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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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入楞伽經

T16n0672_005
1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五

2

大周于闐國三藏法師 實叉難陀奉 勅譯

3

無常品第三之餘

4
白話直譯
此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如來應正等覺的自覺本性,使我與諸菩薩摩訶薩能善巧自悟並啟發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希望(佛)為我解說如來應正等覺所自覺的智慧特性,使我與諸位菩薩摩訶薩能夠巧妙地自己覺悟也覺悟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法會的發起問辭,標示大慧菩薩在彼時再次請示佛陀,展現對大乘法義的渴仰。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法,願佛闡述佛陀內自證的「自覺聖智」,使其與菩薩大眾能得方便善巧,自利利他,通達入楞伽的自性法門。

名相註解
  • 爾時:指佛陀講完前文後、大慧菩薩發問前的那一刻。大慧菩薩摩訶薩:本經請法主,喻智慧極大之菩薩。世尊:佛陀尊稱。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十號之一,指如實而來、真正平等自覺的覺者;自覺性:指佛陀內自證的聖智;菩薩摩訶薩:意譯為大道心成就眾生;自悟悟他:即自利利他、自覺覺他。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 為我說如來應正等覺自覺性,令我及 諸菩薩摩訶薩而得善巧自悟悟他。」

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如你所問,現在為你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就照著你剛才問的,我現在為你說明。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佛陀應允大慧菩薩之請,答應針對其所問之法進行解說。

名相註解
  • 大慧:大慧菩薩,楞伽經的請問者。
  • 如汝所問:指前文大慧菩薩所提出之請示內容。

佛言: 「大慧!如汝所問,當為汝說。」

6
白話直譯
大慧說:「唯。世尊!如來、應供、正等覺,是作還是非作,是果還是因,是相還是所相,是說還是所說,是覺還是所覺,這些究竟是相異還是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說:「是的(誠如所言)。。世尊啊!。佛陀(如來、應供、正等覺),究竟是作與非作、果與因、能相與所相、能說與所說、能覺與所覺的關係,這些與佛陀本身,究竟是異還是不異?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慧菩薩對佛陀教誡的應諾之詞,表示至誠領受。
    在本經語境中,展現了法子對導師開示的高度契合與敬重。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此句探討佛陀與諸法法相(作/非作、果/因、相/所相等)的關係,詢問其本體究竟是「異」還是「不異」(不二),旨在破除名相執著,契入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唯:表應諾、恭敬承順之詞,意同『是的』或『如是』。
  • 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尊貴之意。
  • 如來:佛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應供:佛十號之一,應受人天供養。正等覺:佛十號之一,真正平等覺知一切。作非作:能作與所作之事。相所相:能相(能顯)與所相(所顯)。

大慧言:「唯。世尊! 如來、應供、正等覺,為作非作,為果為因,為 相所相,為說所說,為覺所覺,如是等為異 不異?」

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如來、應、正等覺,既非作也非非作,既非果也非因,既非相也非所相,既非說也非所說,既非覺也非所覺。為什麼?因為兩者都會有過失。大慧!若如來是作,就是無常;若是無常,一切作法都應是如來,我與諸佛都不會認可。若非作法則無自體,所修方便全都空無意義,就像兔角、石女之子,因為非作不能成因。若非因非果,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就超越四句。所謂四句,只是隨順世間而有言說;若超越四句只剩言說,就如同石女之子。大慧!石女之子只是言說,不落四句,因為不落四句所以不可度量,有智慧者應當如此了解如來一切句義。大慧!如我所說諸法無我,是因諸法中無有我性才說無我,並非沒有諸法自性;如來的句義也應當這樣理解。大慧!譬如牛無馬性,馬無牛性,並非沒有自性,一切諸法也是如此,沒有自相,但非有即有,這不是凡夫所能明瞭。為什麼不能明瞭?因為分別執著。一切法皆空,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自性,都是如此。大慧!如來與五蘊非異亦非不異,若不異就應是無常,因為五蘊諸法是所作法。若說是異,就像牛的兩角既異又不異,因為互相相似所以不異,長短不同所以有異,如牛右角異於左角,左角異於右角,長短不同、色相各異;但也不是完全不同。就像對於蘊、界、處等,一切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叫著大慧菩薩說:。如來、應供、正遍知者,不是造作的、也不是非造作的,不是果、也不是因,不是相、也不是所現的相,不是說、也不是所說的,不是覺知、也不是所覺知的。。為什麼呢?。是因為存在「俱有過」的關係。。大慧!。如果如來是經由造作而產生的,那他就是無常的。如果如來是無常的,那一切造作的法都應該是如來,這是我和諸佛都不認同的。。如果不是「作法」(有所造作、因緣所生),就沒有自性體用,那麼所修持的方便法門全部都是空虛無益的,就如同兔子的角、石女的兒子一樣(完全不存在),因為它們不是由「作」的因緣所成就的。。如果不是因也不是果,那就既不是有也不是無;如果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那就超越了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所謂的「四句」分別(四句分別),這只是隨著世俗習慣而有的言說方式;。如果講的道理超過了四句(實相)的範圍,而只是在空談言說,那就如同石女生的兒子一樣(虛妄無實)。。大慧啊!。石女兒只有名言概念,並不墮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句型中。因為不落四句,所以無法用世間邏輯去測量。所有具智慧的人,應該要這樣理解如來所說的一切義理。。大慧!。就像我所說的,一切法是無我的,是因為諸法當中沒有「我」的體性,所以說無我,而不是說諸法連本身的特性也沒有;。關於如來的句義(所詮道理),也應當同樣地這樣去理解。。大慧!。好比牛身上沒有馬的特性,馬身上也沒有牛的特性,這不代表它們沒有各自的自性(體性)。宇宙間萬事萬物也是這樣,都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自相。不是我們認知的「以為有就是有」,這種空性道理不是一般的凡夫愚癡者能理解的。。為什麼不知道?。是因為產生了分別執著的緣故。。所有的一切法都是空無自性的,所有的一切法都沒有生起,所有的一切法都沒有固定體性,全部都是這樣的道理。。大慧!。佛陀本身與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現象,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如果說如來就是五蘊,那如來就應該是無常的,因為五蘊是緣起造作的,有生有滅。。如果說(法與有為法)是相異的,就像牛的兩隻角,說有異又像沒有異(因為相似),說不異又因為長短差別而有異。好比牛的右角不同於左角、左角也不同於右角,長短、色澤、形相各不相同;。但是(二者)也沒有什麼不同。。就像對於五蘊、十八界、十二處這些法一樣,其他所有的一切法也是這樣的(空無自性)。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闡述佛果自性遠離一切二元對立與戲論執著。
    因佛智超越世間因果、名相、言說與覺知範疇,故以一系列非非(非此非彼)的否定句式,顯示如來本體空寂、不可思議的真如法性。

    此句為因上文而發起的問詞,詢問因果道理。

    指因緣和合的同時,因與果若同時存在(俱有),會導致因果同時、無先後次序的過失,故因果必須異時。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藉以引發其專注,開啟後續關於法義的探討。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代表眾生智慧面,佛陀以此呼喚確立教化情境。

    以此反問句論述如來為本自具足之常法,非屬因緣造作之生滅無常法,否定「如來為作法」之觀點。

    此偈強調在《楞伽經》的脈絡下,若否定因緣造作(非作法),則法無體性,修行亦無實效,徒增虛妄,如同虛無的兔角、石女兒,非因緣所生。

    此句依《楞大乘入楞伽經》論述空性與超越言詮。
    若事物不屬因果關係,則無法定義為存在(有)或不存在(無)。
    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句型,即是契入不可思議的真實法性。

    此句強調「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屬於世俗諦的言說範疇,並非實法,不可執著為實有,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強調超越語言相的實相,超越四句分別的真理非言說所能及,執著於單純的言說即墮入虛妄的「石女兒」之喻。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以「石女兒」比喻超越世間邏輯思維的法(如來句義),說明真理離言絕慮,不可用二元對立的四句分別執著,智者應遠離名相執著,契入無分別智。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偈明示「無我」即是「法無我」。
    強調「無我」是為了破除我執,而非否定諸法緣起的「自性」(即法之體性或空性),主張法無我與法自性相容。

    承接前文,指示對「如來句義」的認識,亦應如同前述般,不離自覺聖智,非由語言分別所能通達。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法焦點。

    此偈明示緣起性空。
    諸法雖各無他法之性(牛無馬性),但非全無自性(即緣起之空性)。
    一切法無自相,強調不落有無二邊。
    因凡愚執著實有自相,故不知一切法如幻、無自性。

    詢問眾生無法契悟自心現量、執著外境之原因。

    指因妄想心對境產生分別,導致虛妄執著,無法體認諸法實相。

    此句闡述「三無性」思想(無相、無生、無性),強調諸法本質空寂,不可得,歸結一切法平等如是。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欲在此開啟教導。

    此句說明如來藏非蘊、不離蘊之不二中道,如來非同五蘊(以其常住),非異五蘊(以其顯現於五蘊之中)。

    此段以牛角喻「異」與「不異」的相對關係,說明凡夫執著的「異」並非絕對,在長短色相之別中,亦有相似性,顯示相狀差別與體性並非單純的一或異,破除執相。

    承接上文,意指現象雖有不同,但在性空或本體上並無差別。

    以此類推,蘊、界、處皆為假名,無實自性,一切法同歸於空性。

名相註解
  • 何以故:表示追問義理的緣由。
  • 俱有過:指因果同時而生,導致因果無先後差別的過失。
  • 作:造作、生滅法;無常:遷流變異;作法:因緣所生法;忍可:認可、許可。
  • 非作法:非因緣造作,此處指否定自性因緣的虛妄執著;體性:實體自性;作因:造作的因緣;石女:石女之子,喻絕無之物。
  • 非因非果:指超越世間因緣生滅之法。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為意識分別之法。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種邏輯分別。
  • 石女兒:比喻無實體的名言概念;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如來句義:佛所說義理。
  • 諸法:指一切現象、因緣所生法。我性:主宰性、恆常不變的實體。無我:指諸法上沒有恆常實體。自性:法體本身,此處指緣起性空之體。
  • 如來句義:如來所顯現的法性道理。亦然:同前理。亦復如是。
  • 自性:諸法依緣而生,體性本空,此空性即是本自的實性。自相:事物恆常不變的特定體性。凡愚:指未能開悟、執著於物相的凡夫。
  • 不知:指未能現觀智慧自覺聖智,迷於諸法自性。
  • 分別:指意識對客觀對象進行區別、執著,為虛妄分別。
  • 一切法: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現象與事物;空:諸法無自性、不真實;無生:諸法非由自體生起,本不生;無自性:諸法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悉亦如是:皆同此空寂無生之體性。
  • 異:相異、不同;有為法差別相。不異:不相異、相似。色相:色澤與形相。
  • 然:然而,表示轉折。不異:無差別,指本體上的一致性。
  • 蘊:五蘊(色受想行識)。界:十八界。處:十二處。如是:如此(空無自性)。

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非作非非 作,非果非因,非相非所相,非說非所說, 非覺非所覺。何以故?俱有過故。大慧!若如 來是作則是無常,若是無常,一切作法應是 如來,我及諸佛皆不忍可。若非作法則無 體性,所修方便悉空無益,同於兔角、石女之 子,非作因成故。若非因非果則非有非 無,若非有非無則超過四句;言四句者, 但隨世間而有言說;若超過四句惟有 言說,則如石女兒。大慧!石女兒者惟有言 說不墮四句,以不墮故不可度量,諸有 智者,應如是知如來所有一切句義。大慧! 如我所說諸法無我,以諸法中無有我性 故說無我,非是無有諸法自性;如來句義 應知亦然。大慧!譬如牛無馬性馬無牛性, 非無自性,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自相, 而非有即有,非諸凡愚之所能知。何故不 知?以分別故。一切法空,一切法無生,一切 法無自性,悉亦如是。大慧!如來與蘊非異 非不異,若不異者應是無常,五蘊諸法是所 作故。若異者,如牛二角有異不異,互相似 故不異,長短別故有異,如牛右角異左、左 角異右,長短不同色相各別;然亦不異。如 於蘊於界、處等,一切法亦如是。

8
白話直譯
「大慧!如來是依解脫而說,如來的解脫既不是異,也不是不異;如果是異的,如來就會與色相相應,與色相相應即是無常;如果不是異的,修行者所見應該沒有差別,但既然有差別,就不是不異。同樣,智與所知,既不是異,也不是不異;如果既非異也非不異,那就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既不是作也不是所作,既不是為也不是無為,既不是覺也不是所覺,既不是相也不是所相,既不是蘊也不是異蘊,既不是說也不是所說,既不是一也不是異,既不是俱也不是不俱,因為這個道理超越一切衡量;超越一切衡量,所以只有言說,只有言說就沒有生,沒有生就沒有滅,沒有滅就如同虛空。大慧!虛空既不是作也不是所作,因為不是作也不是所作,所以遠離攀緣,遠離攀緣就超越一切戲論法,超越一切戲論法就是如來,如來就是正等覺的本體,正等覺者永遠遠離一切根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如來」這個名號是依解脫來建立的,如來本身與解脫既不是不同的,也不是沒有差別的;。如果(如來與色相)是不同(的異者),那如來就會跟色相相應,而色相是無常的;。如果(見與境)沒有差異,那修行者所見應該沒有差別;但實際上是有差別的,所以並非沒有差異(非相同)。。像這樣,智慧與智慧所認識的對象,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如果(法)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那麼就不是常,也不是無常,非造作、非被造作,非作為、非無為,非能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蘊、非異蘊,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因為這個道理,超越了一切的計量。。因為(真心本性)超越了所有度量標準,所以只能用言語描述;既然只能用言語描述(而不實存),那也就沒有生起;既然沒有生起,也就沒有滅盡;既然沒有滅盡,就如同虛空一樣。。大慧啊!。虛空不是被造作出來的,也不是能造作的;因為不是作、非所作,所以遠離了攀緣執著。因為遠離攀緣,所以超越了一切語言思維的戲論。超越了一切戲論法,這就是如來,如來即是正等覺的本體,而正等覺是永遠遠離一切根境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重要開示。

