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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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入楞伽經

T16n0672_003
1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三

2

大周于闐國三藏法師實叉 難陀奉 勅譯

3

集一切法品第二之三

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開示言說分別相的心法門。我與諸菩薩摩訶薩善於了解這個道理,通達能說與所說二義,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讓一切眾生在這二義中獲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示佛陀:「世尊!。希望(佛)為我宣說關於言說、分別、相、心的法門。。我與諸位大菩薩因為善巧了知此法,通達了能說與所說的二種義理,因此能快速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使所有眾生在二種義理中,獲得清淨。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大慧菩薩繼前文再次發起提問。

    大慧菩薩請求佛陀開示有關語言文字(言說)、概念執著(分別)、外境假相(相)以及心識作用(心)的相應法門,此為楞伽經觀心法門之核心。

    強調了知楞伽經義(此)與通達能詮教法、所詮義理,為速證菩提之因。

    依楞伽經意,二義指人無我與法無我。
    眾生若能通達此二種無我義,即能除滅煩惱障與所知障,得自性清淨。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指法會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大乘入楞伽經提問者。世尊:佛陀尊號。
  • 言說:語言文字;分別:虛妄分別,心之取相;相:外境假相;心:八識心王;法門:教法之門。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能說所說二義:教法與實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
  • 二義:指人無我與法無我;清淨:指遠離煩惱所知二障之自性清淨。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言說分別相心法門。我及諸菩薩摩訶 薩善知此故,通達能說所說二義,疾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於二義中 而得清淨。」

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有四種言說分別相。所謂:相言說、夢言說、執著過惡言說、無始妄想言說。大慧!相言說,就是執著自我分別色相而生起。夢言說,是指夢中經歷的境界,醒來後憶念,依不真實的境界而生起。執著過惡言說,是指憶念仇敵過去所造作的業而生起。無始妄想言說,是由無始以來戲論妄執的習氣所生。這就是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有四種言說的分別相貌。。也就是說:針對相狀的言說、如同夢境的言說、執著過惡的言說,以及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言說。。大慧!。那種關於『相』的言說,說的是因為執著自己心裡分別出來的色相而產生的。。關於夢中言說,是指夢到以前經歷過的事,醒來後還在回憶,這是依據虛妄不實的境相所產生的。。什麼是「執著過惡言說」?就是心裡一直惦記著仇人過去做過的壞事,因而生起執著。。眾生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語言文字,都是因為無始以來虛妄戲論、錯誤執著所累積的習氣而產生的。。這就是(上文所說的)四種。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

    指依據不同根機與義理所安立的四種言論表述方式,用於顯示如來藏心之差別相。

    此處列舉四種言說妄想,皆源於無明,將虛妄不實的境相計執為實有,為楞伽經中「妄想言說」之分類,說明眾生因妄執而流轉。

    釋迦牟尼佛呼喚智慧第一的菩薩名號,意在提示注意下文之甚深教法。

    指出言說對象之相,源於自心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分別執著,非實有之相。

    說明夢境中的言說、境相,本質皆是虛妄,醒後憶念仍是依於空無實體的境界而生,顯示外境不實。

    此句解釋「計著過惡言說」之義,指心念專注於怨敵過去的惡業,由此生起瞋恨或執著的心理狀態。

    此句說明妄想與言說的根源在於「習氣」。
    依大乘入楞伽經觀點,意識層面的戲論妄執,累積為種子(習氣),在因緣成熟時展現為妄想與言說。

    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特定法數或類別。

名相註解
  • 大慧:大慧菩薩,楞伽經的發問者。
  • 四種言說:指世間言說、有分別言說、無分別言說、空言說。
  • 相言說:執著外境諸相而有的言說;無始妄想:自無始以來即存在的虛妄分別。
  • 夢言說:夢境中發出的言語;不實境:非真實存在的外境。
  • 計著:執著不捨;怨讎:仇敵;先所作業:過去所做的業行。
  • 無始:無有起始,喻時間之長遠與流轉不斷。戲論:虛妄之言說執著,非真實義。習氣:煩惱現行所薰習而殘留於阿賴耶識中之功能力。

佛言:「大慧!有四種言說分別相。 所謂:相言說,夢言說,計著過惡言說,無 始妄想言說。大慧!相言說者,所謂執著自分 別色相生。夢言說者,謂夢先所經境界,覺 已憶念,依不實境生。計著過惡言說者,謂 憶念怨讎先所作業生。無始妄想言說者, 以無始戲論妄執習氣生。是為四。」

6
白話直譯
大慧又說:「世尊!願再為我說明言語分別的運作相狀。在哪裡?因何而起?如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接著對佛陀說:「世尊!。希望(佛陀)能更進一步為我解說,語言分別所運作的相貌。。在哪裡?。為甚麼呢?。是如何生起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慧菩薩延續前文教法,再次向佛陀啟請。
    呈現經文中弟子與佛陀互動的請法儀軌。

    此句請求佛陀進一步闡釋「名身、句身、文身」之語言分別所依緣的境界(所行相)。
    在楞伽經語境下,這屬於妄想分別所攝,而非依智慧所得之現量境。

    詢問處所,在此語境中隱喻實體執著的尋求。

    詢問義理或現象背後的根本原因。

    詢問萬法生起之因緣或機制。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崇者。
  • 言語分別:指第六意識依名言執著虛妄境界。所行之相:分別心所攀緣的境界相。
  • 云何:如何、為什麼。起:生起、現起。

大慧復 言:「世尊!願更為說言語分別所行之相。何處? 何因?云何而起?」

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依靠頭、胸、喉、鼻、唇、齶、齒、舌的和合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是依照頭、胸、喉、鼻、脣、上顎、牙齒、舌頭這些部位共同運作才發出來的(聲音)。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說明音聲為因緣和合所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成,顯示諸法緣起之理。

名相註解
  • 和合:諸多因緣條件共同作用。

佛言:「大慧!依頭胸喉鼻、脣 齶齒舌和合而起。」

8
白話直譯
大慧又說:「世尊!言語與分別,是不同還是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請問:「世尊!。言語的分別,與(所對之境)是不同的,還是沒有不同?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承接前文,再次向佛陀請示。

    此句問及名言概念(言語)與其所表之實體(分別境)之間的異同關係,屬於楞伽經探索客觀存在本質的一環。

大慧復言:「世尊!言語分別, 為異不異?」

9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既不是不同,也不是不不同。為什麼?因為分別是言語生起的原因,若是不同,分別就不該成為原因;若是不不同,語言就無法顯示義理,所以既非不同,也非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不是相異,也不是不相異。。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有了「分別」作用當作原因,才會產生「言語」。如果分別和言語是不同的東西,那分別就不該是言語的因;如果分別和言語是同一個東西,那語言就無法顯示義理了。所以說,分別與語言既不是完全相異,也不是完全不異(不二)。
法義解析
  • 世尊稱呼大慧菩薩,以開啟宣說法義。

    此句說明空性與萬法之關係,亦即不落兩邊的空性中道觀。
    非異表示體用一如,非不異表示性相不混。

    承接上文,詢問提出觀點的理由與因緣。

    此段運用因果與性空邏輯(非異非不異)說明分別心(能依)與言說(所依)的關係。
    若異則因果不相及,若同則功能混淆,故顯示緣起性空之不二中道。

名相註解
  • 非異非不異:指中道實相,非即非離之意。
  • 分別:意識的計度思量作用。異:相異、不相同。因:生起結果的直接原因。顯義:顯示義理、表達意義。

佛言:「大慧!非異非不異。何以故? 分別為因起言語故,若異者,分別不應為 因,若不異者,語言不應顯義,是故非異亦 非不異。」

10
白話直譯
大慧又說:「世尊!是言語為第一義?還是所說為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請問:「世尊!。以言說文字作為勝義諦嗎?。您所說的(那個道理)是第一義諦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啟請法要,再次向佛陀致意。

    問語:針對離言自性,詢問言說文字是否為真實勝義。

    詢問關於超越言語文字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之教導。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勝義諦,超越言說戲論的真實體性。

大慧復言:「世尊!為言語是第一義? 為所說是第一義?」

11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不是言語是第一義,也不是所說是第一義。為什麼呢?所謂第一義,是聖者所樂的境界,需依言語作為因緣才能進入,但本身並非言語。第一義是聖智內在自證的境界,不是言語分別的智慧所能領會,言語分別無法顯示。大慧!言語是因為起滅、動搖、展轉因緣而生,若是展轉因緣所生,就無法顯示第一義。第一義沒有自他之相,而言語有相,所以不能顯示第一義。第一義只是自心,種種外在想法全都不存在,言語分別無法顯示。因此,大慧!應當遠離言語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真理並不是語言文字,也不是被說出來的內容。。為什麼呢?。那最高真實(第一義)是聖者感到快樂的境界。我們可以透過語言文字來悟入這個境界,但語言文字本身並不是那個境界。。最高真理(第一義)是聖者智慧在內親自證悟的境界,不是透過語言分別去理解的智慧境界,語言分別無法顯示它。。大慧!。言語這種東西,是從生起、熄滅、變動、互相關聯的因緣下產生的。如果是依循輾轉緣起的東西,就無法表達出真實的最高義理。。勝義諦(真實義)是沒有「自」與「他」這種分別相的,但語言文字是有相的,無法顯現這種無分別的境界。。最高真理(第一義)只是自心體性,各種外在的相想完全沒有,無法用言語和分別心來顯示它。。因為這個緣故,大慧!。應該要遠離語言上的分別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法離言說,真理超越言語文字的執著,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執著,趣入實相。

    承接上文,詢問產生該法或現象的原因。

    此句強調「第一義」乃離言自性,雖依言語(教法)為導引以悟入,但不可將能詮之教法視為所詮之體(第一義),明示言教為指月之指。

    說明第一義諦(聖智內自證境)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只能親自證悟,無法以言說顯示。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提示後續教法重點。

    此句說明言說文字屬於因緣和合的生滅法,是相待的世俗諦,無法直接彰顯離言自性的第一義諦。

    強調勝義諦非語言所能詮表。
    第一義中體現無分別智,言語則屬於名相分別範疇,故不能直接顯示離相的真理。

    此句強調唯心之旨,第一義諦超越言詮與對立,並非外境所有。

    承接上文因緣,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結論。

    此句強調若要契入實相,需放下對文字言說的分別妄想,不執著於名相。

名相註解
  • 非言語:指實相離言,非文字能完全表達。非所說:指所宣說之教法非實相本體。
  • 言語:指名言概念、語言文字。起滅動搖:描述相待變動的狀態。展轉因緣生:依循因緣相依而生。第一義:離言自性、勝義諦。

佛告大慧:「非言語是,亦 非所說。何以故?第一義者是聖樂處,因言而 入,非即是言。第一義者是聖智內自證境, 非言語分別智境,言語分別不能顯示。大 慧!言語者起滅動搖展轉因緣生,若展轉緣 生,於第一義不能顯示。第一義者無自他 相,言語有相不能顯示。第一義者但唯自 心,種種外想悉皆無有,言語分別不能顯 示。是故,大慧!應當遠離言語分別。」

1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又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在說法情境下,以偈頌形式宣說教法。

爾時世 尊重說頌言:

13
白話直譯
一切法無自性,也沒有言說;不了解空與空義,愚人因此流轉生死。一切法無自性,遠離語言分別;一切有如夢幻變化,並非生死或涅槃。如同國王和長者,為了讓子女歡喜;先給予相似之物,之後才賜予真實。我現在也是如此,先說相似之法;之後再為他們開演自證的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法都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也同樣無法用語言文字來真實描述;。因為沒有體悟到「空空」的道理,愚癡的凡夫便因此在生死中流轉。。所有一切事物都沒有真實不變的本性,是遠離語言文字的分別執著的。。一切存在的法都像夢境幻化的一樣,本質上既沒有生死的實體,也沒有涅槃的實體。。就像國王或富有長者,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們開心;。先用相似的權巧法讓眾生看到,之後再給予真實的教法(實相)。。我也像前面說的那樣,先教導相似的法門(做為引導);。之後才為大眾演說,我自己親證的真實法門。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法無自性(空性)與言說的不可得性,顯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界,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強調若不能深悟「空空」(空亦復空,空不自空)的深層義理,仍會執著於空見,導致無法超越生死輪迴。

    此句強調諸法實相,一切法因緣而生,無自性(空),無法以語言文字的執著去認識體證,契合楞伽經所宗的「言亡慮絕」。

    此句依《楞伽經》義,闡明萬法唯心所現,故無實性。
    諸法虛妄如幻夢,既然空無實體,便沒有客觀存在的「生死」可厭離,也沒有「涅槃」可追求,顯現生死與涅槃皆是自心妄想的分別,體性平等空寂。

    以世間喻說明佛陀(王、長者)為了引導眾生(子)生起欣樂心而施展權巧方便。

    此偈描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權實次第。
    依據《大乘入楞伽經》,為引導執著於外境的眾生,先示現權巧的相似相(相似真實),待契機後再宣說大乘實相真實法。

    佛陀以此句說明為引導眾生,先施設與實相義相近的「相似法」(方便法)以漸次引導,非直接顯示究竟法。

    佛陀敘述在得悟後,依據自身實證的境界,為眾生宣說超越言思的真實法(如來藏、實相)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自性:恆常、獨立、不變的實體。言說:語言文字的表達。
  • 空空義:空亦復空之理,空無自性;流轉:生死輪迴。
  • 一切法:有為法與無為法;無性:無自性,即空性;分別:妄想執著。
  • 諸有:一切存在之事物。幻:幻化,無實體。生死:虛妄的分別境界。涅槃:離妄想的分別境界。
  • 長者:世間尊貴富有者,此喻佛陀之慈悲與智慧。諸子:喻指修學大乘的眾生。
  • 相似物:指權巧方便之法、假名之相。真實者:指大乘實相、絕對真理。
  • 相似法:與真實無為法相似的方便教法,非究竟法。
  • 實際法:指超越名言分別的真實法相、真如實相。
「諸法無自性,亦復無言說;
不見空空義,愚夫故流轉。
一切法無性,離語言分別;
諸有如夢化,非生死涅槃。
如王及長者,為令諸子喜;
先示相似物,後賜真實者。
我今亦復然,先說相似法;
後乃為其演,自證實際法。」
1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遠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一切外道所不能行,唯有自證聖智所行的境界,遠離妄計自相共相,進入真實第一義境界,漸漸清淨諸地而進入如來位,因無功用本願力,如如意寶普現一切無邊境界,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見差別,願令我及其他菩薩等,對於這些法,遠離妄計自性自共相見,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並使眾生圓滿一切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為我解說:超越一異、俱不俱、有無、非常非無常等對立執著,這是所有外道無法做到、唯有聖者自證智慧才能體驗的境界。它遠離了虛妄計度的自相共相,契入真實的第一義諦,能漸次清淨諸地、證入如來位。憑藉無功用的本願力,如同如意寶珠般普遍顯現一切無邊境界。明白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見的差別相,讓我與其餘菩薩在這些法中,遠離虛妄計度的自性與自共相見,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普遍讓眾生具足圓滿一切功德。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經文的發起序,描寫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度請求佛陀開示,顯示法義深奧,欲求重宣或更進一步的教導。

    此段為菩薩請求佛陀開示《楞伽經》核心教義,即離四句、絕百非的聖智境界,強調萬法唯心、離妄計執著,最終證入如來藏自性清淨心與佛果位。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此經請法主,代表大乘智,「大慧」意為大智慧。摩訶薩:大菩薩,即求大菩提之眾。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所尊重者。
  • 離一異等:即離四句絕百非,破除戲論執著;自證聖智:聖者內自證悟之智慧;妄計自相共相:虛妄分別法之自體與共同相;第一義境:聖者所證之真實境界;無功用本願力:不假造作的自然願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 無常等,一切外道所不能行,自證聖智所 行境界,遠離妄計自相共相,入於真實第 一義境,漸淨諸地入如來位,以無功用本 願力故,如如意寶普現一切無邊境界,一切 諸法皆是自心所見差別,令我及餘諸菩薩 等於如是等法,離妄計自性自共相見,速 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普令眾生具足 圓滿一切功德。」

1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善哉!善哉!你憐憫世間,請我說明這個義理,能帶來極大利益與安樂。大慧!凡夫愚癡不了解心量,因妄習而執著外物,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一切自性。大慧!就像群獸被渴逼迫,在炎熱時將陽焰誤認為水,迷惑奔向而不知那不是水;愚癡凡夫也是如此,因無始以來戲論分別熏習,三毒燒心,貪著色境,見有生住滅而執取內外諸法,墮入一異等執著之中。大慧!如同乾闥婆城,既不是城也不是非城,無智慧的人從無始以來,執著於城的種種妄習熏染,因此生起城的想法。外道也是如此,因為無始以來妄習熏染,無法了知自心所現,執著於一異等各種言說。大慧!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兵、城邑、園林等種種莊嚴裝飾,醒來後回想那些並非真實之事。大慧!你怎麼看?這樣的人是聰慧之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太好了!。太好了!。你慈悲憐憫世間而向我請求這個法義,這將會帶來許多的利益與安樂。。大慧啊!。凡夫沒有智慧,不知道心量(真實狀況),因為虛妄的習氣而執著外在事物,分別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一切自性分別。。大慧啊!。這就像一羣野獸因為口渴難耐,看到陽光下閃爍的熱氣蒸汽,心裡就以為是水,糊裡糊塗地跑過去,不知道那根本不是水。。愚癡的凡夫也是這樣,受到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薰習,內心被貪瞋癡三毒燒烤,喜愛色相境界,執著於法有生住滅、內外的分別,陷入了一、異等各種執見中。。大慧!。就好像海市蜃樓一樣,說它是城也不對,說它不是城也不對。沒有智慧的眾生,從無始以來,因為執著心中對城的妄想習氣在燻習,所以才產生了有城的錯覺。。外道也是這樣,由於從無始以來虛妄習氣的薰染,沒辦法徹底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變現的,反而執著一、異等等種種的分別言說。。大慧!。就好像有人在夢中看見男女、大象、馬匹、車子、步兵、城市、園林等種種莊嚴的景象,醒來之後回想起來,知道那些都是不真實的事情。。大慧!。你的意思怎麼樣?。像這樣的人是有智慧的嗎?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佛陀對大慧菩薩所問的讚嘆與認可。

    佛陀對請法者表達讚許、同意與鼓勵的用語。

    佛陀讚嘆請法者發心慈悲,能令世間獲大利益與安樂。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說明眾生因無明妄習,無法體認真心本量,進而落入虛妄的分別執著,認為外境有實自性。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策發其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要。

    此喻執著虛妄外境。
    眾生因無明渴愛,將五蘊等世間幻相認作真實,如羣獸錯認陽焰為水,追逐虛妄不實的境界,造業受苦。

    此句說明凡夫因無明戲論,薰習成種,導致內心為三毒所燒,執著色境與法之生滅內外,陷入一異等邊執。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以「乾闥婆城」喻世間萬法非實。
    空華無實,故非城;妄現不無,故非非城。
    眾生執著唯心所現的影像,故生顛倒想。

    此句說明外道未能明瞭萬法唯心,被無始以來的妄想習氣所束縛,而在自心幻現的境相中執著一、異等虛妄分別。
    強調執著根源在於「妄習」,導致「不了自心」而產生「言說執」。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以此世間虛妄夢境為喻,說明凡夫未能覺悟時,執著色身心法等外境為實有,猶如夢中。
    覺悟後方知依他起性本無所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佛陀詢問對方對於前述法義的見解。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佛陀,確認具備特定條件(如前文所述之迷執狀態)者是否可稱為具足智慧。
    黠慧指明辨道理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善哉:讚嘆之詞,意指善巧、美好、合理。
  • 哀愍:悲憫、慈悲。義:法義、道理。
  • 心量:真心本體的廣大分量;妄習:虛妄的串習;自性:事物恆定不變的本體(此處指虛妄執著的實體)。
  • 熱時焰:陽光照射空曠地,蒸騰的水氣,喻虛妄不實的世間顯現。
  • 戲論分別:虛妄的分別執著。三毒:貪、瞋、癡。色境界:物質或形色之境。一異:執著事物是一或異的偏見。
  • 乾闥婆城:意譯香城、香神城,即海市蜃樓,比喻如幻非實之法;無始:指無初起的時間點,形容眾生惑業輪迴之久遠;妄習:虛妄的習氣,指過去虛妄分別所留下的種子。
  • 外道:指佛法以外,不識唯心法性,執著一異等邪見之見解。無始:無始以來,無有起始的迷妄根源。妄習:虛妄的薰習,長劫迷執的慣性。自心所現:萬法唯心,境隨心現。一異:執著萬法為實一或實異,均為戲論分別。
  • 嚴飾:莊嚴裝飾。不實事:虛妄不實的境象。
  • 黠慧:指聰明、明辨道理的智慧。

佛言:「大慧!善哉!善哉!汝哀 愍世間請我此義,多所利益多所安樂。 大慧!凡夫無智不知心量,妄習為因執著 外物,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 等一切自性。大慧!譬如群獸為渴所逼,於 熱時焰而生水想,迷惑馳趣不知非水;愚 癡凡夫亦復如是,無始戲論分別所熏,三毒 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法,墮一 異等執著之中。大慧!如乾闥婆城,非城非 非城,無智之人無始時來,執著城種妄習 熏故,而作城想。外道亦爾,以無始來妄習 熏故,不能了達自心所現,著一異等種種 言說。大慧!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 城邑園林種種嚴飾,覺已憶念彼不實事。大 慧!汝意云何?如是之人是黠慧不?」

1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表達對前述詰問或假定之否定。

名相註解
  • 不也:否定詞,表示不、不是、並非如此。

答言:「不 也。」

17
白話直譯
大慧!外道也是如此,被惡見所吞噬,不能了知唯心,執著於一異、有無等見解。大慧!譬如畫像沒有高下,愚癡之人妄想分別高下。未來的外道也是如此,惡見熏習令妄心增長,執著於一異等見,自害害人,對於離有無、無生之論,也說成是無,這是誹謗因果、拔除善根,應知這種人分別有無起於自他之見,必墮地獄,想求勝法應當速速遠離。大慧!譬如眼有翳者見到毛輪,彼此說這是稀有之事。但這毛輪既非有也非無,因為見與不見的緣故。外道也是如此,惡見分別執著於一異、俱不俱等,誹謗正法,自陷害他。大慧!譬如火輪實際上不是輪,愚癡之人執取,智者則不會如此。外道也是如此,惡見貪著執著於一異、俱不俱等,認為一切法生起。大慧!譬如水泡看似玻璃珠;愚癡之人執為真實而奔馳取之,但那水泡既不是珠也不是非珠,因為取與不取的緣故。外道也是如此,惡見分別習氣熏染,說非有為法生滅於緣起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外道也是這樣,被錯誤的見解所侵害,不明白萬法唯心所現,因此執著一與異、有與無等種種分別見。。大慧!。就像畫出來的圖像本身是平面的,並沒有高低之分,但愚笨的人卻錯誤地以為它有高低。。未來的外道也是這樣,被錯誤的見解薰染,虛妄的心不斷增長,堅持一、異等執著,毀了自己也毀了別人。對於遠離「有」、「無」的「無生」義理,也說成是「無」,這是在毀謗因果、拔除善根。應當知道這種人分別有、無而產生自、他的見解,必定墮落地獄,想要追求殊勝佛法的人應該趕快遠離這種人。。大慧!。就好比眼睛有病的人看到空中有毛髮旋轉的幻象,大家還互相說:這景象真是難得一見。。然而這個毛輪(眼翳所見的幻象)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是因為有時能看見、有時看不見的緣故。。那些心外求法的修行者也是這樣,因為錯誤的見解,執著於世間萬物是一、是異、或者是亦一亦異、非一非異等,誹謗正確的佛法,讓自己墮落也讓別人墮落。。大慧尊者!。就像快速旋轉火點所產生的火輪,實際上並不是一個真實的輪子,凡夫對此虛幻相狀產生執著,但有智慧的人不會如此。。外道也是這樣,因為錯誤的見解而樂於執著萬法是同一、不同、亦同亦異、非同非異等觀點,這才產生了一切法。。大慧!。就好像水泡,又像是玻璃珠(形容體質虛妄,明淨而脆弱);。愚笨的人把水泡當成真實的寶珠而跑去拿,但那水泡本身既不是珠、也不是非珠,這只是因為執著「去拿」或「不拿」的念頭而產生的錯覺。。外道也是這樣,因為受到錯誤見解和分別習氣的薰染,主張原本沒有的(非有)能作為生因,而破壞了依緣而有的(緣有)事物。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將講授重要法義。

    此句說明外道因邪見障蔽,未能體悟「萬法唯心」的真理,進而落入相對性的執著。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此下為重點法義。

    喻諸法本無自性差別,因凡夫顛倒妄想,於平等法中生起差別執著。

    此偈明外道執著斷常二見,無法契入離有無的無生真理,反謗因果,墮落惡道。
    唯有遠離此等邪見者,方能契入殊勝的大乘佛法。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欲提示後續法要。

    以此喻說明眾生因無明障蔽(翳目),執著虛妄不實的相(毛輪)為真,並在幻相中生起驚怪與執取(互相謂言希有),未能了知萬法唯心所現。

    以此喻說明「依他起性」的虛妄分別。
    毛輪本無,因翳眼而現,故非實有;幻相顯現,故非全無。
    見與不見即是虛妄分別的變現與息滅。

    此句描述外道因邪見執著邊執見(一異等四句),不符緣起實相,導致誹謗正法,自他皆受損。

    佛陀呼喚大慧大士之名,欲提示重要法義。

    此處以「火輪」喻指依識波動而顯現的虛妄境界。
    眾生因無明而將轉識所現的假相執為實有,如愚人誤認旋火為輪;智者能了達自心所現,故不生取著。

    說明外道因錯誤執著(戲論)而誤認法有生起,未契入「法無生」之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如水泡、玻琍珠般明淨卻無實體,轉瞬即逝,用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此句以水泡喻幻象,顯示凡夫執著虛妄為真實(執實),導致在無實體的事物上奔馳執取。
    空性中本無珠與非珠的定性,取相皆由妄心所造。

    此句說明外道因妄執虛妄分別的習氣,未能了知緣起性空,執著非理之生滅,否定依緣起而有的假有,屬常見或斷見之執。

名相註解
  • 愚夫:指不明白佛法真理的凡夫;妄見:因錯覺而產生的不實見解。
  • 翳目:指眼睛患翳障,喻無明所覆;毛輪:指眼病所見的幻象,喻虛妄之相。
  • 毛輪:喻因眼翳所見的虛妄幻象。非有非無:中道義,離有無二邊。見不見:指妄見與妄見息滅。
  • 火輪:快速旋轉火點時產生的視覺假象,佛經常用以比喻事物似有實無的虛妄性。
  • 取著:心靈對外境產生執受、掛礙,並誤認為實有的心理狀態。
  • 玻琍:古指水晶或類似玻璃的透明寶石,喻色身外明內空。

「大慧!外道亦爾,惡見所噬不了唯心,執 著一異有無等見。大慧!譬如畫像無高無 下,愚夫妄見作高下想。未來外道亦復如 是,惡見熏習妄心增長,執一異等自壞壞 他,於離有無無生之論,亦說為無,此謗因 果拔善根本,應知此人分別有無起自他 見,當墮地獄,欲求勝法宜速遠離。大慧! 譬如翳目見有毛輪,互相謂言此事希有。 而此毛輪非有非無,見不見故。外道亦爾, 惡見分別執著一異、俱不俱等,誹謗正法自 陷陷他。大慧!譬如火輪實非是輪,愚夫取 著非諸智者。外道亦爾,惡見樂欲執著一異、 俱不俱等,一切法生。大慧!譬如水泡似玻 琍珠;愚夫執實奔馳而取,然彼水泡,非珠非 非珠,取不取故。外道亦爾,惡見分別習氣 所熏,說非有為生壞於緣有。

