怎麼才能證得呢?。師父說:。只要不向佛陀外求就可以了。。請教:究竟哪一個纔是佛?。師父回答。。當下這心,就是佛。。問:這心裡頭有煩惱嗎?。師父回答說。。煩惱的本性本來就是自然空寂、不與真性相干的。。學僧問:「難道不需要把煩惱斷除嗎?」。師父說:。把煩惱斷除的人,就叫做二乘。。煩惱不再生起,就叫做大涅槃。。請問:透過坐禪來觀照清靜境界,這到底該怎麼做?。禪師說:。不垢不淨。。哪裡需要生起心念去觀察清淨之相呢?。發問者接著又問:。請問禪師,您認為十方虛空就是法身嗎?。禪師回答說:。如果用帶有想像分別的心去執取它,這就是錯謬顛倒的看法。。問:「既然『即心是佛』,還需要再去修持萬行嗎?」。師父說:。諸佛聖者皆具足福智二嚴。。難道可以否定因果嗎?。另外又說。。我現在回答你,就算講上無數個大劫也講不完。。話說得太多,反而偏離大道越來越遠。。所以說。。說法如果帶著實有所得的執著,這就像野狐的吠叫一樣。。說法而不執著於有所獲得。。這才叫做獅子吼。。南陽的張濆行者請益問道。。聽聞和尚您主張「無情說法」,。我還沒有體會到這件事的奧妙。。請和尚慈悲開示。。師父說:。你如果問關於無情說法的事。。你必須先透徹理解什麼是無情,才能真正聽懂我所講的佛法。。你只管去聽取無情說法即可。。張濆說:。只是從當下有情眾生的方便施設之中來說。。什麼是無情的因緣?。師父說:。就在現在一切日常生活、行住坐臥的動用當中。。凡夫與聖者這兩流,本質上都沒有絲毫的生滅起伏。。這就是超越了識心,不落入有或無的邊見。。當下熾然顯現、見聞覺知。。只聽聞其中並沒有情識的攀緣執著。。所以六祖說:。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面對外境時所起的明辨作用,並非一般所指的識心。。有個僧人前來參拜。。禪師問話。。你平日主修或從事的是什麼佛法事業?。僧回答說:「我平時講授《金剛經》。」。師父說。。最開頭的兩個字是什麼?。回答說:「正是如此。」。禪師說:。禪師追問:「是什麼?」僧人答不上來。。有人問道:。怎樣纔是解脫呢?。禪師說:。一切法互不相干、本不相到,當下本處即是解脫。。學僧問:照這樣說,豈不是把一切都斷絕了、落入斷滅了嗎?。師父說。。我告訴你諸法不相到,究竟要斷除什麼。。師父看到有僧人走過來。。用手比劃出一個圓形。。在畫出的圓圈中間寫上一個「日」字。。那位僧人回答不出來。。大師問本淨禪師。。「你以後如果遇到新奇特殊的言論,會怎麼看待?」本淨禪師說:。心中不起絲毫愛染執著。。師父說。。這正是你自己的家常事。。唐肅宗問道。。您證得什麼法要?。大師說。。陛下看到空中的一片雲嗎?。皇帝回答:看到了。。師父說:。就像釘牢了、掛穩了。。又問道。。什麼是十身調御?。禪師於是站起身來,說道:。懂得這其中的意思嗎?。皇帝回答說:「不懂。」。師父說:。幫老僧把淨瓶拿過來。。又問。。請問什麼是無諍三昧?。師父說:。施主,您這是在毘盧遮那佛的頭頂上走過。。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不要把「清淨法身」當成可以去認取、執著的對象。。又向禪師提問。。禪師根本不看他。。皇帝說:「我是大唐的天子。」。師父您為什麼對我這麼不理不睬、正眼都不瞧一下?。禪師回答說:。您看見虛空了嗎?。皇帝回答說:「看見了。」。禪師說:。那虛空會眨眼看陛下嗎?。魚軍容提問。。禪師住在白崖山。。在日常一整天之中究竟要如何修行辦道?。師父叫童子過來。。撫摩童子的頭頂說:。時刻保持警覺清醒,自始至終就這麼清清醒醒。。清清楚楚的,本來就是清清楚楚的。。以後不要被別人給騙了。。禪師與紫璘供奉一同切磋、探討佛法義理。。登上位座之後。。供奉說。。請師父先提出您的宗義,由我來破斥。。師父說。。建立宗趣完畢。。紫璘供奉說:。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果然沒看見。。這不是你所能達到的境界。。於是就起身下座了。。有一天,師父向紫璘供奉提出問話。。「佛」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回答說:「佛就是覺悟的意思。」。師父問道。。佛陀曾迷惑過嗎?。回答說:不曾迷失過。。師父問道。。既然主張「佛是覺義」且不曾迷昧,那麼用這個「覺」來作什麼,為何卻又說不出個相對應的答案或境界呢?。接著又問。。請問什麼是實相?。禪師回答說:。把那個所謂「虛」的東西拿來我看。。問答中回應說:「虛幻之物根本不可得。」。師父說。。連虛妄的根底都找不到。。學僧問:什麼是實相?。一位僧人向禪師請教。。什麼是佛法的根本要旨?。師父說。。文殊菩薩,就在堂裏萬菩薩之中。。學僧說:「學生不懂這個意思。」。禪師說。。就是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千手千眼。。耽源禪師發問。。百年之後,若有人問起究竟極則的事該怎麼回答?。師父回答說。。原本好好的,卻自己搞得這麼可憐。。哪裡還需要什麼護身符呢?。禪師因為教化因緣即將圓滿,入涅槃的時刻已經到來。。於是向代宗皇帝辭行。。唐代宗說。。大師圓寂之後,弟子們該記取什麼、以什麼來作為紀念或憑呢?。大師說。。告訴檀越:。請幫忙建造一座無縫塔。。代宗說:「請大師示下塔的樣式。」。禪師沈默良久,然後說道。。懂了嗎?。回答說:「不懂。」。師父說:。我走後,有侍者應真。。自會知曉此事。。在大曆十年十二月九日,以右脅臥姿安祥圓寂。。弟子們遵循喪葬儀軌,在黨子谷為師父建造了塔廟。。皇帝下詔賜封諡號為「大證禪師」。。唐代宗後來下詔命應真入宮,提起並詢問之前所說的言句。。應真沈默良久,說:。皇上您領會了嗎。。皇帝回答說:「我不明白。」。應真禪師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慧忠國師傳記的開篇,客觀交代其住處寺院、尊號與原生籍貫。
    慧忠國師為六祖慧能之法嗣,曾奉詔入京並受唐肅宗、代宗禮敬尊為國師。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記載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之世俗家世背景與生平傳記資料,屬於禪宗燈錄中祖師傳記的客觀記述,不涉及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

    記述慧忠國師承嗣禪宗心印後隱居修行的事跡。
    「心印」為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佛法本源印契。

    此處記述南陽慧忠國師長年獨居山中、精進修持、淡泊名利的事跡,體現禪門宗師專志道業、不涉世俗的行持。

    此處記述慧忠國師長期隱居山林修道,德行遠播,因而名聞京師帝都,為後文受唐肅宗下詔徵召入京之因緣。

    本句為史傳部文獻中記錄禪宗大德生平事跡的歷史紀年與皇室迎請之史實,說明唐代朝廷對南陽慧忠國師之禮遇與徵召。

    本句記載唐肅宗派遣中使懷持詔書召請慧忠國師入京之史實,展現當時朝廷對高僧大德之崇敬與禮請。

    記錄唐肅宗迎請南陽慧忠國師入京後,以國師之禮及對待師長的最高禮節恭敬供養,體現帝王尊崇達者、護持佛法與禪宗師承的風範。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慧忠國師應詔入京後最初之安居處所,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僧傳史料之敘事,記載慧忠國師(南陽慧忠)於唐肅宗後續受唐代宗尊崇,迎請入住光宅寺之歷程,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記錄國師(慧忠國師)於京城弘法十六年,秉持觀機逗教、隨順眾生根器而為之說法的化導過程。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公案的敘事背景,記述外域僧人至中土京師展現神通與禪師交鋒的緣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或異域僧人行止的敘事句,記述西天大耳三藏抵達京城後的言說開端。

    此處記述西天三藏自言通達他心智及慧眼,為後文與南陽慧忠國師交鋒試驗的伏筆。

    此處記述唐代皇室為檢驗外來僧人所宣稱的他心通能力,命其與本國高僧(國師)進行禪宗機鋒或神通考驗的歷史事跡,屬禪林傳記中的敘事記錄。

    此句記述大耳三藏與慧忠國師相見時的禮敬儀軌。
    依禪宗叢林規矩,見師長時頂禮並恭立右側,體現對具德宗師的依教奉敬與禮法。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外來僧人或學人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為南陽慧忠國師對大耳三藏發問的起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始,慧安國師(或南陽慧忠國師)詰問西天大耳三藏是否真具他心通,藉此啟發並試驗其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對話承接語,西天大耳三藏應答南陽慧忠國師之問,顯示其對他心通之實證或試驗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西天大耳三藏回答南陽慧忠國師問話時的應對之辭,展現叢林問答中的謙辭與機鋒對話。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問答之辭,此處為禪師發問以試探三藏對他心通之掌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禪師藉由反問對方「老僧現在身處何處」,挑戰三藏法師所證得的他心通是否流於心意識的分別與對境執著,藉此勘驗其是否真正契入活潑潑的禪心本體。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公案中,三藏法師受皇帝勅令與禪師驗證心通時的答話。
    禪師問「即今在什麼處」,三藏從名相與外在身分(國師尊榮)上起見解,落於形跡,故為隨後禪師「看競渡」之問所破。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答之語,藉由質疑尊者身處京師卻心念馳求遠方西川看競渡,用以考驗參學者的心識是否有所執著、是否落於見聞覺知之相。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問答之情景,禪師藉由重複詰問以考驗對方之用心與定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禪師藉由反問對方的「他心通」,直指離言自性與不落方所的本體境界,破除學人對心念與處所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回答禪師關於「老僧即今在什麼處」的問話,學人依世俗名位與形跡回答,將禪師視為受國人尊崇的高僧,未能契合禪師本意所在之處。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依其宿世他心通或固定的思維模式,執著於大師身處何方之空間相,大師藉此否定常情計度,顯示禪者行蹤莫測、超越時空侷限之境界。