    此句強調如來與解脫之不二關係,非離如來別有解脫,亦非解脫即如來之實體,契入本性空寂。

    此句以「若異」的假設,推導出如來若與色相(五陰)不同,將陷入色相的無常規律中。

    此句運用因明推理,若見境不異則應無差別相,現實見有差別故,證成見境非不異。
    破除自性見。

    在此經脈絡下,智慧(能緣)與所知境(所緣)互為依緣,非單一實體(非不異),亦非全然斷絕無關(非異),顯現二而不二的唯心法門。

    此偈運用否定八對執著(中道實相觀)來說明離四句、絕百非的實相。
    非一異等邊執,顯現超越言詮因果的法性,故言超一切量。

    此偈闡述「離言自性」與「相待假名」。
    因「法」超脫相對的數量與量度(量),非語言可完全涵蓋,故現象皆為「假名言說」。
    既然本性非生非滅,僅是言說表象,故說本體如虛空般無生無滅,離相離名。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以「虛空」喻無為法(如來藏),闡述其非因緣所造、遠離攀緣、超離戲論的體性。
    強調如來法身即是超越語言思維與六根境界的真實正覺。

名相註解
  • 不異:相同、無差別。見:修行者之認識、觀察。差別:相異、不一致。
  • 智:指能觀之智慧。所知:指智慧所認識的客觀境界。非異非不異:不一不異的唯心法相。
  • 非異非不異:離異不異的一體不二中道。非常非無常:離常無常的超邏輯狀態。非作非所作:非能造作與被造作。非為非無為:非有為法亦非無為法。非覺非所覺:離能所相。非相非所相:無相可取。非蘊非異蘊:非色受想行識之蘊體。非說非所說:離言說相。非一非異:非一體亦非異體。非俱非不俱:非上述二者皆是亦非皆不是。超一切量:超越一切意識分別計度。
  • 超一切量:超越世間有為法之數量、度量。言說:假名言,非實體。生滅:相對的產生與消滅。虛空:喻法性清淨、空寂、無相。
  • 虛空:喻無為法;攀緣:意識投射執著;戲論:虛妄分別言說;如來:佛;正等覺:佛陀圓滿自覺;諸根境界:眼耳鼻舌身意所對色聲香味觸法。

「大慧!如來 者依解脫說,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若異 者,如來便與色相相應,色相相應即是無 常;若不異者,修行者見應無差別,然有差 別故非不異。如是智與所知,非異非不 異;若非異非不異,則非常非無常,非作 非所作,非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 非所相,非蘊非異蘊,非說非所說,非一 非異,非俱非不俱,以是義故超一切量; 超一切量故惟有言說,惟有言說故則無 有生,無有生故則無有滅,無有滅故則 如虛空。大慧!虛空非作非所作,非作非 所作故遠離攀緣,遠離攀緣故出過一切 諸戲論法,出過一切諸戲論法即是如來,如 來即是正等覺體,正等覺者永離一切諸根 境界。」

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重新以偈頌形式宣說:
法義解析
  • 時值法會,佛陀以偈頌總結前文法義,具強調與總結之意。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10
白話直譯
「超越諸根的衡量,既不是果也不是因;相與所相等,都是完全遠離的。蘊緣與正覺,一與異都無法見到;既然沒有人能見,怎麼會生起分別?既不是作也不是非作,既不是因也不是非因,既不是蘊也不是不蘊,也不離開其他法。沒有一法的實體,就像分別見一樣;也不是全無,諸法的本性就是如此。因為有才成為無,因為無才成為有;既然無不可執取,有也不應該說。不了解我與無我,只執著於語言;他們沉溺於二邊,自害也害世間。若能見到這個法,就能遠離一切過失;這就叫做正觀,不毀謗大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出了感官的範疇,不屬於結果,也不屬於原因;。外在的相(相貌)以及被相所限制的(所相等),這一切都應當遠離、不受執著。。五蘊的因緣和正覺的狀態,無法被觀察為相同或相異;。既然根本沒有一個主體在進行「見」,又怎麼會升起分別執著呢?。(萬法)不是造作出來的,也不是不造作的;不是因緣和合的,也不是非因緣的;不是五蘊的,也不是離五蘊的,也沒有離開其他法而獨立存在。。並沒有任何一個法的實體存在,是如同那種虛妄分別所見到的樣子;。這(諸法)同樣也不是「沒有」,一切法本來的性質就是這樣。。因為依賴「有」的情況,所以形成了「無」;因為依賴「無」的情況,所以形成了「有」;。既然不能執著有一個「無」,同樣地,也不應該宣說有一個「有」。。無法真正理解「我」與「無我」的道理,只是執著在經教文字語言上;。那些沉溺在有、無等二邊偏見中的人,既損害了自己,也損害了世間。。如果能夠親證悟見這種法,就能遠離一切過失。。這樣就叫做正確的觀察(正觀),沒有毀謗大導師(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勝義諦或真心自性,超越感官識量,無有因果對待。

    此偈闡述境相的空性。
    相(相貌)與所相(被相所指涉的對象)皆屬心識虛妄分別。
    修持者應從這些妄相上解脫,證悟諸法遠離相與所相的對待。

    此句強調五蘊(蘊緣)與證悟(正覺)在實相上超越了一與異的二分對立,屬於不一不異的中道觀。

    此句強調能見之主體(見者)不可得,因無主體故,客觀之分別執著亦無從生起,破除能所雙執。

    此偈運用離四句(非作非非作、非因非非因、非蘊非不蘊)與不離依他法,詮釋真如、空性超越一切戲論相,非凡夫造作之有為法,亦非斷滅空,顯現不一不異之義。

    此句強調諸法無自性。
    眾生由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種種法相,其自體本無實法,並非如分別心所執著的具有真實體性。

    此偈顯示法性非有無二執,超越存在與不存在的絕對邏輯,破除對「無」的執著,顯示諸法實相,即「如是」相。

    此句說明「有」與「無」是相對待而生的相依關係(待緣而起),非實體對立,以此破除執著實有、實無的邊見。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旨趣,破除對「有」、「無」二邊的執著。
    對於空(無)不可執為實法而取,對於有(自性)亦不應宣說,顯示遠離二邊的實相。

    批評執著於文字相而未能契入「人無我」、「法無我」的實相,陷入言說戲論。

    執著於邊見(有、無等)非中道,導致對真理的誤解與修行上的毀壞。

    此處強調「見」即智慧現前,親證此法門後,能斷除由煩惱所生的一切過咎。

    此句強調如實觀察諸法實相即是正觀,符合正觀即不違背佛陀的教導,故稱不毀大導師。

名相註解
  • 諸根:眼、耳、鼻、舌、身、意根。量:範疇、衡量。果:結果。因:原因。
  • 相:事物之相貌、相狀。所相等:指能相與相所限制的對象,即指主客對立之境。
  • 蘊緣:五蘊和合的因緣;正覺:佛陀的真實覺悟。
  • 見者:能執見之主體。分別:虛妄之分別執著。
  • 非作非非作:否定有為之造作與無為之對立,顯無相。非因非非因:否定條件與無條件之執著,顯無生。非蘊非不蘊:否定蘊計執與離蘊計執。亦不離餘物:顯現真如依他而起,非離緣別有實體。
  • 法體:指諸法真實不變的自體或本質。
  • 分別見:指依據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諸法性:指法之真實本性,即唯識、真如或空性。
  • 待:依賴、對待、相對待的條件。
  • 無:指空無、非有之邊執;有:指自性有、實有之邊執;取:執著、取相。
  • 我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即眾生與諸法皆無實體;語言:指文字言說之相。
  • 二邊:指有見與無見、斷見與常見等相對的邊執見;世間:指有情世間與器世間。
  • 此法:指楞伽經所說的自覺聖智境界。過:過失、煩惱障與所知障。
  • 正觀:如實觀察諸法虛妄、無我之智慧。大導師:指佛陀,能引導眾生出離生死。
「出過諸根量,非果亦非因;
相及所相等,如是悉皆離。
蘊緣與正覺,一異莫能見;
既無有見者,云何起分別?
非作非非作,非因非非因,
非蘊非不蘊,亦不離餘物。
非有一法體,如彼分別見;
亦復非是無,諸法性如是。
待有故成無,待無故成有;
無既不可取,有亦不應說。
不了我無我,但著於語言;
彼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
若能見此法,則離一切過;
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
11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佛在經中分別說攝取不生不滅,說這就是如來的異名。世尊!願為我說明不生不滅既然是無法,為什麼說是如來的異名?如世尊所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應知這就落入有無見。世尊!如果法不生就不可執取,連一點法都沒有,誰是如來?唯願世尊為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示佛陀:「世尊!。如同佛經裡明確的歸納、攝受「不生不滅」這個概念,說這就是如來的別名。。佛陀!。希望您為我解說這不生不滅的道理,這本是無法(而言的狀態),為何說是如來的異名?。就如世尊說的,一切法本來就不生不滅,若是這樣(執著生滅或不生滅),就會掉進「有」或「無」的偏見中。。世尊!。如果法(萬物)沒有生起,就沒有什麼可以取相執著。如果連微少的一法都不可得,究竟誰是如來(佛)呢?。只希望世尊您能為我演說(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起序的常見敘事,標示法會情境與對話者,大慧菩薩代表大乘學者向佛請法。

    此句強調在《楞伽經》的脈絡下,藉由抉擇「不生不滅」的法相,來顯明其與「如來」乃是同實異名,屬於不二法門的觀點。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

    此句探討不生不滅的法性本無差別,何以被賦予如來異名的不同稱呼。
    在楞伽經語境中,如來即是自性真如。

    本句揭示若執著於「不生不滅」的實體觀點,仍會落入二元對立的「有、無」邊見,未能契入《楞伽經》所強調的遠離有無二見的離言自性。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此句依楞伽經「法無生」之旨,指出因法本無生,故無相可取,若無相可取,則不可定執有如來之實體,此乃顯即相離相、如來即非如來之甚深義。

    請求佛陀演說法要,表達求法殷切之心。

名相註解
  • 不生不滅:諸法實相之理性;如來:佛陀十號之一,即乘真如之道而來。
  • 一切諸法:泛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法;不生不滅:形容諸法本自無生無滅的真實相;有無見:指執著於實有(有見)或斷滅(無見)的二元邊執。
  • 若法不生:指一切法本性無生。取:執取、取相。如來:指佛之自性身或離相之真如。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 經中分別攝取不生不滅,言此即是如來 異名。世尊!願為我說不生不滅此則無法,云 何說是如來異名?如世尊說,一切諸法不生 不滅,當知此則墮有無見。世尊!若法不生 則不可取,無有少法,誰是如來?惟願世 尊為我宣說。」