1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建立三種量後,於聖智內證離二自性法,便生起有性的分別。大慧!諸修行者轉變心、意、識,遠離能取所取,安住如來地自證聖法,對於有與無不起分別想。大慧!諸修行者若對境界生起有無執著,便執著我、人、眾生、壽者。大慧!一切諸法的自相與共相,是化佛所說,並非佛陀親自所說。大慧!化佛所說的法,只是順應愚夫所生起的見解,並非為了顯示自證聖智與三昧安樂之境。大慧!譬如水中映現樹影,那既不是影也不是非影,既不是樹形也不是非樹形。外道也是如此,被各種見解熏習而不了解自心,對於一與異等產生分別。大慧!譬如明鏡本無分別,隨順眾緣顯現各種色像,那既不是像也不是非像,卻見像非像,愚夫因此分別而執著為像。外道也是如此,對自心所現的種種形像,執著於一、異、俱、不俱等相。大慧!譬如山谷回響,依靠風、水、人等音聲和合而生起,那既非有也非無,因為所聽之聲並非真實之聲。外道也是如此,因自心分別與熏習的力量,生起一、異、俱、不俱等見解。大慧!譬如大地無草木之處,日光照射下出現焰影與水波動,那既非有也非無,因為顛倒想並非真實想。愚癡凡夫也是如此,因無始戲論與惡習熏染,在聖智自證法性之門中,見有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等性。大慧!譬如木人與起屍,因毘舍闍與機關的力量而能動搖運轉,看似不斷,無智之人卻執為真實。愚癡凡夫也是如此,隨順外道而生起種種惡見,執著於一、異等虛妄言說。因此,大慧!應當在聖智所證的法中,遠離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等一切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確立了現量、比量、聖教量這三種量之後,在聖智內證了遠離人法二無性的法,卻又生起了執著有自性的分別心。。大慧!。修行者們,要轉化心、意、識的運作,遠離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安住在佛陀的境界去親證聖智,對於有和無這兩邊都不再起分別妄想。。大慧啊!。修行的人,如果在境界上生起「有」或「無」的執著,就會執著我、人、眾生、壽者這四種相。。大慧!。關於一切世間法的個別相狀與共同相狀,這是化身佛所說的法,並不是報身佛(法佛)所說的。。大慧!。化身佛說法只是順應凡夫俗子的認知見解,並不是為了顯示自己所證悟的聖智三昧快樂境界。。大慧!。就好像水面上顯現出樹的影子,那個影子其實無法說是實在的影子,也無法說不是影子,無法說是真實的樹形,也無法說不是樹形。。外道也是這樣,因為受到種種錯誤見解的影響,無法明瞭自己的真心,而在萬法是一或異上面產生分別執著。。大慧!。這就像光亮的鏡子本身沒有分別心,但能順應種種緣分顯現各種影像。鏡子顯現影像時,它本身既不是影像,也不是沒有影像,卻能顯現影像而又非影像。凡夫因為分別執著,才會以為影像就是真實的色像。。心外求法的修行者也是這樣,對於自己心識所顯現出來的種種境界形相,去執著它們是同、是異、或者是亦同亦異、亦非同非異的四種分別相。。大慧!。就好像山谷裡的迴音,是因為風、水、人這些因素造成的聲音和合才產生的。這個迴音,說它是真實存在吧又沒有實體,說它是完全沒有吧又聽得到,這就是因為聽到了聲音,但它本質上並不是聲音的本體。。外道也是這樣,因為自己內心分別妄想燻習的力量,生起了一、不一樣、亦一亦異、非一非異的各種見解。。大慧啊!。就像在地面上沒有草木的地方,陽光照射在陽焰上產生波動,那陽焰之水並不是真實的有,也不是完全的無,是因為虛妄顛倒的想像才以為它存在。。愚癡的凡夫也是這樣,因為被無始劫來虛妄分別的壞習慣所薰陶,在聖人智慧自內證悟的法性境界中,產生了(關於)生、住、滅、一、異、有、無、共同、不共同等(執著的)性相。。大慧菩薩啊!。這就像木偶或被咒術操控的屍體,因為毘舍闍鬼或機關的力量,而不停地活動、運作、做各種動作,沒有智慧的人看到會以為它們是活人、是真實的。。沒有智慧的凡夫也是如此,跟隨外道生起種種錯誤見解,執著於「一」或「異」等虛妄的言論。。因此,大慧!。要在聖者智慧所親證的法界中,離開生滅、一異、有無、俱非等所有妄想執著。
法義解析
  • 再啟下文之詞,呼喚大慧菩薩以示警覺。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具備量智,但內證離二自性(無相)時,若未斷盡微細無明,仍會生起有自性的分別執著,即成染污意。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表示將宣說關鍵法義。

    此偈描述入楞伽之境,修行者須轉依心、意、識(即轉識成智),斷除能、所二取執著,安住於如來聖地,證入真實智慧。
    對境(有與無)不起分別執著之念,即是離念之清淨境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說明若在依他起境上執著實有(有執)或執著實無(無執),即落入四相的遍計所執,障礙空性智慧。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指出《楞伽經》觀點,對於諸法自共相的解說屬於化佛應機說法,非究竟法身之極談,示現應化身與法身之差別。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注聽受。

    此句說明化佛(應化身)說法是權巧方便,為適應眾生根機而隨順世俗見解,真實境界(自證聖智三昧樂境)無法直接以語言文字顯示。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句以水現樹影譬喻世間萬法,影乃因緣和合而生,空無自性,故不可執著為實有(影、樹形),亦不可執著為全然斷滅(非影、非非樹形),以此明空有不二、不即不離之中道義。

    此句指出外道未能明心見性之因,在於被錯誤見解(諸見)薰習,導致在相對的「一」與「異」上起分別,未能體悟心性本體。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告下文。

    此喻萬法唯心所現。
    明鏡喻真心(如來藏),無分別即真如空性;眾緣喻萬法生起之條件;顯像喻緣起之相。
    影像(相)非實,故非像;因緣顯現故非非像。
    愚夫不悟唯心,執影像為實,是為無明分別。

    此句說明外道不識「唯心所現」,執著境相有實體的一、異等分別。
    若依唯識觀,境相乃心所變,若執有主觀能執與客觀所執,即落外道見。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欲宣說殊勝法義。

    以此喻說明世間法如幻,依緣起而生,不落有無二邊,唯心所現。

    此句說明外道之執見非由他力,實乃自心分別燻習所致,未能體悟萬法唯心,故墮於一異四句之偏見。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示教法。

    此喻顯示陽焰(焰水)唯是妄想所現,因緣假合,無有實體。
    本非真實存在,亦非完全無物,顯現「非有非無」的空性,旨在說明世間萬法因顛倒妄想而有。
    若無「倒想」,則知其非有。

    依於無始以來虛妄分別(戲論)的慣性,凡夫無法真實體證法性。
    聖智自證乃無分別智,而凡夫卻於此離言法性中,強立種種對立的概念(生滅、一異等)進行虛妄執著,此即顯現了凡聖的差別與認知的錯誤。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眾注意力,準備宣說後續法要。

    此喻喻世間萬物皆由因緣(毘舍闍、機關)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無智之人執著於現象而生真實想,故受束縛。

    此句說明凡夫因無明而親近邪法,執著於恆一或相異等戲論,落入邊見。

    承接上文因緣,故以此結示。

    此句強調超越意識分別,在聖智境(佛菩薩親證的空性)中,遠離八大執著(八邊),契入平等無分別的本體。

名相註解
  • 三種量:現量、比量、聖教量;二自性:人無我、法無我;有性分別:執著實有自性之分別執。
  • 轉心、意、識:即轉捨生滅之心意識,轉依如來藏;能所取:主觀的認識主體與客觀的認識對象(二執);如來地:佛地、自覺聖智境;有及無:相對之存在與非存在之兩邊。
  • 有無執:執著境界為實有或實無;我人眾生壽者:四種人我執相。
  • 自相共相:諸法個別的獨特相狀與共同相狀。化佛:佛為化度眾生所應現的應身。法佛:真實的佛身,即法身、報身。
  • 化佛:應化身佛,如來應物而現之化身。自證聖智三昧樂境:唯聖者自心所證之佛智與禪定法樂。
  • 水中有樹影:比喻依他起性之虛妄現象;非影非非影:遮遣實有與實無的執著,顯示中道。
  • 明鏡:比喻清淨真心;眾緣:指事物生起所依賴的各種條件;像:指鏡中影像或世間顯現的相;分別:指妄想執著,區分對立;愚夫:指不明白佛法空義的凡夫。
  • 谷響:喻世間萬法因緣假合,無實體;非有非無:顯示中道義,不墮實有與斷滅見;聞聲非聲:破除對聲塵的執著,顯示聲塵空性。
  • 陽焰:日光照觸曠野,水氣蒸發而波動,遠視如水,實無水。顛倒想:虛妄分別,將無以為有。非有非無:中道義,離有無二邊。
  • 愚癡凡夫:無明所覆之眾生。無始戲論惡習:阿賴耶識中無始劫來虛妄分別的種子。聖智自證法性門:無分別智所證的真實境界。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性:戲論中產生的九種相對執著。
  • 木人:木偶;起屍:遭咒術操控的屍體;毘舍闍:噉精氣鬼;機關:精巧的機械結構;無智:缺乏般若智慧
  • 聖智:聖者親證無分別智。生住滅:世間法之遷流相。一異:執法體為一或為異。有無:執著存在或不存在。俱不俱:執著亦有亦無或非有非無。分別:妄想計度。

「復次,大慧! 立三種量已,於聖智內證離二自性法,起 有性分別。大慧!諸修行者,轉心、意、識,離能 所取,住如來地自證聖法,於有及無不起 於想。大慧!諸修行者,若於境界起有無執, 則著我人眾生壽者。大慧!一切諸法自相共 相,是化佛說非法佛說。大慧!化佛說法但 順愚夫所起之見,不為顯示自證聖智三昧 樂境。大慧!譬如水中有樹影現,彼非影非 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外道亦爾,諸見所 熏不了自心,於一異等而生分別。大慧!譬 如明鏡無有分別,隨順眾緣現諸色像,彼 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愚夫分別而作 像想。外道亦爾,於自心所現種種形像,而 執一異俱不俱相。大慧!譬如谷響,依於風 水人等音聲和合而起,彼非有非無,以聞 聲非聲故。外道亦爾,自心分別熏習力故, 起於一異、俱不俱見。大慧!譬如大地無草 木處,日光照觸焰水波動,彼非有非無,以 倒想非想故。愚癡凡夫亦復如是,無始戲論 惡習所熏,於聖智自證法性門中,見生住 滅一異有無俱不俱性。大慧!譬如木人及以 起屍,以毘舍闍、機關力故,動搖運轉云為 不絕,無智之人取以為實。愚癡凡夫亦復如 是,隨逐外道起諸惡見,著一異等虛妄言 說。是故大慧!當於聖智所證法中,離生住 滅、一異、有無、俱不俱等一切分別。」

1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加深教導,又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世尊在說長行之後,為了讓大眾更容易受持而以偈頌形式總結。

爾時世尊 重說頌言:

20
白話直譯
「五蘊諸識,如同水中樹影;所見如幻如夢,不應妄自分別。三有如陽焰,幻夢與毛輪;若能如此觀察,最終得大解脫。譬如熱時陽焰,動搖迷亂人心;渴獸誤認為水,實際上並無水。識的種子也是如此,動搖而見諸境界;如眼有翳者所見,愚夫因此生起執著。在無始的生死輪迴中,執著於所緣而被覆蓋;退捨執著便能出離,如同因為放下而得以解脫。一切如幻術、咒語、機巧所造,猶如浮雲、夢境、閃電之光;觀察世間常如此,能永斷三種相續。其中本無一物,如同空中陽焰;如此認知諸法,便是無所知。諸蘊如同毛輪,於其中妄起分別;只是暫時假立名稱,尋求形相終不可得。如同畫中垂髮的幻象,或夢中的乾闥婆城;如火輪、熱時的陽焰,實際上沒有卻看似存在。常與無常、一與異、俱與不俱,皆是如此;因無始以來的繫縛,愚夫才會妄起分別。明鏡、水淨、清澈的眼,摩尼寶珠與妙寶珠;其中現出色像,實際上卻無所有。心識也是如此,普遍顯現各種色相;如夢境、空中陽焰,也如石女之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識蘊共有五種,就像水中的樹影一樣(虛妄不實);。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就像夢幻泡影一樣,不應該起虛妄的執著分別。。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存在,就像是陽光下的熱氣、虛幻的夢境,以及翳眼所見的毛輪一樣(非真實存在);。如果能夠依照這樣(上述四句)來觀察,最後必定能得到解脫。。就像炎熱時的陽焰(旱魅),動搖錯亂了心境;。口渴的野獸把陽焰當作水而前去取用,但實際上根本沒有水這回事。。像這樣,識的種子因為動轉,而見到了境界。。就好像眼睛有毛病的人看到虛幻景象一樣,愚癡的人會對這虛妄相生起執著。。在沒有開始的漫長生死輪迴中,我們因為執著於外在的對象,內心被遮蔽了;。放棄對妄想的執著就能使心得到出離,這就像是因為有皮才能剝出皮一樣(喻因果相應)。。這世間就像是由幻術、咒語或機器所創造出來的假象,又好比浮雲、夢境、閃電一樣短暫虛幻。。如實觀察世間恆常是這樣的本質,就能永遠斷除三種相續的煩惱。。這裡面什麼都沒有,就像空中的陽焰一樣(虛妄不實)。。以般若智慧如實認知一切諸法實相,就是證入了一切無所執著、亦無所得的境界。。五蘊(身心現象)就像眼睛有毛病看到的毛輪幻影一樣,眾生卻在其中虛妄地產生分別執著;。一切法僅是權宜建立的假名,若要尋求其實際的體相,是了不可得的。。就好像畫出來的影像、眼睛有毛病看到的垂髮、魔術幻化出來的景象,以及夢境、海市蜃樓一樣;。火輪和陽焰(熱時焰),本質上是不存在的,卻妄見為有。。像這樣(關於)常與無常、一與異、兩者(俱)與非兩者(不俱)的(邊執);。因為從無始以來就被煩惱執著所束縛,愚癡的人就會產生虛妄的分別執著。。清明的鏡子、純淨的水、明亮的眼睛、珍貴的摩尼寶珠;。在(妄想心)之中顯現出色相,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體性。。眾生的心識也是這樣,普遍地顯現出種種外在的色相;。就好像作夢、空中的陽焰,也像石女所生的兒子一樣(虛妄不實)。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語境下,喻五識及意識等蘊集之法,體性虛妄,唯心所現,如水中樹影,無有真實自性。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所現,性質虛妄如幻夢,教導行者應破除虛妄分別執著,從而體悟諸法實相。

    此句以三喻(陽焰、夢、毛輪)說明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虛妄不實的體性,旨在破除對世間存在真實感的執著,體認世間如幻。

    強調依循如實觀察(慧觀)法門,最終能從生死輪迴中徹底解脫。

    以此喻說明世間法如陽焰般無實,因虛妄分別而動搖心識。

    此喻陽焰非水,卻被渴獸誤認為水,用以譬喻凡夫因執著而將空無自性的外境當作實有。

    此句說明意識的種子(第八識)因受習氣推動,產生運作而變現出外在的境界,即唯識所現之義。

    以「翳目見空花」譬喻凡夫因無明覆蔽,將因緣假合的虛妄相視為真實,從而對外境生起取著。

    說明眾生因無明執著外境,導致心性被遮蔽,無法顯現,陷入生死輪迴。

    此句以喻顯法,說明若能退捨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心即得出離解脫。
    如同因為有皮,才能剝離出皮,比喻修行者依此心之「因」而成解脫之「果」,說明法性自爾的因果道理。

    喻世間萬法皆非實有,因緣和合而生,體性虛妄,如幻無常。

    此句強調以智慧如實觀察世間空性、恆如其本來面目,從而斷除依緣而起的三相續(通常指業、惑、苦或見、煩惱、異熟相續),證入無生。

    以此喻說明諸法空無自性,猶如陽焰雖有可見之相,實無可得之體。

    在此經語境下,「知諸法」指以智慧通達法無我,「無所知」並非愚癡不知,而是指智者不執著於相,遠離能所分別,即「無得」之義。

    此句喻顯五蘊本空。
    因錯覺而視空為有,如同眼翳見毛輪,於空幻的五蘊中生起實有的遍計所執,為楞伽經觀空無自性之意。

    此句闡釋楞伽經中「名」與「相」皆非實有之義。
    諸法皆是由於妄想分別而建立的假名,並無實體自相可言。

    此句列舉多種喻詞,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無有自性,顯現皆由妄想分別而生。

    此句以火輪(旋火輪)與陽焰為喻,說明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性,體性本空,因虛妄分別而顯現為有,強調萬法唯心所現。

    此句指出七種邊執中的前六種(常、無常、一、異、俱、不俱),皆是意識分別所執的戲論,非真實法。

    此句說明凡夫因長久以來的業力束縛,無法認清實相,進而生起錯誤的認知與執著(遍計所執)。

    此句列舉世間清淨明徹之物,用以譬喻自性清淨心或如來藏之明照功能,體性本淨,不被煩惱塵垢所染。

    此句依楞伽經旨,強調外境色像乃依他起性之虛妄顯現,離妄想則無真實體性,顯示境空之理。

    依據《楞伽經》唯心宗旨,說明外境色相非實,皆由自心心識所變現、顯現。

    以此三喻(夢、焰、石女兒)譬喻萬法緣起性空,本無自性,皆是虛妄顯現,不可取著。

名相註解
  • 諸識蘊:指前五識與第六意識的蘊聚。水樹影:比喻五識皆如水中之樹影,虛妄不實。
  • 所見:心識所現之境;幻夢:喻諸法無實體;妄分別:虛妄的識心分別執著。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陽焰:日光映照原野時所浮現的虛幻煙霧。毛輪:翳眼所見的虛幻輪狀物。
  • 如是觀:指前文所述之正觀或四句觀察;究竟:徹底、終極;解脫:脫離煩惱與生死繫縛。
  • 渴獸:比喻因貪愛而生執著的眾生;陽焰:指因烈日照耀而虛幻浮現的如水景像,喻五欲虛妄。
  • 識種子: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萬法的種子。動轉:種子受習氣薰動而運作。
  • 翳:眼翳,比喻無明;執著:凡夫對虛妄境界生起取著的妄心。
  • 退捨:指放棄、棄捨妄想執著。㨝:皮之義,喻虛妄之執著。
  • 幻:幻術所化現;呪:咒術所變現;機:機關器械所造作。
  • 三相續:指依於妄執而起的惑相續、業相續、苦相續,或指見相續、煩惱相續、異熟相續。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毛輪:喻幻象、非實有;妄分別:虛妄執著的認識作用。
  • 假施設:指為了溝通或區分而權宜建立的虛假名言、概念。
  • 名:指指稱事物的名稱、語言標籤。
  • 相:指事物的形相或特徵,此處強調其本質自性不可得。
  • 垂髮:喻目翳所見之空花。乾闥婆城:比喻幻現而不真實的蜃樓。
  • 常無常:執著法為恆常或不恆常。一異:執著法為同一或相異。俱不俱:同時執著為一異,或同時執著非一異。
  • 色像:指能見之影像、相狀。無所有:指本性空,無實體。
  • 心識:此處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色相:外在物質對象與形相。
  • 空中的焰:指陽焰,即陽光照射地面蒸發出的虛幻水影;石女兒:石女不能生子,喻絕對的虛妄、本無。均表空性。
「諸識蘊有五,猶如水樹影;
所見如幻夢,不應妄分別。
三有如陽焰,幻夢及毛輪;
若能如是觀,究竟得解脫。
譬如熱時焰,動轉迷亂心;
渴獸取為水,而實無水事。
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
如翳者所見,愚夫生執著。
無始生死中,執著所緣覆;
退捨令出離,如因㨝出㨝。
幻呪機所作,浮雲夢電光;
觀世恒如是,永斷三相續。
此中無所有,如空中陽焰;
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
諸蘊如毛輪,於中妄分別;
唯假施設名,求相不可得。
如畫垂髮幻,夢乾闥婆城;
火輪熱時焰,實無而見有。
如是常無常,一異俱不俱;
無始繫縛故,愚夫妄分別。
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
於中現色像,而實無所有。
心識亦如是,普現眾色相;
如夢空中焰,亦如石女兒。
21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佛說法遠離四句。也就是遠離一、異、俱、不俱及有無等的建立與誹謗。大慧!諸佛說法以諦、緣起、滅、道、解脫為根本,不與勝性、自在、宿作、自然、時、微塵等相應。大慧!諸佛說法,為了淨除惑障與智障,次第令眾生安住於一百八句無相法中,善於分別諸乘地相,就像商主善於引導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佛陀所說的教法,超越了四句的邏輯分別。。也就是說,要遠離對於一、異、俱、不俱、有、無等概念的建立(執著)與誹謗(否定)。。大慧啊!。諸佛說法是以四諦、緣起、滅、道、解脫為核心,而不是跟勝性(冥性)、自在天(造物主)、宿作、自然、時、微塵等(外道觀點)相應相合。。大慧尊者!。佛陀說法是為了清除煩惱障與智障這兩種障礙,所以按次序讓眾生安住在一百零八句無相法門中,並能清楚分別各種大乘的修行地相,就像商隊領袖善於引導大眾一樣。
法義解析
  • 在此處指再說明下一個教法,「大慧」為本經請問的菩薩名。

    意指諸佛所說的教法,不落有無、一異等邏輯執著,旨在顯現不可言說的空性實相。
    非如世間戲論般受限於四種極端,「離」即不執著、遠離。

    此句說明遠離邊執,即離四句、八不的執著,契入中道實相。
    建立是指虛妄計度有實法,誹謗是指否定緣起因果。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段揭示佛法核心為真實的緣起滅道解脫,異於外道妄執的主宰論、自然論等邪見。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意在提示注意接下來的法義。

    此偈闡述佛陀說法目的在於斷除二障(煩惱障、智障),並教授一百零八句無相法作為依止,修行者依此教法能分別三乘等地相,得至涅槃。

名相註解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種邏輯分別執著。
  • 一異:同一或相異的執著。俱不俱:同時為一異或同時不為一異的執著。有無:有實體或無實體的執著。建立:妄計執著。誹謗:妄執無有的否定。
  • 諦:四聖諦。緣起:十二緣起。勝性:數論派所執冥性。自在:自在天主宰說。宿作:過去造作論。微塵:勝論派執微塵為萬物因。
  • 諸佛:十方諸佛。惑智二種障:煩惱障與智障。一百八句:楞伽經所說無相法之總相。無相法:遠離有無等妄執之實相。諸乘地相:三乘修行之差別相。商主:比喻佛陀或菩薩之善導者。

「復次,大慧!諸佛說法離於四句。謂離一異、俱 不俱及有無等建立誹謗。大慧!諸佛說法以 諦、緣起、滅、道、解脫而為其首,非與勝性、自 在、宿作、自然、時、微塵等而共相應。大慧!諸 佛說法為淨惑智二種障故,次第令住一 百八句無相法中,而善分別諸乘地相,猶如 商主善導眾人。

22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定。哪四種?所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真如禪、諸如來禪。大慧!什麼是愚夫所行禪?就是聲聞、緣覺等修行者,知道人無我,見到自己與他人的身體骨節相連,皆是無常、痛苦、不淨之相。如此觀察並堅持不捨,漸漸增上直到無想滅定,這就叫愚夫所行禪。什麼是觀察義禪?所謂明瞭自共相人無我,並遠離外道自他共作,對於法無我諸地相義,能隨順觀察,這就叫做觀察義禪。什麼是攀緣真如禪?所謂若分別無我有二是虛妄念,若能如實知曉這些妄念不再生起,這就叫做攀緣真如禪。什麼是諸如來禪?所謂進入佛地,安住自證聖智的三種樂,為眾生成就不可思議之事,這就叫做諸如來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有四種禪定。。是哪四種呢?。也就是:愚夫所行的禪、觀察義理的禪、攀緣真如的禪、以及諸如來禪。。大慧!。什麼叫做「愚夫所行禪」呢?這指的是聲聞和緣覺的修行者,明白了「人無我」的道理,觀察自己和別人的身體如同骨鎖相連,體悟這都是無常、痛苦、不乾淨的相狀。。這樣去觀察並且堅固執著而不放棄,層層遞增直到無想滅定(無想定),這就叫做愚癡凡夫所修行的禪定。。要如何去觀察、思惟「義禪」?。也就是說,在認識了自相、共相以及人無我之後,也能遠離外道所執的自作、他作、共作等戲論,對於法無我以及諸地差別的義理,進行相應的觀察,這就叫做「觀察義禪」。。怎樣纔是心緣真如理的「攀緣真如禪」?。意思是說,如果把「無我」與「有我」的分別執著視為虛妄不實的念頭,當能如實了知而不起這種妄念,就叫做「攀緣真如禪」。。什麼是所謂的「如來禪」呢?。意思是說,菩薩進入佛的境界,安住在自己親證聖智的三種快樂中,並且為眾生行不可思議的利他事,這就叫做「諸如來禪」。
法義解析
  • 此為世尊接續前文論述,再次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大眾對後續教法之注意。

    指出《楞伽經》中所說的四種修定方式。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意指詢問前文所提及的四種法分別為何。

    此句列舉四種禪定:愚夫所行禪(凡夫禪)、觀察義禪(觀法)、攀緣真如禪(緣真如)、諸如來禪(最上乘禪),用以分別禪定之淺深境界。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段定義「愚夫所行禪」,是指聲聞緣覺二乘人雖能悟「人無我」而修不淨觀,但因未見「法無我」而執著身為實有的無常、苦、不淨,故名愚夫(對大乘佛法而言)。

    描述若不能破除「我執」與「法執」,即使修習至深細的無想定,仍屬凡夫有漏禪法,因執著於有定體,而非如實證知唯心所現。

    此句發問關於「觀察義禪」的定義。
    義禪指依大乘法義深入思惟觀察的禪定。

    本句闡述「觀察義禪」的內涵。
    修行者需先通達自共相與人無我,並離外道邪執,進而對法無我及諸地相(法相)進行如理觀察。

    此指攀緣(依止、緣念)真如(平等法性、真實本體)而修持之禪定。

    本句闡述攀緣真如禪的定義,強調識知無我與有我之分別為虛妄,並斷除此妄念執著。

    此句發問,旨在引出楞伽經所闡述的最高佛法禪定,即如來所行之禪。

    此指如來禪之境界與作用,非僅止於寂定,而是自覺聖智與利他不思議事之結合。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表示接續前段內容而開啟另一重義理。
  • 四種禪:指愚所行禪、觀察禪、攀緣真如禪、如來禪。
  • 愚夫所行禪:凡夫執著外境所修之禪。觀察義禪:於法相思惟觀察。攀緣真如禪:觀照真如實性。諸如來禪:佛地之清淨禪。
  • 無想滅定:指無想定,執無想為涅槃之禪定;愚夫所行禪:愚癡凡夫為斷滅想而修之定,非佛法之真禪。
  • 觀察義禪:指專注於大乘法義進行觀察的思惟禪定。
  • 自共相:自相與共相。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外道自他俱作:外道對於因果所執的自作、他作、共作三種錯誤觀點。法無我:諸法無自性。諸地相義:菩薩修行諸地的法相義理。觀察義禪:於法義進行觀察思惟的禪定。
  • 攀緣:緣念、依止;真如:真實平等之本體;禪:止觀禪定。
  • 攀緣真如禪:依如實知「無我」與「有我」皆虛妄之理,使妄念不起而緣真如之禪定。
  • 如來禪:指自證聖智境界、離言說妄想之禪,不同於世間禪或聲聞緣覺禪。
  • 「佛地」:諸佛所依之淨土或境界;「自證聖智」:聖者親自證悟的智慧;「三種樂」:指止樂、樂樂、無苦樂;「不思議事」:超越凡夫意解言思的利他行為;「諸如來禪」:如來所修之禪定(自性禪)。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何等 為四?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真 如禪,諸如來禪。大慧!云何愚夫所行禪,謂 聲聞緣覺諸修行者,知人無我,見自他身骨 鎖相連,皆是無常苦不淨相。如是觀察堅著 不捨,漸次增勝至無想滅定,是名愚夫所 行禪。云何觀察義禪?謂知自共相人無我 已,亦離外道自他俱作,於法無我諸地相 義,隨順觀察,是名觀察義禪。云何攀緣 真如禪?謂若分別無我有二是虛妄念,若如 實知彼念不起,是名攀緣真如禪。云何諸 如來禪?謂入佛地住自證聖智三種樂,為 諸眾生作不思議事,是名諸如來禪。」

2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形式來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轉折句,表示佛陀將前文之散文(長行)義理,再次以詩歌(偈頌)形式總結或強調。