    此處記述禪師(師)對三藏法師進行三次相同的詰問,藉由重覆相同的話題與機鋒,打破學人依賴意識思維作答的慣性,逼觸其當下直截見性。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具備他心通與經學博通的三藏法師面對禪師突如其來的機鋒追問,因心念落於思量分別而當下意路斷絕、茫然失措,顯現言思路絕的禪宗悟境。

    禪宗機鋒中,祖師透過突然的喝斥(叱)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思量與概念執著,令其心念驟斷、當下反省。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或對答不契、心念起滅之機的訶斥語,「遮」同「這」,「野狐精」喻指心識攀緣、野狐禪見解或未能契入真實宗趣的知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詰問。
    禪師以「他心通」詰問無法契理的學人,破除其對神通妙用的名相執著,指證本分事不在心境外馳的幻用。

    此處記述三藏法師因機鋒被詰問而無言以對之情境,隨後轉入另一則禪宗公案機緣,展示禪門打破名相概念之特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日常對話與師徒機鋒接化場景,侍者聞聲隨應,為後文禪師進一步開示作鋪墊。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間的機鋒接化。
    師父連續呼喚侍者三次,侍者皆隨聲應諾,藉由日常行中的即時回應,顯發禪法中無心、當下的契合狀態。

    本句為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話,用於銜接下文對侍者的機鋒點撥與開示。

    本句出自南陽慧忠國師「三召侍者」公案。
    國師三次呼喚侍者,侍者三次皆以尋常態度應答,未能於當下直下契會自性心源。
    國師言「還以為是我辜負了你」,表示自己原先擔心未能好好提攜接引侍者,以此機鋒語句試探並點撥侍者的迷執。

    本句前半為南陽慧忠國師對侍者的提示。
    「孤負」(即辜負)於禪宗語境中,指侍者未能於國師三度呼喚處直下體悟自性,辜負了師家的接引苦心;後半為敘事語,記載南泉普願禪師前來參訪慧忠國師。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銜接語,記載南陽慧忠國師對前來參學的南泉普願禪師提出詢問,作為開啟後續機鋒對答的引導。

    此為禪門常見的機鋒問語。
    表面上是詢問參學者來自何處,實則藉日常問答勘驗來者的悟境與心性。

    此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禪師問「從何處來」往往不僅是日常寒暄,亦是勘驗學人師承與見地的機鋒。
    來參者(南泉)平實回答「江西」,交代了自己出自馬祖道一的道場,並藉此引出後續關於「馬師真貌」的問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引語,用於標示禪師(依上下文為慧忠國師)的發言,準備對來訪者進行進一步的禪機勘驗。

    此為禪宗勘驗學人之語。
    禪師藉由詢問是否帶來馬祖道一的「真」(畫像),實則語帶雙關,考驗學人是否執著於外在色相,以及對無相法身與本來面目的真實體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應答。
    面對「是否帶來馬祖大師真容」的探問,南泉以「只遮是」(就是這個)直指當下現前,意謂祖師真意與本來面目不離當下,不假外求,展現禪宗直捷的宗風。

    此為敘事提示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前一句的應答,進行進一步的禪機勘驗與詰問。

    此為南泉禪師點化僧人的禪門機鋒。
    當僧人以「只遮是」(就是這個)作答時,南泉以「背後底」一語警策對方,意在打破其對當下見聞與言句的著相執著,點出其盲點,轉向覺照不可言詮的本分事。

    本句記載禪宗祖師參訪對機的過程。
    南泉隨即停止,表明對答暫告段落;麻谷到參時以「繞牀三匝、振錫而立」的體態動作,展現超越語言文字的禪機大用,為禪宗以動作直指心源、試探機鋒的典型表現。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回答,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此為禪師勘驗學人機鋒之語。
    麻谷繞牀振錫示現自性圓滿、心無所住之境,禪師遂順勢反詰:若真已契入本然「如是」之境界,心外無別法,何需再向外求尋或參見師家?旨在試探對方是否真悟得自在,抑或僅是徒具形式之動作。

    本句記載麻谷寶徹禪師以動作展現禪機。
    麻谷再次振搖錫杖,企圖以非語言之動作回應質問、展現自性機用,呈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機鋒交鋒語境。

    此處記述禪門中師長以喝斥(叱)的方式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戲論,藉此勘驗並破除學人執相用心的情識落處。

    禪宗祖師藉由棒喝與直截的呵斥,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意識思維或野狐見解的虛妄執著,逼令其當下迴光返照、直契本源。

    此處為禪宗語錄體例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禪師日常對大眾說法開示的常態,無特定深奧法義,純為敘述禪師行儀與教化之始。

    此處點出對象為參學禪宗之行者,隨後引導其應當契合自心源、遵奉佛語一乘了義,不落於不了義的偏執。

    此句強調禪宗學人參學時,當依佛陀究竟圓滿的「一乘了義」教法為準則,不偏執於權巧方便,直契本具的清淨心源。

    本句承接上文「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指出學習禪宗若未契入一乘極致之了義實相,僅停留在不究竟的偏見與知見中,便會各自執著己見、相互排斥與不肯相許。

    此處承接上文「不了義者互不相許」,比喻若學佛者不達一乘了義、未契自心源,卻在內部互相排斥、毀謗法門,就如同「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從佛門內部破壞佛法。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擔任師長之職,當秉持純淨無私之心,不可夾雜對世俗名聞利養的貪著,否則將偏離解脫本旨,無法真正利益眾生。

    說明擔任師長者若背離佛陀一乘了義教法而另立邪說偏見,既無法使自己獲得真實解脫,也會誤導眾生,對自利利他皆無益處。

    此處以世間大匠操持斤斧遊刃有餘、不傷己手為喻,說明真正通達一乘了義、具足大智慧的宗師或修習者,運作機用時皆能遊刃有餘、恰到好處,不致因涉入名利或別開異端而傷害自身與他人的法身慧命。

    此句借香象與驢之差異,比喻大乘上根利智的深法與行持,非一般小器或淺見之根機所能承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敘事句,記錄學人起疑發問之情境。

    此句為僧人向宗師請益成佛之道的提問。
    「若為」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即是「如何」、「怎樣」之意,直指學人對修行目的與成佛門徑的追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僧問話之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應機垂示之語境。

    禪宗語境下指出,佛與眾生皆為心造之相對概念,若能雙雙放下對立執著,即能契入本然清淨,當處即得解脫。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請益契證之法,探問如何落實修行以達心境相契。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顯示師父針對僧眾提問給予直接的開示。

    此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風。
    指出超越善惡相對的分別妄想,心體本寂,本覺真心即自顯現。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就修行核心「法身」之證悟所發之問,承接前文探討佛性與解脫之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標示,承接上文僧人關於證悟法身之問。

    禪宗語境中,證得法身並非住於某種崇高或清淨的佛之境界中,而是連「毘盧遮那佛」的清淨法身相亦須超越、不作解會,方為究竟解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清淨法身」之得證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身非常規可得之物,故祖師隨後以「不著佛求」指點學人返求自心、免除對外在相狀或佛相的執著。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答話,顯示禪法當下應機、直截了當的特質。

    此處回應「清淨法身作麼生得」,指清淨法身本自具足,若向外馳求於佛,反失本心,明示自心即佛、不假外求之禪宗旨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機鋒問答,學人直截請益佛之本質與所在,破除對外在相狀之執著。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阿那箇是佛」所作答話之起首。

    此處直接指出凡夫現前攀緣、知覺的當下之心,其本體即是佛性,不必向心外別求佛陀。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學人對心外求佛的執著,直契自性本具的清淨覺性。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承接前句「即心是佛」之旨,進一步追問若心即是佛,則此心是否仍具煩惱,藉此探討本心與客塵煩惱的關係。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標示其對修行者提問之回應。

    此處展現禪宗對煩惱體性的認識,直指煩惱無實自性,本來清淨,不須強行斷除。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承接前句「煩惱性自離」。
    學僧聞知煩惱本性自離,進一步詰問是否連斷除的工夫都不需要,藉此探究禪門中對於煩惱與解脫的真實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承接答語,標示語意轉折與對話主體。

    本句接續前文對煩惱斷除與否的問答,指以有心斷除煩惱、修證解脫為特徵的修行階位為二乘(聲聞、緣覺),藉此對比並顯發禪宗不立斷修、直契本源的究竟見地。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心源、不以斷滅為究竟的解脫觀。
    承接前文「煩惱性自離」與「斷煩惱者即名二乘」,說明在大乘禪法中,不落入刻意對立斷除煩惱的二乘知見,當下煩惱不生,即是清淨寂滅的大涅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宗師請益坐禪與觀靜之法,探討修持禪定時對「清靜」境相的用心態度。