12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大慧!我說如來,並非沒有法,也不是執取不生不滅,也不依賴因緣,也不是沒有意義。我所說的無生,就是如來意生法身的不同名稱,一切外道、聲聞、獨覺、七地菩薩都不了解其義。大慧!就像帝釋、地、虛空,乃至手足,每一物都有許多名稱,但名稱雖多,並非有多個本體,也不是沒有本體。大慧!我也是如此,在這娑婆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凡夫雖然聽聞、說出,卻不知這些是如來的異名。其中有的知道如來,有的知道無師者、導師、勝導、普導、佛、牛王、梵王、毘紐、自在、勝者、迦毘羅、真實邊、無盡、瑞相、如風、如火、如俱毘羅、如月、如日、如王、如仙、戌迦、因陀羅、明星、大力、如水、無滅、無生、性空、真如、是諦、實性、實際、法界、涅槃、常住、平等、無二、無相、寂滅、具相、因緣、佛性、教導、解脫、道路、一切智、最勝、意成身等,這些都滿足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在這裡及其他世界中,有人能知道我如同水中月,不入不出,但凡夫心陷於二邊,無法領悟,雖然尊重、承事、供養,卻不善於理解名字句義,執著語言教法而迷失真實,認為無生無滅就是無體性,不知這是佛的差別名號;如因陀羅、釋揭羅等,因信受語言教法而迷失真實,對一切法僅以語言取義,這些凡夫就說:義理如同語言所說,語言與義理沒有差別。為什麼?因為義理無自體。這些人不了解語言音聲的自性,認為語言就是義理,沒有別的義體。大慧!這些人愚癡,不知道語言是生滅的,義理卻不生不滅。大慧!一切語言都落在文字上,義理則不落於文字,因為離有離無,無生無體。大慧!如來不說落於文字的法,因為文字的有無不可得,只有不落於文字者例外。大慧!如果有人說法落於文字,這就是虛妄之說。為什麼?因為諸法自性離於文字。所以,大慧!我在經中說,我與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也不答一字。為什麼?因為一切諸法離於文字,並非不隨義理而分別說明。大慧!如果完全不說,教法就會斷絕;教法斷絕,就沒有聲聞、緣覺、菩薩、諸佛。如果全都沒有,又有誰說法,又為誰而說?因此,大慧!菩薩摩訶薩不應執著文字,應隨機說法。我與諸佛皆隨眾生煩惱與欲望的不同,種種開示,令其明白一切法都是自心所見,無有外在境界,捨棄二分別,轉變心意識,並非為了建立聖者自證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應當為你解說。。大慧!。我所說的如來,並不是說沒有相應的法,也不是指攝持不生不滅的法,亦不是需要依待緣起,亦非沒有甚深意義。。我所說的「無生」,就是如來「意生法身」的另一個名稱。所有外道、聲聞、獨覺,以及七地菩薩,都不能完全明瞭其中的深義。。大慧!。就好比帝釋天、大地、虛空,甚至手和腳,每一個東西雖然各自有不同的名字,但不是因為名字多,本體就變多;但也不代表它完全沒有實體。。大慧啊!。我也一樣,在這個娑婆世界有著無量無邊(三阿僧祇百千)的名號。愚癡的凡夫雖然聽過也說過這些名號,卻不知道這都是如來的不同名字。這些名號中,有人知道如來、無師、導師、勝導、普導、佛、牛王、梵王、毘紐、自在、勝者、迦毘羅、真實邊、無盡、瑞相、如風、如火、如俱毘羅、如月、如日、如王、如仙、戌迦、因陀羅、明星、大力、如水、無滅、無生、性空、真如、諦、實性、實際、法界、涅槃、常住、平等、無二、無相、寂滅、具相、因緣、佛性、教導、解脫、道路、一切智、最勝、意成身等,總計滿三阿僧祇百千個名號,數量不多也不少。。在這世界或其他世界裡,有人能理解我如同水中月一樣,並沒有真實的進入或退出。但是普通的愚癡眾生,心沉溺在二邊(有、無)之中無法理解明白。不過,他們依然尊重、侍奉、供養(佛法),只是不擅長理解佛法名字句子的含義,執著於言句字面而掩蓋了真實義,認為「無生無滅」就是沒有體性,不知道這是佛陀的差別名號。。就像因陀羅釋揭羅等人,因為迷信言語教條而遮蔽了真實義,對於所有法都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那些凡夫愚癡的人這樣說:意義就跟說出來的話一樣,名句文身與真實義沒有差別。。為什麼呢?。所謂的「義」(道理、對象),是因為它本身沒有實體。。這個人不懂話語本身的本質,以為話語就代表了真實的義理,覺得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義理本體了。。大慧!。那個人很愚癡,不知道語言文字是有生有滅的,而真實的義理是不生不滅的。。大慧!。所有透過言語說出來的都侷限在文字名相中,真實義理則不侷限,因為離開了有、無的執著,因為沒有生起、沒有實體。。大慧啊!。如來不會宣說執著於文字相的法,因為文字本身本質上是空、不可得的,除非是針對那些不執著文字相的人(才會勉強說)。。大慧!。如果有人講經說法執著於文字表面,這種說法就是虛妄的誑語。。這是什麼原因呢?。一切法的本性是超越文字語言的緣故。。因此,大慧!。我在經典中說過,我與所有的佛、所有的菩薩,其實並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回答過一個字。。為什麼呢?。雖然一切法在本性上是超越文字描述的,但並不是不能根據其內涵義理來進行分別與解說。。大慧!。如果不宣說佛法,教法就會中斷。教法如果中斷,就不會有聲聞、緣覺、菩薩、諸佛這些聖者出現。如果完全沒有這些聖者,那是誰在說法?又為誰而說?。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大菩薩們應當不被言語文字所束縛,根據眾生的根器與時機,靈活地教導佛法。。我與諸佛都是依照眾生煩惱、理解、欲求的種種差異來開示演說,為的是讓眾生知道所有諸法都是自心所見、沒有外在的實體境界,進而捨棄二分對立的虛妄分別,轉變心意識,這並不是為了建立一個什麼聖者自證的處所。
法義解析
  • 佛陀令大眾審慎聽受正法,為聞法前之啟請與教誡。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表示願意宣說法要,展現傳承教法的契機。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闡述如來藏(或如來真理)不可從有無、生滅、待緣、名義等戲論去理解,在楞伽經語境中,如來雖離戲論,但非斷滅虛無,應超越二邊執著。

    說明「無生」即是「意生法身」的異名,指此法身非肉身所生,係由意念所成。
    強調此理殊勝,七地以前菩薩及凡夫、小乘皆無法透徹理解。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以此喻說明「名」與「體」的關係。
    體是一,名可以有多種,不可執名為體,名相僅是假立,而非實體。
    同時,雖名非實體,亦非如龜毛兔角般完全無體,闡明名言假名與體相的關係。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段說明如來為因應眾生根機,在娑婆世界示現無量名號,實則體同,皆是指向如來清淨法身的不同外相與義理。
    凡夫執著於名相差別,未能悟入名號背後的「無二」法性。

    此處強調「如水中月」喻,詮釋佛法實相不入不出(不落二邊),並指出凡愚眾生執著於文字教條(執著言教)而誤解「無生無滅」的實相,將無生滅的最高真理當作斷滅的「無體性」,顯示了名相理解與真實體悟的差距。

    此句批判「執言廢理」的凡愚見解。
    眾生因執著言教(信言教)而無法見到真實(離言自性),在一切法上妄執名言即是實義,不知名言僅是詮表,無法完全等同真實本體。

    詢問前文因緣、理由,引發後文解釋。

    在此語境下,義指心所緣之對象或道理。
    依楞伽經觀點,一切法皆是心所現,離心之外並無實體存在。

    指出眾生執著於語言文字(言音)以為即是實相義理的執著,未能契悟語言僅是方便,非義理自性。

    佛陀呼喚與會的慧菩薩,即將開示關鍵教法。

    說明語言名相為世俗諦,屬生滅法;聖智所行境(義)為勝義諦,是不生滅法。
    愚癡者執著言說為真實,未能體證義理。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發注意並開啟後續教法。

    說明語言文字僅是詮表義理的工具(墮於文字),而非實義本身。
    真實義理超越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執著(離有離無),其本質無生無實體(無生無體),故不墮於文字執著中。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以便繼續說法。

    本句闡述文字與實相的關係。
    佛法精髓在於離言自性,文字僅為指月之指,故如來不說固定不變的文字法。
    因文字性空,不可得,只有不執著文字表相者,方能契入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強調修行與開悟應當離言說相、離文字相,直接契入佛智。
    若執著文字為實法,則背離佛法真實義,故為虛誑。

    承接上文,意在引出後文對前述因緣的解釋,探究其真實根由。

    此句強調諸法實相(自性)超越了名言概念的範疇,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詮表。

    承接上文因緣,對大慧菩薩發起後文教誨。

    此句強調法離言說相,佛菩薩宣說法教實為隨緣化導,本體上文字言說皆非實,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執著,契入離言法性。

    詢問前文因緣之辭,徵問義理所以。

    此句闡明「離言自性」與「依義修說」的關係。
    諸法實相雖非語言文字所能詮表,但為了令眾生悟入,佛陀仍依循義理而施設言說,即所謂「依義不依語」。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法焦點。

    強調教法延續對佛法傳承的重要性。
    若無教法傳承,佛菩薩等聖賢果位無從建立,說法與聽法的主體即消失。

    以此總結前文因緣,提示大慧菩薩即將宣說後文。

    強調法性離言說相,菩薩雖假借文字教化,但自心不應生起實有文字的取著,方能契合離言法性而隨機演說。

    此偈強調如來權巧方便,隨順眾生根機說法。
    重點在於破除外境實有執與二分對立,令眾生體認「萬法唯心」,轉依他起性為圓成實性。
    強調聖自證境非語言建立,故云「非為成立」。

名相註解
  • 諦聽:真實用心審慎地聽受。
  • 汝:指大慧菩薩。
  • 無生:不生不滅的實相;意生法身:如來以意所成之殊勝法身;外道:心外求法者;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者;獨覺:無師自悟者;七地菩薩:在此指尚未達到第八地不動地的菩薩。
  • 帝釋:指帝釋天主,喻假名之依處。體:指實體、本體。
  • 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堪忍世界。三阿僧祇百千:形容極多,無量數。如來:佛的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凡愚人:指未能斷除煩惱的凡夫。牛王:喻佛為眾生之尊,具大能力。梵王:色界之主,此喻法身尊貴。毘紐:意為遍一切處,外道名號轉為表法。迦毘羅:意為金黃色,亦是外道名號用以表法。實際:即真如之體,實相之理。無二:指名相與法性不二。意成身:依意所化現之身,此指如來不可思議化身。
  • 水中月:比喻佛身如幻,不入不出;二邊:指有、無等執著;無生無滅:諸法實相,不落生滅;差別名號:佛陀為引導眾生而設的種種法門假名。
  • 因陀羅釋揭羅:喻指特定的執著者;信言教:執著於言教;凡愚:凡夫愚癡者;義如言說義說無異:名言即實義的錯誤見解。
  • 義:心所緣之境、道理。無體:無自性、無實體。
  • 言音自性:語言本身的本質或真實相。義:語言所詮釋的真實理體。別義體:與言說相異的真實理體。
  • 言說:語言文字,屬生滅之世俗諦。義:指聖智內證之境界,屬不生滅之勝義諦。
  • 文字:指言語、名相、語句;義:指真實義、勝義;離有離無: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邊執著;無生無體:無自性生起,無實體可得。
  • 墮文字:執著於文字表面,未能契入法義。虛誑說:虛妄不實、欺誑眾生的言說。
  • 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指法離言說相,無二之真實法不可言說。
  • 離文字:指法性本自寂滅,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
  • 分別說:指隨順世俗諦,以各種差別相狀來解說法義。
  • 教法:佛所宣說的言教法則;聲聞:聞佛音聲解脫者;緣覺:悟十二因緣解脫者;菩薩:求無上菩提者。
  • 菩薩摩訶薩:意譯為覺有情、大有情,指已發大菩提心、證得深廣法忍的大菩薩。
  • 隨宜: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機、時節與因緣,施予最合適的教法。
  • 煩惱解欲:指眾生煩惱、理解、意欲的差異;二分別:指能取、所取的分別;轉心意識:指轉依心意識(阿賴耶識)之虛妄相而為轉依,非斷滅;聖自證處:聖者智慧所親證的境界,不可言說。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我 說如來非是無法,亦非攝取不生不滅,亦 不待緣亦非無義。我說無生,即是如來意 生法身別異之名,一切外道、聲聞獨覺、七地 菩薩不了其義。大慧!譬如帝釋地及虛空 乃至手足,隨一一物各有多名,非以名多 而有多體,亦非無體。大慧!我亦如是,於 此娑婆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諸凡愚 人雖聞雖說,而不知是如來異名,其中或 有知如來者,知無師者,知導師者,知 勝導者,知普導者,知是佛者,知牛王 者,知梵王者,知毘紐者,知自在者, 知是勝者,知迦毘羅者,知真實邊者, 知無盡者,知瑞相者,知如風者,知如火 者,知如俱毘羅者,知如月者,知如日者, 知如王者,知如仙者,知戌迦者,知因 陀羅者,知明星者,知大力者,知如水者, 知無滅者,知無生者,知性空者,知真 如者,知是諦者,知實性者,知實際 者,知法界者,知涅槃者,知常住者,知 平等者,知無二者,知無相者,知寂滅者, 知具相者,知因緣者,知佛性者,知教導 者,知解脫者,知道路者,知一切智者,知 最勝者,知意成身者,如是等滿足三阿 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於此及餘諸世 界中,有能知我如水中月不入不出,但諸 凡愚心沒二邊不能解了,然亦尊重承事 供養,而不善解名字句義,執著言教昧於 真實,謂無生無滅是無體性,不知是佛差 別名號;如因陀羅釋揭羅等,以信言教昧 於真實,於一切法如言取義,彼諸凡愚 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異。何以故?義 無體故。是人不了言音自性,謂言即義無 別義體。大慧!彼人愚癡,不知言說是生是 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墮於文字,義 則不墮,離有離無故,無生無體故。大慧!如 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故,惟 除不墮於文字者。大慧!若人說法墮文 字者,是虛誑說。何以故?諸法自性離文字 故。是故,大慧!我經中說,我與諸佛及諸菩 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一切 諸法離文字故,非不隨義而分別說。大慧! 若不說者教法則斷,教法斷者則無聲聞緣 覺菩薩諸佛,若總無者誰說為誰?是故,大慧! 菩薩摩訶薩應不著文字隨宜說法。我及 諸佛皆隨眾生煩惱解欲,種種不同而為開 演,令知諸法自心所見無外境界,捨二分 別轉心意識,非為成立聖自證處。

13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應隨順義理,不依賴文字。依文字者會墮入惡見,執著自宗而起言說,無法善於了解一切法相、文辭章句,不僅自損也損害他人,不能令眾生心生領悟。若能善於了解一切法相,通達文辭句義,則能令自身獲得無相之樂,也能令他人安住大乘。若能令他人安住大乘,便能得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攝受;若得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攝受,則能攝受一切眾生;若能攝受一切眾生,則能攝受一切正法;若能攝受一切正法,則不斷佛種;若不斷佛種,則能得勝妙之處。大慧!菩薩摩訶薩生於勝妙之處,為令眾生安住大乘,以十種自在力現各種色相,隨其所需說真實法。真實法無有差別,不來不去,一切戲論皆已息滅。因此,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依言語執著於義理。為什麼?因為真實之法超越文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修行大乘的菩薩應當依循真實的義理,不要只執著在文字表面。執著文字的人會墮入錯誤的見解,固執自己的觀點而與人爭辯,這樣無法通達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法相與文句,既害了自己也誤導他人,無法讓人真正明白法義。。如果能夠真正瞭解世間、出世間一切法的性質,對於經典的文字、道理都徹底通達,就樣就能讓自己體會到沒有相狀執著的清淨快樂,也能幫助別人安住在佛法的大乘境界上。。如果能夠讓其他眾生安住在佛法大乘的道路上,就能夠得到所有諸佛、聲聞、緣覺以及菩薩們的攝持與護念;。如果能夠得到諸佛、聲聞、緣覺以及菩薩們的攝受、護念,就能夠攝受一切眾生;。如果能夠攝受、照護所有眾生,就能夠攝受、持守所有的正法;。如果能夠依教奉行、守護所有正確的佛法,讓佛陀的法脈延續不斷;。如果能夠不斷絕成佛的種子,就能夠到達殊勝微妙的境界。。大慧!。大菩薩出生在殊勝美妙的地方,想要讓眾生都安住在最高的大乘佛法中,於是運用十種自在的力量顯現各種化身像,依照眾生各自的根機,為他們解說真實的佛法。。那真實的法,是沒有不同、沒有分別的,不來也不去,一切戲論(虛妄分別)統統都止息了。。因此,大慧!。善良的男子、女人,不應該被文字語言限制,而執著於表面的義理。。原因是什麼呢?。究竟真實的佛法,是超越語言文字表述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教導修行者應實證法義,勿執著於名相文字,執著文字易生邊見,無法理解真實的法相,損人損己。