爾時 世尊重說頌言:

24
白話直譯
愚夫所修之禪,觀察義相禪,攀緣真如禪,如來清淨禪。修行者在定中,觀見日月形,波頭摩深險,虛空火及畫,這些種種形相,皆墮入外道法;也會墮入聲聞、辟支佛的境界。若能捨離這一切,安住於無所緣;就能隨順進入如如真實之相。十方諸國土,所有無量佛;皆伸出光明手,摩頂加持此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入楞伽經所說的四種禪分別是)凡夫愚人所行的禪、觀察教義相狀的禪、攀緣真如理體的禪,以及如來清淨禪。。修行的人在禪定中,看見太陽、月亮、紅蓮花、深險處、虛空火和圖畫等各種景象,出現這些相狀,是墮入了外道的法門。。也會落入聲聞、辟支佛的修行層次與果位。。放下對這世間萬事萬物的執著,安住在沒有對境執著的狀態中;。這樣就能夠隨順契入,進入像如如本性那樣真實的體相。。在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這十方一切國土裡,有著無量無數的佛;。全都伸出帶有光明的佛手,來摩這個人的頭頂。
法義解析
  • 此偈列出四種禪法:一、愚夫所行禪,指凡夫執著我相之禪;二、觀察義相禪,指觀察外境人法無我的禪;三、攀緣真如禪,指觀真如理體的禪;四、如來清淨禪,指證入離念自性、入不二門之佛果禪。

    此偈描述修行人在定中產生錯覺或外相執著。
    此時若執著於這些定中景象(日月形、波頭摩、深險、虛空火、畫),便落入「外道法」,未契入楞伽經所說的「自覺聖智」,非真正解脫。

    此處強調若執著於二乘有限之法,雖修善法亦會落入二乘的受用境界,而非究竟佛果。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離執,不依賴任何外境或心識對象(無所緣),達到空性相應的禪定狀態。

    此句強調契入真如法性,離言分別,直接契合事物的真實狀貌(如如真實相),即是依教理修行而證入實相。

    此句揭示空間與佛之數量,意指法界恆沙諸佛並存,空間上無有邊際,數量上無法計算。

    此處展現諸佛、菩薩為修行者摩頂授記或加持的情景,象徵光明智慧的加被,顯示此人已得殊勝攝受。

名相註解
  • 波頭摩:紅蓮華;外道法:非佛法之正法,此處指執相外求。
  • 聲聞:聽聞佛聲而悟道,追求阿羅漢果;辟支佛:因緣覺,生無佛法處自悟自證;境界:行者所依之修行層次與所證果位。
  • 無所緣: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遠離能所對立的禪定境界。
  • 如如:指真如本性,真實如實;真實相:即實相,諸法空寂之本體。
  • 十方: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量佛:不可計數的諸佛。
  • 光明手:象徵佛菩薩智慧與慈悲力的光芒;摩頂:佛菩薩加持、授記之儀式。
「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相禪,
攀緣真如禪,如來清淨禪。
修行者在定,觀見日月形,
波頭摩深險,虛空火及畫,
如是種種相,墮於外道法;
亦墮於聲聞,辟支佛境界。
捨離此一切,住於無所緣;
是則能隨入,如如真實相。
十方諸國土,所有無量佛;
悉引光明手,而摩是人頂。」
2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所說的涅槃,是說哪些法稱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示佛陀說:「世尊!。諸佛如來所宣說的涅槃,究竟說了什麼法,才叫做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次啟請佛陀宣說法要的場景,確立對話主體。

    詢問關於諸佛如來所定義的涅槃法體,即涅槃的具體內涵與指稱。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大乘菩薩中以智慧第一著稱,在此經中擔任啟請者。世尊:佛陀的尊號,具備世間最尊貴之意。
  • 諸佛如來:指斷證圓滿的佛陀;涅槃:滅盡煩惱與生死之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佛 如來所說涅槃,說何等法名為涅槃?」

26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一切識自性習氣,以及藏識、意、意識見習轉變後,我與諸佛稱之為涅槃,即是諸法性空的境界。又,大慧!涅槃,是自證聖智所行的境界,遠離斷滅與常住、有與無。什麼叫非常?就是遠離自相共相等一切分別。什麼叫非斷?就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聖者自證智所行之故。又,大慧!大般涅槃不壞不死,若是死就會再受生,若是壞就成為有為法,所以涅槃是不壞不死,是修行者所歸向。又,大慧!因為無捨無得,非斷非常,不一不異,所以稱為涅槃。又,大慧!聲聞、緣覺明瞭自共相,遠離喧擾,不生顛倒分別,他們於其中生起涅槃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大慧:「當所有識的自性習氣,以及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的妄見與習氣都發生轉變(轉依)之後,我與諸佛就稱之為涅槃,這也就是諸法本性空寂的境界。」。再來,大慧!。涅槃,是聖者以自證智慧才能契入的境界,它遠離了斷滅、常見,也遠離了有、無這類邊執見。。什麼叫做無常?。也就是說離開了對於自相、共相的種種分別執著。。什麼叫作「不中斷」(非斷)?。是因為這是一切過去、未來、現在的聖者,由自身智慧所證悟的境界。。另外,大慧!。偉大的圓滿涅槃是不毀壞且不生死的,如果有死亡就應當會再次受生,如果有毀壞就應當屬於有為法,所以涅槃是不壞不死的,是所有修行者所歸向的目的地。。再者,大慧!。因為沒有什麼可捨棄的,也沒有什麼可得到的,不是斷滅相,也不是常住相,不相同、也不相異,這樣就叫做涅槃。。再者,大慧!。聲聞與緣覺(二乘人)認識了諸法的自相與共相,遠離了喧雜煩擾,不產生顛倒妄想,也不起妄分別,他們在這種遠離喧囂的境界中,生起了這是涅槃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楞伽經之轉依果位。
    當八識及其燻習之習氣轉化,遠離妄見後,即證得諸法自性空的涅槃實相。

    在此語境中,佛陀再次開示以引出下一個法義內容。

    此句定義涅槃為超越意識思維的聖智現量境界,且不落入斷滅(無)、恆常(有)等邊見,彰顯中道實相。

    問無常之相,詢問為何事物是遷流變異的。

    此句說明遠離能取所取的分別執著,即是遠離自相(個別體性)與共相(通性)的分別,為入無分別智之因。

    此處問的是關於「非斷」的義理,即對治斷見、明辨緣起不斷的道理。

    此句說明真如境界超脫時間相,唯有聖者親自證悟的智慧才能通達。

    在此語境下,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轉換或深入談論下一個法義內容。

    此處論證涅槃的常住與無為性質。
    因涅槃非有為法,故無生滅、毀壞與遷變,非生死輪迴之法,乃修行之終極歸宿。

    承接上文,進一步引導大慧菩薩入法。

    此句以遠離捨得、斷常、一異等戲論執著,詮顯涅槃寂滅的實相體性。

    在此句中,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轉向另一個相關的佛法主題進行教導。

    此句描述聲聞、緣覺二乘修行者觀照諸法自共相後,遠離喧雜而安住於寂靜,並將此寂靜定境視為涅槃的認識,屬「入楞伽經」描述小乘偏真涅槃之情境。

名相註解
  • 自性習氣:指各個識自體種子所燻習形成的心理慣性與傾向。
  • 藏識:即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種子與習氣的根本識。
  • 意:指第七末那識,具恆審思量、執著自我的特性。
  • 轉:指『轉依』,即轉捨虛妄分別之依止,轉得清淨真如之依止。
  • 性空境界:指諸法皆無獨立自性,於如實修行中現證的真理狀態。
  • 涅槃:煩惱滅盡、寂靜無為的境界;自證聖智:聖者內證之智慧;斷常:斷見與常見二邊;有無:有見與無見二邊。
  • 非常:無常,即無固定恆常之體性。
  • 自相:個別事物特有之體相。共相:諸法共通之屬性。分別:虛妄的分別執著。
  • 非斷:對應楞伽經「非斷非常」之理,指法相續而不間斷,非屬斷滅空見。
  • 去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自證智:聖者自身所證悟的根本無分別智。
  • 大般涅槃:指最尊最勝的圓滿寂滅境界,具備常樂我淨之德。
  • 有為:指依憑因緣造作而生起、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法。
  • 歸趣:指心靈或修行所趨向、安止的終極處所。
  • 無捨無得:遠離增減執著。非斷非常:離二邊見。不一不異:離體用戲論。涅槃:滅盡生死戲論之體性。

佛告 大慧:「一切識自性習氣,及藏識、意、意識見習 轉已,我及諸佛說名涅槃,即是諸法性空境 界。復次,大慧!涅槃者,自證聖智所行境界, 遠離斷常及以有無。云何非常?謂離自相共 相諸分別故。云何非斷?謂去來現在一切聖 者自證智所行故。復次,大慧!大般涅槃不壞 不死,若死者應更受生,若壞者應是有為, 是故涅槃不壞不死,諸修行者之所歸趣。復 次,大慧!無捨無得故,非斷非常故,不一不異 故,說名涅槃。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知自共 相捨離憒閙,不生顛倒不起分別,彼於 其中生涅槃想。

27
白話直譯
又,大慧!有二種自性相。哪二種?所謂執著言說自性相,執著諸法自性相。執著言說自性相,是因無始以來戲論執著言說的習氣而生起。執著諸法自性相,是因未能覺察自心所現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有兩種本質特徵(自性相)。。哪兩種是「二」?。意思是說:執著於語言文字本身有固定的體性,執著於世間一切法有固定的體性。。會執著於言說具有真實自性的人,是由於從無始劫以來,戲論、執著言說所養成的習氣才產生的。。會去執著一切法有真實獨立的體性,是因為沒有覺悟到這些法其實都是自心所現影像的緣故,才產生了這種執著。
法義解析
  • 在此處承接前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入新的教法。

    指依大乘入楞伽經之觀點,體悟萬法存在之兩種根本性質或特徵。

    承接上文,詢問二法(相對概念)的具體內容。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言說與法皆有實體自性,落入虛妄分別。

    說明虛妄執著言說具有實體自性,根源於長期以來(無始)虛妄分別(戲論)所燻習而成的言說習慣(習氣),此為因緣起。

    此句說明凡夫因不覺「萬法唯心」之理,錯認外境為實有,從而產生自性執。

名相註解
  • 自性相:法本有的性質與形相。
  • 二:指相對的兩邊,如善惡、有無、生滅等二元對立概念。
  • 言說自性相:執著文字語言有實體;諸法自性相:執著一切法有固定不變的體性。
  • 諸法自性相:一切法真實獨立的體性。自心所現:萬法唯心所現之影像。

「復次,大慧!有二種自性相。 何者為二?謂:執著言說自性相,執著諸法 自性相。執著言說自性相者,以無始戲論執 著言說習氣故起。執著諸法自性相者,以不 覺自心所現故起。

2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佛有二種加持,護持諸菩薩,使其頂禮佛足並請問諸義。哪二種?所謂令其進入三昧,以及現身於前以手灌頂。大慧!初地菩薩摩訶薩因諸佛加持力,能進入菩薩大乘光明定,進入後十方諸佛普現其前,身語加持,如金剛藏及其他成就如是功德相的菩薩摩訶薩一樣。大慧!此菩薩摩訶薩蒙佛加持力進入三昧後,於百千劫中積集諸善根,漸次進入諸地,善於通達治與所治之相,直到法雲地的大蓮花微妙宮殿,坐在寶座上,與同類菩薩圍繞,頭戴寶冠,身如黃金,膚色如盛滿月,放大光明,十方諸佛舒展蓮花手,在其座上灌頂。如同轉輪王太子受灌頂後獲得自在,這些菩薩也是如此,這就叫做二種。諸菩薩摩訶薩因二種加持所護,才能親見一切諸佛,否則不能。復次,大慧!諸菩薩摩訶薩進入三昧現神通說法,這一切都是由諸佛二種加持力所成就。大慧!若菩薩離開佛加持也能說法,那麼凡夫也應該能說。大慧!山林草樹、城郭宮殿及各種樂器,如來到處,憑佛加持力尚能演說法音,何況有心者,聾盲瘖啞都能離苦得解脫。大慧!如來加持力有如此廣大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諸佛具有兩種加持力量,攝受著各位菩薩,使他們能夠頂禮佛足並請問各種法義。。是哪二種呢?。也就是說:使(修行者)進入三昧定境,並且(佛)親自顯現在他面前,用手灌頂。。大慧啊!。初地菩薩摩訶薩因為承蒙諸佛的力量加持,得以進入「菩薩大乘光明定」。進入定境之後,十方諸佛普現於其面前,對其進行身、語的加持,就如同金剛藏及其他成就瞭如此功德相的菩薩摩訶薩一樣。。大慧啊!。這位大菩薩依仗佛陀的神力入定之後,在百千劫中積集種種善根,次第深入修行種種地(階位),能善巧通達對治與所對治的相狀。到達法雲地時,在廣大微妙的蓮花宮殿中安坐寶座,被同類菩薩圍繞。戴著寶冠,身體如黃金般閃耀,瞻蔔花的色澤如同圓滿的明月,放出大光明。十方諸佛伸出蓮花般的手,在寶座上為他灌頂。。就像轉輪聖王的太子接受了灌頂儀式,就能夠行使權力、自在無礙;這(十地)菩薩也是這樣,這被稱為第二種(如來位)。。菩薩摩訶薩由於受到「二種持」的護持,就能夠親眼見到所有佛,如果沒有這二種持就無法見到。。再來,大慧!。各位大菩薩之所以能進入三昧現神通說法,這一切都是仰仗諸佛的兩種持力。。大慧啊!。如果菩薩不需要佛的加持就能說法,那一般的凡夫也應該有能力說法。。大慧!。山林草木、城郭宮殿,甚至各種樂器,只要是佛陀到的地方,因為佛的神力都能演說佛法。何況是有情眾生,即使是聾、盲、啞者,也能遠離痛苦得到解脫。。大慧!。佛陀所持有的力量,有這類廣大無邊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之詞,通常用於轉換新話題或深入說明。

    此句說明佛陀以現身、神力等二種加持,攝受菩薩前來請法,體現佛力與菩薩自力相應。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法門或類別中的二種項目。

    此句描述佛陀加持修行者的兩種方式:以定力令其入定,並親身示現以手灌頂,象徵智慧傳承與印可。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描述初地菩薩在佛力加持下入特定定境,並獲得諸佛身語加持的功德相,以此印證能入此定者即具足如金剛藏等大菩薩的殊勝功德。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以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段描述法雲地(第十地)菩薩在佛力加持與自身修行成熟下,獲得最後灌頂的景象,象徵即將成就佛果。
    重點在於善根圓滿、通達對治,以及佛光灌頂的殊勝加持。

    此喻十地菩薩依佛智慧灌頂,得入如來位,成就自在大用。

    說明菩薩若要親見諸佛,必須依賴「二種持」(指下文的觀法與法持)來護持其修行,若無此二持則無法成就親見諸佛的殊勝境界。

    在此前論述的基礎上,繼續宣說佛法,呼喚大慧菩薩以專注聽講。

    說明菩薩證得三昧、顯現神通與宣說正法,非僅自力,皆賴諸佛的本願持力與加被持力(二種持力)。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起注意,即將宣說重要教法。

    以此反詰論證,菩薩說法皆依佛陀加持之力,非離佛而獨立,藉此顯示凡夫無法憑自身說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引發後文探討深層佛法。

    此偈明依報處所(無情)在佛力加持下尚能演法,何況正報有情眾生,在佛光攝受下必能蒙受法益、離苦得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說明佛陀的持力具備無量無邊之功用,能彰顯佛法殊勝。

名相註解
  • 二種加持:指佛之身加持、意加持或現身與定力加持,語境為令菩薩攝心請法。頂禮佛足:最高敬禮。請眾義:請問種種教理。
  • 三昧:即三摩地,定境。灌頂:象徵傳承佛法與智慧的儀式。
  • 初地:歡喜地。摩訶薩:大菩薩。持力:加持力。菩薩大乘光明定:初地菩薩所入之三昧。金剛藏:能深入佛法功德之大菩薩。
  • 轉輪王:聖王。灌頂:太子繼位儀式,喻菩薩受佛智位。自在:行使無礙權能。
  • 諸菩薩摩訶薩:大菩薩眾;二種持:指觀法持與法持;親見一切諸佛:親身證見諸佛實相;異:指不具足此二種持。
  • 佛加持:佛陀以不可思議力護念、攝受菩薩,使其能如實說法。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持力:佛之神力加持;有心者:指有情眾生;聾盲瘖瘂:指六根不具者,代指苦難眾生。
  • 如來持力:佛陀以無礙智持守之威德力。

「復次,大慧!諸佛有二種 加持,持諸菩薩,令頂禮佛足請問眾義。 云何為二?謂:令入三昧,及身現其前手灌 其頂。大慧!初地菩薩摩訶薩蒙諸佛持力 故,入菩薩大乘光明定,入已十方諸佛普現 其前身語加持,如金剛藏及餘成就如是 功德相菩薩摩訶薩者是。大慧!此菩薩摩訶 薩蒙佛持力入三昧已,於百千劫集諸善 根,漸入諸地,善能通達治所治相,至法雲 地處大蓮花微妙宮殿,坐於寶座,同類菩薩 所共圍繞,首戴寶冠身如黃金,瞻蔔花色 如盛滿月,放大光明,十方諸佛舒蓮花手, 於其座上而灌其頂。如轉輪王太子受灌 頂已而得自在,此諸菩薩亦復如是,是名 為二。諸菩薩摩訶薩為二種持之所持故, 即能親見一切諸佛,異則不能。復次,大慧! 諸菩薩摩訶薩入於三昧現通說法,如是 一切皆由諸佛二種持力。大慧!若諸菩薩離 佛加持能說法者,則諸凡夫亦應能說。大 慧!山林草樹城郭宮殿及諸樂器,如來至處, 以佛持力尚演法音,況有心者,聾盲瘖瘂 離苦解脫。大慧!如來持力有如是等廣大 作用。」

29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白佛言:「為何如來以加持力,使諸菩薩進入三昧及殊勝地中並以手灌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請問佛陀:「為什麼如來以您的加持力,讓各位菩薩進入定境與殊勝的地境,並親手為他們灌頂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詢問如來運用神通與加持力,助菩薩入定並灌頂之原因,顯示佛力加持在修證過程中的特殊作用。

名相註解
  • 持力:佛的加持力。三昧:正定。殊勝地:指菩薩修行位次。灌頂:象徵傳法與授職。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何故如來以其 持力,令諸菩薩入於三昧及殊勝地中手 灌其頂?」

30
白話直譯
佛言:「大慧!是為了讓他們遠離魔業諸煩惱,不墮入聲聞地,能迅速進入如來地,並使所得法倍增長,所以諸佛以加持力護持諸菩薩。大慧!若非如此,這些菩薩就會墮入外道及聲聞魔境之中,便無法得無上菩提,因此如來以加持力攝受諸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為了想讓菩薩遠離魔業與煩惱,不墮入聲聞的果位,快速進入佛的境界,並讓所得的佛法加倍增長,因此諸佛用加持力來護持菩薩。。大慧尊者!。如果不依照這樣做,那位菩薩就會墮入外道和聲聞的魔境中,無法得到無上菩提,因此如來以加持的力量攝受各位菩薩。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諸佛加持菩薩之目的在於遠離魔障、超越聲聞小果、速證佛果,並讓菩薩於修證法中增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句強調若未依大乘正見修行,將墮魔境並失正覺。
    如來加持力為守護攝受修學者之關鍵,避免其誤入歧途,能依正確法門證無上道。

名相註解
  • 魔業:妨礙修行之惡業;聲聞地:阿羅漢果位;如來地:佛果境界;加持力:佛之威力攝持。

佛言:「大慧!為欲令其遠離魔業諸 煩惱故,為令不墮聲聞地故,為令速入 如來地故,令所得法倍增長故,是故諸佛 以加持力持諸菩薩。大慧!若不如是,彼 菩薩便墮外道及以聲聞魔境之中,則不 能得無上菩提,是故如來以加持力攝諸 菩薩。」

3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再一次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爾時」指前文法義結束之際;「重說頌言」指佛陀將前文之散文內容,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說明,以便於大眾憶持。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32
白話直譯
「世尊清淨願,有大加持力;初地到十地之間,皆有三昧與灌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清淨無染的願力,擁有極大的護持與加被力量;。在從初地到十地的菩薩修行位階中,修行者能獲得三昧定境以及灌頂。
法義解析
  • 讚嘆佛陀因地清淨本願所感得的殊勝攝受力量,能令修行者得力。

    指菩薩在此十地修行階段中,能修持深妙禪定並獲得佛力灌頂,屬於修證的功德。

名相註解
  • 初地十地:菩薩修行階位;三昧:定、等持;灌頂:佛力加持、受職。
「世尊清淨願,有大加持力;
初地十地中,三昧及灌頂。」
3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佛陀所說的緣起,是由造作而生起,並非自體生起。外道也說勝性、自在、時間、我、微塵能生起一切法。如今佛世尊,只是用不同名稱來說明造作緣起,義理上並無差別。世尊!外道也說因為有作者,才能從無生有;世尊也說因為因緣,一切法本來沒有而後生起,生起後又滅盡,正如佛所說,無明緣行一直到老死,這是說無因,不是說有因。世尊說此有故彼有,若同時建立而非次第相依,這個道理就不成立。因此外道所說的勝,並非如來所說。為什麼呢?外道說因不是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所說,果依於因,因又依於因,如此循環無窮盡的過失。而且此有故彼有,這樣就沒有真正的因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世尊!。佛陀解釋什麼是緣起,是指萬物是因為條件和作用而產生,不是本身自己產生的。。外道們也主張世界萬物是由勝性、自在天、時間、自我、微塵這些因素所產生的。。現在佛世尊只是用不同的名字來宣說「緣起」,(名相上雖然不同,但)背後的真實義理並沒有差別。。世尊!。外道們也主張,是因為有一個主宰創造者(作者),所以事物才從無變為有;。佛陀也教導說,因為因緣和合,所以萬事萬物原本沒有而生起,生起之後又會滅盡。就像佛陀所說的,從無明緣行一直到老死(十二因緣),這是在闡明(諸法)無生無實的道理,不是在說有一個真實不變的生因。。世尊說過「此有故彼有」的緣起道理,如果把這種因緣建立為同時存在、而不是有先後順序的相互依待,那麼這個道理就無法成立。。所以說外道的主張是殊勝的,這並不是如來(的教法)。。這是什麼原因呢?。外道宣稱,生起的因並非依仗眾緣的和合而產生其果。。世尊說過:果報要依賴因,而這個因又依賴另一個因,如果這樣相互依賴下去,就會產生沒完沒了的過失(無窮過)。。再者,如果僅是主張因為有這個所以有那個,這樣的關係實際上是缺乏真正生起之因的。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特定的時空背景下,再次向佛陀請示,開啟下文的法義探討。

    此句闡述《楞伽經》之緣起觀,強調世間萬法皆依緣而起(作起),否定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自體)自行生起,旨在破除自性見。

    此句指出外道對於世間萬物生起之因的錯誤見解,非佛法所說的緣起論。

    此句強調教法名相雖異,但指涉的緣起法義實同,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契入唯心緣起。

    尊稱佛陀為世間最尊貴者。

    此句指出外道常見的「無因生」或「邪因生」觀點,認為有一個外在的創作者(作者),能將不存在的事物創造為存在(從無生有),這與佛教因緣生法相違。

    此段說明十二因緣法旨在闡述緣起性空。
    諸法雖有生滅現象,但因是依因緣而生,並無實體自性,故稱為「無因」(無真實生因)。

    此句強調緣起法(此有故彼有)必須依循「次第相待」(因果先後、條件對應)的規律,否定了因果同時(一時)的非次第建立,旨在破除戲論。

    此句指出外道教法與如來正法之區別,外道自以為勝,實非究竟佛法。

    提問前文義理的因緣依據。

    此句在駁斥外道對於「生」的錯誤見解。
    楞伽經強調萬法皆是自心所現、緣起無生,而外道主張有一個獨立、不需依待眾緣的自性因能生萬物。

    此處批判因果相互依待的邏輯困境,若無一終極因,因果將陷入無限追溯。

    本句在遮遣外道或二乘對「緣起」的錯誤認知。
    若執著於因果實體性的相待關係(此有故彼有),在楞伽唯心的觀點下,這種相對性並非究竟實相,若墮於此生滅相,則失卻了法性自體自覺的真實因。

名相註解
  • 緣起:諸法依因緣而生起。作起:因作而起,即依緣而生。自體:指自性、常住實體。
  • 勝性:數論派認爲冥性爲萬物之本。自在:認爲自在天爲造物主。我:計有常住不變之自我。微塵:勝論派認爲物質由極微結合而成。
  • 異名:不同的名相、說:宣說、緣起:諸法因緣而生、義:法義、真實義。
  • 作者:指外道所執的造物主、主宰者。從無生有:指事物非由因緣而生,而是從無到有。
  • 因緣:導致事物生起的條件與直接原因。諸法:一切事物、現象。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指十二因緣的順生門,說明生死流轉的次第。無因:此處指無真實生因,非實有生。
  • 此有故彼有:緣起的基本定義;一時:同時,指否定因果沒有先後;相待:相互依賴依存;不成:不成立。
  • 緣:指促成因轉變為果的輔助條件,如楞伽經中強調的自心現量諸緣。
  • 展轉:循環遞進、相互依待;無窮過:因果追溯無限,導致無法定論的邏輯謬誤。
  • 無有因:指違背正確的因緣法,導致論理上變成無因發生的錯誤。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 說緣起,是由作起非自體起。外道亦說勝 性、自在、時、我、微塵生於諸法。今佛世尊,但以 異名說作緣起,非義有別。世尊!外道亦 說以作者故從無生有;世尊亦說以因 緣故一切諸法本無而生、生已歸滅,如佛所 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說無因非說有 因。世尊說言此有故彼有,若一時建立非次 第相待者,其義不成。是故外道說勝,非如 來也。何以故?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 生。世尊所說,果待於因因復待因,如是展 轉成無窮過。又此有故彼有者,則無有因。」

3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已了知一切法唯是心所現,沒有能取與所取,所說的此有故彼有,並非無因或因緣的過失。大慧!若不了解一切法唯心所現,執著有能取與所取,執著外境有或無,這才是過失,並非我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明白了世間萬法都是心所顯現的,本來就沒有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說「依此有故彼有」是緣起法,這並不是無因論,也沒有因緣的過失。。大慧菩薩!。如果不能明白一切法只是真心所顯現的,而妄計有主觀的認識能力(能取)和客觀的認識對象(所取),執著外在境界為實有或實無,那麼他就有這類過失,這不是我所說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本句闡述萬法唯心、離能所取的觀行,並釋明「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法並非無因論或因緣過失,強調法爾如是的緣起道理。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準備開示佛法要義。

    此偈明唯心訣。
    法無定相,皆依心現。
    若離唯心,墮能所二執、有無二見,皆成戲論過失。
    非佛法本意。

名相註解
  • 諸法唯心:萬法唯心所現;能取所取:認識的主體與對象;此有故彼有:緣起相依的關係;無因:非無因論。

佛言:「大慧!我了諸法唯心所現,無能取所 取,說此有故彼有,非是無因及因緣過失。 大慧!若不了諸法唯心所現,計有能取及 以所取,執著外境若有若無,彼有是過,非 我所說。」

35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既然有言說,必然有諸法;若沒有諸法,言說依何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請問佛陀:「世尊,既然有語言文字的表達,就一定有其所對應的法嗎?。如果根本沒有世間這些法(現象),說話是依附什麼而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言說與法(對象/實體)的因果關係,大慧菩薩認為有言說即有諸法。

    此問句旨在反詰:若世間萬法全無體性,則能詮表之語言無所依託。
    意指法與言應是相待而存,非全無實性。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有言說, 故必有諸法;若無諸法,言依何起?」