    本句為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針對「坐禪觀照清淨」所提出的疑問。

    此處禪師針對學人關於「坐禪看靜」的提問,以「不垢不淨」直接指點本心原離染淨對立之相,破除於靜相中起心取捨的作意,顯示禪宗直契心源、不落階梯的悟境。

    禪宗直指本心原是不垢不淨,若刻意造作動念去觀取「清淨」,反而落入二元分別,使清淨成為一種被執著的虛妄境相。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表示發問者繼續向禪師提出下一個問題,無涉及特殊法義。

    學人向禪師提問,探討「虛空」與「法身」的關聯。
    法身無形無相、遍一切處,經典中常以虛空作比喻;提問者欲確認禪師是否將外在無礙的十方虛空直接視同法身,藉此請益法身實相的究竟見地。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虛空是否為法身」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對法身實相之辨析。
    法身無相,離於言語與心意識分別;若起心動念以概念妄想(想心)去執取虛空或任何相狀為法身,即是落入能所對立、心外求法的錯謬知見。

    此處針對禪宗「即心是佛」的本體見地提出修行實踐的疑問,探討悟後是否仍需修習福慧萬行。
    從禪宗燈錄語境來看,心性本具與事相修證不二,體用同時,不因見性而廢修持。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的問話,引出後文關於修持與因果的答覆。

    此句回應修行是否需修萬行之問,說明證悟實相的聖者圓具福德與智慧二種莊嚴,並非撥無因果或廢棄萬行。

    禪宗語境中的詰問,針對修行者若誤解空性或「即心是佛」而落入斷滅見、否定因果報應的錯誤見解作出警惕與指責。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體中常見的語段承接詞,用以引出下一段問答或語錄。

    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具、法爾如是,非言語思量所能窮盡。
    禪師以此警醒學人莫在言說論辯上作文章,自性法門之妙不可言說,徒加解釋反成執著。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語言文字侷限性的提示。
    禪宗主張「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認為第一義諦非語言分別所能詮表。
    承接上文「答汝窮劫不盡」,說明過度依賴言說議論,易落入知解分別,反而障礙對本真自性的親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上啟下語,用於引出前人教示、經論名言或禪師訓誡,用以印證前文所論「言多去道遠」之理。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揭示離執說法之教示。
    禪宗與般若思想強調「無所得」,若說法者心中存有實法可得、功德可得或自我所證之執著,即落入生滅邪見,非正法雷音,故比喻為野幹(野狐)之鳴。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說法實相的闡發。
    說明說法若能不住相、不執著有實法可得,方能契入般若無所得之理,展現離相無執的真正法音。

    說明若能契入無所得、無相的真實法義而宣說,即契合佛法中究竟無畏、震懾一切執著的獅子吼喻。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問答的敘事引言,點出提問者的身分與宗族地域背景,引出後續關於無情說法的法義探討。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時的引言,標出禪宗公案中著名的「無情說法」命題,表達欲深入探究其旨趣。

    此句為參學行者向禪師請益時的自承之詞,表達對於「無情說法」的法義尚未親自體證、契入。

    學人於禪宗參學語境中,針對未能領會之法義向師父(和尚)請求開示指點,體現求法之誠懇與參扣心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標示師長開示答問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對「無情說法」公案的解答。

    此為禪宗語錄中針對「無情說法」公案的承接與提問之辭,意在將學人的提問引向對法義的究詰,不落於言詮造作。

    此句承接禪宗「無情說法」之公案語境,指出若未能打破情執、體認無情(非情草木等法本無分別計度)之本然境界,便無法契入祖師圓頓之法要。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無情說法」公案的承接指示,意指學人應放下對情識的分別,直接契入無情法界之本然流露,而非在名相概念上生滅推求。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問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張濆進一步追問與請益之語次。

    此句為學人針對無情說法進一步追問,將探討範圍限定在當下有情眾生的方便施設之內,藉此請益無情與有情在法義上的交涉與差別。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探討「無情」(如草木瓦石等無情識之物)與「因緣」的關聯,意在打破情與無情的二元對立及識心分別。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語的發起。

    禪宗語境下,指無情與有情之法本無二致,若能於日常一切動用施為中領會,即是無情說法、自性妙用之處。

    此處指在現前一切動用中,凡夫流與聖者流的差別皆屬戲論,於實相中本無生滅起伏,契合禪宗不二、離相之旨。

    說明凡聖起滅之理若得透徹,即是超越情識計度,不落入「有」或「無」的相對戲論中。

    此處指於一切動用之中,超越有無與識心繫執,當體即是見聞覺知之妙用現前。

    此處指在熾然見覺的動用中,超越了情識的計度與執著,契合六根對境而不生妄想分別的禪宗悟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前代祖師言教以印證宗途之語,承接前文對無情與有情、見覺離識之辨析,引六祖之說以明宗要。

    本句引述六祖惠能之語,闡明在日用見聞的當下,若能超越情識繫執、無能所對立,則六根對境的明鑑分明即是本覺妙用,不落入識心的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與接化因緣的敘事句,描述學僧前來向師父參訪禮拜的尋常叢林行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句,記錄禪師與參學僧人交鋒之始,彰顯禪門直指人心之教風。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禪師問來參學之僧人平日所修持或弘揚的佛法事業為何,藉此勘驗學人對佛法的實際造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緣問答的對話紀錄,僧人回答其平日所習或所弘持之法門為《金剛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禪師藉由提問打破學人對經教文字的理路執著,引導其契入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禪宗宗趣。

    此句為禪師考驗講經僧人的提問。
    表面上問的是《金剛經》開頭的兩個字(即「如是」),實則藉由尋常經文提起機鋒,勘驗對方是僅停留在文字知解,還是真正契悟實相法義。

    此處為僧人回答禪師關於《金剛經》首句的提問。
    引《金剛經》「如是我聞」之首二字,顯示對經藏開宗明義的承認與契會。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引言,表示禪師針對學僧的回答,進一步提出詰問。

    禪師針對《金剛經》開頭的「如是」二字,逼問其究竟本質。
    僧人平時雖講經,卻僅停留在文字知解,未能實證本心,因此面對禪機時無法作答。
    此句點出依文解義與禪宗直指本心的差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另一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的提問。

    此為學人向禪師請益的問句,直接探問解除煩惱束縛、獲致身心自在的根本要義。

    本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僅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無直接顯現抽象法義。

    此處回應「如何是解脫」之問,禪宗語境下直指諸法空寂、本無相到造作,當下即是本然解脫,不須外求或斷除。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的追問。
    前句立「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學僧聞之恐墮於虛無斷滅之見,故以此句詰問是否即是「斷除一切」的斷滅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師指禪匠,記錄其隨機應機之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反問。
    前文言「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學人進一步追問是否要將此境界或心念「斷」除,禪師遂以「向汝道諸法不相到,斷什麼」反詰,指出法本不生、當處解脫,本無可斷之法,破除學人於解脫處又起斷絕之執。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接化之禪林日常情境。
    此處為導師與參學僧人相遇之敘事,展現禪門隨緣機用之起始。

    禪宗祖師常以肢體動作、手勢或符號(如畫圓相)作為非文字的機鋒示教,以此直指心體本自具足、圓滿無缺之理,藉此考驗學者是否能即下契會。

    記錄禪師運用圓相與文字等肢體機用提示來學人,藉由圓中寫「日」的動作測試來訪僧人的悟境與心機反應。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來訪僧人無法領會禪師以圓相、文字等體用肢體語言所顯發的當下機用,因而語塞無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向本淨禪師提出機鋒問答的起端。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檢驗見地與心境的對答問語。
    問者以「奇特言語」(新奇玄妙的言論或言教)試探對方是否會被外在言詮所惑、生起執著心;本淨禪師隨後的回答展現了心不隨境轉、不生愛著的自性清淨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見道或契悟境界的機鋒答問,表達心地清淨、離於貪愛執著的無心境界。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指尊者針對本淨禪師之答話作出回應與印證。

    此句為禪宗師匠對學人回答之印可與承當,意指本分事不從外得,即是自己本具的自性風光,無須向外馳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皇帝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敘事句,唐肅宗發問以啟下文之禪法契機。

    此處為唐肅宗向禪師發問之機緣,探詢其所悟之佛法心要。
    禪宗問答不滯於名相,直指本分事。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對答之語,此處為師對帝問之答話起首。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與帝王(唐肅宗)機鋒對答之句,藉由指點空中浮雲引發對境起修或勘驗學人見地,不落文字相,直指本源。
    語境偏向禪宗祖師機鋒,不宜強作經教名相之細解。

    皇帝應師之問答覆所見之雲。
    於禪宗機緣問答中,此為師僧藉外境作引、勘辨學人見處之契機。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此處為忠國師)對答之辭,承接上文皇帝所見之雲,進一步指點機鋒,不落言詮。

    禪宗機鋒語。
    藉由空中雲彩的稍縱即逝,透過「釘釘著懸掛著」的譬喻,直指法身本寂、不住不遷之境,打破皇帝對形相生滅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語,記錄提問者進一步的發問,不涉繁複教相。

    此處肅宗向禪師請益「十身調御」之義。
    十身為如來成就的無量功德法身,調御則指佛能調伏導御一切可度眾生;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學人常藉佛法名相提問,而祖師往往不作名相學理的解釋,而以當下的行持或機鋒來打破概念化的執著。