    此偈強調智正知的重要性。
    透過善知法相(空相)與通達文句,證得無相涅槃樂。
    以此智慧自利並利他,使眾生同入大乘,「無相樂」為破除我法二執後的清淨心境。

    此句強調弘揚大乘佛法、接引眾生修學菩薩道的功德,能感得十方三乘聖眾的加持護持。
    因果關係為令他安住(因)即得攝受(果)。

    此句強調依止聖眾攝受力,進而生起利他悲心,能護念教化一切眾生。

    此句強調「眾生」與「正法」的因果關聯。
    從大乘入楞伽經的觀點,菩薩為度化眾生而行持,此舉體現了對正法的實踐與護持。
    因眾生即正法顯現之處,能攝受眾生即是真攝受正法。

    強調修行者應當護持正法,使其流傳不絕,即是延續佛陀的慧命。

    此句強調保持覺悟本性(佛種)的重要性,不斷絕內在的清淨因,方能證得解脫與如來之果位。

    佛陀呼喚與會之慧心大菩薩名號,旨在引起注意以宣說法義。

    此偈明菩薩以妙生、化身、巧說三法教化。
    菩薩因修持殊勝,示現於勝妙處以感化眾生,並以「十自在」之不可思議力示現化身(眾色像),適應眾生根器(隨其所宜)宣說唯心真實大乘法。

    描述真實法(真如實相)的離言絕待狀態。
    因為真實法無二無別,超越時空來去,故一切虛妄分別的語言文字(戲論)皆在此境界中停息。

    總結前文所說,承接下文的語氣詞,呼告大慧菩薩諦聽。

    教導不可拘泥於語言文字的表面含義(言),而應領悟超越文字的真實義(義),避免陷入法執。

    詢問前文因緣道理。

    強調勝義諦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詮表,實相般若超越名言戲論。

名相註解
  • 法相:諸法之樣貌、性質。無相樂:遠離一切虛妄法相、執著,而得之寂滅快樂。大乘:大乘佛法,佛陀究竟之覺果。
  • 大乘:指大乘佛法,追求佛果;聲聞:聞佛音聲教化而悟道者;緣覺:觀察十二因緣而自行覺悟者;菩薩:發菩提心修持利他行者;攝受:攝取護持,接納並護念。
  • 攝受:護念、接引並使入正法。聲聞緣覺:二乘聖者。
  • 佛種:指成佛的種子,於《楞伽經》語境下亦關乎自性清淨心或如來藏之因。
  • 勝妙處:指超越世俗、最極殊勝的涅槃或覺悟境界。
  • 真實法:指真如實相,離虛妄相;戲論:虛妄分別之言論或妄執。
  • 善男子、善女人:佛陀對具信修行者的通稱;執著:心執取而不捨;義:經文所詮顯的真實理體。
  • 真實之法:指勝義諦、涅槃實相。離文字:意謂實相超越名相語言。

「大慧!菩 薩摩訶薩應隨於義莫依文字,依文字者 墮於惡見,執著自宗而起言說,不能善 了一切法相文辭章句,既自損壞亦壞於他, 不能令人心得悟解。若能善知一切法相, 文辭句義悉皆通達,則能令自身受無相樂, 亦能令他安住大乘。若能令他安住大乘, 則得一切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之所攝 受;若得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之所攝受, 則能攝受一切眾生;若能攝受一切眾生,則 能攝受一切正法;若能攝受一切正法則 不斷佛種;若不斷佛種則得勝妙處。大 慧!菩薩摩訶薩生勝妙處,欲令眾生安住 大乘,以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隨其所宜 說真實法。真實法者,無異無別不來不去, 一切戲論悉皆息滅。是故,大慧!善男子、善女 人,不應如言執著於義。何以故?真實之法 離文字故。

14
白話直譯
大慧!譬如有人用手指指物,小孩只看手指不看所指之物;愚癡凡夫也是如此,隨著言說而生執著,乃至終其一生都無法捨棄文字的指引而得第一義。大慧!譬如嬰兒應該吃熟食,有人不懂得烹煮的方法,吃生食則會發狂亂;不生不滅也是如此,不善於修習方便則為不善,因此應善修方便,不要隨著言說執著,如同只看手指。大慧!實義微妙寂靜,是涅槃之因;言說則與妄想相合,流轉生死。大慧!實義從多聞而得,多聞者善於義理而非善於言說,善於義理者不隨一切外道惡見,自己不隨也令他人不隨,這就叫做於義多聞。想求義理者應當親近,與此相反執著文字者應當速速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就像有人伸出手指頭指著某件東西,年幼的孩子卻只盯著那根手指看,而沒有順著指頭去觀察所指的目標物;。愚笨的凡夫也是這樣,被語言文字這些手指頭指引,就死死執著在文字上,甚至到死都無法放下文字的指引去體悟真實的勝義。。大慧(菩薩)!。好比小嬰兒應該喫煮熟的食物,要是有人不懂得把食物煮熟的方法,卻給嬰兒喫生的,這就會導致發狂混亂;。「不生不滅」的道理也是一樣的。修持時如果不運用方便法門,就是不善巧;所以應該要好好地修習方便法,不要像愚癡的人只盯著手指(月亮),卻沒看到指頭所指的月亮(真心實相)。。大慧!。真正的義理,是微妙寂靜的,這就是達成涅槃的因;而透過語言文字表達的,則會跟妄想結合,導致在生死中流轉。。大慧啊!。真實的義理是從多聞得到的。所謂多聞,是指善巧通達義理,而非擅長言辭。善於義理的人,不會隨從一切外道的惡見,自己不隨從也使他人不隨從,這才稱為對義理多聞。想要追求真實義理的人應當親近(這樣的人),與此相反執著文字的人應迅速遠離。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以此譬喻眾生執著於文字言說(指),而未能透過文字覺了所顯發的真實義理(物)。
    在《楞伽經》中,強調言說只是導向第一義諦的工具,不應離指求物,亦不應執指為物。

    此偈明示文字僅為指示第一義諦的工具,若執著於言說教相,則無法體證離言法性。

    釋尊呼喚與會的「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將宣說教法。

    此喻依大乘入楞伽經意,眾生根機不同,若不依教理方便而強修,如同生吞熟食,無法攝受而生煩惱顛倒。

    此段警示修學者法不可執。
    法性本無生滅,故稱不生不滅。
    若修持不知善巧運用世俗諦之方便,墮入文字執著,即為不善。
    應以方便為權,實相為實,不可滯於言句而忽略真實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重點。

    此偈對比真義與言說。
    真實義理離文字相,寂靜無染,乃證涅槃之因;依語言詮表,若執著文字,則易隨妄想流轉生死。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本段說明真實義理與多聞的定義。
    依《大乘入楞伽經》觀點,真正的多聞在於「善義」(通達義理)而非「善言」(善於言說)。
    應親近能破除外道惡見的善知識,捨離執著文字表面而無法契入真理的人。

名相註解
  • 指:比喻能詮的言說文字或教法。
  • 物:比喻所詮的實相、真理或第一義諦。
  • 小兒:比喻愚夫或凡夫,因缺乏智慧而隨聲取著,執著名相文字。
  • 言說指:比喻語言文字為指示實相的工具。文字之指:同上,指言教、教相。第一義:離言絕慮之究竟真實境地。
  • 成熟方便:指能將食物煮熟的方法,喻指佛陀開示的引導教法。
  • 方便:善巧運用的教法、手段;指端:喻指言教或文字,非指真理本身。
  • 實義:離言絕慮之真實法體;微妙寂靜:涅槃之性,絕諸戲論;涅槃因:招感寂滅果的因緣;言說:語言文字詮表;妄想:虛妄分別;流轉生死:於三界六道中循環不斷。

「大慧!譬如有人以指指物,小 兒觀指不觀於物;愚癡凡夫亦復如是,隨 言說指而生執著,乃至盡命終不能捨 文字之指取第一義。大慧!譬如嬰兒應食 熟食,有人不解成熟方便,而食生者則發 狂亂;不生不滅亦復如是,不方便修則為 不善,是故宜應善修方便,莫隨言說如 觀指端。大慧!實義者,微妙寂靜是涅槃因, 言說者,與妄想合流轉生死。大慧!實義者 從多聞得,多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善 義者不隨一切外道惡見,身自不隨亦令 他不隨,是則名曰於義多聞,欲求義者應 當親近,與此相違著文字者宜速捨離。」

1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威神,又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不生不滅,並非奇特。為什麼呢?一切外道也說造作者不生不滅,世尊也說虛空、涅槃及非數滅是不生不滅;外道也說造作者因緣而生於世間,世尊也說無明、愛、業生起諸世間,兩者都是因緣,只是名稱不同;外在事物的因緣也是如此,因此佛所說與外道所說並無差別。外道說微塵、勝妙、自在、生主等,如此九種事物不生不滅;世尊也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無論有無都不可得。世尊!大種不會壞滅,因為其自相不生不滅,流轉於諸趣,從不捨離自性。世尊雖然分別時稍有不同,但一切內容其實外道都已說過,因此佛法與外道相同。如果有不同,願佛為我們解說,為什麼佛說的更殊勝?如果沒有差別,那外道就是佛,因為他們也說不生不滅。世尊常說一個世界中沒有多佛,照你剛才所說,應該就會有多佛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依仗著佛的威神力,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如來闡述萬法本性不生不滅的道理,這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這是什麼原因呢?。外道說那個造作的主體是無生無滅的,佛陀也說虛空、涅槃還有非數滅是無生無滅的;。外道說世間是由「作者」(主宰者)因緣而生,佛陀則說世間是由「無明、愛、業」因緣而生,兩者其實都在說因緣,只是名稱不一樣而已;。外在事物的因緣也是這樣,所以佛陀說的(緣起性空)與外道說的(因緣觀),本質上沒有差別。。外道主張微塵、勝、妙、自在、生主等九種東西,是永恆存在、不生不滅的;。佛陀也教導,世間一切萬法本質上是不生不滅的,執著於它是有、或是無,都無法真實得到。。世尊!。地水火風四大種是不會壞滅的,因為它們的本體相貌是不生不滅的,在各種輪迴趣中流轉,卻不會捨離自身原本的性質。。世尊您所分別的內容雖然稍微有些不同,但說來說去都不出外道早就說過的範圍,所以佛法與外道是相同的。。如果有什麼不同,希望佛陀您來演說一下,為什麼說佛陀所說的是最殊勝的?。如果外道說的(法)沒有跟佛法差別,外道也就是佛了,因為他們也說不生不滅的緣故。。世尊您平時常說一個世界裡不會同時有許多位佛陀,如果照剛才那樣說,這就意味著應該有多位佛並存了。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佛陀加持下啟請說法,展現菩薩依止佛力教化的情境。

    此句強調如來宣說離生滅的如來藏法門,乃是契合實相的自然宣流,而非為了標新立異或顯示奇特之法。

    承上啟下之問辭,詢問前述義理的理由。

    此句指出外道與佛法皆言無生滅,但外道計有不生滅的「作者」(主體),而佛法說的虛空、涅槃、非數滅為無生滅之法,前者執我,後者契入無為。

    此句說明外道與佛法雖都承認世間由因緣而生,但對因緣的定義不同。
    外道執著有主宰者(作者),佛法則是說明由煩惱(無明、愛)與業力而生起。
    重點在於皆依因緣,而非無因生。

    此處強調外道與佛法在「外物因緣」上的描述可能相似,均顯示現象非獨立存在,但兩者對「空性」的證悟程度不同。
    若僅執著於現象的因緣和合而不契入真如,則與外道見相似。

    此句指出外道常見的「恆常執」,誤認特定對象為常住不變。
    在楞伽經語境中,此即是需被破斥的邪執。

    此句闡述「緣起性空」之理,諸法因緣生故無自性,故非實生實滅,超越有無二邊見。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為世間所尊崇的導師。

    此句強調「大種」(四大)的體性是恆常不滅的。
    雖然在六道輪迴(諸趣)中顯現出不同的相貌與流轉,但其物質本質(自性)並未改變。
    這是從體(不生不滅)與用(周流諸趣)的角度來說明。