36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雖然沒有諸法,仍然有言說,難道你沒看見龜毛、兔角、石女兒等,世人對此也會起言說。大慧!那些既不是有,也不是非有,只是有言說罷了。大慧!如你所說,因為有言說就有諸法,這種論點就會崩壞。大慧!不是一切佛土都有言說,言說只是暫時安立而已。大慧!有些佛土以凝視來顯示佛法,有的現異相,有的揚眉,有的動眼珠,有的微笑、皺眉、咳嗽、憶念、動搖,都是用這些方式來顯示佛法。大慧!如同在不瞬世界、妙香世界及普賢如來佛土中,只是凝視不眨眼,令諸菩薩獲得無生法忍及諸殊勝三昧。大慧!不是因為言語說明才有諸法,這個世界中的蠅蟻等眾生,雖然沒有語言,仍能成就自身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大慧啊!。雖然並沒有真實的萬法存在,但仍然可以有語言文字的表達。這難道沒有直接看見嗎?就像龜毛、兔角、石女兒這些不存在的東西,世間的人對它們都發起了語言的敘述。。大慧!。那個(實體)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假藉言說來描述罷了。。大慧!。照你剛才說的,認為是因為有語言文字纔有了種種法,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會毀壞)。。大慧菩薩!。不是每個佛土都用語言說法,語言文字只是暫時假設建立的工具罷了。。大慧!。有的佛國世界,佛陀用專注注視來顯現法義,有的顯現奇特現象,有的挑起眉毛、轉動眼珠,有的透過微笑、皺眉、呻吟、咳嗽、思惟、身體震動等方式,來表達深奧的佛法。。大慧尊者!。在不瞬世界、妙香世界和普賢如來佛土這些地方,(佛)只是睜大眼睛不眨眼地注視,就能讓各位菩薩得到無生法忍和各種殊勝的三昧。。大慧!。諸法並不是因為有了言說才存在的,在這世界上,蠅、蟻等昆蟲雖然沒有言說能力,卻能成就牠們自身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人或當機眾大慧菩薩的正式稱呼,準備開啟下文教示。

    以此世間戲論(龜毛等)喻諸法無所有(空性),說明「言說」並不依賴真實的「諸法」實體存在。
    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實體性的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顯示「離四句」的本體超越有無邊執,但為了引導眾生而建立言說假名。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破斥認為「萬法皆由言說而生」的觀點。
    若法由言說而有,則法屬依他起,若無言說便無諸法,此種執著墮於斷見,且名句文身不即是諸法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闡明語言文字非究竟實法。
    並非所有佛土皆以言說教化,佛土言說乃是為度眾生而權巧設立的方便法門(假安立),旨在引導體悟離言的真實法性。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注意即將宣說之法。

    此偈描述諸佛化身運用不同的身體語言(身教)而非僅靠言語來說法。
    這些看似平常或奇異的肢體動作,在特定佛土中皆能讓修行者覺悟法性,展現「處處皆顯法」的機鋒。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描述佛以「不瞬」定力顯現不可思議神通,超越語言而能直接加持菩薩契入無生法忍與甚深禪定,體現《楞伽經》即體即用、法爾如是的妙理。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聆聽接下來的教法。

    此句強調法非言說所生(離言自性),舉眾生界現象為例,說明即使沒有人類的語言文字,依業力與因緣亦能成就其相應的法(事故),打破執著語言即實相的見解。

名相註解
  • 非有非非有:即「非有非無」,亦即超離實有與無的二邊執著;言說:語言文字的虛假詮釋。
  • 假安立:指佛陀為方便眾生理解,暫時假設建立的名言、文字、概念,而非絕對不變的實體。
  • 瞪視:專注凝視以顯法;異相:奇特、超乎尋常的瑞相;顰:皺眉;謦欬:咳嗽;憶念:思惟憶持;動搖:身心動作的變化。
  • 不瞬世界:不眨眼世界;妙香世界:妙香世界;普賢如來:普賢如來;無生法忍:對一切法不生不滅理體契入無生之真忍;勝三昧:殊勝定。

佛言:「大 慧!雖無諸法亦有言說,豈不現見龜毛、兔 角、石女兒等,世人於中皆起言說。大慧!彼 非有非非有,而有言說耳。大慧!如汝所 說,有言說故有諸法者,此論則壞。大慧! 非一切佛土皆有言說,言說者假安立耳。大 慧!或有佛土瞪視顯法,或現異相,或復揚 眉,或動目睛,或示微笑嚬呻謦欬憶念 動搖,以如是等而顯於法。大慧!如不瞬 世界、妙香世界及普賢如來佛土之中,但 瞪視不瞬,令諸菩薩獲無生法忍及諸勝 三昧。大慧!非由言說而有諸法,此世界中 蠅蟻等蟲,雖無言說成自事故。」

3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形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格式,表示佛陀在長行敘述後,以偈頌總結或重申法義。

爾時世尊 重說頌言:

38
白話直譯
「如同虛空中的兔角,以及石女之子;本無卻有言說,對法的妄執也是如此。在因緣和合中,愚人妄認為有生起;不能如實理解,便流轉於三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虛空中本來沒有兔角,石女也不可能生小孩一樣;。明明沒有實體卻產生了言說,這就是虛妄計度諸法本性如此。。在各種因緣聚合的情況下,愚笨的人卻虛妄地認為有實體生出;。無法依照真實情況去理解(佛法),就會在三界有情世間輪迴。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譬喻,說明事物雖有名稱概念,但在實體上並無自性可得,以此破除眾生對諸法實有之執著,顯示無生法性。

    說明諸法實無自性,因言說執著而產生錯誤的計度,認以為實有。

    此句強調現象乃因緣假和合,無固定自性生,愚癡者不解緣起空性,故生虛妄執著。

    因未能正見佛法真實義,執著虛妄境界,導致未能解脫,持續在三界(欲、色、無色)中輪迴。

名相註解
  • 兔角:指兔頭上本無之角,常用以譬喻世間虛妄之相,無有實體。
  • 石女兒:指石女所生之子,石女本無生育能力,故其子為不存在的虛構之物,用於譬喻諸法自性空無。
  • 妄計:虛妄分別與計度。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或所緣之境。
  • 因緣和合:因與緣集會,為萬法生起之條件;愚夫:無明者,不解正法;妄謂:虛妄執著、顛倒認知。
「如虛空兔角,及與石女兒;
無而有言說,妄計法如是。
因緣和合中,愚夫妄謂生;
不能如實解,流轉於三有。」
3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說的常聲是依據什麼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陀說:「世尊!。常恆不變的聲音是依據什麼處所而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菩薩請法之標準句型,標示時間與發問主體。

    此問探究「常聲」的生起處或依憑處,引發對聲塵本質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常聲: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認為聲音是恆常不變的。依:依憑、處所。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 常聲依何處說?」

4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是依妄法而說,因為聖人雖現於諸妄法中,卻不顛倒。大慧!譬如陽焰、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夢境與鏡中影像,世間無智慧者會生起顛倒見解,有智慧者則不會,但這些現象並非不存在。大慧!妄法現起時有無量差別,但並非無常。為什麼?因為超越有與無。怎樣才算超越有無?一切愚人有種種見解,如恆河水有人見有人不見,餓鬼不見不能說有,其他眾生見到也不能說無,聖者對妄法能遠離顛倒見。大慧!妄法本質是常,因為相狀無異,並非諸妄法有差別相,是因分別才有差異,所以妄法本體是常。大慧!怎樣才能得到妄法的真實?就是聖者在妄法中不起顛倒,沒有顛倒的覺知;如果對妄法還有一點點分別想法,就不是聖智;有一點分別想法的,應知就是愚夫戲論,不是聖者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根據虛妄法來說,對於種種虛妄現象,聖人雖然也會顯現,但不會產生顛倒執著。。大慧尊者!。就好像陽焰、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夢、幻、鏡像一樣,世間沒有智慧的人會產生顛倒的錯誤認知,有智慧的人則不會這樣,但這並不代表這些相沒有顯現出來。。大慧!。虛妄的幻法在顯現的時候,雖然有無量種的差別相,但它們並不是(生滅的)無常。。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遠離了存在與不存在(有、無)的執著。。要如何才能離開執著有或無的觀點?。眾生因為認知不同,看待恆河水的方式也不同(如鬼、人、天所見各異)。不能因為餓鬼看不見(是膿河),就說河不存在;也不能因為其他人看得見(是水),就說它不存在。聖者對於這些虛妄的境界,遠離了顛倒執著。。大慧!。虛妄的法(妄法)本質上是恆常的,因為它們的相狀沒有差異。並不是虛妄法本身有差別,而是因為人去分別它們,才顯現出差別。所以,虛妄法的本體是常恆的。。大慧!。要怎樣才能讓虛妄的法變成真實?。也就是說,聖者們對於虛妄不實的世間法,不會生起虛妄的顛倒執著,這是真實的非顛倒知覺;。如果在虛妄不實的法中,產生了絲毫的執著或分別想,那就不是聖者的智慧了;。心裡還存有微細的分別妄想,應當知道這就是凡夫的戲論,不是聖者的教誨。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大慧為楞伽經的主要請法者,象徵能入佛智慧者。

    此偈說明聖人雖隨順世間虛妄法而示現,但因已證空性,故能不被妄法所迷,不生顛倒見。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

    此句以七喻說明世間法如幻,有智與無智者對境之認識不同,強調不應執著顯現的現象為實有,但亦不否認現象的顯現。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妄法」的虛妄本質。
    因其為幻有,本無實體,故不落於遷流生滅的無常相中,說明「妄法」即是真如體上之幻用。

    承上啟下,引發對前文因果邏輯的解釋。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二邊執著,即是《楞伽經》所明「離有無見」之空性義。

    此句問的是如何超越有(實有)與無(實無)的相對二見,趣入中道實相。

    此段說明「萬法唯心」及「境由業現」。
    世間萬法並無客觀實體,眾生因自身業報(愚夫種種解)而對同一境(恆河水)有不同認知。
    聖者了知一切境如幻(虛妄法),故能離顛倒執著。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名號,以提示專注聆聽。

    此段說明「妄法」在依他起性上,由於「相不異」的本質,與分別心的運作模式,論證了妄法之體相對於生滅而言的「常」性(無明恆常)。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問如何轉迷成悟、令妄執之法顯現其真實本性(依他起性轉成圓成實性)。

    此句說明聖者如實知見,於虛妄法不起顛倒執著,不以無常為常等,故稱非顛倒覺。

    此句強調聖智乃是無分別、無取著的。
    只要對妄法生起微細的分別想念,即與現觀實相的聖智不符。

    此處強調若執著於微細的分別妄想(少想),即落入凡夫虛妄計度的戲論,遠離聖者智慧的無分別境界。

名相註解
  • 妄法:虛妄不實的法;顛倒:對事物的真實相產生錯誤的認知。
  • 有無:指有、無二邊,為二執之一。離:超越、不著。
  • 少想:微細的分別妄想;戲論:虛妄分別的言語計度;聖言說:聖者真實的教誨。

佛言:「大慧!依妄法說, 以諸妄法聖人亦現、然不顛倒。大慧!譬如 陽焰、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夢幻鏡像,世無智 者生顛倒解,有智不然,然非不現。大慧!妄 法現時無量差別,然非無常。何以故?離有 無故。云何離有無?一切愚夫種種解故,如 恒河水有見不見,餓鬼不見不可言有, 餘所見故不可言無,聖於妄法離顛倒 見。大慧!妄法是常,相不異故,非諸妄法有 差別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是故妄法其 體是常。大慧!云何而得妄法真實?謂諸聖者 於妄法中不起顛倒,非顛倒覺;若於妄 法有少分想,則非聖智;有少想者,當知 則是愚夫戲論,非聖言說。

41
白話直譯
「大慧!如果分別妄法是顛倒還是非顛倒,這就成就了兩種種性:聖種性與凡夫種性。大慧!聖種性有三種,分別為聲聞、緣覺、佛乘各自不同。大慧!什麼是愚夫因分別妄法而生起聲聞乘種性?就是執著自相與共相。大慧!什麼又是愚夫分別妄法而成緣覺乘種性?就是執著自相與共相時,遠離喧擾。大慧!什麼是智者分別妄法而成就佛乘種性?就是了知一切僅是自心分別所見,沒有外在法。大慧!有些愚夫分別妄法中的種種事物,執著必然如此、必然不異,這就成就了生死乘性。大慧!那些妄法中的種種事物,既不是實物,也不是非物。大慧!這些妄法,諸聖智者因心、意、意識的惡習氣自性法轉依,所以說這妄法名為真如,因此真如超越心識。我現在明確顯示這句話,離於分別者,能遠離一切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如果去分別虛妄的法,這是有顛倒、非顛倒的差別,那就會成就兩種種性,也就是:聖人的種性、凡夫的種性。。大慧!。聖種性(聖者的本質與根性)可以再分為三種,也就是聲聞、緣覺、佛乘這三種乘別。。大慧啊!。為什麼愚癡的人分別虛妄的法,而產生聲聞乘的種性呢?。也就是說,心裡執著於事物個別的特相與共同的通相。。大慧!。什麼是又有一些愚癡的人,因為分別虛妄的法,而成就了緣覺乘的種性?。是指當我們在執著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時,內心要遠離世俗的喧囂煩擾。。大慧啊!。什麼是智者能夠認清虛妄的法,因而成就了佛乘的種性?。也就是徹底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心識分別出來的景象,並沒有心外實有的事物。。大慧啊!。有些愚癡凡夫對種種虛妄的法與事物產生分別,認為它們一定是這樣、絕對不會改變,這種執著便成就了流轉生死的因性。。大慧!。那些虛妄法當中的種種事物,說它是實物也不對,說它完全不是物也不對。。大慧!。就在那虛妄的法中,有智慧的聖者因為將心、意、意識中累積的各種惡習氣與自性法進行了轉依,便說這虛妄的本質就是真如。因此,真如是超越並遠離心識分別的。我現在清楚地說明這句話:所謂的『離分別』,就是完全遠離了一切虛妄的分別心。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句說明依循虛妄分別而起顛倒或不顛倒(實則皆在分別中)的認知,會導致成就聖凡不同的種性(本性或根性)。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聽法。

    此處指具備入聖道根性的修習者,因其修行目標與證果的不同,分為聲聞、緣覺、佛(菩薩)三乘種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問明凡夫因執著世間虛妄相,以分別心起作,導致墮入追求自利涅槃的聲聞乘種性。

    此句指出凡夫依妄想執著外境,將法區分為「自相」(個體特徵)與「共相」(類別通性),產生二執。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問及愚夫依虛妄分別而趣入緣覺乘的因緣,緣覺乘為「辟支佛乘」,主觀空智慧、不假外緣、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此處指緣覺種性非佛乘究竟。

    此句強調在觀照法之自性(個別特徵)與共性(普遍特徵)時,應處於寂靜狀態,不被憒鬧幹擾而能如實觀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詢問依據楞伽經義,智者如何透過識別虛妄法相(不墮妄見),從而確立並成就佛乘的因緣種性。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指出所見客觀境相皆由自心妄分別而生,離心之外無別實體存在。

    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處指凡夫因生起分別心,將因緣所生的虛妄法誤認為具有恆常不變的實性,這種對「定性」的執取是繫縛於生死的根本原因。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引起注意,顯示下文重要。

    此句顯示虛妄妄想所顯現的事物,非實有(非即物)亦非全無(非非物),破除對客觀實體的存在執著,契入唯心無境的道理。

    釋迦牟尼佛稱呼與會的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本段說明真如與妄法的關係在於「轉依」。
    當修行者轉化了心、意、意識中的習氣,原本的妄法即顯現為真如。
    真如的本質是遠離心識的分別作用,透過徹底捨離一切分別,方能明見真如。

名相註解
  • 分別妄法:指對虛妄不實的法進行二元分別。種性:此處指修學佛法所依循的根性或本質。
  • 聖種性:具備聖者根性者;聲聞:聽聞佛聲而悟道者;緣覺: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者;佛乘:以成佛為目標的教法。
  • 智人:在此語境下指具足正知見,能分別虛妄法的修行者。妄法:虛妄不實的世間諸法,由分別心所現。佛乘種性:成就無上佛果的內在依據與不退種子。
  • 自心分別:心識的虛妄分別作用。外法:心識之外實有的法。
  • 生死乘性:指構成流轉生死果報的內在性質或因種。
  • 彼妄法:指離心虛妄分別之法;物:指客觀存在之實體。
  • 心、意、意識:指八識(阿賴耶識)、七識(末那識)與六識(意識)的總稱。
  • 習氣:指煩惱與認識所留下的殘餘勢力或慣性。
  • 轉依:指轉化依止,即轉捨虛妄的依他起性(煩惱習氣)而轉得清淨的圓成實性(真如)。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法界之理體,在此強調其遠離分別的特性。

「大慧!若分別妄法 是倒非倒,彼則成就二種種性,謂:聖種性, 凡夫種性。大慧!聖種性者,彼復三種,謂:聲 聞,緣覺,佛乘別故。大慧!云何愚夫分別妄法 生聲聞乘種性?所謂計著自相共相。大慧! 何謂復有愚夫分別妄法成緣覺乘種性? 謂即執著自共相時離於憒閙。大慧!何謂 智人分別妄法而得成就佛乘種性?所謂 了達一切唯是自心分別所見,無有外法。大 慧!有諸愚夫分別妄法種種事物,決定如 是、決定不異,此則成就生死乘性。大慧!彼 妄法中種種事物,非即是物亦非非物。大 慧!即彼妄法,諸聖智者,心、意、意識諸惡習 氣自性法轉依故,即說此妄名為真如,是 故真如離於心識,我今明了顯示此句,離 分別者,悉離一切諸分別故。」

42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白言:「世尊!所說妄法,是有還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前面提到的虛妄法,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顯示經典為發起序,請示佛陀。

    此問旨在釐清妄法(虛妄分別)的體性,探究其於虛妄顯現中是否具體存在。

大慧菩薩白 言:「世尊!所說妄法,為有為無?」

43
白話直譯
佛說:「如幻,因無執著相;若執著其相體為有,就不能轉變,那麼諸緣起就如外道所說由作者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一切法就像幻術幻影一樣,因為根本沒有一個真實的執著相。如果執著的相是真實存在的,那它就應該不能轉變;如果執著相是實有的,那麼緣起法就會變成像外道所說的是由某個主宰者(作者)所創造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諸法如幻,無實體可執。
    若執著相為實有,則法將成恆常不變,無法從凡入聖。
    更進一步指出,若緣起法有實體,將落入「作者生」的外道常見,否定了無自性的緣起因果。

名相註解
  • 如幻:喻諸法無實體相;執著相:意識所執持的虛妄相;緣起:諸法因緣而生,無自性;作者:外道所執之創造主。

佛言:「如幻,無 執著相故,若執著相體是有者,應不可轉, 則諸緣起,應如外道說作者生。」

44
白話直譯
大慧又說:「若妄法如幻,那就應該能成為其他妄法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接著說:「如果一切虛妄的法都像幻影一樣,那麼這些虛妄法就應該會成為產生其他虛妄法的起因。」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慧菩薩提出的詰問,探討虛妄法(依他起性)若如幻無實,其生起與相續的因果邏輯。
    若法皆虛妄如幻,則妄法之間如何建立因果演變關係。

名相註解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條件或根據。

大慧又言: 「若諸妄法同於幻者,此則當與餘妄作因。」

4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幻事不是妄惑的因,因為幻不會生起過惡,幻事本無分別。大慧!幻事是由他人明呪所生,不是自分別與習氣力所起,所以幻事不會生起過惡。大慧!這妄惑法,只是愚夫心中執著,聖者並不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各種幻象並不是產生虛妄迷惑的原因,因為幻象本身不會產生種種過失與罪惡,而且幻象是沒有分別能力的。。大慧!。所謂幻術這件事,是依據他人的明咒而生起的,並不是自身分別錯謬的習氣力量所發起的,因此幻事不會產生過失罪惡。。大慧!。這些虛妄迷惑的現象,只是愚癡凡夫心裡所執著的,並不是聖者們(所執著的)。
法義解析
  • 佛陀直接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法要。

    此偈說明幻事(如幻之法)本身無自性,不具造作過惡的功能,故非妄想執著的根源。
    幻事無分別性,故無法成為因緣以生過惡。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之教法。

    此處以幻術譬喻法,說明法不自生,而是依他而起。
    幻事本身無明咒即不生,非由妄想執著而有,故無業果;喻萬法唯識,自性本空,無人無我,故無過惡。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指示下文開始。

    指出妄惑之法非實,僅為未解脫之凡夫生起虛妄執著,聖者已離此執。

名相註解
  • 幻事:如幻化之事物,喻諸法緣起性空;妄惑:虛妄迷惑,即煩惱;無分別:無識心之分別執著。
  • 妄惑法:虛妄迷惑、不真實的法。愚夫:指未見真理的凡夫。執著:心生攀緣、固執。聖者:證悟真理者。

佛言:「大慧!非諸幻事為妄惑因,以幻不生 諸過惡故,以諸幻事無分別故。大慧!夫幻 事者,從他明呪而得生起,非自分別過習 力起,是故幻事不生過惡。大慧!此妄惑法, 唯是愚夫心所執著,非諸聖者。」

4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強化義理,再次用偈頌的方式來說明:
法義解析
  • 世尊在長行開示後,重複以詩偈形式總結法義,強化聽聞者的印象與記憶。

爾時世尊重 說頌言:

47
白話直譯
「聖者不見妄法,中間也非真實;因妄即是真如,中間也是真實。若離妄法而有相生;這還是妄想,就像眼翳未除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人不會認定虛妄的法為實有,而妄法與實法中間的狀態也不是真實的;。由於妄想當下就是真心,所以妄與真之間,也同樣是真實的。。如果離開虛妄的法,而還有相產生出來;。這些顯現出來的景象其實就是妄想,就像眼睛有毛病(翳)還沒好而看到的幻影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聖者無見」,聖人遠離妄執。
    妄法(虛妄分別)非真實,其與實法之間的對立狀態亦非真實存在,處於不二的中道。

    此句顯示「真妄不二」。
    楞伽經義主張心體本淨,妄想執著即是真心之顯現。
    既然妄即是真,則妄與真之間並無實體隔閡,中間亦是真實法界,而非另有虛妄相。

    此句假設情境,顯示相非離妄而有,相由妄生。

    以此喻明客塵妄想之體即不真,若妄執為實,如眼翳未除,故見幻境。

名相註解
  • 聖:指入楞伽經所說悟入自心現量之聖者;妄法:指虛妄分別的法,非真實存在。
  • 妄:指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之妄想相;真:指圓成實性之真心體性;中間:指妄真之際或相待假立的界限。
「聖不見妄法,中間亦非實;
以妄即真故,中間亦真實。
若離於妄法,而有相生者;
此還即是妄,如翳未清淨。
4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見到諸法並非幻化,沒有相似之處,所以說一切法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因為看見一切法並非虛幻,也沒有什麼可以和它相似的,所以才說一切法如幻。
法義解析
  • 在此處開啟新的教導段落,對大慧菩薩再次呼喚。

    此句強調超越「幻」與「非幻」的對立。
    當能澈見諸法實相(非幻)時,便能了知一切法的本質如幻如化,故說一切法如幻,這是以「非幻」之慧契入「如幻」之境。

名相註解
  • 見:如理實見。諸法:一切名色體用。非幻:超越妄執的虛幻相。如幻:雖有現象而無實體。

「復次,大慧!見諸法非幻無有相似,故說一 切法如幻。」

49
白話直譯
大慧說:「世尊!是因為執著各種幻相,才說一切法如幻嗎?還是另有依據,執著顛倒相呢?如果是因為執著各種幻相,才說一切法如幻,世尊!那就不是一切法都如幻。為什麼?因為見到種種色相並非無因。世尊!若完全沒有因,怎會顯現種種色相如幻。所以,世尊!不能說因為執著各種幻相,就說一切法和幻相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說:「世尊!。是因為執著了種種虛幻的相貌,所以才說一切萬事萬物都像幻術一樣嗎?。是因為把主體與客體視為相異,而依此產生了執著顛倒相嗎?。世尊!如果因為執著於種種虛幻的假相,才說一切萬法好像幻化不實的,這樣對嗎?。並不是所有的法,全部都像幻化一樣。。為什麼呢?。會看見各式各樣的相貌,並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而是有其因緣)。。世尊啊!。完全沒有(實體的)因緣,能讓種種色相顯現出來像幻境一樣。。所以說,世尊啊!。那種無法言說的言語,是因為執著於種種虛幻的相貌,所以才說一切法跟幻相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世尊之發語詞。

    此句詢問關於「一切法如幻」的教法,是否建立在眾生執著虛幻諸相的基礎上。
    在楞伽經語境中,幻相指虛妄分別顯現之境。

    此問句探討「異執」如何引發對世間虛妄相的顛倒執著,為破除二執的自性見。

    此句探討「執相」與「說幻」的因果關係,指出若從執著幻相的視角來看幻,仍未離「執」。

    此句強調法性並非單一的「如幻」描述,亦有真實如如之法,避免執著於幻有的偏見。

    詢問前文因緣果報之理由。

    此句強調現象生起的因果律(因緣法),說明色相(外境)乃由種種因緣和合而生,非無因論。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的名號。

    本句闡述諸法無自性,空無實因,但隨緣顯現幻相。
    強調色相非實,如幻不真。

    承接上文因緣,對佛陀的尊稱。

    此句說明凡夫以執著心妄執種種虛幻境界,因幻相而生言語說法,故說萬法如幻。
    為大乘入楞伽經中對於言說與虛妄執著的觀察。

名相註解
  • 幻相:虛妄分別顯現之境界;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事物與現象。
  • 異依:指執著能取與所取互異;顛倒相:認妄為真,對緣起法產生錯誤的認知執著。
  • 種種幻相:依《楞伽經》意指依自妄想執著所顯現的虛妄境界。一切法: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在此特指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世尊:佛陀的尊稱。
  • 種種色相:指眼根所見之種種物質形色與相貌。因:指產生現象的根本原因或緣起。
  • 不可說:指不可言說的真實義,或超越言語的境界。幻相:虛妄不實的相貌。一切法: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現象。

大慧言:「世尊!為依執著種種幻 相,言一切法猶如幻耶?為異依此執著顛 倒相耶?若依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猶 如幻者,世尊!非一切法悉皆如幻。何以故? 見種種色相不無因故。世尊!都無有因 令種種色相顯現如幻。是故,世尊!不可說 言依於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與幻相 似。」

5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不是因為執著各種幻相,才說一切法如幻。大慧!因為一切法不真實,迅速滅盡如閃電,所以說如幻。大慧!就像閃電一現即滅,世間凡夫都能親見,一切諸法依自心分別和共相顯現,也是一樣,因為不能觀察無所有,才妄想執著種種色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不執著各式各樣的虛幻假相,說一切法就如同幻化一般。。大慧!。因為世間所有事物都是虛妄不實的,而且像閃電一樣快速消逝,所以說一切法如同幻化一般。。大慧啊!。就好像閃電一樣,看見了馬上就消失,世間凡夫愚癡都能親眼看見,一切法都是依據自己心識分別出來的自相、共相而顯現的。同樣的道理,因為沒辦法觀察到諸法其實沒有真實體性,所以虛妄地執著種種外境色相。
法義解析
  • 佛陀喚醒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強調超越對幻境的執著,契入「一切法如幻」的智慧,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兩邊見。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藉由觀察諸法虛妄與無常(速滅如電),來體證諸法如幻,皆無實性。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其聽法之注意,並標示下文法義之開端。

    此句喻顯諸法如電光瞬息萬變,非實有生滅。
    凡夫依「分別自共相」認定諸法,未能如實觀察「無所有」(空性),故起執著。

名相註解
  • 電光:喻諸法無常、剎那生滅。凡愚:指不解佛法之凡夫。自共相:唯識學中,自相指個別法之自體,共相指諸法普遍之規律,此處指凡夫意識的分別產物。無所有:即性空,諸法無自性。妄計著:因錯覺而執為實有。

佛言:「大慧!不依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 法如幻。大慧!以一切法不實速滅如電,故 說如幻。大慧!譬如電光見已即滅,世間凡 愚悉皆現見,一切諸法依自分別自共相現 亦復如是,以不能觀察無所有故,而妄計 著種種色相。」

5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再一次用偈頌的形式宣說:
法義解析
  • 世尊在長行開示後,用偈頌重述教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2
白話直譯
「不是幻化沒有相似,也不是有諸法;不真實迅速如閃電,應知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實的本體)不是幻化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可以跟它相似,同時也不存在(如同凡夫執著的)實體諸法;。(應當觀察到萬法)不真實且快如閃電,如同幻影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偈揭示絕對真實(非幻)超越相對的相似與差別,且法法體空,不落有無二邊,顯示般若實相。