    此處記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宗師行儀。
    面對皇帝關於佛身名相的提問,禪師不立文字、不作名相解釋,而直接以「起立」的身體動作用作當下的法施與機用展示,跳脫名相概念的戲論。

    此為禪宗機鋒語,禪師示現起立後發問,意在勘驗學人當下是否能契悟超越名相概念的本分事,不落於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境,皇帝回應禪師起立示現的動作「還會麼」,表示未能契悟其意,藉此承接後續的指點與法眼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對話的日常語式與承接句,用以引出下文的實際機鋒接化。

    禪宗祖師機鋒,於學人言思擬議、無法契理之際,直接以日常行事(如拿淨瓶)打破其名相概念之執著,令其於現前境緣中當下迴光返照。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入下一個參問或對話。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向禪師請益「無諍三昧」的真實意涵。
    在禪宗語境中,無諍不僅是不與人爭執,更指泯除能所對立、內心無諸見執著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師長答話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的禪法開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透過「蹋毘盧頂上行」的表述,直指清淨法身與本覺真心無所不在、無高無下,破除學人對佛陀法身外相的執著。

    禪林機鋒中,學人針對尊宿所作之機語進一步追問其意旨,藉此破除名相執著,探求禪理之實際。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對答承接語,師父(尊宿)針對學人前句「此意如何」之提問作答。

    此處針對學人於禪宗機鋒中可能起心動念、執著清淨境界或法身相的毛病,直接棒喝指示不可作心意識解、不可起心認取,以破除對法身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承接語,記錄參問者進一步向祖師請益的對話情境。

    本句展現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用。
    禪師對帝王問訊默然不視,旨在破除世俗尊卑與人我相對的分別執著,直示離相無心、本自平等的自性法門。

    本句為帝王宣示其世俗至高身份之語,展現世間對權勢與身分的自我認同;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句作為後續禪師以虛空無心為喻、點化其體悟超越世間對待之平等法性與無我真理的對話轉折點。

    此處為唐代皇帝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
    皇帝自恃帝王尊貴,質疑禪師為何不以世俗權威的禮敬相待;禪師則藉由不顧視之舉,打破世俗名相與階級執著,指向超越世俗尊卑的平等法體。

    此處僅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提問者作出回應。

    禪師以「虛空」為喻,點化世俗的分別心。
    虛空無形無相,不落階級,無有迎送與顧盼之分別造作。
    此句旨在破除皇帝對世俗身分地位的執著,直指平等無分別的法身境界。

    此為唐代宗回應禪師之語,表示自己能看見虛空。
    禪師隨後即以虛空無心分別、不會眨眼注視萬物之理,來回應為何不特意顧視天子,直顯平等無分別的禪宗境界。

    本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皇帝的回應進行下一步點撥與引導,原文單純記錄發話者,無直接法義論述。

    禪宗藉由將「虛空」擬人化提問,引導皇帝破除主客對立與皇權執著。
    虛空本無生滅、不增不減,亦無所謂的「視」與「不視」,以此指點本分事超越世俗的尊卑相。

    記錄唐代宦官魚朝恩(魚軍容)向禪師提問之問答語錄場景,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燈史對話實錄,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記錄禪師之住錫處所,屬燈錄中禪宗祖師行誼與傳記之敘事脈絡。

    此處提問如何在日常生活與十二時辰的綿延流轉中用功修道,為禪宗祖師機鋒問答中常見的實修關目。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垂示,師父透過日常的呼喚與隨後之開示,直接展現日用之中的修道契入處,不落繁瑣的理論名相。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動作記錄。
    國師以撫摩童子頭頂的動作作為接引與示範,直指「十二時中如何修道」的關鍵不在於抽象理論,而是現前當下的清清朗朗、不受人惑。

    禪宗語境中,「惺惺」指心性清明、不昧不昏沉的覺照狀態。
    本句為國師藉由叮嚀童子,示現修行不在外求或另起作意,而是十二時中隨處隨時保持自性清明無昧、直下承當。

    此處禪宗語境指本心靈覺分明,事物顯現歷歷在目,無需外求或造作,當下即是本然真實。

    禪林語境中,祖師藉由對童子的撫頂與警策,直指本分事乃當下覺照、分明歷歷,不假外求;叮嚀學人若能體認此真實受用,日後便不會遭外在知見或他人言語所欺瞞。

    記述禪宗祖師與朝廷供奉官員就佛法義理進行論辯的禪林日常事跡。

    記錄禪宗祖師登座升壇、準備說法或展開機鋒對答的叢林儀軌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法師論義問答之敘事,供奉發言啟端。

    禪宗機鋒問難中的論義場景。
    挑戰者請對方先立主旨或見解,隨即進行破斥,以檢驗雙方禪法見地的高下與是否契合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過場語,師即指受請立義的主人,於論義時回應對方之言。

    禪林論議中,立義為提出宗乘見解或論題的環節。
    此處禪師應紫璘供奉之請立義完畢,顯示機鋒交鋒的展開。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對白,紫璘供奉針對禪師先前所答之「立義竟」進一步追問,展開禪宗機鋒交手。

    此為禪林機鋒對答中,問者針對禪師所立之義起疑而發的詰問,試探對方立義之旨趣。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語,記錄禪師的當機應對與機鋒轉折。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當供奉問及所立之義為何時,禪師以「果然不見」直截回應,藉此破除對方於名相概念中尋求佛法、心生取相的執著,顯示本分事超越尋常意識境界。

    此處禪宗語境指言語機鋒超越一般名相思維或意識境界,非世俗情識與名相計度所能測度。
    句中「公」為對人的尊稱,指涉對話之紫璘供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結束時的禪師契機行儀。
    在問答交鋒告一段落、對方已無法契理之際,禪師直接以行動結束會談,不落言詮。

    記錄禪宗師徒或同道日常機鋒接化、隨緣垂問之語法事相,屬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向紫璘供奉提出關於名相本義的詰問,藉以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實執,直指諸法真實體性。

    此處紫璘供奉依佛教對「佛」字之傳統音義對譯與解釋,答出「佛」即是「覺」義(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隨後大師藉此追問若本即是覺,何須用覺,藉此打破名言概念的執著。

    禪林語境中師長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進一步提出詰問,以破除學人對名相的概念化執著。

    禪宗機鋒問答,藉由追問究竟圓滿覺悟的佛陀是否曾有迷妄,以打破行者對「覺」與「迷」的相對執著,直指本覺無迷的本源。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佛本是覺」之追問與答對。
    若佛之本義即是覺悟,既無迷妄之始,何須更談覺悟?紫璘供奉答言「不曾迷」,契合自性本覺、不墮迷悟相對的禪宗見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長進一步詰問、破除學人固著知見之機鋒對答,顯示直指心源之問難。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
    禪師針對「佛是覺義、不曾迷」的答話進行追問:若既有「覺」之名相與作用,何以在具體對境中無法相應或無言以對,藉此破除學人對抽象名相(如「覺」)的執著,直指活潑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與學人之間層層追問、不容擬議的接化過程,無須賦予過多的抽象教理詮釋。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關於「實相」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實相即諸法之真實本面,不落言詮。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本身不含獨立的抽象教理。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問及實相,師以「把將虛底來」詰問,直指執相求法、言說文字皆屬幻妄,若欲求真實之「實相」,先將所執之虛妄相拿出來,藉此破除學人對抽象名相與概念的追逐。

    此處承接前句師父命學人將「虛底」拿出來之詰問,學人回覆謂「虛底不可得」,點出妄執為虛幻的實體或法相本無自性、求之不可得,藉此破除對虛妄相的實有執著。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慣常答話,此處承接上文「虛底不可得」之對話脈絡。

    本句承接上文對「實相」與「虛底」的問答。
    禪宗機鋒藉由反詰學人,指出連被執著、擬議的「虛」或相對之法本體亦不可得,破除對虛實兩邊的妄見與分別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常見提問,探究諸法真實相貌與究竟本體。

    本句為禪宗對話紀錄中的敘事承接語,僅標示僧人發問的開端,不含獨立的抽象法義。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請益時最常見的提問,旨在探求佛法的核心教理或究竟真諦。
    禪宗祖師面對此問,通常不依經教作理論推演,而是以機鋒應答來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直指心性。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提問之答話起首,直承上文僧問之佛法大意。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佛法大意,禪師以「文殊堂裏萬菩薩」答之,意指真理無所不在、現成即具,不向外求,當下即是聖賢交參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對答之語。
    僧人因不領會師父先前關於「文殊堂裏萬菩薩」的機鋒指示,直言自己心生疑惑、無法契會,呈顯禪門中坦誠無知的學人本色。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的答話句,承接上文學人之問而進一步展現禪法旨趣,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機答話。
    針對學僧對「佛法大意」體解不下、稱「不會」時,禪師進一步以「大悲千手眼」答之。
    在此禪宗語境下,係藉千手千眼象徵大悲萬行、隨緣應化,示現佛法大意不在抽象言詮,而是通體大用、當體即是的活潑展現。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對話發端,記錄耽源應真禪師向其師慧忠國師請益問難。

    耽源禪師向師父提問關於後世若有人問起禪門究竟極則之旨時,應當如何回應。
    此處「極則事」指禪宗直指人心、不落階級的究竟真實體悟。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回答學人提問之答話,此處承接耽源關於極則事的請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錄體裁,師父針對學人於本分事外妄求玄妙、覓求依傍的執著所作的棒喝之辭。
    意指學人自身本具清淨佛性,卻向外馳求、自找纏縛。