    此句為外道對佛法的質疑。
    認為佛陀的分別見解雖與傳統外道略有不同,但本質上皆屬外道教義的重述,意指佛法無獨特勝義。

    請求佛陀解釋相異之處,並說明佛陀教法為何具備殊勝性,旨在釐清外道與正法之差異。

    此句引用不生不滅之義,指出若外道義同佛法,則無區別。
    意在辨析「不生不滅」的究竟義,需從「有無差別」來檢視,而非僅憑字面相似。

    此處探討一世界佛之數量。
    若前文所論與「一世界無二佛」之共許原則衝突,則成理論悖論。
    強調依佛陀教法釐清世界與佛陀存在之關係。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大乘入楞伽經中請法的主體;承佛威神:菩薩請法時常依賴佛力加持;世尊:佛陀的尊號。
  • 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作者:執著有造作的主體。虛空:無為法之一,謂無障礙。涅槃:滅除煩惱之境界。非數滅:非由智慧力之親證而滅,乃由本性所限之無為法。
  • 外物因緣:指外在色境、物質現象的因緣和合。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觀點。差別:此處特指有無契入真實義的區分。
  • 微塵:外道所執的微細物質;勝:即冥性;妙:即冥性之轉變;自在:大自在天;生主:即大梵天;九物:指勝、妙、微塵、自在、生主、我、覺、時、命,外道認為此九物恆常不滅。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組成物質的基本元素。自相:事物本具的特徵體性。諸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等輪迴處。自性:事物不變的本質。
  • 勝:指殊勝,即超越外道,具正知見。
  • 別異:差別、不同。外道:指佛門以外的教派。不生不滅:涅槃、實相之體。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威神,復白佛 言:「世尊!如來演說不生不滅非為奇特。何 以故?一切外道亦說作者不生不滅,世尊亦 說虛空、涅槃及非數滅不生不滅;外道亦 說作者因緣生於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 生諸世間,俱是因緣但名別耳;外物因緣亦 復如是,是故佛說與外道說無有差別。外 道說言,微塵勝妙自在生主等,如是九物 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若 有若無皆不可得。世尊!大種不壞,以其自 相不生不滅,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分 別雖稍變異,一切無非外道已說,是故佛 法同於外道。若有不同,願佛為演,有何所 以佛說為勝?若無別異外道即佛,以其亦 說不生不滅故。世尊常說一世界中無 有多佛,如向所說是則應有。」

16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所說的不生不滅,不同於外道的不生不滅,也不是無常論。為什麼呢?外道所說,有真實自性相是不生不變;我並不這樣落入有無的分別。我所說的法,既非有也非無,超越生滅。為什麼說非無?就像幻象、夢境中各種色相能被見到;為什麼說非有?因為色相自性並非真有,既可見又可不見,既可執取又可不執取。所以我說一切諸法既非有也非無。若能覺知一切只是自心所見,安住於自性分別不生,世間一切造作都會永遠止息;分別只是凡夫的行為,聖者並不如此。大慧!妄心分別虛妄境界,就像乾闥婆城、幻化之人。大慧!譬如小孩見到乾闥婆城和幻人商賈出入,迷惑的心分別為真實,凡夫所見,生與不生、有為無為也都是如此。如幻人生起如幻人滅盡,幻人其實不生不滅,諸法也是如此,超越生滅。大慧!凡夫因虛妄而生起與滅盡的見解,這不是聖人的境界。所謂虛妄,是指不依法性而生起顛倒見解。所謂顛倒見,就是執著法有自性而不見寂滅,因為不見寂滅,所以無法遠離虛妄分別。因此,大慧!無相的見解才是殊勝,並非執取形相的見解。形相是生起的因緣,若無形相則無分別,不生不滅即是涅槃。大慧!所謂涅槃,是如實觀見並捨離分別心及心所法,獲得如來內證的聖智,我說這就是寂滅的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所說的「不生不滅」,跟外道認為的「不生不滅」或者「不生無常論」是不一樣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外道認爲,有真實本性的性相是不生不滅、不會改變的;。我不會像這樣陷入「有」或「無」的兩邊見解中。。我所說的佛法,超越了「有」與「無」的兩極,也沒有生起與滅盡的現象。。為什麼說不是「無」呢?。是因為看見了像幻境、夢境般的種種色法(物質現象),。什麼叫做「非有」呢?。因為色相的自性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談不上見或不見,也談不上取或不取。。因為這樣的緣故,我說世間所有的一切事物法,不能說是真實地「有」,也不能說是徹底地「無」。。如果覺悟到(萬法)只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安住在自性中而不產生分別妄想,世間一切造作就永遠停止了;。會去執著分別的是凡夫愚癡的行為,不是聖賢所為。。大慧!。虛妄的心識去分別那些不真實的外境,就像是海市蜃樓或幻術變造出來的人一樣。。大慧!。就像愚癡的小孩看見海市蜃樓,以及幻化出來的商賈進進出出,就迷失心智地分別執著以為有真實的事物;凡夫愚者所見到的生與不生、有為與無為,全部也都是像這樣(虛妄不實)。。人生就像幻化出來的人一樣有生有滅,但幻人本質上並沒有真正的生滅,萬事萬物也都是這樣,根本沒有生滅可言。。大慧啊!。普通凡夫錯誤地產生了世間萬物有生有滅的見解,這不是聖人的見地。。所說的虛妄,是指沒有依照法性的真實樣貌而產生的錯誤認知;這種錯誤認知,就是固執地認為事物有固定不變的本性,進而看不見寂滅的真相;因為看不見寂滅,所以無法脫離虛假不實的思維分別。。所以說,大慧!。契悟無相的見地纔是最殊勝的,執著於有相的見解則不是(真正的見地)。。相(現象、特徵)是產生分別心的根源,如果沒有相,就不會產生分別心,不生也不滅就是涅槃的境界。。大慧!。所謂涅槃,就是能如實見到真理,捨離了一切的分別心與心所法,證得如來內在所證的聖智,我說這就是寂滅涅槃。
法義解析
  • 佛陀開示的開頭,喚醒大慧菩薩注意。

    說明佛法之不生不滅乃依真如實相之不變隨緣,區別於外道認執「無為法」為絕對不變或虛無之邪見。

    承上啟下,問詢前文法義的原因。

    此句指出外道常見的「實有」執著,誤認世間現象具有不生不滅的恆定實體,此即違背緣起性空之「不生不滅」正見。

    此句強調遠離有見與無見的二邊執著,契合楞伽經所說的離言自性、不墮邊執的義理。

    此句顯示楞伽經所詮「離四句、絕百非」的空性法義,佛法本體超越相對的有、無、生、滅之執著。

    此問承接上文對「無」的否定,追問非無之理,破除斷見。

    此句強調現象界(色)乃虛妄分別所現,如幻、如夢,沒有實體,此乃依唯識觀點對境的虛妄性作說明。

    詢問不具備實體自性的「非有」義理。

    此句說明色相(物質現象)本質上沒有恆定不變的「自性」(即自體、實性)。
    由於本體為空,觀待於此的見與不見、取與不取等認識與執著,皆無實性可得。

    此句闡明《楞伽經》的核心中道義。
    諸法因緣生,無自性,故非實有;又不落斷滅,故非實無。
    遠離有、無二見,即是觀一切法真實相。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
    當行者證知一切外境皆是自心妄見(心所見),自然安住於不二的自性空寂中,不生分別執著,由無明所引發的世間生滅造作便隨之止息,契入寂滅無為。

    此句強調「分別」(執著二相)為凡夫妄想,聖者安住於無分別智,不落二邊。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說明心外之境皆由妄想分別而生,本無實體,以二喻顯其空幻。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本句以「乾闥婆城」(幻象)與「幻人」(幻化商賈)為喻,說明凡夫愚者無法認知諸法空性,對虛妄不實的現象起分別執著(迷心分別),誤以為「有實事」。
    進而指出世間的「生與不生」(生滅)、「有為與無為」皆是因緣幻象,凡夫卻妄計有實體,故此處強調生滅、有為無為皆如幻不實。

    以此喻明萬法「本不生」的實相。
    若能體悟如幻,即見諸法性空,不墮生滅二邊,契入不生不滅的法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強調生滅見為凡夫的虛妄執著,聖人通達無生,故無此執。

    本句闡明虛妄、顛倒見與不見寂滅之間的因果連結。
    虛妄源於背離法性的顛倒見,而顛倒見的核心在於「執法有性」,即對法無自性的真理產生誤認。
    唯有見到法性寂滅,才能終止虛妄分別的相續。

    承接前文義理,總結並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句強調超越對一切相的執著。
    空相(無相)契合實相,故為勝;若執著於相(有相),即落入分別戲論,非真智慧。

    此句說明相與分別心的因果關係,指出相為分別之因。
    進一步闡述若離相則無分別,此離相無分別之狀態即是不生不滅,也就是涅槃。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法焦點。

    本句定義涅槃非斷滅,而是轉依。
    在親證諸法如實空寂之處(如實處),遠離主客體對立的分別心與相應心所,體證佛陀內在自覺聖智,此離垢清淨之境即為寂滅涅槃。

名相註解
  • 有無品:指有見與無見二邊,為執著實有或實無的邊見。
  • 非有非無:超越實有與斷無的執著;離生離滅:遠離生起與消滅的相對法相。
  • 非無:意指非虛無、非完全斷滅,此處指諸法實相非空無所有。
  • 如幻夢:喻世間一切事物空無實體、虛妄不實。色:指物質現象、身相。種種:指各式各樣的差別現象。
  • 非有:指體非實有,非虛無亦非實有之意
  • 色相:物質相狀。自性:事物自身恆定不變的體性。取:執著、貪取。
  • 自心所見:萬法唯心所現,無外在實體。自性:法性、空性。分別:識之虛妄計度。
  • 妄心:指與虛妄分別相應的染污識,非如來藏清淨本性。
  • 不實境界:由虛妄分別所變現、缺乏自性的外在境相。
  • 乾闥婆城:音譯術語,指海市蜃樓,喻境界唯有虛名而無實體。
  • 幻所作人:指依幻術幻化而出的假人,喻事相雖有顯現但無自性。
  • 如幻:喻諸法緣起性空,非實有生滅;諸法:指一切事物與現象;不生不滅:真實本體無生起與消滅。
  • 凡夫:指未證聖果之迷妄眾生;生滅見:執著諸法有生起與消滅的虛妄見解;聖人:已證無生法忍之見道以上菩薩或佛。
  • 虛妄:指違離真實、不實的現象或心念。
  • 法性:指諸法真實之本性,在此指離於二取、無自性的實相。
  • 顛倒見:指違背真理的錯誤見解,將無常計常、無我計我、無性計有性。
  • 寂滅:指煩惱與自性執著息滅的狀態,即諸法本自空寂的實性。
  • 虛妄分別:指心識生起與事實不符的種種虛假思惟與判別。
  • 無相見:契悟一切法空無相之智慧。相見:執著於境相分別的見解。
  • 如實處:親證諸法如其實相的境界;心心所法:分別心與相應之精神作用;內證聖智:如來內自證之智慧。

佛言:「大慧! 我之所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不 生無常論。何以故?外道所說,有實性相不 生不變;我不如是墮有無品。我所說法,非 有非無離生離滅。云何非無?如幻夢色種 種見故;云何非有?色相自性非是有故,見 不見故,取不取故。是故我說一切諸法非有 非無。若覺惟是自心所見,住於自性分別 不生,世間所作悉皆永息;分別者是凡愚事, 非賢聖耳。大慧!妄心分別不實境界,如乾 闥婆城、幻所作人。大慧!譬如小兒見乾闥 婆城及以幻人商賈入出,迷心分別言有 實事,凡愚所見,生與不生有為無為悉亦如 是。如幻人生如幻人滅,幻人其實不生不 滅,諸法亦爾離於生滅。大慧!凡夫虛妄起生 滅見,非諸聖人。言虛妄者,不如法性起 顛倒見,顛倒見者,執法有性不見寂滅,不 見寂滅故,不能遠離虛妄分別。是故大 慧!無相見勝,非是相見。相是生因,若無有 相則無分別,不生不滅則是涅槃。大慧!言 涅槃者,見如實處捨離分別心心所法,獲 於如來內證聖智,我說此是寂滅涅槃。」

1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又用偈頌的方式說了一遍: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語句,提示下文將以偈頌體重申前文義理。

爾時 世尊重說頌言:

18
白話直譯
為了破除對有生的執著,建立無生的義理;我宣說無因論,愚人無法理解。一切法無生,也不是沒有法;如同乾城、幻象與夢境,雖然顯現卻無真實因緣。空性無生無自性,怎能為我所說?若離諸和合緣,智慧也無法見到。因此我說,空性無生無自性;每一個因緣和合,雖然現前卻並非真有。分析後無和合,這並非外道的見解;如夢境、垂髮、野馬、乾城一般。無因而妄現,世間一切事皆如此;破除有因論,闡明無生的宗旨。若能安住無生義,法眼常不滅;我宣說無因論,外道皆感驚懼。究竟依何為因?又是因何而生?於何處和合?而立無因之論。觀察有為法,既非因也非無因;那些執著生滅的人,所見因此而滅盡。是因為無故而不生?還是因為等待眾緣?只是有名而無實義嗎?願為我詳細說明。不是沒有法而不生,也不是等待因緣才生起;不是有實體才有名稱,也不是只有名稱而無義理。一切外道、聲聞與緣覺;十住菩薩不行此道,這就是無生的境界。遠離一切因緣,沒有能造作之者;唯有心所建立,我說這就是無生。諸法不是因緣所生,也不是無有,也不是有;能與所的分別消除,我說這就是無生。唯心無所見,也遠離二性;如此轉換所依,我說這就是無生。外物有或無,內心都不執取;一切見解都斷除,這就是無生的境界。空、無性等語句,其義理皆如此;不是因為空才說空,而是因無生才說空。因緣聚合,所以有生滅;因緣分散,生滅就不存在。若離開一切因緣,就再也沒有法可得;一性與異性,都是凡夫的分別。有、無與不生法,俱非也同樣如此;唯有因緣聚合時,才會見到生滅。隨順世俗假名說,因緣相互牽連;若離開因緣牽連,生的義理就不可得。我說唯有牽連,因無生故不生;遠離外道的過失,非凡夫所能了解。若離開因緣牽連,另有生法存在;這就是無因論,破壞了牽連的義理。如同燈能照物,牽連顯現也是如此;這就是離開牽連,另有諸法存在。無生就無自性,本體與形相如同虛空;遠離執著與分別求法,這是愚夫的分別;還有餘無生,是眾聖所證得的法;那些證得生與無生的人,就是無生忍。一切世間,無不是執著與分別;若能如此理解,這人心中便得定。無明與愛業,就是內在的執著與分別;種子、泥輪等,這些稱為外在的。若說有他法,從因緣而生;離開執著分別的義理,這就不是正法教理。若生法本非有,誰又是它的因緣?彼此輾轉相生,這才是因緣的道理。堅、濕、暖、動等,都是凡夫的分別;只是因緣而無自性,所以說無自性。如同醫師治療眾病,理論上沒有差別;只是因病不同,藥方才各有差異。我為眾生,滅除煩惱之病;知曉根器優劣,隨機宣說諸法門。不是因煩惱根本不同,才有種種法門;只有一大乘,清涼八支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破除認為世間萬物是實有生起的執著,建立本無生滅的道理;。我所說的無因論,不是愚昧無知的人能夠理解的。。所有一切法本質上都沒有真實的生起,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都沒有的虛無。。就像海市蜃樓、幻術、夢境一樣,雖然能看見影像,但實際上沒有真實的原因與體性。。(既然本質是)空、不生、無自性,(世尊)為什麼對我說(有這些法)?。離開了各種和合的因緣,智慧就無法見到(實相)。。基於這個原因,我說法為「空」、「沒有真實的生」、「沒有固定體性」;。每一種條件因緣相互和合,雖然顯現出種種現象,但本質上並非真實存在。。經由分析所得出的是無和合性,這並非如同外道所見的那樣;。如同做夢、眼中垂髮、陽焰以及乾闥婆城(虛幻不實)。。世間上的種種事情,都是沒有真實因緣卻虛妄顯現出來的,就像這樣;。破除以為萬物皆有生因的錯誤觀點,闡述空無生滅的真實法義。。如果能夠體悟「無生」的道理,法眼就不會熄滅;。我宣說無因論,外道聽了全都感到驚恐畏懼。。是什麼原因?是以什麼為因?。再者,是什麼原因導致(十二因緣的)「生」?。是在哪裡和合的呢?。進而主張沒有因果因緣的理論。。去觀察世間種種生滅的有為法,它們不是單一因素造成的,也不是毫無原因憑空產生的。。那些執著生滅法的見解,也是從此(自心取自心)而寂滅的。。是因為沒有因緣所以才說不生嗎?。(這世間法)是需要依靠種種因緣條件而產生的嗎?。是因為只有名稱、卻沒有實際的內容嗎?。希望(您)為我解說。。(萬法)並非因為沒有因就不生,也不是為了等待緣才生起;。並不是先有具體實物才建立名字,也不是名字背後沒有實際的義理。。所有外道修行者、聲聞以及緣覺;。這是十住菩薩境界所無法企及的,此即是無生相。。若遠離了種種因緣的條件,就沒有一個能夠造作的主體;。(萬法)只是心所建立出來的,我說這就是無生(無自性生)。。各種現象不是由單一原因產生的,既不是虛無,也不是真實獨立存在;。當主觀的能分別心與客觀的所分別境都遠離了,我說這就是不生不滅的境界。。僅僅是心而沒有所見的對象,也遠離了二元對立的自性;。像這樣轉變了所依止的(藏識),我說這就是不生(無生)。。外在的境物看似存在其實並非真實存在,修行者的心對於外境沒有執著取相;。斷除了一切執見,這就是無生的體相。。前面提到的空、無性這些句子,它們的含義都是這樣子的;。「空」並不是把一個東西變空了才叫空,是因為萬物本來就沒有自性生起,所以才說它是空。。因為因緣共同聚集在一起,所以有了生起與滅盡;。當(諸法)分散於因緣之時,就沒有所謂的生起與滅去。。如果離開了各種因緣條件,就沒有任何事物存在。。「一」跟「異」這兩種性相,是愚癡的凡夫分別出來的。。「有」與「無」這兩種狀態,其本性是不生的;「俱」(亦有亦無)與「非」(非有非無)這兩種極端情況,也是一樣道理(不生)。。只是除了眾多因緣和合的情形,在其中(卻)看見(事物)生起與消滅。。為了順應世俗而假借言詞來表達,眾多因緣就像鎖鏈一樣一個扣著一個;。如果離開了因緣的束縛,就無法理解生起的道理。。我說只有像鈎子鎖鏈般的因緣,事物生起並非沒有原因的;。(此境界)遠離了所有外道的過失與執著,不是一般凡夫愚癡之人能理解的。。如果離開了緣起之間環環相扣的關係,另外還有能生起的法;。這種觀點就是無因論,破壞了十二因緣環環相扣的道理。。這就像燈光能夠照亮東西,鈎鎖(鎖鏈)也是這樣顯現出來的;。這就是遠離了束縛(鈎鎖),在一切法上有了另外的見解(證悟)。。既然沒有生起(無生),就沒有本性(無性),它的本體和相貌就像虛空一樣;。以為離開了鈎鎖(世間束縛)才能去求法,這是愚癡凡夫的分別執著。。另外還有其餘的「無生」,是眾聖賢所證悟的法;。認識到眾生本無生滅,這就是無生法忍。。所有世間的一切現象,沒有一個不是互相勾連、纏縛的鎖鏈;。如果能夠這樣去理解(前述的智慧),這個人的心就能夠得到禪定。。無明、貪愛與業力,這三者就像是繫縛在內心的連環鈎鎖。。種子、泥輪等這些(物理現象),這樣被稱為外(境)。。如果說有另一種法,它是從因緣和合產生的;。如果離開了鉤鎖連結的法義,這就不是真正的教理。。生起之法若是沒有實體的,那麼它又是誰的因緣呢?。一個接一個互相產生,這就是因緣的道理。。地、水、火、風等四大的特性,都是凡夫愚癡的分別執著;。只是因為沒有任何實法存在,所以說一切法沒有自性。。就像治療各種不同的病,所依據的醫學理論並沒有差別;。因為眾生的根器與煩惱病症不同,所以應病的教法與藥方也就各不相同。。我為了一切眾生,消除他們煩惱的病痛。。瞭解(眾生)根機的優劣,而演說相應的種種法門。。不是因為煩惱的根源有不同,才產生了種種法相;。只有一個大乘(佛乘),那就是清涼的八正道。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示《楞伽經》核心意旨,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生滅見,契入萬法無生之實相。

    此句強調「無因論」的高深,非凡夫二乘所能理解。
    於大乘入楞伽經語境中,此無因非否定業報之惡取空,而是指萬法唯心所現,超越世間有為之因緣見。

    闡述不生不滅的實相,非即非離,顯現空有不二的法性,超越生滅的執著。

    此句喻顯現象之虛妄,雖具顯現之相,卻非實有因緣所生,用以破除對現象為實有之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質疑,從空性、無生、無自性的角度,對佛陀所說的教法提出疑問。
    意指若萬法皆空,何以有說法之主體與所說之法。

    強調智慧觀照必須依託緣起,若無和合因緣之顯現,智慧無所緣境而不能照見法性。

    承接前文顯示諸法如幻,故總結此三者為顯示勝義之異名,皆指諸法無真實自性。
    非虛無空無,乃離相之空。

    此句闡述楞伽經之「緣起無生」觀。
    萬法皆由眾緣積聚而成,其性本空,顯現的假象(現)並無自性實體(有)。

    此句強調觀察五蘊等法時,經由分析顯現其無和合的自性,此智慧不同於外道計執實有和合的妄見。

    此句列舉夢、垂髮、陽焰、乾城四種譬喻,意在說明世間萬法因緣生滅,皆無實性,猶如虛妄幻相,顯現唯心所現之空性。

    此句強調世間萬法並無實體因緣,純屬虛妄計度而顯現,呈現萬法唯心、如幻的義理。

    此句強調《楞伽經》核心,透過破除「有因論」(執著外在因緣而生)的邪見,來顯示諸法本自無生(無生旨)的究竟智慧。

    強調對「無生」義的認知能持守佛法智慧,不落有無斷常之邊見。

    此處「無因論」指破除常見執著之假名,非謂世間真無因緣,乃令外道執著斷裂而驚怖。

    此句問因緣生法中,何者為產生該法的「因」或原因。

    此句承接前文,探究生死的根源。
    依楞伽經意,生乃依妄想虛妄分別而起,非實體生。

    此問在探究法與緣和合顯現之處。

    指外道否定業感緣起,妄執世間萬物為無因緣而自然生起,此乃落入斷見之邪見。

    此句顯示有為法離「一因論」與「無因論」之二邊,意指有為法乃由眾多因緣和合而生,非單一主宰,亦非虛妄無因。

    此句強調執著世間有生有滅的見解(生滅論),其根本在於依自心取自心。
    當了知一切唯心造,執著生滅的虛妄見解便會消滅,歸於無生。
    這與楞伽經強調唯心、無生法忍的教義一致。

    此為大乘入楞伽經中探討「生」與「不生」之辯證,詢問事物之不生,是否因為缺乏生起之因緣而後稱為不生。

    此句探問法是否依眾緣而生,探討緣起性。
    大乘入楞伽經主張自性不生,緣起如幻。

    此句對話質疑所執著的名相是否徒具虛名,缺乏對應的實體義理或體性。

    請求大慧大士或佛陀開示法義。
    在《楞伽經》中,此類請求通常旨在契入自覺聖智,遠離言說戲論。

    在此經語境下,否定了因緣和合方生之自性見,強調法本無生,非因緣生,亦非無因生,顯現法性本自寂滅之實相。

    此句闡述名與物(實體)非一非異的關係,破除名字與實體二分法的執著。
    強調名、義、物是相待而立,非單一絕對的因果關係,顯現「緣起空」的義理。

    此句列舉非大乘之修行階位,指稱不同層次的證悟境界或非究竟見解。

    說明最高真理(無生相)超越了十住菩薩的修證範圍,乃是無生無滅的實相。

    此句依楞伽經「無生」法門,明一切法無自性。
    因緣法中無一實體之「作者」(能作),即顯「無作」之理性。

    此句強調外境非實,唯心所現。
    因體認萬法唯心建立,了知外境無實體,故說其本質為無生。
    依楞伽經「唯心」宗旨,破除對境的實體執著,顯現諸法「無生」的真實相。

    此偈明示諸法(一切現象)實相空寂,破除因緣生、斷見(無)、常見(有)之執著,顯示非有非無的真實相。

    此偈意指若能斷除主觀能緣心與客觀所緣境的分別執著,即契入法本無生的實相。

    此句強調超越能所與二邊分別。
    在唯心法性中,無所見之境(空),亦離開能所、有無等二性執著,顯現不二之實相。

    此偈明轉依之果。
    謂轉變依他起性中之妄執,捨棄阿賴耶識之執持,證得無相法身,名為無生。

    此句闡述「唯心」義。
    外境乃是心識變現,非有實體,故修行者應體達境空,心不執取。

    執見落於生滅,斷除一切見執,即契入不生不滅的涅槃法性。

    承接前文,總結「空」、「無性」等法門的旨趣一致,皆為破除執著的方便說。

    此偈闡述空性的本質。
    空非實體,不是「先有物再將其變空」,而是由於法本無生(無自性生),故名為空。
    此空即是無生,而非以空為體。

    此句闡述緣起法,現象的生滅取決於因緣的聚集與分散,並無自性。

    此句顯示生滅法依因緣而定。
    因緣分散,則生滅的現象亦不復存在,彰顯諸法生滅如幻、無自性的道理。

    闡明緣起性空,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若無因緣則無實體法存在。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於「一」或「異」的定相。
    依楞伽經義,一與異皆是虛妄分別,非究竟實相,若執著一異即墮入邊見。

    此句延續《楞伽經》論述,說明四句(有、無、俱、非)皆非實體法,體性為空,故稱不生。
    破除對四種邊執的執著,顯現諸法空寂。

    此句強調凡夫於緣起假合的現象中,執著有實體的生滅相。
    若能透達緣起性空,則不起生滅見。

    說明世間言說皆是假名,依賴互為因緣的連鎖關係(鈎瑣)而顯現,非實體。

    此句強調「生」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起。
    若脫離因緣和合的限制,則「生」的本質與義理無法成立,意指生無自性,乃緣起性空之義。

    強調萬法生起皆依因緣相續,非無因生,彰顯緣起法相。

    此句強調大乘佛法超越外道戲論過失,體性寂滅,超越凡夫虛妄分別的認知範圍。

    此句破除外道或小乘謬執,強調一切法皆依緣起(鈎瑣)而生,無有孤立存在之「生法」。

    否定因緣果報之相續關係,即落入無因論偏見,違背佛法因緣鉤鎖之真理。

    以此譬喻心識顯現萬法。
    外物(鈎瑣)並非自生,需依燈(智慧/識)方能明現,喻諸法緣起而現,空無自性。

    意指遠離法執與言說鈎鎖,於諸法實相中別有證悟,不落常見斷見。

    此偈明「無生」義。
    由無生故,諸法自性不可得,體相皆空,無有實體,如虛空般遍一切處、不可執取。

    此句強調法性本具,不假外求。
    離鈎鎖求法為外道或凡夫見解,未能契入《楞伽經》所言境、識、離言說之宗旨,妄分能所。

    此句指出除了前述法外,尚有「無生」之法,即眾聖所證悟的空性或涅槃境界。

    此句說明《楞伽經》的「無生」法門,非謂斷滅,而是體悟諸法自性本無生滅,當下即契入無生忍境。

    此句喻世間萬法因緣和合,互為依緣,如鈎鎖連環,無有獨立實體,皆屬依他起性,因緣相續而無始終。

    此句強調「解」與「定」的關係。
    如實理解大乘空義、唯心之理,心不散亂,自然契入定境。

    此句說明眾生輪迴於生死、無法出離的內在因緣。
    無明為惑,愛為潤生,業為牽引,三者交織形成無法解開的連結,將識心束縛於內界。

    此句指出具體物質現象屬於外在境,是楞伽經分析內外境的一種區分方式。

    此句假設一種外於因緣而能生起的法,通常為破斥自性見而設。

    此句強調教理具備嚴密的邏輯與相依的結構(鈎瑣),若拆解法義而失去這種連結,便不符合經典所傳達的真理。

    此句探討生法若無自性(非有),則因緣法亦無法成立。
    依楞伽經觀點,破除生法實有,以顯緣起性空。

    此句說明因緣的互相依賴與生起關係,指諸法展轉為緣而生,非單一獨立之法。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四大(堅濕暖動)為實有的物質特性,此種執著源於虛妄分別,非佛法實相。