    此句強調世間萬法因緣所生,無有實體(不實),且生滅迅速(速如電),應當以「如幻」的智慧來觀察與認知,以此破除對境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非幻:非同幻化,指真實本體。諸法:依他起性之相。亦非有:非實體存在。
  • 不實:指法無真實自性。速如電:喻諸行生滅無常,遷流迅速。如幻:喻世間萬法因緣假合,無有實體。
「非幻無相似,亦非有諸法;
不實速如電,如幻應當知。」
5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佛先前所說,一切諸法皆無生;又說如幻,這兩者難道不是前後矛盾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向佛陀請示:「世尊!。就如同佛陀之前所說的,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本質上都是沒有生出來的;。又說(諸法)就像幻化一樣,這難道不是跟之前說的話前後矛盾嗎?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次啟請佛陀開示的場景,顯示求法心切。

    依楞伽經義,此明「無生句」,即諸法本性寂滅,無有生相,即體即空,與「無生忍」相應。

    此句對「如幻」義提出質疑,恐其與前文法義衝突,強調需如實理解幻化空義。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法。無生:謂諸法本性本不生,非由因緣滅後而無。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 先說,一切諸法皆悉無生;又言如幻,將非 所說前後相違?」

5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並不矛盾。為什麼?我明白生即是無生,因為只是自心所見。無論有無,一切外法,見其無自性本來不生。大慧!為了遠離外道因生的見解,我說一切法都不生起。大慧!外道聚集起來產生邪見,說一切法從有或無而生,並非自心執著分別為因緣。大慧!我說一切法既非有生也非無生,所以稱為無生。大慧!說一切法,是為了讓弟子明白依諸業攝受而生死,遮止他們落入斷滅見。大慧!說一切法的相狀如幻,是為了讓人遠離執著諸法自性。為了防止凡夫墮入惡見與欲望,不知一切法唯心所現,令他們遠離執著因緣生起的相狀,所以說一切法如幻如夢。那些愚癡之人執著惡見,欺騙自己與他人,無法如實明見一切法的本來安住之處。大慧!能如實見一切法的人,就是能夠了達一切唯心所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大慧啊!。並沒有相互矛盾之處。。這是什麼原因呢?。我明白「生」的本質就是「無生」,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景象。。不管認為外在的事物是存在還是不存在,都應該看清它們是沒有自性的,本來就沒有生起過。。大慧啊!。為了讓人們遠離外道所執的「因生」觀點,我說一切法本質上都是不生的。。大慧!。外道們聚集在一起生起錯誤的見解,聲稱世間萬法是從「有」或「無」產生的,而不是因為自身執著分別而成為緣起。。大慧!。佛陀說一切法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從無而生,這就叫作無生。。大慧!。佛陀宣說種種法,是為了讓弟子知道生死輪迴是依造作種種業而來,藉此遮止認為死後一無所有的斷滅見。。大慧!。之所以說種種事物的表相就像幻術化現一樣,是為了讓眾生能遠離「諸法具有固定不變自性」的錯誤執著。。為了讓那些墮入錯誤見解與慾望的凡夫愚癡者,因為不知道一切事物只是心所顯現的,為了使他們遠離執著由因緣而產生的種種相狀,因此說一切法就像幻化、夢境一樣。。那些愚癡的人,執著錯誤的見解,欺騙自己也欺騙別人,無法清楚看見一切法真實存在的狀態。。大慧!。能夠如實地見到世間萬事萬物實相的人,就是能徹底明白這一切都是心所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顯示本經是佛陀對大慧菩薩的教導。

    指法義內容一貫,不相衝突。

    承接前文,問起產生該現象的因緣。

    此句顯示生滅與無生不二,一切法唯心所現,即「萬法唯識」之義,無獨立客觀實體。

    此句教導不落「有」、「無」二邊見,透過觀照「無性」(無自性)來契入「本不生」的實相,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將講授重要法義。

    此句強調破除外道執著實有因緣而生之謬論。
    因緣法中,法本無自性,故名不生。
    非謂絕對無有緣起,而是說無真實獨立的生起。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處破斥外道誤認「有無」為萬法生因的邪見,強調法依緣起非實有自性,顯現「楞伽」唯心唯識之旨。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在此經語境下,否定實有生(非有)與空無生(非無生),說明諸法本體不可得,名為無生,契入法無我。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說明宣說教法之目的:確立業感緣起,消除認為人死後即斷滅、無有因果延續的「斷見」(斷滅見)。
    顯示業報輪迴乃由「攝受」而有,而非斷滅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闡述楞伽經中「如幻」的教示目的。
    佛陀並非否定現象的存在,而是藉由如幻的譬喻,破除眾生對於事物具有實體、獨立自性的妄想,從而證入離言自覺的境界。

    此偈明說「如幻夢」法門之目的,旨在破除凡夫對因緣生法執為實有的惡見,令知萬法唯心,從而遠離執著。
    這不是否定現象的存在,而是破除對相的實執。

    執著顛倒見解即是自我欺誑,因被惡見所蔽,無法正知正見諸法實相(如實住處)。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如實知見」即是悟入「唯心所現」的境界。
    在《大乘入楞伽經》語境中,如實處指遠離二邊見,體認外境非有,唯心所造。

名相註解
  • 無有相違:指教理、教義前後一致,沒有矛盾衝突。
  • 何以故:表示追問義理之所以然。
  • 無生:離生滅相之實性;自心之所見:唯識所現。
  • 外法:心外所執之對象。無性:無自性,即緣起性空。本不生:本來無生滅,實相即如。
  • 外道因生:指誤以為諸法由自在天、神我等實有因緣生起之觀點;諸法不生:諸法依緣而起,體無自性,故說為不生。
  • 諸法相:指世間一切現象所顯現的種種特徵與差別。
  • 猶如幻: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如同幻術所變,以此說明緣起無自性。
  • 凡愚:凡夫愚癡者。惡見:錯誤的見解,特別是執著有實我的見解。唯心所現:萬法唯心所造,無外在實體。因緣生起之相:由條件和合而產生的現象。如幻如夢:比喻諸法非實,不可執著。
  • 惡見:顛倒邪妄之見解。諸法如實住處:一切法本然的真實面貌,即真實本性。愚夫:迷失真理之眾生。

佛言:「大慧!無有相違。何以 故?我了於生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見 故。若有若無一切外法,見其無性本不生 故。大慧!為離外道因生義故,我說諸法皆 悉不生。大慧!外道羣聚共興惡見,言從有 無生一切法,非自執著分別為緣。大慧!我 說諸法非有無生,故名無生。大慧!說諸法 者,為令弟子知依諸業攝受生死,遮其 無有斷滅見故。大慧!說諸法相猶如幻者, 令離諸法自性相故。為諸凡愚墮惡見欲, 不知諸法唯心所現,為令遠離執著因緣 生起之相,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彼諸愚夫 執著惡見欺誑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 如實住處。大慧!見一切法如實處者,謂能 了達唯心所現。」

5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佛陀在說明經文義理後,為使大眾易於受持,重以詩偈形式總結教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6
白話直譯
「因為無作所以無生,有法攝持生死;領悟如幻等法,對於諸相不再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遠離了造作所以沒有生起,若執著於諸法生滅則被生死所攝受。。徹底了知一切法就像幻術一樣,因此對於外在相貌不生起分別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無生法忍與生死依緣的關係。
    無作代表不假造作,本自無生;而若心有所緣法,則仍落入生死流轉的範疇。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
    若能體悟萬法如幻,無有實性,便能不執著於相,契入不二。

名相註解
  • 無作:不假造作,指離於因緣遷流、無所作為的法性狀態。
  • 有法:指具有生滅相狀的諸法,或對諸法的執著。
  • 生死:指眾生在迷亂中流轉、不斷生滅的境界。
「無作故無生,有法攝生死;
了達如幻等,於相不分別。
5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我現在要說名、句、文身的相狀,諸菩薩摩訶薩善於觀察這些相,能領悟其義,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並能開悟一切眾生。大慧!名身,是依事立名,名稱本身就是身,這叫名身。句身,是能夠明確顯示義理、決定究竟,這叫句身。文身,是由此能夠成就名與句,這叫文身。復次,大慧!句身,就是句義圓滿究竟。名身,是指各個字名各自差別,如從阿字一直到呵字。文身,是指長短高下的差異。復次,句身就像足跡,如同街巷中人畜的足跡。名,並非色法四蘊,是因為用名稱來說明。文,是名稱的自相,由文字顯現出來。這就是名身、句身、文身。這些名身、句身、文身的特徵,你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我現在來說明「名身、句身、文身」的相貌,各位菩薩摩訶薩若能好好觀察這三種相、通達其中的義理,就能迅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並且能夠開導啟悟所有眾生。。大慧!。什麼是名身呢?就是根據法塵(事相)來建立名稱,這些名稱本身就是一個集合體,這就叫做名身。。什麼是句身?就是能夠彰顯義理,表達確定、究竟道理的語句,這就叫做句身。。所謂「文身」,是指憑藉這些(字/字母)能夠構成名與句,這就叫做文身。。另外,大慧!。什麼是句身?就是指句子所表達的意義已經圓滿具足。。所謂「名身」,是指各種文字名稱彼此有差別,例如從「阿」字一直到「呵」字這些字名。。所謂的「文身」(字句符號的組合),是指長、短、高、下等形式。。再者,所謂「句身」(文句組合),就像足跡一樣,好比在街道上人跟動物走過留下的痕跡。。「名」指的是心法(受、想、行、識這四蘊),不屬於色法,因為它是透過名字概念來作詮釋說明的。。「文」是指名相的自體相貌,因為名相是透過文字來顯現的。。這就叫做名身、句身、文身。。關於這些名身、句身、文身的相狀,你應該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在此承接前文,提示欲演說下一個法義。

    佛陀宣說名、句、文三身相,旨在使菩薩透過言說音聲之相,深入觀察而了達法義,非執著於文字,而是依言顯義,由義通達無上菩提。

    佛陀呼喚與會的慧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處闡述名身的定義。
    名依事而立,多名集合即稱為名身。
    在楞伽經中,強調名身為依事假立的法相。

    此處定義「句身」為能依據顯明義理、具決定究竟性質的語句法相。
    依據《楞伽經》語境,強調語句對法義的決定性功能。

    解釋瑜伽師地論等所說的名身、句身、文身中之「文身」(字身),即單個字母或文字,能作為構成名與句的基礎。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更進一步的法義。

    此處定義句身。
    句指名句文身中的句,即能詮釋義理的語句;究竟意指其所詮表的事理圓滿無缺。

    定義「名身」(nāma-kāya),即字(字聲、字體)所結合構成的名稱,強調字名之間的差別性。

    指稱名句文等能表達意義的言詞結構中,「文」(文字、符號)所包含的具體相狀。
    此處列舉空間特徵。

    比喻句身(文字組合)如同足跡,是表達名、句、文身的載體與象徵,能顯現義理之所在,但非義理本身。

    此句解釋「名」的定義,明確區分名(心法)與色法。
    四蘊(受、想、行、識)因能詮顯概念,故稱名。

    說明文字與名相的關係,名相(事物的自體)依賴文字字句而顯明、被認識。

    總結指稱名、句、文三種結合為「身」(聚集),係語言文字表達法義的結構。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當觀察並學習名(單字)、句(語句)、文(字母)的體性相狀,識知其為能詮表法義之假名,不執著於言說文字相,從而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名身:二個名字以上稱為名身。句身:二個句子以上稱為句身。文身:二個字母以上稱為文身。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菩薩摩訶薩:大菩薩。
  • 句身:能彰顯法義決定究竟的語句名相;顯義:彰顯義理;決定究竟:確定而不偏差的究竟義。
  • 文身:指字母、文字,為名身與句身的基礎。名:能詮體之名。句:能詮義理之句。
  • 文:指能詮的文字、句、字;名:能詮之名;自相:事物個別之本體相貌。

「復次,大慧!我當說名、句、文身相,諸菩薩摩 訶薩善觀此相了達其義,疾得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復能開悟一切眾生。大慧!名身 者,謂依事立名,名即是身,是名名身。句身 者,謂能顯義決定究竟,是名句身。文身者, 謂由於此能成名句,是名文身。復次,大慧! 句身者,謂句事究竟。名身者,謂諸字名各各 差別,如從阿字乃至呵字。文身者,謂長 短高下。復次,句身者,如足跡,如衢巷中人 畜等跡。名謂非色四蘊,以名說故。文謂名 之自相,由文顯故。是名名、句、文身。此名、句、 文身相,汝應修學。」

5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再度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文句,用以承接上文長行,轉以偈頌重述法義。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9
白話直譯
名身與句身,還有字身的差別;凡夫愚人執著其中,如同大象陷入深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名身、句身和字身這三者之間的區別;。一般愚笨的人所計較執著的對境,就像大象掉進深深的泥潭裡一樣(難以自拔)。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名、句、字三身之差別,即指「三身差別」之名相,為能詮教法之三種基本構成單位,用以顯示世俗諦之差別相。

    此句比喻凡夫執著於我、法二執,深陷生死煩惱泥中,無法自拔。

「名身與句身,及字身差別;
凡愚所計著,如象溺深泥。
60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未來世中有些邪智惡念的人,遠離如實法,執著於一、異、俱、不俱等相,向智者發問。他們便回答說,這不是正確的提問。例如:色與無常,是異還是不異?同樣地,涅槃與諸行、相與所相、依與所依、造與所造、見與所見、大地與微塵、智與智者,是異還是不異?像這類無法記錄次第的問題,世尊說應該停止回答。愚癡無智之人無法理解,佛為使他們遠離恐懼之處,故不為他們解說。大慧!不作記說,是為了讓外道能永遠脫離作者見。大慧!諸外道眾認為有作者,便說:「命就是身,命與身是不同的。」這類說法稱為無記論。大慧!外道愚癡迷惑而說無記論,並非我教中所說的離能取所取不起分別,怎能止息?大慧!若有人執著能取與所取,不明白只是自心所見,這種執著應當止息。大慧!諸佛如來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是我在特定時機說的,因為根機未成熟,暫且停止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尊者!。未來的世界裡,會有一些持有邪惡見解和妄想的人,他們離開了正確的佛法真理,反而執著於「一、異、俱、不俱」這些虛妄的相狀,來刁難、詢問有智慧的修道人。。那個人馬上回答說,這不是正確的提問。。也就是說:色法與無常,兩者究竟是不同的,還是不不同的(同一的)?。像這樣的涅槃與諸行、相與被相、依與被依、造與被造、見與被見、地與微塵、智與智者,它們之間究竟是相異,還是不相異?。對於這類不屬於應當記錄的答覆(不可記)的提問方式,世尊說對於這種問題,應當採取不回答(止記)的方式來處理。。愚笨的人沒有智慧,無法理解,佛為了讓他遠離驚恐害怕,所以不為他授記說明。。大慧!。佛陀不回答這個問題,是為了讓外道永遠離開「有造物主」的見解。。大慧!。許多外道修行者,執著有一個創造萬物的主宰,他們說:「命(靈魂)就是身體,或者命與身體是不同的兩回事。」。像這一類的說法,就稱之為「無記」的言論。。大慧!。外道因為愚癡迷惑而宣說無記論,這並不是我教中所謂的離開能取、所取而不起分別的境界,這種錯誤論點如何能止息?。大慧尊者!。如果有人執著有能認識的「主體」和被認識的「客體」,沒有明瞭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這種執著應該停下來。。大慧啊!。諸佛如來運用四種答問方式(四記論)來為眾生說法。。大慧!。對於主張「暫且不記別」的論師,我(佛)說那是為了待時而說,是因為眾生根器尚未成熟,所以暫時不說記別。
法義解析
  • 在此前講述的基礎上,佛陀繼續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講述下一個教法。

    此段揭示眾生因執著世間戲論相(一、異、俱、不俱),背離契合真如的如實法,落入四句妄執,屬於邪見惡思。

    顯示契機應機的教化方式,當問非所問時,不予直接回答,以導正視聽。

    此句為針對「色法」(物質現象)與「無常」的關係提出詰問,探討物質現象是否即是無常,或二者性質不同,屬於因緣觀與空性智慧的辨析。

    此句列舉多組相對概念,質疑其在實體上是異是同,旨在破除二元對立執著,導入楞伽經之不二法門。
    涅槃與諸行、相所相依等皆是妄想分別所生。
    為異為不異:探討現象與本體、能與所的法體關係,非空非不空。

    說明對於四種不可記的提問(四記論),應依佛制不回答,即「置答」或「止記」,不落入有無等邊見。

    說明佛陀因眾生根器不足,若強行授記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恐懼,故暫不授記的契機教化手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處不回答問題是為了破除外道執著有一個造物主(作者)的錯誤見解,令其脫離邪見束縛。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重要法義。

    此句描寫外道對「命」與「身」關係的計執,屬於有作者執。
    認為命與身是一或異,皆墮入邊見,非佛法之緣起中道。

    此處指外道所提之十四無記等形而上問題,因其不增長善法、無益於解脫,且非正法所應建立之義,故佛陀不予置答,稱為無記論。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將宣說要法。

    指出外道墮入無記空論,並非佛法所說離能所分別的空性智慧,須以離能所取的分別來止息外道邪見。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對話者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
    眾生因妄執能所對立,未悟能取(心)、所取(境)皆為自心妄現,故生執著。
    若能體認唯心,此能所虛妄分別即應止息。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提醒後續法義之重要。

    指佛陀針對不同提問與根機,運用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捨置記四種方式來回答與說法。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此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句解釋佛陀不立即對某些眾生授記的原因。
    非絕對不記,而是因「根未熟」而「止」(暫止),採取「別時意趣」(延後授記)的教學方便,非關法執。
    旨在說明佛陀教化依眾生根器而有延遲授記的權巧方便。

名相註解
  • 邪智惡思覺:持有不正見與惡妄想;如實法:契合真實的佛法;一異俱不俱相:執著事物為同一、不同、亦同亦異或非同非異的四種戲論執著。
  • 正問:如理相應的提問。
  • 色:指物質現象、身根與器世界;無常:指諸法生滅變異的性質。
  • 不可記:指不符合四種答覆方式(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置答記)的問題;止記答:即置答,對不可記的問題不予回答。
  • 不記說:佛陀對某些不適切的問題採取的默然或不回答態度。作者見:執著有實體造物主或業報主宰者的邪見。
  • 諸外道眾:指釋迦牟尼佛時代之外道教派。計:執著、計算。作者:指能創造萬物的主宰。命:指靈魂或實有的自我。身:指肉體。命即是身:身命一體論。命異身異:身命二元論。
  • 無記論:指無法以確定性質(如善、惡、有、無)去記述與回答的言論,通常涉及世界有無邊、身神同異等外道戲論。
  • 能取所取:認識的主體與對象。唯是自心:一切境界皆依自心而起。止:止息妄執。
  • 止記論者:主張佛陀暫不為眾生授記(授記即預言成佛)的觀點;別時說:佛陀為了待眾生根器成熟,而延遲授記的方便說法;根未熟:眾生領悟佛法、成佛的因緣條件尚未具足。

「復次,大慧!未來世中有諸邪智惡思覺者,離 如實法以見一異、俱不俱相,問諸智者。彼 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與無常,為異為不 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依所依,造所造, 見所見,地與微塵,智與智者,為異為不異? 如是等不可記事次第而問,世尊說此當 止記答。愚夫無智非所能知,佛欲令其離 驚怖處,不為記說。大慧!不記說者,欲令 外道永得出離作者見故。大慧!諸外道眾 計有作者,作如是說:『命即是身,命異身異。』 如是等說名無記論。大慧!外道癡惑說無 記論,非我教中說離能所取不起分別, 云何可止?大慧!若有執著能取所取,不了 唯是自心所見,彼應可止。大慧!諸佛如來 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 我別時說,以根未熟且止說故。

61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為什麼一切法不生?因為離開了能作與所作,沒有作者的緣故。為什麼一切法無自性?因為證智觀察自相與共相皆不可得。為何一切法沒有來去?因為自相與共相本無所從來,也無所至去。為什麼一切法不會滅盡?因為一切法本無自性相,所以不可得。為什麼一切法是無常的?因為諸法的相狀生起,具有無常性。為什麼一切法是常的?因為諸相的生起即是不生起,實無所有。無常的本性即是常,所以我說一切法是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為什麼說所有事物都沒有實體生起?。因為離開了主動的「能作」和被動的「所作」,所以根本沒有實際的「作者」存在。。為什麼說所有事物都沒有不變的本體?。因為用證悟的智慧來觀察,自相和共相都是不可得的。。是什麼原因說一切法都沒有從何而來,也沒有向何而去呢?。因為從自相、共相的角度來看,(諸法)沒有從哪裡來,也沒有到哪裡去。。為什麼說一切萬法都不會消滅?。也就是說,因為一切法都沒有自性相,所以是不可得的。。為什麼所有現象都是變遷無常的呢?。這意思是說,因為所有現象的生起,本質上都是無常的。。為什麼說一切法是恆常不變的?。也就是說,種種相貌的生起當下即是不生,因為本質上無所有。。「無常」這個本性就是「常」,因為這個道理,所以我說一切法是常的。
法義解析
  • 在此經中,佛陀再次以此啟下,引導大慧菩薩關注接下來的教法。

    此問探究諸法實相無生的道理,旨在破除對法生滅的執著,契入無生法忍。

    此句強調「能所雙亡」。
    當體悟主體(能作)與客體(所作)皆是緣起性空,沒有對立的能作與所作,自然就無實體的「作者」可得。
    說明作者與行為本性空寂。

    詢問一切法無自性之因,乃因諸法唯心所現、緣起性空。

    此句強調透過佛智(證智)觀察,體認到萬法無論是個別特質(自相)或共通特質(共相)均無實體可得,符合般若空性之理。

    此為《楞伽經》中探討法性本無生滅、動搖的詰問,旨在破除對法有實體性及時空位移的妄執。

    此句說明諸法因自共相皆空,無有實體來去,詮顯「無生」之理,依《大乘入楞伽經》攝法空義。

    此問探究萬法無生無滅的實相,非關生死斷滅。

    此句闡述「一切法無性相」故「不可得」的因果關係。
    因緣所生法,本無自性,無實體可得,顯現諸法空性。

    詢問諸法無常的原因,通常指向因緣和合的本質。

    此句說明「相」無常的緣故。
    凡是生起的相,皆不離生、住、異、滅,故具無常性,以此顯示相之虛妄。

    此問句針對執著一切法為「常」的觀點提出質疑。
    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因緣所生法本無自性,非真實恆常,應破除對常的執著。

    此句依《楞伽經》緣起性空義,明諸相幻化。
    相雖依緣而起,但因本體空無自性,故相起即無相生,顯現法空本質。

    從大乘入楞伽經的不二法門觀點,無常法的自性即是空(常),若明瞭無常相之自性空,即契入法法皆常之實相。

名相註解
  • 能作所作:主觀的行為主體與客觀的行為對象。作者:造作行為的主體。
  • 無自性:諸法無有獨立、恆常、不變的體性。
  • 證智:證悟真如的智慧;自相:事物個別的獨特特徵;共相:事物共通的普遍特徵;不可得:空性之意,指無實體可執取。
  • 無來去:指法之本性如幻,並無真實的空間位移或自性的生滅流轉。
  • 諸相:一切法相、現象。無常性:生滅遷流、不停滯的本質。
  • 無常性常:指無常的本性空寂,空寂即不變動,故名為常。

「復次,大慧!何故一切法不生?以離能作所 作無作者故。何故一切法無自性?以證 智觀自相共相不可得故。何故一切法無 來去?以自共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故。何 故一切法不滅?謂一切法無性相故,不可得 故。何故一切法無常?謂諸相起無常性故。何 故一切法常?謂諸相起即是不起,無所有故。 無常性常,是故我說一切法常。」

6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重申前義,又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句,佛陀在長行(散文體)說法後,為了總結要義或利益不同根器的聽眾,再次以偈頌(詩歌體)重複宣說法要。

名相註解
  • 重說頌:指以偈頌的形式重新闡述前面已經說過的經文內容。

爾時世尊重 說頌言:

63
白話直譯
「一向、返問、分別、置答;這四種說法,能摧破諸外道。數論與勝論,說有、非有、生起;這些說法,皆屬無記。以智慧觀察時,體性不可得;因為無可說,所以說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種答問方式:一向記答(直接肯定)、返問(反詰)、分別(分析)、置答(擱置不答);。這四種說法,能讓所有外道的邪見被摧毀折服。。數論師與勝論師認為,本來存在的東西是由本來沒有的而產生的(這是不正確的);。像這類種種的言說,全部都是無記(非善非惡)。。用智慧去觀察(萬法)的時候,找不到(萬法)實有的體性;。因為那些法並非言說所能表達,所以才說它們沒有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佛陀回答問題的四種方式(四答法),對應不同的提問情境,用以應機說法。

    此處指前文所列之四種應對言教(如實分別、決定法、隨自意、有礙語),能顯正破邪,使外道議論無法立足。

    批駁數論(數論宗)與勝論(勝論宗)主張的生起論,此二家執有「無中生有」的謬論,未能契入《楞伽經》所說的唯心無生義。

    指出在此楞伽經境中,凡屬於戲論、言語造作之世間言說,皆屬不落善惡業報範疇之「無記」法,非修行實義。

    此句強調以般若智慧觀照諸法,因緣所生法無自性,故不可得。

    此句說明「無自性」的施設是建立在「離言說」的基礎上。
    因一切法自相非言說所能觸及,為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故說無自性。

名相註解
  • 一向:直接且肯定的回答。返問:以反問方式回問。分別:對複合問題進行分析解答。置答:對不適當的問題擱置不答。
  • 四種說:指楞伽經中針對不同根機的四種論說方式;外道:指佛教以外執持邪見的學派。
  • 數論:主張冥性生大等二十三諦的哲學派別;勝論:主張六句義,認為因中有果的哲學派別;有非有生:從無而生有的無生論觀點。
  • 無記:指非善非惡,不能招感可愛或不可愛之果報,無法歸類於善惡業的狀態。
  • 體性:真實恆常不變的實體。
「一向及返問,分別與置答;
如是四種說,摧伏諸外道。
數論與勝論,言有非有生;
如是等諸說,一切皆無記。
以智觀察時,體性不可得;
以彼無可說,故說無自性。」
6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須陀洹、須陀洹果行的差別相,我和諸菩薩摩訶薩聽聞這個義理後,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方便相都能善巧掌握。如此為眾生演說,使他們證得二無我法,淨除二障,於諸地相漸次通達,獲得如來不可思議的智慧境界,如同各種摩尼寶珠,普令眾生都能得到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向佛陀請示:「世尊!。希望您為我解說各類須陀洹(預流)及其果位修行的差別相貌,使我與諸位菩薩摩訶薩聽聞這層道理後,對於須陀洹、斯陀含(一來)、阿那含(不還)、阿羅漢這四種聖果的方便法門,都能獲得善巧掌握。。就這樣為眾生演說法要,使他們能證悟人無我與法無我,並清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在菩薩修行的各個地相中逐漸通達,最終獲得佛陀那種不可思議的智慧境界,就像能顯現各種色彩的摩尼寶珠一樣,普遍讓所有眾生都得到利益。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在法會中依先前的請示脈絡,再次發起提問,為啟請下文經教的儀式發端。

    請求釋迦牟尼佛開示初果須陀洹的具體修行差異,並進一步闡述四種聲聞聖果的方便修行相,使大乘菩薩能善巧通達聲聞法門,以利攝化眾生。
    體現大乘入楞伽經中「顯性理,融通小大」的法義。

    此段描述如來依此法門教化眾生之具體果證與利生作用。
    修行者透過證得人、法二無我,能斷除妨礙涅槃與菩提的二種障礙,並歷經菩薩地之階位,最終成就佛果智慧,發揮如寶珠般的利他功德。

名相註解
  • 須陀洹:初預流果。須陀洹果行差別相:初果修行之相貌。斯陀含:二來果。阿那含:三不還果。阿羅漢:四無學果。方便相:趨入果位之修行善巧。
  • 二無我法: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即了悟眾生自體及諸法皆無自性。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前者障礙涅槃,後者障礙菩提智慧。
  • 諸地相:指菩薩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十地等不同階段與特徵。
  • 摩尼:即如意寶珠,以此比喻佛陀智慧能隨類應現、利益羣生。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諸須陀洹、須陀洹果行差別相,我及 諸菩薩摩訶薩聞是義故,於須陀洹、斯陀 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皆得善巧。如是 而為眾生演說,令其證得二無我法淨除 二障,於諸地相漸次通達,獲於如來不可 思議智慧境界,如眾色摩尼,普令眾生悉 得饒益。」