    此處禪宗語境藉「護身符子」指涉求取依賴、外求加佑的執著。
    意在指出本分事中本自具足、無勞外求,若於本分之外更求庇護,反落尋求葛藤。

    記述禪師示現世壽將盡、教化因緣告一段落而準備入滅的事實。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現世緣將盡、入滅前的辭行事跡,屬於禪史傳記之客觀敘事,不涉繁複深奧之教理。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歷史敘事之對話記錄,唐代宗與禪師問答,顯示帝王對即將入滅之高僧的敬重與身後事之垂詢。

    此句為唐代皇帝代宗向禪師請益身後如何紀念、傳承之語。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所謂「記」往往指向後世如何追思或印證師父的真意,隨後引出造「無縫塔」的公案。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此處指禪師針對代宗詢問滅度後當何所記的回應。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對施主的尊稱與對話承接,禪師臨終前交代後事,藉此引出無縫塔之公案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寂前對後事之機鋒。
    無縫塔象徵本分事、不落形跡之法身或自性清淨,非指世俗土木所造之有相石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皇帝與祖師關於身後塔樣的機緣對答,明示臨終行儀與法嗣信物之問答。

    禪宗機緣語境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手法,藉由沉默不語展現超越名相與思維之本分事。

    禪宗祖師示現機緣、叩契學人心地之問,意在勘驗對方向上一路與無相塔密意是否契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問答之機鋒對話。
    尊宿問「會麼」(領會否),問者答「不會」,直顯當下不落意識思量、離心意識契悟的禪宗宗風,亦為後文引出侍者應真作伏筆。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表示「不會」之後的進一步開示或轉向。

    此處為禪師臨終前的機鋒示現與囑付,指自身滅度後,唯有隨側侍者能承續並知曉此無縫塔之意旨。

    此處禪宗語境指禪師示寂後,唯有契機相應的侍者應真方能承繼並了知其無縫塔之宗趣,顯示宗門衣鉢心印之傳承。

    此句記載禪師示寂之年月日及姿態。
    「右脅」為佛教傳統中吉祥臥之姿,象徵覺者乃至修行人於捨報時心地明瞭、正念分明;「長往」即指入滅、涅槃。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後,弟子依喪葬儀式起塔供奉舍利之史實,展現禪門尊師重道與傳承紀念之叢林傳統。

    此句記錄禪師圓寂後受朝廷賜予諡號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傳記文學中關於祖師行誼與朝廷尊崇的史料記載。

    此句記載唐代宗召見大證禪師之侍者應真入內宮追問宗門機語之史實,展現禪宗機緣契理之公案傳承。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問答,應真以「良久」沈默不語的方式承接代宗之問,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教外別傳風格。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侍者應真回答代宗問話之語。
    「會」即領會、契悟,禪宗機鋒常直截詰問對方是否契入不立文字之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的直下應答。
    唐代宗回應侍者應真,表示自己未能領會對方良久默然與提問背後的禪機。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載應真禪師在唐代宗表示未能領悟其言語深意後,以偈頌形式進一步表達禪理。