    此處闡述楞伽經之空性觀,強調法無自性係基於法本身即非實有,並非滅法後才說無性。

    比喻佛陀針對眾生不同的煩惱(眾病),運用同一究竟大乘佛法(無差別論)來對治,皆為導向解脫。

    此句以醫藥為喻,說明如來隨順眾生根機、煩惱之差異,演說種種差別法門,皆是為瞭解決特定的無明與虛妄分別。

    如來為大醫王,為眾生拔除根本煩惱之病,令得清涼。

    佛陀依據眾生信、進、念、定、慧等「根」力之強弱優劣,而因材施教,宣說適切的教法(法門)。

    此句強調煩惱與法相的本體並非異體,皆依唯心所現。
    非煩惱體異而分種種法。

    在此經語境下,強調二乘(聲聞、緣覺)最終皆入佛乘,故說「唯有一大乘」。
    八正道能斷煩惱熱惱,故稱「清涼」。

名相註解
  • 有生執:執著萬物為實有生滅的見解。無生義:諸法無自性生滅的空性義。
  • 無因論:指超越世間造作因緣之深法;愚:指未能體悟萬法唯心之凡夫。
  • 乾城:即乾闥婆城,指海市蜃樓,喻幻而不實。幻:魔術幻影。夢:睡夢中景象。無因:指無真實的生起原因。
  • 空:遠離增減執著的真實相;無生:諸法本無實體產生;無性:諸法無自體性;我:指代本經提問者(大慧菩薩)或執著有我的凡夫。
  • 和合緣:因緣和合,即緣起法;智慧:此處指能觀之慧。
  • 緣和合:指各種因緣條件聚集在一起。
  • 外道見:指計執實有「我」、「人」、「眾生」等實體,或認為諸法由實有的因緣和合而生之謬見。
  • 垂髮:眼翳所見之虛妄髮相;野馬:陽焰,陽光耀眼幻化之水;乾城:乾闥婆城,幻化之虛無城郭。
  • 無因:沒有真實不變的生因;妄現:虛妄顯現,非實有生;世事:世間現象。
  • 有因論:執著諸法由特定因緣和合而生,不解無生之義;無生旨:無生無滅的實相義理。
  • 無生義:諸法本不生之真實義;法眼:觀察佛法真理的智慧。
  • 因:指因緣生法中,起主導作用的主因或根本緣由。
  • 生:十二因緣之一,指五蘊身之形成。
  • 和合:諸緣聚合
  • 有為法:依因緣和合而生滅之法;非因:非單一因;非無因:非無原因。
  • 生滅論者:執著世間諸法有實體之生起與毀滅的觀點;所見:依意識所建立的妄見;滅:寂滅,即虛妄分別不復生起。
  • 無故:指無有原因或缺乏生起之因緣。
  • 不生:指法不從因緣生,此處探討其背後之遮詮或表詮義。
  • 眾緣:指生起法相的多種條件、因緣。
  • 有名無義:指名相與實際體性脫節,僅存空名。
  • 宣說:佛陀或大菩薩開示法義。
  • 非無法:非無因。非以待緣:非依緣而生。
  • 名:指能詮的語言文字或概念。物:指所詮的具體實體。義:指名所對應的真實內涵。
  • 十住:菩薩修行階位之第三階;無生相:不生不滅的實相
  • 因緣:導致法生起的種種條件與因素;作者:能創造、造作的主體(即主觀能動者)。
  • 惟心:唯心,即心識所現;無生:不生,諸法無自性生。
  • 能所分別:指能執著的根識與所執著的境相。無生:遠離生滅執著的實相。
  • 轉所依:轉依,轉捨阿賴耶識而得法身;無生:不生不滅,證入真如體性。
  • 外物:指心外所見的物質現象。非有:指非真實恆常存在。無所取:心不執著、不攀緣外境。
  • 一切見:指我見、邊見等執著;無生相:不生不滅的實相。
  • 一性:執著萬物為同一體的見解;異性:執著萬物有差別性的見解;凡愚:指未開悟的凡夫;分別:指妄想執著。
  • 有無:有與無二邊。俱:亦有亦無。非:非有非無。不生:無有生起,即空寂之理。
  • 因緣瑣:因緣和合的束縛與限制;生義:生起、產生之道理與義理。
  • 鈎瑣:喻因緣連鎖,環環相扣。
  • 緣鈎瑣:指緣起法如鈎鎖般環環相扣、互相依賴的關係。
  • 鈎鎖:喻言說、文句之束縛,或指世間因緣繫縛;諸法:指一切現象。
  • 如是解:指前文所述對大乘法、唯心義的正確理解。定:指攝心不散的定境。
  • 無明:對法界實相的矇昧無知,為生死的根本。
  • 愛:對境界的貪戀染著,能潤發業種使之受生。
  • 業:由煩惱發起的種種造作,形成輪迴的動力。
  • 種子:指植物種子等外在物質;泥輪:指泥造的輪狀物或地輪;外:指心外之境。
  • 他法:本體外別有的實體法;因緣:能生起結果的條件與主因。
  • 生法:生起之現象。因緣:生起結果的條件。
  • 展轉而相生:指因緣互相作緣,輾轉生起;因緣:能生起果法之主因與助緣。
  • 堅濕暖動:地水火風四大的四種性質。凡愚:指未能開悟的凡夫。
  • 緣:指原因或條件。
  • 法:泛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無自性: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體。
  • 醫療:喻佛陀化導。眾病:喻眾生煩惱。無差別:喻一乘平等之理。
  • 方藥:指應病給藥的方法。在佛典中比喻如來為對治眾生煩惱所說的種種教法。
  • 殊:指差別、不同、不一致。
  • 根:指眾生具備之根機、能力,如五根。法門:佛陀教化眾生之種種法理與修持途徑。
  • 煩惱根:指煩惱的本源,在此指心識之惑。種種法:指心識所緣起的種種法相。
「為除有生執,成立無生義;
我說無因論,非愚所能了。
一切法無生,亦非是無法;
如乾城幻夢,雖有而無因。
空無生無性,云何為我說?
離諸和合緣,智慧不能見。
以是故我說,空無生無性;
一一緣和合,雖現而非有。
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
如夢及垂髮,野馬與乾城。
無因而妄現,世事皆如是;
折伏有因論,申述無生旨。
無生義若存,法眼恒不滅;
我說無因論,外道咸驚怖。
云何何所因?復以何故生?
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觀察有為法,非因非無因;
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為無故不生?為待於眾緣?
為有名無義?願為我宣說。
非無法不生,亦非以待緣;
非有物而名,亦非名無義。
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
十住非所行,此是無生相。
遠離諸因緣,無有能作者;
惟心所建立,我說是無生。
諸法非因生,非無亦非有;
能所分別離,我說是無生。
惟心無所見,亦離於二性;
如是轉所依,我說是無生。
外物有非有,其心無所取;
一切見咸斷,此是無生相。
空無性等句,其義皆如是;
非以空故空,無生故說空。
因緣共集會,是故有生滅;
分散於因緣,生滅則無有。
若離諸因緣,則更無有法;
一性及異性,凡愚所分別。
有無不生法,俱非亦復然;
惟除眾緣會,於中見起滅。
隨俗假言說,因緣遞鈎瑣;
若離因緣瑣,生義不可得。
我說惟鈎瑣,生無故不生;
離諸外道過,非凡愚所了。
若離緣鈎瑣,別有生法者;
是則無因論,破壞鈎瑣義。
如燈能照物,鈎瑣現若然;
此則離鈎瑣,別有於諸法。
無生則無性,體相如虛空;
離鈎瑣求法,愚夫所分別。
復有餘無生,眾聖所得法;
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
一切諸世間,無非是鈎瑣;
若能如是解,此人心得定。
無明與愛業,是則內鈎瑣;
種子泥輪等,如是名為外。
若言有他法,而從因緣生;
離於鈎瑣義,此則非教理。
生法若非有,彼為誰因緣;
展轉而相生,此是因緣義。
堅濕暖動等,凡愚所分別;
但緣無有法,故說無自性。
如醫療眾病,其論無差別;
以病不同故,方藥種種殊。
我為諸眾生,滅除煩惱病;
知其根勝劣,演說諸法門。
非煩惱根異,而有種種法;
惟有一大乘,清涼八支道。」
1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一切外道妄稱無常,世尊也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不知這種說法是邪是正?所說的無常又有幾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世尊!。所有外道錯誤地認為無常(是最終真理),世尊也曾說諸行無常,這是生滅的法。。不知道這個說法到底是邪的、還是正的?。關於剛才說的「無常」,又有哪幾種類別呢?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機緣成熟,大慧菩薩再次代表大眾請問佛陀,確立下文提問之語境。

    此處區分外道執著的無常與佛法所說的無常。
    外道妄執生滅無常,未達不生不滅之如來藏。
    世尊說無常,旨在破除執著,而非等同外道見解。

    對法義的正確性產生疑惑,尚未明辨邪正。

    此處詢問無常的分類,為大乘入楞伽經中探討諸法空相與生滅遷流的教理探究。

名相註解
  • 邪:與佛法真實義相違。正:契合楞伽經大乘理體。
  • 無常:諸行遷流、剎那生滅,不常住之義。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 外道妄說無常,世尊亦言諸行無常是生 滅法。未知此說是邪是正?所言無常復有 幾種?」

2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外道說有七種無常,這不是我法。哪七種呢?所謂:有的說剛開始生起就捨棄,這叫無常,因為生已不再生,無常性故;有的說形體變壞就是無常;有的說色就是無常;有人說色的變異就是無常,一切諸法相續不斷,能使變異自然歸於滅盡,就像乳酪前後變化,雖然不可見,但在法中能壞一切法;有人說萬物無常;有人說有物無物皆無常;有人說不生無常,普遍存在於一切諸法之中。所謂有物無物無常,是指能造與所造的形相都會滅壞,大種自性本來無有生起。不生無常,是指常、無常、有、無等法,這一切都沒有生起,乃至分析到微塵也無所見,因為不生起,所以稱為無生。這是不生無常的相狀,若不了解這點,就會落入外道所說的生無常義。有物無常義中的有物無常,是指在非常與非無常之處,自生分別。其義是什麼?他們主張無常,自身不滅壞卻能壞諸法,若沒有無常來壞一切法,法終究不滅就成為無有,就像杖擊瓦石能壞物而自身不壞,這也是如此。大慧!現見無常與一切法,沒有能作與所作的差別,說這是無常、那是所作,實無差別,因此能作與所作都應是常,不見有因能使諸法歸於無有。大慧!諸法的壞滅確實有因,只是不是凡夫愚人所能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外道主張有七種無常,這並不是我的佛法內容。。是哪七種呢?。意思是說:有一種見解認為,事物才剛產生就立即消失叫做無常,因為事物生起後就不再持續存在,這就是無常的本性;。有人認為形體、處所發生了變化和損壞,這就叫做無常;。有人主張,色身或物質現象本身就是無常的;。有人認為色法的變化就叫做無常,其實是一切諸法在相續不斷中,能讓變化自然趨向消滅,這就像乳酪前後階段的變化,雖然(在變化過程中)細微到看不見,但它在法相中確實壞滅了一切法;。有些人認為一切現象都是無常變化的;。有些人主張,事物是沒有的、是無常的;。有些人說,(常住真心)不生滅、無常,廣泛地存在於一切萬法之中。。所謂「物無物無常」,是指能造的四大與所造的色法,其相狀會滅壞;因為大種(地水火風)的本性,本來就沒有真正的生起。。所謂「不生無常」,是指常、無常、有、無等這些法,全部都沒有生起;甚至分析到微塵那麼細小,也找不到生起的跡象。因為不生起,所以名為無生。。這就是「不生無常相」,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就會落入外道關於「生」與「無常」的見解中。。所謂「有物無常」的義理,是指在明明不是常、也不是無常的處所,自己產生了妄分別。。那個道理是什麼?。外道建立無常,認為無常自身不毀壞卻能毀壞諸法。若是沒有無常來毀壞一切法,法將永遠不滅,變成恆常(這與無常矛盾)。這就像棍子捶打瓦石,能毀壞他物而自身不壞,無常的情況也是如此。。大慧!。現量見到的無常(無常性)與一切法,在能作(作者、因)與所作(作品、果)上,並沒有本質的差別。如果說「這是有為(所作)的無常」、「那是以作(能作)的無常」,既然這兩者在「無常」這個性質上沒有差別,那麼能作與所作都應當是「常」。因為在理路上,見不到有什麼原因,能讓有為諸法轉變成完全不存在(無)的狀態。。大慧!。世間一切事物的毀壞和消滅,其實也都是有原因的,只是這並不是愚癡的凡夫所能理解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呼喚,開啟本經之教導,顯示親切對話的語境。