65
白話直譯
佛說:「你要細聽!我現在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應當為你演說。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聽法者專心聆聽教法,為聞法前之準備。

    佛陀應允大慧菩薩之請,準備宣說佛法。

名相註解
  • 諦聽:專心細緻地聆聽。
  • 當為汝說:佛陀對請法者(汝)的應允。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66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道:「是的。」
法義解析
  • 表示領受佛陀教誨,誠心答應。

名相註解
  • 唯:應諾之詞,意同「唯,此處指恭敬承領教誨。

大慧言:「唯。」

6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須陀洹及須陀洹果的差別有三種,分為下、中、上。大慧!下者於諸有中最多七次再生,中者三生或五生,上者於此生即入涅槃。大慧!這三種人斷除三種結:身見、疑、戒禁取,最上者能進一步證得阿羅漢果。大慧!身見有兩種,分為俱生與分別,就像依緣起而有妄計性。大慧!譬如依緣起性,各種妄想執著由此生起,這些法只是妄分別的表相,既非有、亦非無,也不是有又不是無,凡夫愚癡執著不放,就像渴獸妄想有水,這種分別與身見因無智慧而長久相應,一旦見到人無我,便能立即捨離。大慧!俱生的身見,是因普遍觀察自己與他人的身體,受等四蘊無色相,色由大種所生,諸大種互為因緣,色法不會聚集,由此觀察,明見有無,便能即時捨離;捨離身見後,貪欲便不再生起,這就叫身見相。大慧!疑相,是對所證之法善於觀察,並已斷除前述兩種身見分別,於諸法中疑惑不再生起,也不會對他人生起大師想,認為清淨或不清淨,這就叫疑相。大慧!為什麼須陀洹不執取戒禁?因為明見生死之處皆是苦相,所以不執取。所謂執取,是指凡夫愚人於諸有中貪著世間快樂,苦行持戒希望往生彼處,須陀洹人不執取這些相,只追求所證最勝無漏無分別法,修行戒品,這就叫戒禁取相。大慧!須陀洹人因捨離三結,所以遠離貪、瞋、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各類須陀洹(預流果)以及他們所證得的須陀洹果,在差別上共有三種,分別是:下品、中品、上品。。大慧!。根性較下者,在三界生死中最多往返七次;中等根性者,經過三生或五生;上等根性者,就在這一生證入涅槃。。大慧菩薩!。這三種修行人斷除了三種結縛,也就是身見、疑見、戒禁取見,透過更殊勝的精進修行,證得了阿羅漢果。。大慧!。身見(執著有常一之我)有兩種:分別是俱生(與生俱來)和分別(後天燻習)出來的,這就像依據緣起道理而有妄計性(虛妄計度)一樣。。大慧啊!。好比因為依止緣起性,才產生種種妄計執著的性質。那些執著的法只是虛妄分別的相貌,不是真正有、不是真正無,也不是亦有亦無。凡夫因為愚癡而橫生執著,就像口渴的野獸妄想有水一樣。這種分別身見因為沒有智慧,長期相應(繫縛);見到人無我,就即時捨離。。大慧!。與生俱來的身見,透過普遍觀察自己和他人的身體,發現受、想、行、識四蘊沒有形色相,而色蘊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種所生,這些大種互相為因、並非實體堆積。如是觀察後,就能清楚見到有無的執著而即刻捨離;。捨棄了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內心的貪愛就不會生起,這就是身見的(滅除)相貌。。大慧啊!。所謂「疑相」(的消除),是指因為正確見到了所證悟的法相,並且先前斷除了兩種身見,所以在一切法中不會再產生疑惑,也不會對其他對象產生大師(佛)的想法來判斷其為淨或不淨,這就是「疑相」(的定義)。。大慧啊!。為什麼須陀洹(預流果)不會執著戒禁取見?。也就是因為清楚看見了在(此處)受生的種種苦相,所以不對境執取。。所謂「取」,是指一般凡夫在三界六道中貪戀世俗享樂,透過苦行、持戒希望能投生到欲求的境界。須陀洹果聖者不執著這種相,只求證悟最殊勝、無漏、無分別的佛法,持守淨戒,這才叫作「戒禁取相」(正確的持戒內涵)。。大慧!。初果聖者因為斷除了三種結縛,所以遠離了貪、瞋、癡這三種根本煩惱。
法義解析
  • 佛陀稱呼大慧菩薩,開始回答問題。

    此處依據《大乘入楞伽經》觀點,說明初果聖者依修行根機之利鈍,有下中上三種等級的果位差別。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描述三種不同根性的修行者(下、中、上)在證得聖果後,於三界中往返生死(有)的期限與差別,顯示解脫速度不同。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段描述斷除三種下分結(身見、疑、戒禁取)的修行者,經由不斷提升的修行精進,最終證得阿羅漢果位。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注意後續教法。

    說明身見的兩種分類:先天之俱生執與後天之分別執,並以緣起與妄計的關係為喻,指出虛妄計度是依緣起之法而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段喻明妄計執著生於緣起,本質是依他起上的遍計所執,故非實有非實無。
    以無明故起我見(身見),若能悟人無我,則虛妄分別自消。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破除俱生身見的方法與結果。
    透過觀察身心無常、非實,即「無色相」(非色蘊)、「四大為因」(非實有)、「不集」(無實體),來破除對「有」與「無」的妄執,體悟諸法空性,從而捨離身見。

    說明破除「身見」以致貪愛不起的狀態,並總結此為身見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導其注意即將開示的法義。

    此段解釋「疑相」的斷除,係指證得無生法忍或聖智後,因徹底明見法性(善見相)並斷除身見(身見分別斷),從而根本消除對諸法實相的懷疑,且對導師產生如實知見,不復生起外相的淨不淨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探討預流果(須陀洹)已斷除戒禁取見,不再認為非戒之規矩為正戒,不執著外道錯誤的修行戒規。

    此句說明因明見六道輪迴中,「生」即是苦的本質,體認到生處的苦果,從而產生出離心,不對生死世間法生起愛著執取。

    此處闡述《楞伽經》觀點下對戒禁取見的理解,指出凡夫誤將苦行與世間欲樂的持戒視為涅槃因,而聖者修行戒品是為了契入無漏法,與凡夫貪著世樂的苦行取相不同。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說明初果(須陀洹)因斷除三結(身見、戒取、疑)而解脫貪瞋癡之繫縛,體現因果相應的修行層次。

名相註解
  • 諸:各類;須陀洹:預流果,初果聖者;須陀洹果:所證得之初果。
  • 下者/中者/上者:指三乘共十地或聲聞乘中下、中、上三種根性。諸有:三界生死。七反生:七度往返受生。涅槃:滅盡煩惱與生死。
  • 三種結:指身見、疑、戒禁取見。身見:執著有五蘊實我。疑:疑惑猶豫佛法僧等。戒禁取:執著無益的苦行或戒條為道。上上勝進:指更殊勝的修行精進。阿羅漢果:聲聞乘斷盡煩惱的果位。
  • 身見:執五蘊為我。俱生:生來即有,不假分別。分別:依邪師、邪教而起。緣起:眾緣和合而起,無固定自性。妄計性:妄執有自性,即遍計所執性。
  • 緣起性:依他起性;妄計執著性:遍計所執性;非有非無:離四句;渴獸:喻渴鹿;分別身見:分別起之我見;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
  • 俱生身見:與生俱來執著身體為實我的見解;受等四蘊:除色蘊外的受、想、行、識四蘊;大種: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元素;無色相:無具體形質;色不集:色法非真實堆積而成。
  • 疑相:對法相產生懷疑的相狀;所證法:聖者所親證之法性;善見相:正確地見到諸法實相;身見:執著五蘊為身之妄見;大師想:將其餘外道等視為導師之想。
  • 明見:清楚明瞭地看見;生處苦相:在輪迴中受生的種種苦楚境相;不取:不生起愛著執取。

佛 言:「大慧!諸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有三,謂:下、 中、上。大慧!下者於諸有中極七反生,中者 三生五生,上者即於此生而入涅槃。大慧! 此三種人斷三種結,謂:身見、疑、戒禁取, 上上勝進得阿羅漢果。大慧!身見有二種, 謂俱生及分別,如依緣起有妄計性。大慧! 譬如依止緣起性故,種種妄計執著性生,彼 法但是妄分別相,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 凡夫愚癡而橫執著,猶如渴獸妄生水想,此 分別身見無智慧故久遠相應,見人無我 即時捨離。大慧!俱生身見,以普觀察自他 之身,受等四蘊無色相故,色由大種而得 生故,是諸大種互相因故,色不集故,如是 觀已,明見有無即時捨離;捨身見故貪則 不生,是名身見相。大慧!疑相者,於所證法 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分別斷故,於諸法 中疑不得生,亦不於餘生大師想為淨不 淨,是名疑相。大慧!何故須陀洹不取戒禁? 謂以明見生處苦相,是故不取。夫其取者, 謂諸凡愚於諸有中貪著世樂,苦行持戒 願生於彼,須陀洹人不取是相,惟求所證 最勝無漏無分別法,修行戒品,是名戒禁 取相。大慧!須陀洹人捨三結故離貪瞋癡。」

68
白話直譯
大慧白言:「貪有多種,捨離哪些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說:「貪愛有非常多種,您指的究竟是要捨棄哪一種貪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修行中必須捨離的「貪」之具體內容,顯示貪愛種類繁多。

大 慧白言:「貪有多種,捨何等貪?」

69
白話直譯
佛言:「大慧!捨離對女色纏綿的貪欲,因見現世快樂將來卻是苦果,又因得三昧殊勝之樂,所以捨離那非涅槃之貪。大慧!什麼是斯陀含果?就是不了解色相而起色分別,一往返已善修禪定,窮盡苦的邊際而入涅槃,這就叫斯陀含。大慧!什麼是阿那含果?就是對過去、未來、現在的色相起有無之見,分別過惡的隨眠不再生起,永遠捨離諸結不再回來,這就叫阿那含。大慧!阿羅漢,是指禪定、三昧、解脫、神通等都已成就,煩惱與諸苦分別永遠滅盡,這就叫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捨棄對女性執著纏綿的貪欲,是因為看見這種眼前的快樂會帶來未來的痛苦,又因為得到了禪定殊勝的快樂,所以捨棄那種不是涅槃的貪愛。。大慧!。什麼是斯陀含果呢?。也就是說,對於色相未能徹見空性而生起色境的執著分別,但在欲界一往來之後,能善巧修習禪定,徹底終結痛苦邊際而入般涅槃,這就是斯陀含(二果)。。大慧啊!。什麼是阿那含果呢?。也就是說,對於過去、現在、未來的色相不再產生「有」或「無」的執見,對過惡的分別與隨眠煩惱不再生起,永遠捨棄諸結縛,不再還來欲界受生,這就叫做阿那含。。大慧尊者!。阿羅漢的定義是:各種禪定、三昧、解脫的力量、神通都已經修成,對煩惱和各種苦果都做到了永遠的分別滅盡,這樣就稱為阿羅漢。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觀智(見現樂生苦)與定力(得三昧樂),能斷除對世間五欲的非涅槃貪(世間有漏貪),趨向涅槃。

    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詢問第二果斯陀含的定義。

    此段描述斯陀含果的修證。
    因對色相尚未能完全離欲(不了色相起色分別),需在欲界一往來,透過善修禪定斷盡餘惑,終至解脫。

    佛陀呼喚與會的請法者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發問關於第三果位阿那含之定義,指已斷除五下分結,不再返回欲界受生的聖者果位。

    此句定義阿那含(不來果),指斷除欲界修惑,對三世色相離有無見執,隨眠不現行,結縛永斷。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甚深法義。

    此處定義阿羅漢為禪定、解脫、神通悉皆成就,且煩惱苦果永盡,顯示煩惱障盡的聖者功德。

名相註解
  • 女色纏綿貪欲:指對女性形貌產生的深重執著;現樂生來苦:樂果苦因的因果觀;三昧殊勝樂:定中所生之喜樂,非五欲樂;非涅槃貪:指世間有漏的貪愛,非通往解脫之法。
  • 斯陀含果:即二果,意為一來果,修斷欲界修惑之果位。
  • 色相:色塵色境的相狀;色分別:對色境產生的執著計度;一往來:二果聖人於欲界人天再受生一次;禪行:禪定修持;盡苦邊際:斷盡苦因,即斷盡煩惱;般涅槃:無餘涅槃;斯陀含:二果名,譯為一往來。
  • 阿那含果:譯為不來或不還,即第三果,修行者斷盡欲界煩惱後,不再生於欲界。
  • 阿羅漢:意譯應受供養、無生、殺賊,煩惱已盡之聖者;諸禪:各種深定;三昧:正定;解脫力:解脫煩惱之能力;通:神通;煩惱諸苦:惑與苦;分別永盡:徹底滅盡煩惱之妄分別。

佛言:「大慧!捨 於女色纏綿貪欲,見此現樂生來苦故,又 得三昧殊勝樂故,是故捨彼非涅槃貪。大 慧!云何斯陀含果?謂不了色相起色分別, 一往來已善修禪行,盡苦邊際而般涅槃, 是名斯陀含。大慧!云何阿那含果?謂於過 未現在色相起有無見,分別過惡隨眠不起, 永捨諸結更不還來,是名阿那含。大慧!阿 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通悉已成就,煩 惱諸苦分別永盡,是名阿羅漢。」

70
白話直譯
大慧說:「世尊!阿羅漢有三種:一向趣寂、退菩提願、佛所變化。這裡所說的是哪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說:「世尊!。阿羅漢分為三種,分別是:一心只想進入涅槃的、退失了菩提心願的,以及佛陀所變化的。。這句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發問之起始稱呼。

    此處列舉《楞伽經》觀點下的三種阿羅漢類型,區分了聲聞乘人與化人。

    詢問所說的法義內容。

名相註解
  • 一向趣寂:一心趨向聲聞涅槃;退菩提願:放棄大乘覺悟之心;佛所變化:佛以神通所幻化之身。

大慧言:「世 尊!阿羅漢有三種,謂:一向趣寂,退菩提願, 佛所變化。此說何者?」

71
白話直譯
佛言:「大慧!這裡所說的是趣寂,不是其他兩種。大慧!另外兩種人,指的是:曾經發起善巧方便之願,並為莊嚴諸佛大眾而在彼處示現出生。大慧!在虛妄之處宣說種種法,所謂證果禪者及禪,皆因本性遠離,乃自心所見而得果相。大慧!若須陀洹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已遠離諸結。」則會有兩種過失,就是墮入我見,以及諸結未能斷除。復次,大慧!若想超越諸禪、無量、無色界者,應當遠離自心所見的各種相。大慧!想受滅三昧,若超越自心所見境界則不然,因為未離自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這部經所說的是邁向寂滅的道路,而不是其餘(非究竟)的法門。。大慧!。其餘的兩類人是:一種是過去已經發了巧妙方便願的人,另一種是為了莊嚴諸佛的集會而示現出生的人。。大慧啊!。在虛妄的境界中宣說種種法,也就是說證果、修禪的人以及禪定本身,本性都是遠離虛妄的,這只是自心所顯現出來的得果相貌。。大慧啊!。如果須陀洹(預流果)有這樣的想法:「我遠離了種種結縛。」。這樣就會有兩種過失:一是落入我見,二是各種煩惱結使無法斷除。。再者,大慧!。如果想要超越四禪、四無量心、無色界定,應該要遠離自己心所執著顯現的種種相貌。。大慧啊!。認為想受滅盡定能超越自心所見境界的說法是不對的,因為該境界並不離開自心。
法義解析
  • 世尊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楞伽經》所詮述的是直接趨向涅槃寂滅的究竟教法,而非權巧方便的非究竟法。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大士,準備進一步開示。

    指菩薩以巧妙的方便願力,以及為了莊嚴佛國集會而示現降生,皆非凡夫業報生。

    佛陀呼喚與會的慧根深厚之菩薩,在此經中通常引導其進入楞伽經的核心教義。

    此偈明證果、禪定皆依虛妄心顯現,實則「性離」(體性本離虛妄),非有實法可得。
    修行者應了知諸法皆是自心虛妄所見,不可執著於證果相。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處指出即使是初果聖者,若生起「我已斷除煩惱」的執著念頭,仍是一種細微的我執與所知障,不符合楞伽經所說的無自性空義。

    指出若未如實知自心現量,會導致執著有我及煩惱相續的過患。

    在此前說的基礎上,佛陀準備繼續說明下一個重點,呼喚大慧菩薩集中聽受。

    此處強調超越世間禪定與有色、無色界縛,關鍵在於破除自心對相的執著,契入無相。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在此經脈絡下,一切境界皆是藏識所現,即便是寂滅受想的定境(想受滅三昧/想受滅定)也未離心識範圍,故破斥在此定中超越自心所見境之執見。

名相註解
  • 趣寂:趨向涅槃寂滅。
  • 巧方便願:指巧妙的度生方便願力。莊嚴諸佛眾會:指為使佛眾集會殊勝而出生。示生:示現降生,非業力輪迴。
  • 虛妄:無實體而虛妄不實的顯現;性離:本性遠離虛妄執著;得果相:自心妄見所顯現的證果景象。
  • 我見:執著有實我的見解。結:煩惱的異名,縛人心於生死之處。
  • 諸禪:指四禪定。無量:指四無量心。無色界:四空處。諸相:自心妄計顯現的境相。
  • 想受滅三昧:滅盡定,指第六識想與受心所滅盡之定境;自心所見境:藏識轉現之境界。

佛言:「大慧!此說趣寂, 非是其餘。大慧!餘二種人,謂:已曾發巧方 便願,及為莊嚴諸佛眾會於彼示生。大慧! 於虛妄處說種種法,所謂證果禪者及禪皆 性離故,自心所見得果相故。大慧!若須陀 洹作如是念:『我離諸結。』則有二過,謂:墮 我見及諸結不斷。復次,大慧!若欲超過諸 禪無量無色界者,應離自心所見諸相。大 慧!想受滅三昧,超自心所見境者不然,不 離心故。」

7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再一次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機緣,世尊以偈頌(頌)重複前文義理(重說)。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73
白話直譯
「諸禪與無量,無色三摩地,及想受滅定,唯心不可得。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這些聖人,皆依心妄而有。禪者以禪為所緣,斷惑見真諦;這一切都是妄想,了知即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管是各種禪定、四無量心、無色界定、三摩地,還是滅盡想與受的想受滅定,這些歸根究柢都是唯心所現,真實不可得。。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這些聖人,全是依據心的虛妄執著而顯現出來的。。修行禪定的人專注於禪修的對象,以此斷除煩惱、看見真實的道理;。這些(所緣境)全都是虛妄的想像,當下能徹底認清它們的虛妄本質,當下就得到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從四禪、四無量、四無色定到想受滅盡定,一切定境皆非實有,而是唯心所造作的幻相,旨在破除對定境的執著。

    指聲聞乘的四種修行階位(四沙門果),從初果預流至四果阿羅漢,皆依斷惑程度而立。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
    聖人之存在非實體,而是基於心之虛妄分別(妄想)而建立,破除對聖人相之執著。

    此偈明禪定功用。
    行者透過緣起之境修止觀(禪所緣),止息妄想,斷盡惑障(煩惱),從而現觀緣起無生之真如實際。

    本句強調境由心造,妄想執著為縛。
    若能以智慧了達此境唯心所現、無所有,即破執而得自在。

名相註解
  • 預流:初果,預入聖流。一來:二果,一來人間。不還:三果,不復來欲界。阿羅漢:四果,殺賊、應供、無生。
  • 禪所緣:禪定中觀照的對象或境地。惑:煩惱、見思惑。真諦:真實的道理,即聖義諦或真實義。
  • 妄想:心不真實虛妄分別。了知:以慧觀照通達。解脫:離縛自在。
「諸禪與無量,無色三摩提,
及以想受滅,惟心不可得。
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
如是諸聖人,悉依心妄有。
禪者禪所緣,斷惑見真諦;
此皆是妄想,了知即解脫。
74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兩種覺智,就是觀察智,以及執取形相分別執著建立的智。所謂觀察智,是觀察一切法,遠離四句而不可得。四句,就是:一、異、俱、不俱,有、非有,常、無常等。我以諸法遠離這四句,因此說一切法皆遠離。大慧!你應當修學這樣觀察諸法的方法。什麼是執取形相分別執著建立的智?就是對堅、濕、煖、動等大種性,執取形相而妄加分別,並以宗、因、喻妄自建立,這就叫執取形相分別執著建立的智。這就是兩種覺智的特徵。菩薩摩訶薩明瞭這兩種智的特徵,便能通達人無我、法無我,以無相智在解行地善巧觀察,進入初地得百種三昧,憑勝妙三昧力見百佛百菩薩,知曉前後各百劫的事,光明照耀百佛世界,善於了知更高地的境界,憑勝願力自在變現,至法雲地受灌頂,進入佛地,成就十種無盡願,利益眾生,種種應現無有止息,卻常安住於自覺境界三昧的殊勝樂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有兩種覺悟的智慧,分別是:觀察智,還有取相、分別、執著、建立的智慧。。有觀察智慧的人,在觀察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時,明白它們離開了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邏輯思維,不可得其真實相。。四句的內容,是指: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非有、常與無常等邏輯極端。。我因為觀察到一切法都遠離了這四種句式(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戲論,所以才說一切法都是遠離的。。大慧!。像這樣觀察諸法的方法,你應當努力修習效法。。什麼是依於取相、分別、執著而建立的智?。也就是說,對於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特性(大種),產生了取相、執著的虛妄分別,並且用宗(命題)、因(理由)、喻(譬喻)來錯誤地建立理論,這就叫做「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這就叫做兩種覺智的相貌。。大菩薩如果能認識這種智慧相,當下就能通達人無我與法無我。憑藉無相智慧,在解行地細心觀察,證入初地並獲得百種三昧。利用殊勝的三昧力,能見到百位佛與百位菩薩,知道過去未來各百劫的事,光明照耀百個佛世界。能善巧了知更高地位的法相,憑藉殊勝願力自在變現,直到法雲地受佛灌頂,最後入佛地,以十種無盡願力來成就眾生,種種應化身無休息,恆常安住在自覺境界的三昧勝樂中。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向大慧菩薩發問或說法時的開場語。

    在此語境下,指出的兩種認識層面,一為如實觀察,二為虛妄的分別執著與建立名相。

    此句強調觀察智慧(觀察智)需在離四句思維下進行。
    一切法空,超離凡夫語言與邏輯的四種限制,不可在四句中找到實體。
    此乃楞伽經強調的離言自性、如實觀察。

    在此語境下指稱論師針對事物存在的八種執著極端(四對),亦即八邊,經中旨在以此破斥主觀執著。

    此處說明佛陀所說的「一切法離」,並非斷滅或空無,而是指諸法自性本不可得,超越了四句戲論的語言與思維框架。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囑咐,要求其應依據前述教導的如實觀照之理進行實踐與學習,以離分別見。

    此句詢問關於依循客觀外境相、虛妄分別心、執著而建立的智。
    在《楞伽經》脈絡下,此種「智」實為虛妄認識,屬遍計所執性,而非真實般若。

    此句描述凡夫對物質大種(地水火風)產生錯誤認知,透過邏輯推論(宗因喻)去建立實體化的理論,這種基於取相執著的「智慧」實際上是妄見,屬於遍計所執性。

    總結前述的「覺智相」(對境體解)分為「法相」與「相相」或「識」與「識相」等二種差別。

    此偈頌描述菩薩從解行地修持無相智,通達二無我,進而進入初地及更高地,展現三昧力、願力與神通力,最終成就佛果,化度眾生,安住於自覺境界之三昧。

名相註解
  • 覺智:覺悟之智慧;觀察智:如實觀察的智慧;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執取外境相狀,進行分別、執著並建立名言概念的虛妄認識。
  • 觀察智:能如實觀察法相的智慧。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依此四種戲論無法契入法性。
  • 一切法離:指萬法本質上遠離了言說與相狀的對待執著。
  • 觀法:指觀察、照見諸法實相的修行法門。
  • 修學:指實踐修行與領會教理。
  • 取相:依循外境相貌。分別:虛妄分別心。執著:執持不放。建立智:假立之認識。
  • 大種:指堅(地)、濕(水)、煖(火)、動(風)四種物質特性。宗因喻:因明三支作法,分別為命題、理由、譬喻。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對現象妄取相執並建立妄論之謬智。
  • 二種覺智:指前文所描述的二種覺知智慧相貌。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智,謂:觀察智,及取相 分別執著建立智。觀察智者,謂觀一切法, 離四句不可得。四句者,謂:一異、俱不俱、有非 有、常無常等。我以諸法離此四句,是故說 言一切法離。大慧!如是觀法汝應修學。云 何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謂於堅、濕、煖、動諸 大種性,取相執著虛妄分別,以宗、因、喻而 妄建立,是名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是名二 種覺智相。菩薩摩訶薩知此智相,即能通達 人、法無我,以無相智於解行地善巧觀察, 入於初地得百三昧,以勝三昧力見百佛 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明照曜百佛 世界,善能了知上上地相,以勝願力變現 自在,至法雲地而受灌頂,入於佛地十無 盡願成就眾生,種種應現無有休息,而恒 安住自覺境界三昧勝樂。

75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善於了知大種造色。如何了知?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此觀察,這些大種本質上並不生起,因為三界只是分別,唯是心所現,沒有外在的事物。如此觀察時,由大種所造的一切法性本自離脫,超越四句,無有我與我所,安住於如實之處,成就無生之相。大慧!這些大種是如何造作色法的?大慧!所謂虛妄分別,令大種滋潤成為內外水界,熾盛的大種成為內外火界,飄動的大種成為內外風界,色分段的大種成為內外地界,離開虛空,由於執著邪見,五蘊聚集,大種造作色法生起。大慧!有情因執著種種言說境界為因緣,於其他趣中相續受生。大慧!地等造作色法有大種為因,並非四大種互為因。為什麼呢?如果有法有形相,那就是所造作的,不是無形的。大慧!這種認為大種造作色相的見解,是外道的分別,並非我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修行大乘的菩薩們,應當要能好好地透徹瞭解地水火風四大(大種)以及由四大所造的色法。。要如何才能明瞭悟知呢?。大慧!。修行大乘的菩薩應該這樣觀察:那一切地水火風(四大)真實是沒有生起的,因為三界(欲、色、無色界)的一切都只是識的分別,唯有心識所顯現,沒有心外獨立的實體物。。像這樣去觀察的時候,就能了知四大所造的色身,本質上都是遠離虛妄的,超越了有無等四句邏輯,沒有我與我所的執著,安住在法性真實的狀態,成就無生的體相。。大慧菩薩!。那些地水火風大種,是怎樣造作出色法的?。大慧啊!。也就是說,因為虛妄分別,津潤性的大種形成了內外的水界,炎盛性的大種形成了內外的火界,飄動性的大種形成了內外的風界,色分段性的大種形成了內外的地界,離開了虛空,由於執著邪法體系,五蘊聚集大種所造色便生起了。。大慧!。心識者因為執著種種言說所指的境界作為因緣而生起,所以會在其他輪迴趣處連續地受生。。大慧!。地等所造的色法,是以四大種為能造因,而不是四大種本身作為大種的因。。這是什麼原因呢?。意思是說,如果有法(現象)是有具體形狀相貌的,那它就是被創造出來的,不是無形無相的。。大慧!。這種關於地水火風四大所造色的相貌,是外道們的見解,並不是我所說的。
法義解析
  • 在此承接上文,進一步開示。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需通達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即由四大種所造,屬於對世俗諦中物質的深刻認識。

    此句發問句,旨在詢問關於證悟或正確認識法義的方法與次第。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教法。

    此處闡述《楞伽經》核心觀點:依唯心量,觀四大種(物質)本不生,三界萬法皆是自心分別妄執所現,無有心外獨立客觀的存在。

    此句說明在如實觀察下,認識到一切物質色法本質空寂,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執著,因無我執而證入無生法忍。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詢問四大種能造作所造色(色根、色境)的機理與因果關係。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說明世間因虛妄分別與執著,四大種(地水火風)與造色構成內身外境。
    強調現象界由分別與執著而生,並非實有。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發下文問答。