名相註解
  • 西京:唐代指首都長安(今陝西西安)。
  • 光宅寺:唐代長安城內著名佛寺,慧忠國師奉詔入京後曾住於此。
  • 慧忠國師:唐代禪僧(675年—775年),得法於六祖慧能,世稱南陽慧忠,肅宗與代宗朝尊為國師,諡號大曉禪師。
  • 國師:朝廷賜予德高望重、為帝王師事之高僧的尊號。
  • 越州諸暨:古地名,越州治所在今浙江紹興,諸暨為其屬縣(今浙江省諸暨市)。
  • 冉氏:慧忠國師俗家姓氏。
  • 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地名,慧忠國師長年隱居修行之處。
  • 道行:修行之德行與履踐。
  • 帝裏:京城,此處指唐代帝都長安。
  • 孫朝進:唐代奉敕入山迎請慧忠國師的中使姓名。
  • 齎:攜帶、持著。
  • 師禮:對待師長或國師的尊崇禮節。
  • 千福寺:古寺名,位於唐代京師長安。
  • 西禪院:千福寺內專供禪修或禪僧居住之院落。
  • 臨御:皇帝統治、親政即位。
  • 光宅精藍:即光宅寺。「精藍」為精舍、僧伽藍摩(寺院)之簡稱。
  • 十有六載:十六年。「有」同「又」,用於連接整數與零數。
  • 隨機說法:隨順聽法者的根機與因緣而宣說相應的佛法。
  • 大耳:此處為外國僧人的特徵別號或俗稱。
  • 京:指唐代首都長安。
  • 雲:曰、說。
  • 他心慧眼:指能知他人心念的他心智,以及能照見法相的慧眼。
  • 帝:指當時的皇帝,依上下文脈絡為唐代君主。
  • 試驗:此處指對修行者的神通或境界進行實際檢驗與考察。
  • 他心通:佛教五通或六通之一,指能知他人心念活動的神通力。
  • 老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即今:即現在、此時此刻。
  • 一國之師:即國師,受朝廷尊崇、為一國人所宗仰的高僧。
  • 西川:指今四川地區,此處為公案中指涉的遠方地點。
  • 競渡:端午節時的賽龍舟活動,此處指世俗的觀賞遊樂。
  • 天津橋:古橋名,故址在今河南洛陽隋唐洛陽城中,跨洛水。
  • 猢猻:猴類動物,此處指街頭演藝中耍猴戲之意。
  • 罔知去處:不知心念或對方行蹤落於何處,比喻言思俱絕、心行處滅。
  • 叱:佛教禪宗中常見的棒喝手段之一,以嚴厲的大喝來截斷學人的妄想思量。
  • 遮:代詞,猶如「這」。
  • 野狐精: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心識妄動、落於野狐禪見解或虛妄幻惑之境界。
  • 侍者:隨侍師父左右並處理日常事務的出家眾。
  • 召:呼喚、招呼。
  • 應諾:應聲答諾、答應。
  • 將謂:以為、原本以為。
  • 孤負:即「辜負」,指背離或對不起。於禪宗語境中,指師徒交會時未能契會法義、開顯心性。
  • 南泉:指唐代禪僧南泉普願(748年—835年),馬祖道一之法嗣。
  • 到參:前來參訪、參學。
  • 江西:唐代道區名。此處特指馬祖道一禪師於洪州(今江西)弘法的道場。當時南泉普願等禪客多在江西參學。
  • 底:唐代口語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背後底」即指「身後的那一個」。
  • 麻谷:指南谷寶徹禪師,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法嗣。
  • 繞禪牀三匝:圍繞禪牀行走三圈,為禪林參叩尊宿時表達敬意或展現機鋒之行為。
  • 一乘了義:指真實究竟、直顯佛智的至高圓滿教法,非隨機設教的方便權巧法門。
  • 心源:自心之本源,即人人具足的清淨真如本性。
  • 不了義:未窮盡實相、尚有餘義或偏於權巧不究竟之教法或境界。
  • 相許:彼此認同、印可或讚許。
  • 獅子身蟲:典出《梵網經》等,比喻佛教內部毀壞佛法的弟子。百獸不能害獅子,唯有其身中蟲能喫獅子肉;比喻外道不能破壞佛法,唯有佛門內部不肖弟子能毀滅正法。
  • 人師:指教導、引領他人修行的師長或導師。
  • 名利:名聲與利益,即世俗的名聞利養。
  • 異端:指違背佛法正理、偏離一乘了義的邪說或偏見。
  • 大匠:指技術高超精湛的工匠,此處比喻具足大智慧與化導能力的大宗師。
  • 斤斧:砍伐或雕刻木材的工具。斤為橫刃斧,斧為直刃斧。
  • 香象:指力大無比的龍象,佛教中常以此比喻大修行人或菩薩。
  • 非驢能堪:驢力微小,無法負擔香象之重,比喻根機淺劣者不堪承受大法。
  • 成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為佛教修行的究竟目標。
  • 若為:唐宋禪林語,意即如何、怎樣。
  • 放卻:放下、捨棄,指遣除心靈的執著與造作。
  • 當處:即此處、當下。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意譯「遍一切處」,為清淨法身佛之稱。
  • 不著:不執著、不向外馳求。
  • 阿那箇:唐宋口語,意為哪個、哪一個。
  • 性自離:指煩惱本性空寂,不著於真如本心,故說本自遠離。
  • 大涅槃:佛教用以指稱超越生死、煩惱息滅的至高清淨境界,此處指本然寂滅的清淨自性。
  • 看靜:禪宗語境中指以心觀照、凝寂或執取清靜之相。
  • 不垢不淨:原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此處禪宗語境用以指本性超越染淨、對立之相,無可取捨。
  • 淨相:清淨的相貌或境界。
  • 十方虛空: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虛空指廣大無邊、沒有實體質礙的空間。
  • 想心:指帶有妄想、分別或想像概念的心識。
  • 顛倒見:背離實相、錯認虛妄為真實的錯謬知見。
  • 萬行:指菩薩所修的一切契合真理、利樂有情的眾多修行法門與善法。
  • 二嚴:指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為菩薩修行的兩大資糧。
  • 撥無因果:佛教用語,指否定善惡業報與因果規律的斷滅見、邪見。
  • 所以道:禪宗語錄常用承接語,意為「因此說」、「所以說」,用以引述語錄、古德名言或經教。
  • 有所得:心存實有之法、果位或功德可以獲得的執著取著。
  • 野幹:梵語 sṛgāla 之音譯,指野狐或香狐。禪宗常用以比喻附會邪說、未實證而妄說法者。
  • 獅子吼:比喻如來或祖師宣說正法,威伏一切外道邪見,如獅子一吼而百獸畏服。
  • 南陽: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南陽市一帶。
  • 無情:指無情識之物,如草木、瓦石等無知覺的客觀環境。
  • 某甲:禪林語境中行者自稱之代詞。
  • 垂示:高位者向下位者賜予開示或指示。
  • 濆:指問法者南陽張濆行者。
  • 動用:指日常生活的行事、運作與一切威儀施為。
  • 凡聖兩流:指凡夫與聖者兩類趣向或境界。
  • 起滅:生起與滅息,指生滅變異的現象。
  • 見覺:見聞覺知,指眼耳等根對境之作用。
  • 情識:指依情愛與心識而起的妄想分別與執著。
  • 繫執:心被境縛而起執著。
  • 境:根所對之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外境。
  • 蘊:此處作積聚、含藏或日常所修持解說。
  • 最初兩字:指佛經開頭「如是我聞」中的「如是」二字。
  • 不相到:指諸法各自獨立、互不相及,無實體去來相到。
  • 斷去:此處指落入頑空或斷滅見,即將「不相到」誤解為一無所有的斷絕。
  • 諸法不相到:禪宗公案語,指一切法各不相干、互不接觸,無實體可得,本自空寂。
  • 向汝道:語錄體常用語,意即「我告訴你」、「跟你說」。
  • 圓相:禪宗家風中以手勢或畫圓形表示的機鋒符號,象徵本具之圓滿自性或離言絕慮之實相。
  • 已後:日後、以後。
  • 奇特言語:新奇特殊的言辭或言論,禪宗常用以指稱玄妙的言教或怪誕之語。
  • 淨:指司空山本淨禪師(唐代禪僧,慧能大師之法嗣)。
  • 心愛:因貪愛、喜好而生起的染污心念。
  • 屋裏事:禪宗常用語,指自己本分上的事、自家本具的佛性或當下心念,非指世俗家務。
  • 陛下:對帝王的尊稱。
  • 空中:虛空中。
  • 十身調御:佛陀的尊稱與功德。十身指如來所成就的多種殊勝法身;調御為佛的十號之一,指能調伏導御修行者入於正道。
  • 還會麼:禪宗常用之勘驗語,問對方是否能當下會契其心意。
  • 淨瓶:佛教比丘隨身攜帶用以盛水洗淨或飲用的瓶子。
  • 過:遞過來、拿過來。
  • 無諍三昧:佛教用語。「諍」指爭論、爭執。「三昧」意為正定、等持。無諍三昧指遠離煩惱鬥諍、心無分別執著的禪定境界。
  • 毘盧遮那:梵語 Vairocana,意為遍一切處、光明遍照,為法身佛毘盧遮那佛的簡稱。
  • 頂上行:在頭頂上行走,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越常規、不立階級或直透法身之境界。
  • 都不視之:完全不予注視或理睬,在此為禪宗打破尊卑分別與名相執著的機用示現。
  • 天子:古代對帝王的尊稱,指受天命治理天下者。
  • 顧視:回顧注視、正眼相看。
  • 眨目:眨眼睛,此處用以比喻虛空是否具有世俗的動相與分別視聽。
  • 魚軍容:指唐代宦官魚朝恩,曾任神策軍觀軍容宣慰處置使,故稱魚軍容。
  • 白崖山:禪師住錫弘法之山名。
  • 十二時中:指全天十二時辰,即日常行住坐臥的全部時間。
  • 摩頂:撫摩頭頂。在佛教語境中多為師長對弟子表示慈愛、授記、接引或叮嚀的動作。
  • 惺惺:禪宗術語,形容心性清明覺照、無昏沉散亂的警覺狀態。
  • 直然:直下、逕自、始終如是之意。
  • 歷歷:清楚分明、昭昭不昧的境界。
  • 紫璘供奉:紫璘為人名或法號,供奉為唐代朝廷授予僧官或居士的榮譽職稱。
  • 論義:佛教沙門與學者或同道互相辯論、探討經論義理。
  • 陞坐:禪林中指住持或主法者登上法座,以宣揚佛法或與大眾問答。
  • 供奉:唐代對具德學或受朝廷尊崇之僧人的稱號,此處指紫璘供奉。
  • 立義:提出宗義或論點的主張。
  • 破:破斥、辯駁對方的論點或見解。
  • 公:古時對男子的尊稱,此處指紫璘供奉。
  • 境界:心識所緣的對象或修行所證得的領域。
  • 下坐:禪林中指禪僧說法、論議完畢而離開座位,或結束對答儀式。
  • 覺義:即梵語「佛陀」(Buddha)意譯為「覺者」之義,指覺悟真理者。
  • 迷:迷惑、無明,對真理不明而生煩惱妄想。
  • 用覺:以「覺」為作用或立論基礎。
  • 虛底:指虛妄之物、空假之相,或指言語概念所指涉的不實之境。
  • 不可得:諸法性空,求之而不可得,契入無所得之理。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智。
  • 大悲千手眼:指大悲觀世音菩薩具足千手千眼的相好與神通應化,象徵廣大無邊的慈悲與救度萬行的圓滿大用。
  • 耽源:即耽源應真禪師,唐代禪僧,為慧忠國師之法嗣。
  • 極則事:禪宗語彙,指究竟、最極、無上的本分事或真實義。
  • 可憐生:唐宋口語及禪林用語,帶有哀憫、可惜或無奈之意,指自討苦喫或可憐相。
  • 護身符子:此處為禪宗機鋒用詞,比喻依賴外求或求取心靈庇佑的俗世物品與執著。
  • 化緣:菩薩或高僧應化世間、教化眾生的因緣。
  • 滅度:佛教用語,指化度圓滿、生死永斷,為對高僧逝世(圓寂、涅槃)的尊稱。
  • 所記:所能記念、記載或傳承的憑藉。
  • 無縫塔:禪宗公案常用語,指沒有依縫可尋、本來清淨、超乎形相的法身或自性,常與「塔樣」機鋒並用。
  • 塔樣:建造佛塔或靈塔的圖樣或模型。
  • 應真:人名,此處指禪師之侍者。
  • 右脅:即吉祥臥,佛教中如來及修行人入滅時常採的臥姿。
  • 長往:指生死長逝,為佛教典籍中對高僧圓寂、入滅的慣用語。
  • 靈儀:指喪葬儀軌或有關靈骨之禮儀。
  • 黨子谷:地名,為當時建塔之所在。
  • 敕諡:君主時代由皇帝下詔賜給死去的高官、大臣或高僧的諡號。
  • 大證禪師:此處指《景德傳燈錄》所載受朝廷追諡之禪宗高僧的封號。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者越州諸暨人也。姓 冉氏。自受心印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 餘祀不下山門。道行聞于帝里。唐肅宗上元 二年勅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 初居千福寺西禪院。及代宗臨御復迎止光 宅精藍。十有六載隨機說法。時有西天大耳 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帝勅令與國師試 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曰。 汝得他心通耶。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 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去 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 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 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 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 處。三藏無對一日喚侍者。侍者應 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 是汝孤負吾南泉到參。師問。什麼處 來。對曰江西來。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否。曰 只遮是。師曰。背後底。南泉便休麻谷 到參繞禪床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曰。既 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曰。遮 野狐精出去。師每示眾云。禪宗學者。應遵佛 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互不相許。 如獅子身蟲。夫為人師者若涉名利。別開 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 香象所負非驢能堪。有僧問。若為得成佛去。 師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問作麼 生得相應去。師云。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若 為得證法身。師曰。越毘盧之境界。曰清淨法 身作麼生得。師曰。不著佛求耳。問阿那箇是 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煩惱否。師曰。煩 惱性自離。曰豈不斷耶。師曰。斷煩惱者即名 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問坐禪看靜此復 若為。師曰。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又 問。禪師見十方虛空是法身否。師曰。以想心 取之是顛倒見。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 師曰。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曰。我 今答汝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 法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是名師 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伏承和尚說無情說 法。某甲未體其事。乞和尚垂示。師曰。汝若問 無情說法。解他無情方得聞我說法。汝但聞 取無情說法去。濆曰。只約如今有情方便之 中。如何是無情因緣。師曰。如今一切動用之 中。但凡聖兩流都無少分起滅。便是出識不 屬有無。熾然見覺。只聞無其情識繫執。所以 六祖云。六根對境分別非識。有僧到參禮。師 問。蘊何事業。曰講金剛經。師曰。最初兩字是 什麼。曰如是。師曰。是什麼無對。有人問。如 何是解脫。師曰。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曰恁 麼即斷去也。師曰。向汝道諸法不相到斷什 麼。師見僧來。以手作圓相。相中書日字。僧無 對。師問本淨禪師。汝已後見奇特言語如何 淨曰。無一念心愛。師曰。是汝屋裏事。肅宗問。 師得何法。師曰。陛下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 見。師曰。釘釘著懸掛著。又問。如何是十身調 御。師乃起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 僧過淨瓶來。又曰。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 越蹋毘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 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曰朕是 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虛空 麼。曰見。師曰。他還眨目視陛下否。魚軍容 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喚童 子來。摩頂曰。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 已後莫受人謾。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陞坐。 供奉曰。請師立義某甲破。師曰。立義竟。供奉 曰。是什麼義。師曰。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 下坐。一日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曰是 覺義。師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師曰。用覺 作麼無對。又問。如何是實相。師曰。把將虛 底來。曰虛底不可得。師曰。虛底尚不可得。問 實相作麼。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 堂裏萬菩薩。曰學人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 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曰。 幸自可憐生。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師以化 緣將畢涅槃時至。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 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 縫塔。曰就師請取塔樣。師良久曰。會麼。曰 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却知此事。 大歷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長往。弟子奉靈 儀於黨子谷建塔。勅諡大證禪師。代宗後詔 應真入內舉問前語。真良久曰。聖上會麼。曰 不會。真述偈曰。