    此句說明凡夫心識若執取名言相(言說境界),便會構成業因,導致在六道輪迴中持續受生。
    強調言說執著與輪迴因果的關係。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闡述「能造」與「所造」的關係。
    地、水、火、風為能造「四大種」,在此處亦為所造「色法」(地等造色)的因,但四大種本身並非以四大種為其因(意即四大種非互為因)。

    承接上文,詢問產生該法義的因緣理由。

    此句說明有形相之法皆屬「所作法」,也就是有為法、緣起法,必有生滅,非究竟真實的無相本體。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佛陀以此句駁斥外道將「大種造色」視為實有的執著,強調色法並非外道所執的真實相,不屬佛說實義。

名相註解
  • 了知:指以智慧如實明瞭、悟知法性。
  • 大種所造:指由地水火風四大所造之色法。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如實處:如實知見法性真實的境界。無生相:無生法忍之實相。
  • 虛妄分別:眾生顛倒認識;津潤大種:水之屬性;炎盛大種:火之屬性;飄動大種:風之屬性;色分段大種:地之屬性;邪諦:錯謬的真理;五蘊:色受想行識;大種造色:四大及其所造之色法。
  • 識者:指執著世間法的阿賴耶識或第六識。言說境界:指名言、概念所對應的對象。相續受生:生死輪迴不斷。
  • 地等造色:指地、水、火、風所造之色法。四大種:地、水、火、風,為能造之四種元素。
  • 形相:具體相貌。所作:指依因緣造作而生,即有為法。

「復次,大慧!菩薩摩 訶薩當善了知大種造色。云何了知?大慧! 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觀,彼諸大種真實不生, 以諸三界但是分別,惟心所現無有外 物。如是觀時,大種所造悉皆性離,超過四句 無我我所,住如實處成無生相。大慧!彼諸 大種云何造色?大慧!謂虛妄分別,津潤大種 成內外水界,炎盛大種成內外火界,飄動大 種成內外風界,色分段大種成內外地界,離 於虛空,由執著邪諦,五蘊聚集大種造色 生。大慧!識者以執著種種言說境界為因 起故,於餘趣中相續受生。大慧!地等造色 有大種因,非四大種為大種因。何以故?謂 若有法有形相者,則是所作非無形者。大慧! 此大種造色相外道分別,非是我說。

7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我現在要說五蘊的體性與相狀,就是:色、受、想、行、識。大慧!色是指四大及由四大所造的色法,這些各有不同的相狀。受等其餘諸蘊都不是色法。大慧!非色的諸蘊,就像虛空一樣,沒有四大之數。大慧!譬如虛空超越數量的相狀,但人們分別說這是虛空,非色的諸蘊也是如此,遠離數量的相狀,超越有、無等四種句。所謂數量的相狀,是愚夫所說,聖者則說一切如幻所作,僅是假名安立,無有真實差別,如夢如影,沒有別的實體。因為不了解聖智所行的境界,才見有諸蘊分別現前,這就叫做諸蘊的自性相。大慧!對於這樣的分別,你應當捨離,捨離之後便能說寂靜法,斷除一切剎土外道的見解,於清淨法中無我,進入遠行地,成就無量自在三昧,獲得意生身,具足如幻三昧的自在神通,如大地普遍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我現在要來說明五蘊的本體與相狀,也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大慧尊者!。「色」是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以及由四大所造作出來的形色等,這些都各自有其不同的相貌。。受、想、行、識等四蘊並不是色法。。大慧菩薩!。受、想、行、識這四種非色蘊,就像虛空一樣,不具備四個定數(或說沒有四種計量)。。大慧菩薩!。就像虛空超出了計算和相狀,我們卻硬要分別說這就是虛空;色蘊以外的那些蘊(受想行識)也是這樣,其實是遠離了數量計算、遠離了有、無等四種執著(四句)的。。執著數目形相的觀點,是凡夫愚人所說,不是聖者(的智慧)。聖者只說一切法如幻化般,僅是假名施設,離於異與不異(的執著),如同夢境、影像般,沒有實質的差別存在。。因為沒辦法真正瞭解聖者智慧所體驗的境界,所以才會看到種種蘊法分別顯現出來,這就叫做諸蘊的自性相。。大慧(智慧廣大的人)啊!。你應該放下這種分別心,放下之後,談論寂靜的法,斷除所有國土中外道的見解,淨化法無我的執著,進入遠行地,成就無量自在三昧,獲得意生身,具足如幻三昧的威德力和神通自在,就像大地一樣普遍利益大眾。
法義解析
  • 佛陀於說法過程中,承接前文並開啟下一段義理的發起語。

    佛陀宣說構成眾生主觀經驗的五個類別(五蘊),為分析我執空性的基礎。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簡述「色蘊」的內涵。
    包含能造的四大種(地、水、火、風)與四大所造的色法(如眼根、色境等),並強調每一種色法具備獨特的相狀特徵。

    五蘊中,除色蘊外,受、想、行、識四蘊屬於心法、心所有法,而非物質形態的色法。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旨在引起注意,接下來將開示法要。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觀點,說明受、想、行、識(非色諸蘊)本質如虛空般無實體,不落入色法之邊計與四數(常、無常等)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此偈以虛空喻真如或聖智境,說明法性非數量、非言說所能及。
    強調非色蘊(心法)離四句分別,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非非有非無,顯示真實法相離相。

    此段經文破除凡夫對數量相(數相)的實體執著。
    凡夫因虛妄分別而見有數量差別;聖者則通達諸法如幻,體認現象僅是假名安立(假施設),超離「異」(一實)、「不異」(異實)的二邊執著,說明一切法無自性(如夢如像)。

    此句說明凡夫因不悟聖智境界,遂執著有分別的諸蘊為自性而生,屬於虛妄分別的現象。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段經文指導修行者在斷除法執、證悟法無我後,進入菩薩第七遠行地,獲得意生身與三昧神通,能如大地般廣度眾生。
    強調須捨離虛妄分別,安住於寂靜法門,以如幻三昧力行菩薩道。

名相註解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為構成眾生身心之五種聚合。體相:本體與相狀。
  • 四大:指地、水、火、風。所造色:依四大所造之色法。
  • 受等:指受、想、行、識四蘊;色:指物質現象。
  • 非色諸蘊:指受、想、行、識四蘊。虛空:喻空無自性。四數:指四種定數執著,或指計量之邊際。
  • 數相:計算與相狀;色諸蘊: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中的後四蘊;四種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種言說執著。
  • 聖智所行境:聖者根本智所親證之境界;諸蘊:五蘊,即色、受、想、行、識;自性相:法體獨立真實之相。

「復次,大 慧!我今當說五蘊體相,謂:色、受、想、行、識。 大慧!色謂四大及所造色,此各異相。受等非 色。大慧!非色諸蘊,猶如虛空無有四數。 大慧!譬如虛空超過數相,然分別言此是 虛空,非色諸蘊亦復如是,離諸數相,離有 無等四種句故。數相者,愚夫所說,非諸聖者, 諸聖但說如幻所作,唯假施設離異不異,如 夢如像無別所有。不了聖智所行境故, 見有諸蘊分別現前,是名諸蘊自性相。大 慧!如是分別汝應捨離,捨離此已說寂靜 法,斷一切剎諸外道見,淨法無我入遠行 地,成就無量自在三昧,獲意生身,如幻三 昧力通自在皆悉具足,猶如大地普益羣生。

7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涅槃有四種。哪四種?所謂:諸法自性無性涅槃、種種相性無性涅槃、覺自相性無性涅槃、斷除諸蘊自共相流注的涅槃。大慧!這四種涅槃是外道的見解,並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的,是分別爾炎識滅,這才名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涅槃共有四種。。是哪四種呢?。也就是說:諸法自性本無自性的涅槃、種種相性本無自性的涅槃、覺知自相本無自性的涅槃、斷除諸蘊自相共相流注的涅槃。。大慧菩薩!。這四種涅槃的說法是外道的觀點,並不是我(佛陀)所講的。。大慧!。我所說的涅槃,是指分別、爾炎(虛妄執著)這類識的滅盡。
法義解析
  • 在此前論述的基礎上,佛陀繼續對大慧菩薩宣說教法,開示接下來的法義。

    此句列舉大乘入楞伽經所說的四種涅槃分類,用以破除對涅槃的單一執著。

    詢問列舉之數目,引出下文。

    此四句意指諸法從本以來,體性即空,不假造作,因緣假合,相性皆空,斷除蘊相流注,即名涅槃。
    強調現象(相)與本體(性)皆不可得的實相空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大菩薩,意在引導其專注聆聽下文所說之殊勝法門。

    佛陀明確區分正法與外道見,指出此處所提及的四種涅槃境界非屬究竟大乘佛法。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以此引導其注意,準備講授重要教法。

    此處定義涅槃為虛妄分別與爾炎識(外境與意識交互作用的虛妄現行)的徹底寂滅。

名相註解
  • 四涅槃:指外道所執的四種寂滅境界;外道:指佛教之外的修行者與見解;涅槃:寂滅、無為之境。

「復次,大慧!涅槃有四種。何等為四?謂:諸法 自性無性涅槃,種種相性無性涅槃,覺自 相性無性涅槃,斷諸蘊自共相流注涅槃。大 慧!此四涅槃是外道義,非我所說。大慧!我 所說者,分別爾炎識滅名為涅槃。」

78
白話直譯
大慧說:「世尊!難道不是建立八種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說:「世尊!。難道沒有建立八識的理論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世尊。

    此句確認大乘佛法中確立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這八種識的理論體系。

名相註解
  • 八種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大慧言:「世 尊!豈不建立八種識耶?」

79
白話直譯
佛說:「是的,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建立(法義/宗旨)。」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對於大乘法義應當確立義理、持守宗旨。

名相註解
  • 建立:依大乘入楞伽經語境,指安立大乘正法宗旨。

佛言:「建立。」

80
白話直譯
大慧說:「既然建立,為何只說意識滅而不是七識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問佛說:「大師您所主張的道理,為什麼只說意識會消滅,而不說七轉識全部消滅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所說的「意識滅」觀點提出疑問,質疑為何侷限於意識,而未包含前七識。

名相註解
  • 意識:第六識。七識:前七轉識。滅:此處指滅盡、停止作用。

大慧言: 「若建立者,云何但說意識滅非七識滅。」

81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因為以意識為因與所緣,七識才能生起。大慧!當意識分別境界而生執著時,諸多習氣便滋養藏識,因此意與我我所的執著思量隨之轉動,沒有自體差別。藏識作為因與所緣,執著自心所現的境界,心聚集生起,彼此因緣展轉。大慧!就像海浪由自心現起,因境界之風吹而有生滅,所以意識滅時,七識也隨之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說:「大慧菩薩!。因為把「彼」(藏識)當作因緣和所緣緣,第七轉識(以及前六識)才能生起。。大慧啊!。當意識對外在環境進行分別並產生執著時,會產生種種習氣來滋長阿賴耶識;因此,與意識一同運作的末那識會抱持著自我與我所有的執著進行思量,兩者在運作上沒有截然分開的實體形態。由於以藏識作為產生的原因與觀察的對象,眾生便執著於自心所變現出來的境界,使得各種心識聚集成形,並相互影響成為彼此生起的因緣。。大慧!。就好像海浪是自己心顯現出來的,因為受到境界的風吹動,才會有起有滅。所以,意識滅掉的時候,第七識也會跟著滅。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直接稱呼,開啟本經之問答語境。

    此句說明七識生起依賴阿賴耶識為因(因緣)與所緣(所緣緣),強調七八二識的依持關係。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本段說明心識運作的因果連鎖:意識的虛妄分別產生習氣回燻藏識(阿賴耶識),藏識又作為末那識思量的基礎,生起我執。
    心識與其所現境界互為因果,形成流轉的動力。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以此喻說明第八識(自心)不生滅,而前七識(浪)隨境緣(風)而起滅,顯示意識與第七識皆屬生滅之法。

名相註解
  • 七識:指第七末那識及前六識;因:指因緣;所緣:指所緣緣。
  • 我我所執: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屬於我之物的執著(我所執)。
  • 所緣:指心識所攀緣、觀察的對象。
  • 心聚:指多種心、心所法聚集轉動的狀態。
  • 自心: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境界風:指外在境界之緣。意識:第六識。七識:指末那識。

佛 言:「大慧!以彼為因及所緣故,七識得生。大 慧!意識分別境界起執著時,生諸習氣長 養藏識,由是意俱我我所執思量隨轉無別 體相,藏識為因為所緣故,執著自心所現 境界,心聚生起展轉為因。大慧!譬如海浪 自心所現,境界風吹而有起滅,是故意識滅 時七識亦滅。」

8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重新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情境,佛陀以偈頌體總結或重述前文義理。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83
白話直譯
「我不以自性,或以造作之相,分別境界識滅,如此說為涅槃。意識是心的因,心是意的境界;因與所緣之故,諸識依止而生。如同大瀑流止息,波浪便不再生起;同樣意識滅時,種種識也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不依照自性、也不依照作相,來分別境界與識的滅除,而是這樣解說涅槃的。。前六識的運作是第七識(意)升起的因,而第八識(心、藏識)則作為第七識所認識的境界;。因為親因緣與所緣緣的緣故,各種識依託著這些條件而產生。。就像強大的瀑布水流停止了,水面的波浪也就不會再翻湧;。像這樣當意識滅除時,各種轉識也就不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偈明涅槃不落入自性有或作相有的分別。
    自性指事物獨自存在的本質,作相指造作的相貌。
    離此二執,識境俱滅,非有非無,名之為涅槃。
    意在否定實體化的涅槃見。

    此偈顯示楞伽經意學中,「心、意、意識」的轉依關係。
    意識之分別造作薰習為心之因,心依意識而顯現,心識作為意識的認識境,二者互為因緣。

    此句說明識的生起原理。
    諸識(八識)的現行,必須依賴內在的種子親因與外在的所緣境界作為條件方能生起。

    以此喻形容心識之「流注」若盡,妄想分別之「波浪」亦隨之平息,喻顯寂滅心體。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意識作為分別依據,若意識之分別功能息滅,則與之相應的各種轉識(如五識等)亦隨之不生。

名相註解
  • 自性:事物獨自存在的本質;作相:造作的相貌;分別:識心妄計;境識滅:所緣境界與能緣識心皆寂滅。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種識體。
  • 依止:指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特定的根境與種子等緣。
  • 大瀑流:喻指念念生滅、相續不斷之心識流注;波浪:喻指由識變現之種種妄想分別相。
  • 種種識: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諸轉識,隨境而起的感官與心法運作。
「我不以自性,及以於作相,
分別境識滅,如是說涅槃。
意識為心因,心為意境界;
因及所緣故,諸識依止生。
如大瀑流盡,波浪則不起;
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84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我現在要說妄計自性的差別相,讓你與諸菩薩摩訶薩善於明瞭此義,超越妄想證得聖智境界,通達外道之法,遠離能取所取的分別,在依他起的種種相中,不再執取妄計的相狀。大慧!什麼是妄計自性的差別相?所謂:言說分別、所說分別、相分別、財分別、自性分別、因分別、見分別、理分別、生分別、不生分別、相屬分別、縛解分別。大慧!這就是妄計自性的差別相。什麼是言說分別?所謂執著各種美妙的音聲詞語,就是名言說分別。什麼是所說分別?所謂執著有所說的事,這是聖智所證的境界,依此而起說明,這就是所說分別。什麼是相分別?所謂對於那些所說的事,如同渴獸般想望,分別執著堅、濕、暖、動等一切諸相,這就是相分別。什麼是財分別?所謂執取各種金銀等寶物,並因此起言說,這就是財分別。什麼是自性分別?所謂以邪見如此分別這自性,認定不是其他,這就是自性分別。什麼是因分別?所謂對因緣分別有無,因為這因的特性能生起事物,這就是因分別。什麼是見分別?所謂外道的邪見,執著有無、一異、俱不俱等,這就是見分別。什麼是理分別?所謂執著我與我所的形相,並因此起言說,這就是理分別。什麼是生分別?所謂認為諸法有或無,都是從因緣而生,這就是生分別。什麼是不生分別?所謂認為一切法本來不生,還沒有諸緣時就先有自體,不是從因而起,這就是不生分別。什麼是相屬分別?所謂此與彼互相繫屬,如同針與線,這就是相屬分別。什麼是縛解分別?所謂執著因能束縛並有所束縛,如人用繩子和力量把東西綁住又解開,這就是縛解分別。大慧!這就是妄計性的差別相,一切凡夫在其中執著有或無。大慧!在緣起中執著各種妄計自性,就像依幻覺見到種種事物,凡夫分別認為幻象有異。大慧!幻與種種既不是異也不是不異,若是異,則幻就不是種種的因;若是一,幻與種種就應該沒有差別,但事實上見到差別,所以既不是異也不是不異。大慧!你和諸菩薩摩訶薩,對於幻有與無都不應生起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我現在要演說「妄計自性」的種種差別相貌,讓妳及各位菩薩摩訶薩能徹底明瞭這個道理,超越各種妄想,證入聖智的境界,了知外道的法執,遠離主觀能取與客觀所取的二取分別,在依他而起的種種現象中,不再執著妄想所計度的相貌。。大慧啊!。什麼是錯誤地執著事物的本性和個別特徵?。這裡指的分別包括:語言文字的分別、所說內容的分別、外相的分別、資財的分別、自性的分別、因緣的分別、知見的分別、理趣的分別、生與不生(存在與不存在)的分別、相屬(關聯)的分別、束縛與解脫的分別。。大慧啊!。這就是虛妄計度出來的自性差別相。。什麼是依語言文字產生的虛妄分別?。也就是執著各式各樣微妙的語言文字,這就叫做言說分別。。什麼叫做所說的分別呢?。也就是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所說對象」,認為那是聖者智慧所證悟的境界,並依此產生言說,這就叫做「所說分別」。。什麼叫做相分別?。也就是說,對於所說的對象,就像口渴的野獸誤把陽焰當成水一樣,去分別執著堅、濕、煖、動等物質特性(地水火風),這就叫做「相分別」。。什麼叫做對於「財」的分別(執著)?。也就是對各種金銀財寶產生執著,進而談論它們,這就叫做財分別。。什麼是自性分別?。也就是用錯誤的見解,這樣去分別這個自性,認定它絕對不是其他的,這就叫做自性分別。。什麼叫做因分別呢?。也就是說,對於因緣分別其有無,因為根據這種因的相貌而能產生(果),這叫做「因分別」。。怎樣纔算是對於「見」的妄分別執著?。也就是說,各式各樣的外道錯誤見解,執著於「有」或「無」、「一」或「異」、「亦俱亦不俱」等兩邊,這就叫做「見分別」。。什麼是依據道理進行的分別?。也就是說,因為對「我」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產生了執著,從而引發了言語表達,這就叫做「理分別」。。什麼是分別的產生?(或:為何會產生分別心?)。也就是執著一切法,認為它們是實有、或者是實無、又或者是從緣而生的這種想法,就叫做「生分別」。。什麼是「不生分別」?也就是執著計度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生起,在眾緣還沒和合之前就先有了本體,不是從因緣而起的,這就叫做不生分別。。什麼是關於「相屬」的分別認識?。也就是說,這一個與那一個互相連繫束縛,就像針和線的關係一樣,這就叫做相屬分別。。什麼是關於束縛與解脫的虛妄分別?。也就是說,執著有一個「因」能把人束縛住,而產生了束縛的狀態。這就像人被繩子束縛,後來透過方法又解開了一樣。這就叫做「對縛與解的分別」。。大慧!。這就是虛妄分別所產生的種種相貌,所有沒有智慧的凡夫都在這虛妄相中執著它是有或是無。。大慧!。在因緣生滅的現象上,卻執著那是種種虛妄計度的自性,就像依據幻覺看到種種事物,愚癡的凡夫分別執著所見的世間相,與幻象不同。。大慧!。幻象與種種的現象,不是不同,也不是相同;如果是不同,那幻象就不應該是種種現象的因;。如果(幻與種種)本質是一體的話,那虛幻的幻象與種種幻化的相貌應該沒有差別,既然見到了差別,所以說(幻與種種)不是異相、也不是不異相。。大慧!。你還有各位大菩薩們,對於如幻夢般的虛妄存在,都不應該生起執著心。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繼續向大慧菩薩宣說。

    本句闡述佛陀演說「妄計自性」(遍計所執)的目的:旨在使菩薩認清虛妄分別的差別相,進而離妄證真,遠離能所執著,於依他起相上不再妄生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隨後開示。

    此問在於破除眾生於名相上執著獨立實體(自性)與個別相異(差別)的虛妄分別,即空性之理。

    此段列舉十二種種相分別,屬於意識(妄想)的運作範疇。
    透過名言、外相、因緣、理趣、縛解等面向,將客觀境界虛妄分別為二,皆屬楞伽經所破之妄想識境。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指凡夫對虛妄不實的客觀對象,錯誤地執著有其獨特的自性與差別相。

    此處詢問如何定義依據言語文字所產生的虛妄執著與分別心。

    執著世間種種語言文字的美妙相,落入名言的概念戲論中,未能離言證悟實相,故名言說分別。

    此問句旨在釐清意識對境(所說)進行思惟、辨析的「分別」運作機制。

    此句解釋「所說分別」。
    指凡夫或未斷二執者,將言語所及的對象(事),當作是聖智親證的真實境(體),進而執著此境並起言說,這種對境界的虛妄分別即是所說分別。

    詢問關於對外境相貌進行區別認知的定義。

    此句解釋「相分別」。
    指凡夫依據虛妄的認知,在客觀對象上妄執四大(堅濕煖動)等相為實有,此為依他起性上產生遍計所執性。

    此句詢問什麼是針對財物所產生的分別計度,是為了下文定義與財物相關的虛妄執著。

    此處定義「財分別」,指心對世間財物產生取著執見,並藉由言語表達,屬於虛妄分別的其中一種。

    此句為問句,請求解釋「自性分別」的定義,屬於依他起性上計執有自性之分別。

    指凡夫或外道執著於事物有固定不變的本質(自性),並透過錯誤的見解(惡見)將此自性僵化地判定,此種認知方式即為「自性分別」。

    此處詢問有關「因」之分別相,指明心識對於因緣生滅法的分別認識。

    此句定義「因分別」,即區別因緣的有無,並確認依此因相能生果的過程。

    此處詢問楞伽經義中,主觀認知(見)產生錯誤虛妄的對立分別之義。

    此處闡述外道由於顛倒見,於本體實相執著對立的兩邊(戲論),未能契入非有非無的圓成實性,故稱「見分別」。
    依楞伽經義,此即墮入邊見與妄想。

    此處詢問基於因緣道理、無性道理來進行認識與判斷的分別心,屬楞伽經義。

    此處闡述「理分別」乃基於我執與我所執(執著有自我及自我所屬)而產生的相應言說妄想。

    此句詢問分別心(妄想分別)生起的原因與方式,在楞伽經語境中指意識緣外境而起執著的機制。

    此句說明凡夫妄執諸法體性為「有」或「無」,以及「緣生」的戲論,皆非實法,屬生分別。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應離此生法分別,契入無生法忍。

    此處定義「不生分別」之執見,指妄計諸法非因緣生,具有實體之謬見,屬於名相分別執。

    此處問及相屬分別的定義,指根境相對時,意識生起認為諸法互相繫屬的辨析作用。

    定義相屬分別,說明兩個法(此與彼)彼此互相依賴、束縛的關係,如同針線相依,皆是虛妄分別的一種。

    探討眾生如何因虛妄分別而產生繫縛感,以及如何透過斷除分別來顯現解脫之理。

    此句說明「縛解分別」是基於錯誤的因緣觀。
    執著存在一個實有的「因」能產生束縛(能縛),這是一種虛妄分別。
    以繩喻因,縛解是指由心作意、藉由方便力量而產生的繫縛與解脫,本質皆無實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說明「遍計所執性」的相貌即是差別相,凡夫因虛妄分別,在此差別相上執著實有的有或實有的無,落入有無二邊見。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凡夫於因緣法上起遍計所執性,如同將幻境認作實有。
    緣起本空,因無明而妄執有實體自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運用中道義理,闡述幻與差別法(種種)非一非異。
    若判定為「異」(完全不同),則幻無法作為差別現象的生起因緣,違背因果法則。
    以此破除執著實有差別的戲論。

    此處運用楞伽經教法,以「幻」與「種種差別相」破除一異執。
    若為一,則無差別;現見差別,故不可執為一。
    然因幻本身無實性,故亦非絕對之異。
    由此顯示名相執著之空性,非異非不異即是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句教導菩薩觀一切法如幻,幻象雖顯現但無實體,故不應在幻有上生起染著,以此契入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妄計自性:遍計所執性,凡夫虛妄計度之性。菩薩摩訶薩:大菩薩。聖智境:佛菩薩證悟的真如智慧境界。外道法:執著有實法可得的偏見。能取所取:主觀認知與客觀對境的對立。依他起:緣起法,依因緣而生之現象。妄所計相:妄想所計度之虛妄相。
  • 言說分別:指依語言文字的戲論而產生的妄想分別執著。
  • 所說事:言語所描述的對象。聖智:聖者之無漏智。所說分別:執著言說對象為真實的虛妄分別。
  • 相分別:指依止虛妄相而產生的分別心、識別作用。
  • 渴獸想:比喻如陽焰之虛妄認識;堅濕煖動:指地、水、火、風四大;相分別:於事相上起虛妄分別。
  • 財分別:指對於資生財物產生妄執,無法契入無我實相的分別計度。
  • 自性分別:指對依他起法妄計為有真實自性之分別。
  • 因分別:依楞伽經義,指心識對因緣生滅法的分別識別。
  • 見分別:指妄執主觀見解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 理分別:基於觀察道理(因緣、無性)而起的正分別。
  • 我我所相:執著有主體(我)及客體(我所)的相狀。理分別:依此我執而起的虛妄分別思惟與言說。
  • 生分別:執著諸法為生滅、有、無的分別識;諸法:一切事物與現象;緣:條件、原因。
  • 不生分別:執計諸法本無生起之見;諸緣:眾緣、條件;因:主要條件。
  • 相屬分別:大乘入楞伽經中,指對境相的因緣相屬進行辨別、執著的概念作用。
  • 縛:指心被煩惱與妄想所繫縛,不得自在。
  • 解:指遠離妄想分別,證得自覺聖智的解脫狀態。
  • 執因:執著因緣為實有能縛之體。方便力:運用巧妙的方法或手段。縛解分別:對束縛與解脫產生虛妄的分別見。
  • 妄計性:遍計所執性,即虛妄分別計度所顯之性。差別相:指虛妄分別顯現出的種種名相相貌。凡愚:指不解佛法真理的凡夫。執著:虛妄取相之執。

「復次,大慧!我今當說妄計自性差別相,令 汝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義,超諸妄想證 聖智境,知外道法,遠離能取所取分別,於 依他起種種相中,不更取著妄所計相。大 慧!云何妄計自性差別相?所謂:言說分別 所說分別,相分別,財分別,自性分別,因 分別,見分別,理分別,生分別,不生分 別,相屬分別,縛解分別。大慧!此是妄計自 性差別相。云何言說分別?謂執著種種美妙 音詞,是名言說分別。云何所說分別?謂執 有所說事,是聖智所證境,依此起說,是名 所說分別。云何相分別?謂即於彼所說事中, 如渴獸想,分別執著堅、濕、煖、動等一切諸 相,是名相分別。云何財分別?謂取著種種 金銀等寶,而起言說,是名財分別。云何自 性分別?謂以惡見如是分別此自性,決定 非餘,是名自性分別。云何因分別?謂於因 緣分別有無,以此因相而能生故,是名因 分別。云何見分別?謂諸外道惡見,執著有無、 一異、俱不俱等,是名見分別。云何理分別?謂 有執著我我所相,而起言說,是名理分別。 云何生分別?謂計諸法若有若無從緣而生, 是名生分別。云何不生分別,謂計一切法本 來不生,未有諸緣而先有體,不從因起,是 名不生分別。云何相屬分別?謂此與彼遞相 繫屬,如針與線,是名相屬分別。云何縛解 分別?謂執因能縛而有所縛,如人以繩方 便力故縛已復解,是名縛解分別。大慧!此是 妄計性差別相,一切凡愚於中執著若有若 無。大慧!於緣起中執著種種妄計自性,如 依於幻見種種物,凡愚分別見異於幻。大 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應幻 非種種因;若一者,幻與種種應無差別,然 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大慧!汝及諸菩 薩摩訶薩於幻有無不應生著。」