103
白話直譯
湘南潭北之地,有黃金充滿一國,無影樹下同乘一船,琉璃殿上無有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湘水以南、潭水以北,有黃金充實著整個國家;在無影樹下大家同乘一艘船,在琉璃寶殿之上卻沒有知解之識。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景德傳燈錄》,為唐代應真禪師應詔回答皇帝問話之悟境偈頌。
    內容藉由「黃金」、「無影樹」、「合同船」、「琉璃殿」等禪門機鋒與公案意象,破除世俗情執與情識分別,直顯禪宗不立文字、超越名言、體露真常的本地風光。

名相註解
  • 無影樹:禪宗公案語彙,指非色相可睹、離諸幻相的自性本體或絕對實相。
  • 合同船:禪宗常用語,喻指同行大道、同參道友或共證解脫之境界。
  • 琉璃殿:清淨無染、光明徹照的清淨法身或覺悟殿堂,此處指離諸塵垢的清淨境界。
  • 無知識:禪宗語境中的「知識」常指知解、情識與名相分別;「無知識」意謂離心意識、絕諸戲論的無分別智,並非指愚癡無知。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104
白話直譯
應真後來住在耽源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真禪師後來住在耽源山。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應真禪師行誼之承接語,記述其後續駐錫修行之所。

名相註解
  • 耽源山:地名,禪師駐錫修行之山林道場。

應真後住耽源山。

105
白話直譯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是襄陽人。姓高。十四歲時出家為沙彌,拜見六祖。祖師說:知識遠道而來十分辛苦,帶來本來面目了嗎?若有本來面目,應當認識主人。試著說說看。神會說:以無住為本。見到即是主人。祖師說。阻止沙彌爭論,接著說話。就用杖打他。師在杖下思考說:大善知識,歷經劫數難以遇見。如今既然得以相逢。怎會吝惜自己的生命。從此開始侍奉。後來有一天,祖師告訴大眾說: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大家能認識嗎?師便出來說:這是諸佛的本原。是神會的佛性。祖師說:剛才告訴你無名無字。你卻稱它為本原佛性。師便禮拜退下。師隨後前往西京受戒。唐景龍年間又回到曹溪。祖師圓寂後二十年間,曹溪頓悟宗旨在荊吳地區漸漸被冷落。嵩嶽漸修法門在秦洛一帶盛行。於是進入京城。天寶四年才確立兩宗,並撰寫《顯宗記》,廣為流傳於世。有一天家鄉來信,報告雙親去世。師進入大堂,舉槌說:父母雙亡。請大眾誦念摩訶般若。大眾剛聚集,師便舉槌說:感謝大眾辛勞。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深夜安然圓寂。世壽七十五歲。次年於洛京龍門建塔。奉勅於塔旁設立寶應寺。大歷五年賜號為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又賜名般若大師之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是襄陽人。。俗姓高。。十四歲時擔任沙彌,前往參拜六祖惠能大師。。六祖說。。善知識,你遠道而來非常辛苦,你本來面目或根本帶來了沒有?。如果帶了根本來,就應當認識主人。。試著說說看。。荷澤神會回答。。把『無住』當作根本。。能有所見,這個見性本身就是真主。。祖師說。。隨即用手杖打下去。。大善知識非常難得,經歷無數劫難也難以逢遇。。既然已經遇到了。。怎麼會吝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呢。。從此留在師父身邊服侍。。過了幾天,祖師向大眾宣告說。。我有一個東西,沒有頭尾、沒有名字、沒有背面與正面。。大眾還認得它嗎?。師父(指荷澤神會)於是站出來說。。這正是諸佛的本源。。這是神會的佛性。。六祖說。。我已經告訴過你,本來就沒有名字和文字可說。。你卻就叫它作本原佛性。。學僧向祖師頂禮膜拜後退下。。大師隨後前往西京接受具足戒。。唐代景龍年間,返回了曹谿。。六祖大師圓寂後的二十年間。。曹谿慧能大師的頓悟法門,在荊吳地區一度沉寂而未能盛行。。嵩嶽的漸修法門在秦地與洛陽一帶廣為流行。。天寶四年方纔判定頓漸兩宗,隨即著作《顯宗記》,廣為盛行於世間。。有一天,老家的書信送達,通報雙親雙雙過世。。禪師進入堂中,敲槌向大眾宣告。。父母雙雙過世了。。大眾才剛集合好,法師就敲響法槌說。。辛苦各位大眾了。。禪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半夜安詳圓寂。。世俗年壽為七十五歲。。隔年(或圓寂後第二年),在東都洛陽的龍門建造了塔。。皇帝下詔在塔的所在地設置寶應寺。。大歷五年時,朝廷賜予堂號為「真宗般若傳法之堂」。。大曆七年時,朝廷又頒賜將其陵塔命名為『般若大師之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荷澤神會禪師生平籍貫之史傳記述,屬於禪宗燈史人物傳記的體例,無深奧教理隱含。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對荷澤神會禪師之生平傳記敘事,記錄其俗家姓氏,屬於禪宗燈史中標準的祖師傳記體例。

    本句為史傳性記敘,記載荷澤神會禪師十四歲做沙彌時參謁六祖惠能大師的生平經過,屬生平事實記錄,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論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六祖問話以試探學人見地。

    六祖惠能大師初見少年神會時的機鋒接引,以「遠來艱辛」起問,隨即直指修行本體或「本」與「主」的悟境,勘驗學人是否契悟本源本性。

    此句為六祖惠能對年輕的神會禪師的詰問,藉由「本」與「主」的探究,直指佛法中自性本源與本來面目的契理契機,考驗學人對真如本性的體認。

    此處為禪宗祖師考驗學人契悟境界之語,令其當下呈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荷澤神會回答六祖惠能之問。

    神會答覆六祖問及「本」時,指出不執著於任何一處、一法或一相的「無住」,即是般若心法的根本體性。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青原行思初見六祖慧能時的對答。
    禪宗以此明示直下見性即是本元主宰,不假外求。

    祖師(六祖)對學人回答之評語與機鋒接化,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互動。

    禪宗祖師常以棒喝等手段打破學人情識計度與概念思維,促使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機鋒接引手法。

    此處指遭遇能引導正法、契悟實相的殊勝師長極其稀有難得,為學人求法若渴、不惜身命的關鍵轉折心態。

    此處表現求法心切之至誠,值遇大善知識極其稀有難得,既已親逢,自當珍重。

    此句展現禪宗求法若渴、不惜身命的求道決心與行持態度,體現對師資道場與無上佛法的全心奉獻。

    記述學人於祖師杖下發起難逢之想與不惜身命之誠後,從此依止左右、侍奉左右之實踐轉折。

    此句為禪宗燈錄體例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述禪宗祖師(此處指六祖慧能)於日常中召集大眾開示機緣的場景,不具繁複抽象教理,純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宗門行誼記錄。

    禪宗祖師藉由否定一切形象、名稱與方位屬性的「一物」,直指離言說、絕思慮的本源心性,超越一切相對立的概念。

    禪宗祖師藉由反問大眾是否識得此「無頭無尾、無名無字」之物,直指離言說相、離心意識思量之本源心體,用以勘驗學人的見地與契悟狀態。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參學弟子於祖師詰問時挺身直答之情境,展現禪門機緣應對之實踐。

    此處回應六祖慧能「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之問,直指諸佛覺悟之本源或本性,雖契合禪宗見性之旨,但隨即被祖師指出仍落名言概念。

    荷澤神會回答六祖惠能關於「無頭無尾、無名無字」之本源的提問,直指此物即是神會自身的佛性,表達本覺真心不離當下的體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六祖惠能針對荷澤神會以概念名相落入言詮的回答,進一步給予棒喝與勘驗。

    禪宗祖師藉由否定言語、名相的遮詮手法,直指實相本體超越一切概念戲論,學人若落入名言概念去捉摸,便與真實自性相違。

    六祖惠能以此機緣對荷澤神會棒喝,指出言語名相皆落概念,若順口強立名言執認為真,即背離本體無相之旨。

    此處記述學僧(荷澤神會)在機鋒應答後向祖師(六祖惠能)頂禮並退下的禪林儀軌與行止,體現參學弟子對師長的敬意與機緣告一段落的承接。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行儀過程,受戒為出家僧人正式具備比丘資格的儀軌。

    記述禪宗史實與人物行止,指神會大師於唐代景龍年間重回曹谿六祖門下或曹谿寶林寺,屬於《景德傳燈錄》之燈史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禪宗史事,說明六祖惠能滅度後的一段歷史時間跨度,為後文敘述曹谿頓教與嵩嶽漸門傳播盛衰之背景。