8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為了加強說明,改用偈頌的方式再說一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折結構,佛陀在散文體(長行)敘述法義後,常會以韻文(偈頌)的形式進行總結或強調,以便於大眾憶持與傳誦。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即「伽陀」,通常為四句一偈,以韻文形式總結義理。

爾時世尊 重說頌言:

86
白話直譯
心被境界束縛,覺知與智慧隨之轉動;無相是最殊勝的境界,平等智慧由此生起。在妄想執著中認為有,於緣起則無自性;妄想執著導致迷惑,緣起則遠離分別。種種支分生起,如幻卻無法成就;雖然現出種種形相,若妄分別則皆不可得。那些形相就是過失,皆由心的束縛而生;妄想執著的人不了解分別緣起之法。這一切妄想執著的本性,其實都是緣起;妄想執著有種種差別,於緣起中分別顯現。世俗與第一義,第三者無因而生;妄想執著屬於世俗,斷除則是聖者境界。如修觀行者,於一境現種種相;於彼境無種種相,妄想執著卻如是生起。如同眼有種種翳障,妄想見到眾多色彩;其實那裡無色也非色,只因不了解緣起。如黃金離開塵垢,如清水遠離泥濁;如虛空無雲,妄想消除後心境清淨也是如此。沒有妄想執著的本性,卻有緣起的存在;建立與誹謗,都是由分別而破壞。若沒有妄想執著的本性,卻有緣起存在;則無法而有法,有法從無中生起。依妄想執著為因,才能有緣起的顯現;形相與名稱常相隨,於是生起妄想執著。以緣起依妄想,最終無法成就;此時顯現清淨,稱為第一義。妄想執著有十二種,緣起有六種;自證真如境界,彼此之間沒有差別。五法是真實的,三自性也是如此;修行者觀察這些,不會偏離真如。依據緣起的現象,妄自分別種種名稱;那些妄計的形相,都是因緣和合而有。以智慧善於觀察,無有緣起也無妄計;在真實中沒有一物,怎會生起分別?若圓成實是存在,那就超越有與無;既然已超越有無,怎會有二性?妄計有二性,這二性只是安立;分別見到種種,這是清淨聖者所行。妄計種種形相,在緣起中分別;若離開這種分別,就落入外道見解。因為種種妄見,於妄計中又妄計;遠離這兩種妄計,才是實相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被外在的境界束縛住,產生的覺知、妄想、智慧也就跟著外境而動轉;。在遠離一切相的最高境界中,能生起平等無差別的智慧。。這件事如果從妄想執著來看,好像有實體;如果從緣起空性來看,本質上是沒有的。。因為虛妄分別而迷惑執取,若能體悟緣起道理就能遠離分別妄想。。外境由種種支分組成而生起,但就像幻術一樣,並非真實具體成就的;。外在雖然顯現出各式各樣的相貌,但如果去虛妄分別,這一切相就根本不可得。。外在的相(執著相)就是過患,這些都是因為心被束縛而產生的;。虛妄計執的人不明白,對緣起法進行虛妄分別。。這些虛妄想像出來的(自性),其實通通都是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錯誤地執著有各式各樣的差別相,這是在依緣而起的現象中產生了分別執著。。世俗諦、勝義諦,以及第三種無因生(的觀點);。凡是虛妄的計度分別就是世俗諦,如果斷除了這些妄想分別,那就是聖者的智慧境界。。修行觀法的人,在一法之中會看見種種相顯現;。在那個(真實境界)中並沒有種種差別,虛妄計度出來的相貌就是這個樣子。。就像眼睛生了各種眼翳病,因為虛妄的分別妄想,把空華執著為種種色相;。那些(執著)無色或非色的人,是因為不瞭解緣起的自然法則。。就好像金子遠離了塵沙污垢,也像清水遠離了泥巴混濁一樣;。就像萬裏無雲的虛空一樣,妄想煩惱清淨了,心境也就是這個樣子。。並沒有虛妄分別所執的自性,但卻有依緣而起的現象;。不管是執著建立(有)或是誹謗(無),這都是因為妄分別而敗壞。。如果(法)沒有虛妄計執的自性,卻有依緣而起的現象;。本無真實自性卻顯現了相法,這些相法是從無自性之中產生的。。因為有了虛妄的計量執著,才會有緣起法;。外在的相貌與內在的名相總是互相追逐跟隨,這種互動關係是從虛妄計度(執著)而產生的。。因為世間萬法依緣而起,是依妄想而有的,所以終究是無法成就的;。這時候顯現出清淨的狀態,就叫做第一義(勝義)。。錯誤虛妄的計度有十二種,依緣而起(緣起)有六種;。當親自證悟到真如的境界時,體認到能證的智慧與所證的境界是沒有分別的。。五法是真實的,三自性也是真實的;。修行的人觀察這個(道理),就不會離開或背離真如法性。。因為依附在緣起顯現的現象上,而虛妄地執著計度種種名言概念;。那些我們錯誤執著的相狀,其實都是因為因緣和合才產生的。。運用智慧好好觀察,不執著外境為實有,也沒有虛妄的計較分別;。在真實的境界中根本沒有任何實體事物,為什麼還會生起分別執著呢?。圓成實性如果是有體的存在,那它就應該離開了(凡夫執著的)有跟無的分別;。既然(在實相中)已經遠離了「有」和「無」的執著,為什麼還會存在「二性」呢?。錯誤地計度有能取、所取二種體性,這兩種體性是安立的假名;。心分別見到種種外境,這是清淨聖者所行處。。在緣起法上,錯誤地執著各種相貌而產生了分別心;。如果不是依照這樣的見解去分別(前述道理),就會墮入外道的理論中。。由於各種錯誤的知見,在已經錯誤的執著上,又產生了更深一層的錯誤執著;。能夠離開這兩種錯誤的執著(有、無等二邊),這纔是真實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凡夫心識受六塵外境牽引,導致覺知與智慧無法獨立,隨境緣而生滅的現象。

    此句指出,最高勝妙的境界(無相處)與平等智慧互為依持,破除法執後的平等心體方能顯現智慧。

    此句對比「妄計」(遍計所執)與「緣起」的真實相。
    凡夫妄計執著為實有,實則依緣而起之法,其性本空。

    此偈揭示凡夫因妄計而生執取,陷入迷惑;若能契入緣起本性,即能遠離分別心。
    強調捨妄執而證緣起即離分別。

    此句依《楞伽經》萬法唯心之旨,說明世間現象(種種支分)皆是依他緣起,空無自性,故喻為如幻,無有真實的「成」與「就」。

    此句強調「相」是因緣顯現,「相」的虛妄性在於「妄分別」。
    若離妄分別,即見相無體性,體認萬法唯心。

    指出境相的過患乃是由於心對境生起執著束縛所致,強調境由心造、繫縛在心。

    意指虛妄計執自性者,因不識緣起如幻,而對緣起依他起法作空花分別,故墮入二執。

    此句說明妄計自性與緣起法非一非異。
    凡夫妄執世間法有真實不變之自性(妄計性),其實這些現象體上即是因緣和合而生(緣起),並無真實體性。

    此偈說明凡夫於諸法緣起生滅的本質中,妄生遍計所執的種種差別相,即是執著實有自性。

    此句列舉觀察世間的幾種視角。
    前二者為二諦(世俗、第一義),第三種則是外道所主張的「無因生」論,皆屬楞伽經中需要辨析的觀點。

    此句說明凡夫以妄計執著為世俗諦,唯有斷除能所分別的執著,才能契入聖者的無分別智境界。

    此句說明修觀行者若於一法上專注觀察,能見種種差別相顯現,此為空性中緣起顯現之理。

    此句依楞伽經意,明真如本際無有雜染種種差別。
    凡夫妄執種種法相,此妄計相本無而生。
    故云「無種種」非「有種種」,強調離妄即真。

    此句喻顯眾生因無明妄想,而於本無實性的萬法中,見有種種差別色相,強調見分虛妄。

    此句強調若不通達緣起法,便會對色法與無色法產生錯誤的執著(如執著空或執著真實無色),未能見到法爾如是的緣起本質。

    以金離垢、水離濁為喻,比喻智慧清淨,遠離煩惱垢染。

    以無雲虛空喻妄想煩惱止息後的清淨心體。
    本句強調妄想清淨後,心性本淨的狀態。

    此句顯示「妄計自性」(遍計所執性)體性為空,但緣起相(依他起性)並不空,即非實有妄計而有緣起現象。

    此句強調執著於「有」(建立)或「無」(誹謗)二邊見,皆是緣於意識的虛妄分別,未能契入不二真實,故稱分別壞。

    此句依《楞卡經》義,辨析「妄計自性」與「緣起」的差別。
    意指若無眾生遍計所執的體性,但依因緣和合而有緣起法存有。

    此偈闡述《楞伽經》之「無自性」義,相由緣起,體本空寂,顯示諸法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於空性中顯現萬法。

    此句強調「緣起」法(依他起性)是立足於「妄計」(遍計所執性)之上被認識的,若無妄執,則無差別緣起相。

    此句說明名與相的相互依存關係源於虛妄分別。
    相(相貌)與名(概念)相隨,皆為吾人執著之妄計所生,並非實法。
    此為《楞伽經》論破名相虛妄之處。

    此句強調凡依緣起之法,皆是妄想分別所現,體非真實,故從本以來,究竟不可成就為實體。

    此句描述當超越二執,心境顯現離垢清淨時,即契入勝義諦。

    此偈列舉楞伽經所說妄計與緣起之數量,顯示眾生因虛妄分別而起執著,並說明緣起法之分類。

    此句強調能所不二,真如境即是自覺聖智,當下體悟境智一體,無差別相。

    此偈指出「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與「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皆是契入真實法性的相與體,顯示能詮所詮法相與法性真實。

    此句強調觀察實相時,當下即與真如相應,無有分別超越。

    此句說明凡夫不識真如,於緣起幻象上生起名言執著,屬遍計所執相。

    此句強調「妄計相」(遍計所執)無體,其實體本質為「因緣起」(依他起),即顯現的相狀雖有,但體性空寂,不應對其起虛妄執著。

    此句強調以般若智慧如實觀察世間相,體悟無「能緣」與「所緣」的對立,從而止息「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契入無相之理。

    此句顯示真實法性中無一實體可得,分別執著皆因虛妄而起,破除實有見。

    此句論破對圓成實自性的實體執著。
    若圓成實是獨立的有,便墮入有邊,與離戲論的法性相違,故謂離有無。

    此句質問若契入不二法門,遠離有無見後,二性的執著從何而生。
    意指若體悟諸法空性,則不應再執著二元對立。

    此句指出凡夫依妄計執有能所二性,皆是依他起上假名安立,非實有性。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
    聖者以清淨智慧分別見種種境界,皆是清淨聖所行處。
    非同凡夫虛妄分別生著。

    眾生不解諸法緣起性空,於空無相中虛妄計度種種差別相,此乃分別心之作用,亦即依他起上起遍計執。

    此句強調若偏離佛法正見,即落入外道邊見。
    前句意指依唯心唯識的理趣觀察。
    本句警示離開「萬法唯心」的認識論,即構成外道邪執。

    此句強調凡夫因妄見而衍生錯謬的計度,層層遞進,遠離真實法。

    此句強調超越對立的二邊執著(二計),即是契入不二真實法。

名相註解
  • 心:指阿賴耶識為主的八識心王。境: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縛:繫縛,不得自在。覺想智:覺受、妄想與相應的智慧。
  • 無相:遠離一切虛妄相的真如實相;平等智慧:體悟萬法本性平等不二的般若智慧。
  • 種種支分:指組成事物的不同部分或因素;如幻:喻世間萬法唯心所現,無實體;不成就:無自性故,不真實堅固生起。
  • 種種相:因緣所生之諸法差別相;妄分別:虛妄執著的意識分別活動。
  • 彼相:所執著的外在相。心縛:心被煩惱或妄想所束縛。
  • 妄計者:計執虛妄性者;緣起法:依他而起之法
  • 世俗:世間虛妄的現象;第一義:真實的勝義諦;無因生:外道妄執萬法無需因緣而自然生起。
  • 修觀行者:修習觀慧、禪觀的修行人。種種現:種種相續顯現。
  • 妄計相:意識虛妄計度出的差別境相。
  • 目翳:喻無明、妄想;眾色:喻世間虛妄相。
  • 無色:非物質性的狀態;緣起:諸法依因緣而生滅的規律;然:法爾、自然如此的本性。
  • 塵垢:比喻煩惱垢染。泥濁:比喻染污與混濁。
  • 無法:指無自性、空;有法:指顯現的法相、緣起法。
  • 相名:指外相(形相)與名相(概念)。妄計:虛妄分別與計度。
  • 自證:自身覺悟證實。真如境:真實如常的本體境界。差別:分別對立之相。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即一切法。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真實:法性、真如。
  • 修行者:修習瑜伽行者;真如:即真實平等的法性,此指楞伽經所詮顯之如來藏心。
  • 緣起相:依緣而起之虛妄顯現。妄計:虛妄分別、計度。名:名言、概念、語言。此句顯示意識作用於現象產生執著。
  • 智慧:指能破煩惱、如實觀照的般若;無緣:體悟能取與所取空,無所依憑;無妄計:止息虛妄的遍計執著。
  • 真實:指離言自性、如來藏性;分別:依妄想而生的虛妄分別。
  • 圓成:即圓成實性,諸法本性;有無:二邊執著;離有無:超越有、無的戲論分別。
  • 外道論:指違背緣起空性與唯心正見的執著,即六十二見等邪執。
  • 妄見:虛妄不正的知見;妄計:虛妄的執著計度。
  • 二計:指有、無等相對的二邊執著。真實法:遠離二邊戲論的空性真理。
「心為境所縛,覺想智隨轉;
無相最勝處,平等智慧生。
在妄計是有,於緣起則無;
妄計迷惑取,緣起離分別。
種種支分生,如幻不成就;
雖現種種相,妄分別則無。
彼相即是過,皆從心縛生;
妄計者不了,分別緣起法。
此諸妄計性,皆即是緣起;
妄計有種種,緣起中分別。
世俗第一義,第三無因生;
妄計是世俗,斷則聖境界。
如修觀行者,於一種種現;
於彼無種種,妄計相如是。
如目種種翳,妄想見眾色;
彼無色非色,不了緣起然。
如金離塵垢,如水離泥濁;
如虛空無雲,妄想淨如是。
無有妄計性,而有於緣起;
建立及誹謗,斯由分別壞。
若無妄計性,而有緣起者;
無法而有法,有法從無生。
依因於妄計,而得有緣起;
相名常相隨,而生於妄計。
以緣起依妄,究竟不成就;
是時現清淨,名為第一義。
妄計有十二,緣起有六種;
自證真如境,彼無有差別。
五法為真實,三自性亦爾;
修行者觀此,不越於真如。
依於緣起相,妄計種種名;
彼諸妄計相,皆因緣起有。
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計;
真實中無物,云何起分別?
圓成若是有,此則離有無;
既已離有無,云何有二性?
妄計有二性,二性是安立;
分別見種種,清淨聖所行。
妄計種種相,緣起中分別;
若異此分別,則墮外道論。
以諸妄見故,妄計於妄計;
離此二計者,則為真實法。」
87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自證聖智的行相及一乘的行相。我與諸菩薩摩訶薩得此善巧,在佛法中不依靠他人而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大菩薩再次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希望您能為我解說自內證聖智的運作情狀,以及一乘教法的修持行相。。我與各位大菩薩們獲得了這種巧妙的方法,對於佛法能自行領悟,不需仰賴他人。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發起語,大慧菩薩代表法會大眾再次啟請如來。
    在本經中,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藉由問答顯發自覺聖智之理。

    請求佛陀闡釋超越言詮的自覺聖智境界,與唯一佛乘的真實修持內涵。

    此句強調自覺聖智,證得無上善巧方便,於佛法真理直接契入,非由外緣他教而知。

名相註解
  • 摩訶薩:梵語 Mahāsattva 之音譯,意為大眾生、大有情,指證得高位階、誓願深廣的菩薩。
  • 白:下對上、弟子對導師的稟告陳述。
  • 自證聖智:自內所證之聖智;一乘:唯一佛乘。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 說自證聖智行相及一乘行相。我及諸菩 薩摩訶薩得此善巧,於佛法中不由他悟。」

88
白話直譯
佛說:「諦聽!當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叮囑大眾專注聆聽教法,為開示前之警策。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允諾開示法要。

名相註解
  • 當:應當、將要。汝:指當時請法的會眾或特定菩薩。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89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回答道:「是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的囑咐,表示領受教誨。

大慧言:「唯。」

9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菩薩摩訶薩依據諸聖教不作分別,獨自安住於寂靜中觀察自覺,不依靠他人領悟而遠離分別見,不斷昇進進入如來地,如此修行,名為自證聖智的行相。什麼是一乘的行相?就是能證知一乘之道。什麼叫做知一乘道?就是遠離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如實安住。大慧!這一乘之道,唯有如來能得,外道、二乘、梵天王等皆不能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大乘菩薩依據佛陀的聖教,安住在無分別的境界中,獨自在安靜處觀察自心的覺悟,不依靠外在他人的開悟,遠離了種種分別心,不斷向上提升進入佛的果地。這樣修行,就叫做自證聖智行相。。什麼叫做「一乘」的修行相貌?。也就是因為證悟、明知了一乘佛道。。什麼叫做知道一乘道呢?。也就是遠離「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元分別,安住在真實的法性中。。大慧菩薩!。這條一乘佛道,只有佛陀能圓滿證得,不是外道、二乘聲聞緣覺、梵天王等能夠得到的。
法義解析
  • 佛陀稱呼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段描述菩薩修行不依外緣、自覺自悟的階段。
    依靠聖教契入無分別智,在獨處中內觀自證,遠離心識的分別妄見,進而趨入如來果地,此即是自證聖智的修行相貌。

    此句問起關於趨向佛乘(一乘)之修行內涵與相狀。

    此句解釋證得清淨無間三昧之因,在於能如實體證唯一佛乘之義。

    此問乃進一步探究一乘法門之智。
    一乘為佛乘,即不分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究竟唯一佛乘之教法。

    此句描述離心意識分別的修行狀態,指修行者不落入主客對立的妄想分別中,現量證悟如實的真如境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強調一乘殊勝,唯佛與佛方能究竟,其他教派或阿羅漢等不能證得究竟佛果。

名相註解
  • 一乘:唯依佛乘,無二無三;行相:修行的相貌與體性。
  • 一乘道:即佛乘,喻指殊勝的成佛究竟法門。

佛言:「大慧! 菩薩摩訶薩依諸聖教無有分別,獨處閑 靜觀察自覺,不由他悟離分別見,上上昇 進入如來地,如是修行,名自證聖智行相。 云何名一乘行相?謂得證知一乘道故。云 何名為知一乘道?謂離能取所取分別,如 實而住。大慧!此一乘道惟除如來,非外道 二乘、梵天王等之所能得。」

91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為什麼說有三乘,而不說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是什麼原因說有三乘法,而不說唯一的一乘法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白,顯示請法之儀。

    此為大乘入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對佛陀發出的疑問,探討佛陀立教化度眾生時,為何建立聲聞、緣覺、菩薩三種法門的差別,而非單一的究竟成佛之道。

名相註解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佛陀隨順眾生根器而設的教法區分。

大慧白佛言:「世 尊!何故說有三乘,不說一乘?」

92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聲聞與緣覺,因為沒有自證涅槃之法,所以我說只有一乘。他們只是依如來所說調伏遠離,如此修行而得解脫,並非自己證得;而且他們還未能斷除智障與業習氣,未能覺悟法無我,尚未名為不思議變易死,因此我說這是三乘。若能斷除一切惡習,覺悟法無我,這時便能脫離三昧所醉,在無漏界中覺悟後,於出世間最上無漏界中修諸功德,圓滿成就獲得不思議自在法身。」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因為聲聞與緣覺(二乘人)沒有自己能證得般涅槃的佛法,所以我說一乘法。。因為這些人只是依照佛陀所說的教法(調伏煩惱)去修持,並遠離世俗欲染,這樣修行而得到解脫,並不是靠自己(妄想)所得的;。再者,他們還沒能除滅智障和業習氣,也還沒覺悟法無我,不能稱為不思議變易死,所以佛說這是有三乘的差別。。如果修行者能除去所有的過失與習氣,覺悟到諸法無我的道理,這時才能從三昧的沈醉狀態中醒悟過來。在無漏界得到覺悟之後,進一步在出世間最極清淨的無漏界中修集各種功德,使之圓滿,最終獲得不可思議且自在的法身。。這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詩句)的形式來說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處明示二乘人非究竟涅槃,需依一乘佛慧方能趣入最終佛果。

    此句強調解脫乃依循如來所教的正確教法與修持(調伏、遠離)而成就,而非依循自身錯誤的妄想或自我見解所得。
    凸顯如來教法為解脫的正因。

    說明菩薩尚未斷盡智障與業習氣、未悟法無我,故未證不思議變易死,在此階段尚立三乘之分。

    本段描述修行者從二乘三昧醉中醒覺的過程。
    修行者須除習氣、悟法無我,方能超越三昧之醉,進而在出世間上上無漏界中圓滿大乘功德,成就不思議法身。

    世尊在長行法義之後,為使大眾易於領會,以偈頌體再次宣說法要。

名相註解
  • 調伏:指調御降伏煩惱。遠離:指離欲、遠離煩惱所依。如來:佛的尊號。解脫:離繫縛得自在。
  • 智障:執著法相而產生的障礙;業習氣:業力薰習而殘留的習性;法無我:諸法無自性;不思議變易死:證得初地以上菩薩由願力化身所受的生死;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乘。
  • 過習:過失與煩惱殘餘的習氣。
  • 法無我:覺知一切法皆無自性,非真實存在。
  • 三昧所醉:指修行者沈溺於禪定境界的安樂,而未能進求無上菩提的狀態。
  • 無漏界:指遠離煩惱垢染、清淨無為的境界。
  • 上上無漏界:指超越二乘境界,唯佛菩薩所證之最極清淨境界。
  • 法身:佛之自性身,具足無量功德且自由自在。

佛言:「大 慧!聲聞緣覺,無自般涅槃法故,我說一 乘。以彼但依如來所說調伏遠離,如是修 行而得解脫,非自所得;又彼未能除滅智 障及業習氣,未覺法無我,未名不思議變 易死,是故我說以為三乘。若彼能除一切過 習,覺法無我,是時乃離三昧所醉,於無漏 界而得覺悟已,於出世上上無漏界中 修諸功德,普使滿足獲不思議自在法身。」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93
白話直譯
「天乘與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這些乘我皆宣說。只要心還在生起,諸乘就未究竟,當心滅盡時,無有乘與乘者。既無乘可立,我說即是一乘;為了攝受愚夫,才說諸乘差別。解脫有三種,就是遠離煩惱,以及法無我,還有平等智的解脫。譬如海中木,常隨波浪漂流;聲聞之心也是如此,被諸相之風所漂激。雖然滅除煩惱,仍被習氣所繫縛;如醉於三昧,停留在無漏界。這並非究竟之道,也不是不退轉,因為得三昧身,乃至於劫數也不覺醒。就像醉人,酒醒之後才覺悟;聲聞也是如此,覺悟後方成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乘、梵乘、聲聞乘、緣覺乘、以及諸佛如來乘,這些乘法都是我所說的。。只要還有心識在運作,代表各種乘的修行都還沒到最究竟的境地。等到那個心識徹底止滅了,就沒有所謂的乘,也沒有乘者了。。(因緣法中)本來沒有種種乘的體相可建立,我所說的只有一個乘(即佛乘);。佛陀之所以宣說聲聞、緣覺、菩薩等種種不同的乘法,是為了攝受教化心智未開悟的眾生。。解脫分為三種:一是遠離了所有的煩惱,二是證悟了人與法的無我,三是成就了平等智的解脫。。就好像大海裡的木頭,身不由己地隨著波浪翻轉;。聲聞乘的修行者心境也是這樣,被相狀之風吹動漂流,無法安住。。雖然煩惱已經不再生起,但還是被過去累積的習氣所束縛;。沉醉在三昧定境之中,安住在沒有煩惱漏失的境界。。那不是最終的歸處,但也不會退轉,因為得到了三昧身,甚至經過一劫也不覺知(周遭變化)。。就像喝醉了酒的人,等到酒力退了以後,人才會清醒過來;。聲聞乘修行者也是這樣,在覺悟之後,同樣會成就佛道。
法義解析
  • 此偈總結《楞伽經》攝受不同根機的教法。
    從世間天乘、梵乘,至出世間聲聞、緣覺乘,乃至最上的如來乘,皆是由佛陀權實並行所說的修行法門。

    此偈闡述唯心論觀點,強調有心即有法執,未達究竟。
    若能止滅心識(轉識成智),則能所雙亡,諸乘差別相頓除,方為無上究竟。

    此句強調超越三乘的分別執著,法性本無差異,因眾生根機不同而施設,究竟而言唯有一佛乘。

    此句強調佛陀施設多種乘法(三乘差別)乃是方便權巧,旨在引導執著有相的愚癡眾生趨入大乘。

    此偈頌敘述楞伽經語境下之三種解脫。
    一、離諸煩惱,指斷除見思惑。
    二、法無我,指證悟人法二執皆空。
    三、平等智解脫,指由轉識得智,顯現平等性智,以此智慧而得自在。

    以此喻說明心識(藏識)處於因緣生滅中,無主宰、無常轉變之貌。

    意指聲聞乘人雖離煩惱,但尚未斷盡相習氣,仍被相風(對境相的執著)所動搖,未得真正的法身常住體性。

    此句強調雖然修道者能斷除現行煩惱,但深層的阿賴耶識習氣(種子)尚未清除,因此仍未得究竟解脫。

    以「酒」喻三昧的深沉與沉醉,指菩薩入深定,安住於遠離煩惱的證悟境界(無漏界),而非外道定或世間定。

    此偈描述入三昧定境之狀態,雖未達究竟成佛,但因定力攝持,已入不退轉位。
    在此定中,不隨世間時間與感官變動,故云劫不覺。

    以酒醉喻眾生為無明煩惱所覆蔽,酒消喻般若智慧現前,悟即恢復本來清淨心。

    此句強調《楞伽經》的「一乘」觀點,聲聞人雖經由聲聞道,最終亦能在覺悟(開示悟入佛知見)後轉向佛道成佛,非定性二乘。

名相註解
  • 天乘:生天之因的修行;梵乘:修習梵天禪定之法;聲聞乘:依聲聞法修四諦得羅漢果;緣覺乘:依十二因緣證辟支佛果;如來乘:即佛乘,成佛之究極法門。
  • 攝:攝受、收攝。愚夫:指未能明瞭萬法唯心、執著人法二執的凡夫。諸乘: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
  • 離諸煩惱:遠離一切見惑、思惑;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即人執與法執皆空;平等智:唯識宗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觀一切法平等。
  • 海中木:比喻依處於境中之藏識。波浪:比喻因緣境界。
  • 究竟趣:指無上佛果。退轉:指退失菩提心或定慧。三昧身:藉由定力所成就之身。劫:時間單位,不可計量。不覺:超越世間感官意識。
  • 昏醉人:比喻被無明煩惱所迷惑的眾生;酒消:比喻煩惱消歇、無明除盡;悟:喻證悟本性。
「天乘及梵乘,聲聞緣覺乘,
諸佛如來乘,諸乘我所說。
乃至有心起,諸乘未究竟,
彼心轉滅已,無乘及乘者。
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為攝愚夫故,說諸乘差別。
解脫有三種,謂離諸煩惱,
及以法無我,平等智解脫。
譬如海中木,常隨波浪轉;
聲聞心亦然,相風所漂激。
雖滅起煩惱,猶被習氣縛;
三昧酒所醉,住於無漏界。
彼非究竟趣,亦復不退轉,
以得三昧身,乃至劫不覺。
譬如昏醉人,酒消然後悟;
聲聞亦如是,覺後當成佛。」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