    本句敘述六祖惠能圓寂後的一段歷史背景,指禪宗南宗頓教在曹谿以外的荊吳地區經歷了一段衰微、湮沒未聞的時期,反映出禪宗發展初期南北二宗盛衰流變的歷史事實。

    此處記述唐代禪宗發展歷史中,慧能大師曹谿頓旨一度沉寂時,北方以嵩嶽為代表的漸修法門在長安與洛陽一帶盛行的歷史背景。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荷澤神會大師於唐天寶四年(745年)釐清並判定禪宗南北兩宗之頓漸宗旨,並撰寫《顯宗記》以顯揚曹溪頓悟法門,該著作隨後廣為流行於世。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面對俗世父母雙亡之無常境界時的生命轉折與行履,為後文展現禪者超脫世情與生死之機緣鋪陳。

    記錄禪宗祖師入僧堂集眾並透過白槌宣白大眾以處理公事或佛事的叢林儀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儀之敘事語,藉由通俗之親喪事相,展現禪門示眾、打破情執與顯露本分事之機緣。

    此句為禪林機緣敘事,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透過擊槌與大眾互動之機法,表現禪師不拘形式、隨緣施教的禪風。

    此句為荷澤神會禪師召集僧眾擬誦《摩訶般若》時,眾人剛集會即擊槌散會之語。
    禪師藉此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當體即空的機用,說明般若實相超越世俗情執與形式化的誦念。

    記錄禪師示寂的時間與情形。
    在禪宗燈史傳記中,高僧之逝世多用「奄然而化」以示生死自如、去來隨緣之境界。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圓寂時的世壽,屬於燈史傳記中的生卒年紀實記載,無深奧教理隱含。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圓寂後建造塔廟以玆紀念之史實,屬於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朝廷對高僧塔所頒賜建寺之恩,屬於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塔院建立與皇室護法的歷史記載,不涉及深層教理闡發。

    記述唐代朝廷對祖師塔院或法堂的賜號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的歷史記載,反映當時佛教受朝廷尊崇與護持之史實。

    本句記述唐代朝廷對禪宗高僧(此處為慧能大師弟子荷澤神會禪師)賜予塔額的歷史事件。
    帝王賜予高僧諡號與塔名,代表朝廷對其法系傳承與護法貢獻的官方認可,反映唐代禪宗與朝廷政權互動的史實。

名相註解
  • 知識:此處即「善知識」,對具德僧人或修行者的尊稱,此處六祖對年少神會之稱呼。
  • 本:禪宗語境中指本源、根本、本來面目或本分事。
  • 杖:禪林中常用以警策學人的棍棒,亦作法器或信物之用。
  • 大善知識:能教導正法、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趨向菩提的殊勝師長。
  • 歷劫:經歷無量長遠的時劫。
  • 身命:身軀與生命,佛教修行中常指色身與壽命,求法或護法時往往需放下對身命的執著。
  • 給侍:侍奉、服侍左右。
  • 告眾:祖師向大眾開示或宣說。
  • 一物:禪宗語境中常以此代指不可名相、不可思議的清淨本心或真如佛性。
  • 諸人:大眾、在場諸位修行者。
  • 本原:事物的根源、根本或本源,此處指諸佛證悟之清淨本性。
  • 神會:唐代僧人荷澤神會,禪宗荷澤宗之祖。
  • 無名無字:指實相本體超越語言文字、名相概念之特性。
  • 本原佛性:此處指依言立義所稱呼的本源清淨自性,在禪宗語境中,落入名相即非真實。
  • 退:告退、離開。
  • 受戒:指僧尼依律部規定納受具足戒,正式成為比丘或比丘尼。
  • 景龍:唐中宗李顯的年號(西元707年至710年)。
  • 頓旨:指頓悟法門的宗趣與要旨,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教理。
  • 沈廢:沉沒廢棄、湮沒不彰,指佛教法門或宗派流傳衰微。
  • 荊吳:古地名通稱,此處泛指長江中下游一帶的江淮、江南地區。
  • 嵩嶽:指嵩山,此處指代流佈於嵩山一帶的禪法門風。
  • 漸門:指依序修行、漸次證悟的法門,與頓悟相對。
  • 秦洛:秦地(指長安關中一帶)與洛陽的合稱。
  • 天寶四年:唐玄宗天寶四年(西元 745 年)。
  • 顯宗記:荷澤神會大師所撰之禪宗重要著作,旨在顯揚曹溪頓悟宗旨、辨明宗途邪正。
  • 二親:指父親與母親雙親。
  • 鄉信:來自故鄉或老家的書信。
  • 入堂:進入寺院的僧堂。
  • 白槌:佛教叢林中集眾、宣白或表白時擊槌告眾的儀式。
  • 打槌:禪林中集眾或法會時擊打木槌或鐘板以表警策的儀軌動作。
  • 奄然而化:佛教用語,指突然且安詳地示寂、圓寂。
  • 俗壽:佛教出家眾在世俗俗家中的年壽,即一般世俗年齡。
  • 洛京:即東都洛陽。
  • 龍門:地位於今河南洛陽南郊的龍門山,為佛教石窟及建塔之勝地。
  • 寶應寺:唐代寺院名,此處指因安置禪師舍利塔而由朝廷敕建或賜名的寺院。
  • 大歷:唐代代宗年間年號(西元766年至779年)。
  • 真宗:此處指真實之宗乘或朝廷所賜之美號,非指後世特定宗派名。
  • 七年:指唐代大曆七年(西元772年)。
  • 賜:朝廷或帝王頒賜敕額、諡號或名號。
  • 般若大師之塔:朝廷賜予荷澤神會禪師陵塔的專屬塔額名稱。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者襄陽人也。姓高氏。年 十四為沙彌謁六祖。祖曰。知識遠來大艱辛 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曰。以 無住為本。見即是主。祖曰。遮沙彌爭合取 次語。便以杖打。師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識 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他 日祖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 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乃出曰。是諸佛之 本原。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 汝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師尋往西京 受戒。唐景龍中却歸曹谿。祖滅後二十年間。 曹谿頓旨沈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 洛。乃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乃著 顯宗記盛行于世。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亡。師 入堂白槌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 若。眾纔集師便打槌曰。勞煩大眾。師於上元 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 五。二年建塔於洛京龍門。勅於塔所置寶應 寺。大歷五年賜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 又賜般若大師之塔。

106
白話直譯
有僧人舉出臥輪禪師的偈語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舉出臥輪禪師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僧人提出臥輪禪師偈頌的事件,作為引出六祖惠能大師針對該偈進行辨正與說法的契機。

名相註解
  • 臥輪禪師:唐代禪僧,曾作「臥輪有伎倆」一偈,因思想偏於斷滅妄念而受六祖惠能評破。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

107
白話直譯
臥輪有種種本領,能斷除百種妄想,面對境界心不生起,菩提智慧日日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臥輪禪師有他的修行本領,能讓百種雜念全停下來;面對外境時心不起波瀾,覺悟的智慧就會天天增長。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對立於境界、刻意壓抑念頭與心生止滅的禪修狀態。
    在禪宗史傳脈絡中,此類藉由「斷思想、心不起」來維繫清淨的功夫,常被視為落入靜心定境、未見本心的方便法,隨後六祖惠能即針對此偈作破執開示。

名相註解
  • 臥輪:唐代禪僧,曾作偈表達息心斷念之修行境界。
  • 伎倆:此處指本領、技能或修行手法。
  • 百思想:泛指繁雜紛亂的各種念頭與妄想。
  • 對境:根塵相對,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接觸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108
白話直譯
六祖大師聽後說:這首偈語還未明白心地。若依此而修行。反而成為加重束縛的因緣。六祖又作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祖大師聽了這首偈語,說道:。這首偈語還沒有透徹明白本源的心地。。如果依照這樣去實踐。。這樣做反而是增加了被煩惱捆綁的因緣。。為大眾宣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六祖慧能聽聞臥輪禪師偈語後的反應與評點開端,顯示祖師對修行見解的機鋒勘辨。

    此句為六祖慧能針對臥輪禪師偈語所作的評論。
    在禪宗語境中,「心地」指人人本具的清淨真如自性;臥輪之偈雖能止息妄念,但落於對境執空或死守靜定之相,未見本性,故云「未明心地」。

    指出若依循未明心地的修行方法去行持,不但無法解脫,反而會增加束縛。

    六祖惠能評臥輪禪師「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之見解未明心地,若依此修行,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會因刻意壓抑念頭而落入識神造作,成為流轉生死的繫縛之因。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六祖惠能針對臥輪禪師之偈進行破執與開示前,以偈頌形式宣說教法。

名相註解
  • 聞之:聽聞此事或指聽見前文臥輪禪師之偈語。
  • 繫縛:因煩惱與執著而受生死束縛,不能解脫。
  • 因:招致果報的業因或緣由。

六祖大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 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曰。

109
白話直譯
慧能沒有本領,也不斷除百種妄想,面對境界心常生起,菩提怎會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能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法術技巧,也不刻意壓制斷除種種雜念妄想;縱使面對外境時心念頻頻生起,那所謂的菩提覺性又怎麼會因此而增長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六祖慧能針對臥輪禪師「斷百思想、心不起」之有心修持所作的破執之言。
    明示真如本覺不假造作,若執著於斷除妄念、追求心念不起,反成法縛;面對境界而心念起滅,本自空寂,無所謂菩提之長養或虧損。

名相註解
  • 慧能:唐代禪宗第六代祖師,曹溪慧能大師。
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
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110

景德傳燈錄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