    七種無常為當時外道執見,非大乘不生不滅之究竟義,故佛陀在此明確區分與外道觀點之差異。

    詢問列舉七項的具體內容。

    此處描述外道或小乘對於無常的一種片面理解,將無常定義為剎那生滅、生已即滅的斷滅性特質,而非楞伽經所強調的離言說、自覺聖智所見的如幻無常。

    在此語境下,說明一種基於現象(形、處)生滅變異的無常觀。

    此句指出一種觀點,認為物質現象(色)的本質即是生滅變異的無常法。

    此段探討「無常」的深層意涵,強調無常不只是表象的變異,而是相續中法自歸滅的壞滅性。
    此處說明相續變異中隱含著剎那壞滅,即是「以無常故名為壞」。

    此句指出一種執著物相遷流變化的觀點,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對「無常」的執著仍屬相執。

    此句描述一種關於「物」的見解,認為物本質為無,故為無常,屬於外道或小乘對空義的誤解。

    此處記述「有說」(某些觀點)認為有一常住體不隨無常法生滅,並遍在一切法。
    楞伽經隨後會辨析此常與真如常之差別。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物無物無常」之義。
    謂能造色(四大)與所造色(五根五塵等)皆依因緣而有滅壞相。
    進一步從體性上看,四大之本性非實有生起,故言無常。

    此處闡述「無生」義,即因緣和合之相皆無自性生起,非唯無常,連常、有、無等相對概念亦不可得,剖析至極微亦無所得,故稱不生。

    強調正確理解不生不滅的無常相,若執著於生滅層面的無常即落入外道見。

    此句解釋「有物無常」之虛妄名相。
    在超越常與無常二邊的本性上,妄加分別為常或無常,皆屬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

    詢問上述教理之內涵。

    此段引述外道對於「無常」的錯誤見解,認為無常是一種獨立於諸法之外的實體(如棍棒),能毀壞他物(瓦石)卻自身常住不壞。
    經文以此譬喻破斥外道將「無常」實體化的邏輯謬誤。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弟子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段經文運用因明與緣起法進行邏輯破斥。
    旨在說明「所作性」即「無常性」。
    若主張「能作」與「所作」的無常有差別,而本質上皆是無常,則無法成立無常法是被另一個能作所造作出來的,因為無常法剎那生滅,無有能作的常住因。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準備宣說殊勝妙法。

    強調世間萬法皆在因果法則之中,壞滅亦非無因(非無因論),然凡夫因智慧不足,無法徹知深細的因緣果報。

名相註解
  • 無常性:指事物生滅遷流、不恆常存在的性質。
  • 始起即捨:指事物在產生的初始瞬間立即捨棄其自體而滅去。
  • 形處變壞:指形相與處所的變異損壞。無常:在此指現象的生滅遷流。
  • 色:指物質現象、身形。無常:生滅變異、非恆常。
  • 不生無常:不落入生滅、無常的變化中。遍住:周遍安住。
  • 能造所造:能造指四大,所造指由四大所組成的色法;相滅壞:現象的毀滅損壞;大種:地水火風四大;本來無起:自性空,本無實生。
  • 不生無常相:即空性之無常相,不執著於實體生滅;外道:指執著世間實有生滅之見。
  • 「有物無常」:指誤以虛妄之物為無常的執著。「非常非無常處」:超越相對常無常的真實法性。「分別」:意識的虛妄計度。
  • 其義:指前文所述之法義。
  • 現見:現量見到,指不帶概念分別的直覺感知。無常:剎那生滅,非恆常。能作:能造作者,因。所作:所造作之物,果。常:恆常不變。

佛言:「大慧!外道說有七種無常,非是 我法。何等為七?謂:有說始起即捨是名無 常,生已不生無常性故;有說形處變壞是名 無常;有說色即無常;有說色之變異是名無 常,一切諸法相續不斷,能令變異自然歸 滅,猶如乳酪前後變異,雖不可見然在法 中壞一切法;有說物無常;有說物無物無 常;有說不生無常,遍住一切諸法之中。其中 物無物無常者,謂能造所造其相滅壞,大種 自性本來無起。不生無常者,謂常與無常 有無等法,如是一切皆無有起,乃至分析 至於微塵亦無所見,以不起故說名無生。 此是不生無常相,若不了此則墮外道生無 常義。有物無常義有物無常者,謂於非常 非無常處,自生分別。其義云何?彼立無常, 自不滅壞能壞諸法,若無無常壞一切法, 法終不滅成於無有,如杖搥瓦石能壞於 物而自不壞,此亦如是。大慧!現見無常 與一切法,無有能作所作差別,云此是無 常,此是所作無差別故,能作所作應俱是 常,不見有因能令諸法成於無故。大慧! 諸法壞滅實亦有因,但非凡愚之所能了。

21
白話直譯
大慧!異因不應生異果,若能生,一切異法就應該同時生起,彼法與此法能生所生就沒有差別。現見確有差別,怎麼會是異因生異果?大慧!如果無常性是有法,應該和所作一樣本身就是無常,既然自性無常,那所無常的法也都應該是常。大慧!如果無常性住於諸法之中,應該和諸法一樣落入三世,與過去色同時已滅,未來不生,現在也都壞滅。一切外道認為四大種體性不壞的色,就是大種差別、大種造色,因為既非異也非不異,所以其自性也不會壞滅。大慧!三有之中,能造與所造,無不是生住滅的相狀,哪裡還有別的無常性,能生萬物而自身不滅呢?若說始造時就捨棄無常,這不是大種互相造作,因為各自獨立。也不是自性造作,因為沒有差異。也不是共同造作,因為彼此違背。應當知道,這並不是始造的無常。形狀壞滅的無常,這只是形狀壞滅,並非能造或所造的壞滅。其義是什麼?所謂分析色法直到微塵,只是消除形狀如長短等的見解,並未滅除能造與所造的色體。這種見解落入了數論的範疇。所謂色即是無常,是指形狀無常而非大種性;如果大種性也無常,那世間一切事物就不存在了;若無世間事物,應知這就落入盧迦耶的見解,認為一切法自性生起只是言說而已。所謂轉變無常,是指色體變化而非大種變化,就像用黃金製作莊嚴器物,器物會變但黃金本身不變,這裡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不同的因不應該產生不同的果,如果不相干的因能生果,那世間所有不同的法都應該同時產生,而且因與果之間的能生、所生關係也就沒有差別了(會產生混亂)。。實際觀察到事物有差別,為什麼不同的因會產生不同的果?。大慧啊!。如果「無常性」本身被當作被證明的有法,那麼依照「所作性」自身就是無常的邏輯,既然自身也是無常,那所有無常的法都應該變成是常了(這是不合理的謬論)。。大慧!。如果(「我」或主體)是以恆常不變的性質存在於諸法之中,那就應該跟諸法一樣墮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也就是跟過去的色法同時毀滅,未來的生不出來,現在的也一起壞滅。。所有外道認為四大種的體性是不會損壞的色法,這其實是大種差別所造的色,因為造色與大種並無絕對的差異,所以四大種的自性也不會壞滅。。大慧尊者!。三界之中的能造業與所造果,全部都是生、住、滅的現象。難道還存在一個另外的「無常性」,能生出萬物卻不消滅嗎?。所謂剛造作完成隨即捨離的無常性,並非四大種之間可以互相造作四大種,因為它們的體性各別不同。。不是由自己(自性)造作出來的,因為(造者與所造)沒有差別的緣故。。(因緣)不再共同造作,因為已經分離的緣故。。應該知道,(這種狀態)並不是現在才開始造作出的無常相。。說到形狀壞滅的無常,這並不是能造、所造的微塵物質壞滅,而只是形狀壞滅。。這個道理是什麼?。分析物質直到微塵的層次,所滅除的只是形狀長短等顯現的假見,並沒有消滅能造與所造物質的實體。。這種見解屬於數論派的觀點。。說「色法是無常」,指的是形狀、相貌的無常,而不是指地水火風四大種本身無常;如果四大種本身也是無常,那就沒有世間一切運作的法則(世事)了。。如果不瞭解世間萬事的實相,應當知道就會墮入順世外道的見解,因為誤以為一切法是自身個別生起,而只有言說名相的存在。。所謂「轉變無常」,是指色法(物質形相)的本體在改變,但構成色法的地水火風四大種並沒有改變。這就好像用黃金打造飾品,飾品的形狀樣式雖然改變了,但黃金本身的本質並沒有改變。這個道理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段以邏輯論證「因果異性」的不合理性,旨在破除外道或部派佛教主張因果為異法、無直接關聯的見解。
    若異因能生異果,則因果將無特定的序位與限制,導致世間法同時並生的荒謬結論。

    此句對「異因生異果」之世間現象提出詰問,探討因果的相似性與差異性。
    在大乘入楞伽經語境下,意指若因果性質完全不同,何以能建立果報。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段以歸謬論證說明「無常性」本身非無常。
    若將無常性作為有法(宗依),因其具備所作性而無常,則推論出所有無常法皆成常,顯示將無常性視為被證明對象之不合理。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此段以破斥「常住主體」的邏輯說明,若主體為常,即應如無常之法墮入三世而消滅,得出常與無常矛盾的結論。
    此為「常性不可得」之論證,破除執著有不變之我或實體住於諸法中。

    此段指出外道將大種造色視為恆常不壞的誤解,在楞伽經義中,造色與大種非異非不異,然外道執著於實體不壞。
    應知此處是就外道計執的論點進行破斥,說明色法雖為大種所造,但體性非外道所執的恆常。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此句強調「三有」(三界)內的一切現象皆包含在「生、住、滅」的無常相中,說明萬物皆歸於滅。
    否定了存在一個獨立於生滅之外、只生不滅的無常自性。

    此處論述大種造色之義。
    說明四大種(地水火風)自相各異,故大種與大種之間不能互為因果造作,藉此論證法性生滅隨即捨離的無常特徵。

    此句破斥「自作」因緣說。
    若主張萬法由自身體相造作,因果應無差別(無異),則有違因果生滅的實相,故顯非自作。

    此句說明因緣滅盡的狀態。
    依據楞伽經義,當諸法因緣乖離時,便無共同合和的造作作用,故非共造。

    此句強調無常非新創之相,而是恆時存在之法性。
    相對於「常」的顛倒執著,眾生應正知無常是本然如此,非由特定因緣始造。

    此處闡述「形狀」相之無常,非指微塵實體(能造、所造)的毀壞,而是指外在相貌的改變。

    詢問上述法義之具體內涵。

    此句說明在分析物質至極微時,應認知所滅除者為長短形狀的「相見」(認知),而非實體的「色體」。
    此符合唯識觀點,旨在破除對物質相狀的執著,而非否定物質實體存在。

    指出執著「自性」等法為實有的錯誤見解,屬於數論外道(迦毘羅仙人所創)的思想範疇,非佛教正見。

    本句辨析《楞伽經》中關於「色無常」的內涵。
    意指外在所見的「形狀」(相狀、所造色)是生滅的無常,但「大種」(能造的四大)作為物質的基本因緣,在當下理體中被視為依持,非指四大本身亦同形狀般剎那無常,若四大同為無常,則無世間依持物,故以「形狀無常」解釋色無常,與「大種常」的隱喻(在此脈絡)區別。

    此句指出若不契入諸法無自性之理,便會陷入「自相生」的邪見,誤認世間法有真實體性,此即盧迦耶(順世外道)所持之觀點,即為執著只有名言而無實體的錯誤見解。

    以此喻說明色法之相狀雖顯無常(轉變),但其本質四大種(能造之法)恆常不變,破除對現象轉變即謂實體消滅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異因:相異之因。異果:相異之果。異法:互不相同的事物。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色:質礙之法,此處指物質現象。常性:恆常不變的性質。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能造所造:指業能造作與所造作之現象;生住滅相:現象界的三種狀態。
  • 始造即捨:指法生起之時即隨即滅去,不暫停住的微細無常性。
  • 各別:指地水火風的自相與功能各不相同,性相界限分明。
  • 自相:自身體相,指自性、獨自的體性。無異:沒有差別,意指若自作則能造與所造合一,不合因緣法。
  • 共造:因緣和合共同作用。乖離:乖違分離,因緣散壞。
  • 形狀:指顯現出的外相;能造:四大地水火風;所造:四大所造色;壞:變異、滅壞。
  • 數論:古印度外道六師之一,主張自性因,計萬物皆從冥性而生。
  • 盧迦耶見:順世外道之見,執萬法自相而生。自相生:錯誤觀點,認為事物本質獨立生起。唯有言說:執著法僅有名言而無真實體性。
  • 轉變無常:色法形態的變異,非指本質的消滅;色體:物質的相貌與外體;大種:指地、水、火、風,為構成物質之四大要素;莊嚴具:指飾品、裝飾物。

「大慧!異因不應生於異果,若能生者,一 切異法應竝相生,彼法此法能生所生應無 有別。現見有別,云何異因生於異果?大 慧!若無常性是有法者,應同所作自是無常, 自無常故,所無常法皆應是常。大慧!若無 常性住諸法中,應同諸法墮於三世,與過 去色同時已滅,未來不生現在俱壞。一切外 道計四大種體性不壞色者,即是大種差別 大種造色,離異不異故,其自性亦不壞滅。 大慧!三有之中能造所造,莫不皆是生住滅 相,豈更別有無常之性,能生於物而不滅 耶?始造即捨無常者,非大種互造大種, 以各別故。非自相造,以無異故。非復共 造,以乖離故。當知非是始造無常。形狀 壞無常者,此非能造及所造壞,但形狀壞。其 義云何?謂分析色乃至微塵,但滅形狀長 短等見,不滅能造所造色體。此見墮在數 論之中。色即是無常者,謂此即是形狀無常 非大種性,若大種性亦無常者則無世事; 無世事者,當知則墮盧迦耶見,以見一切 法自相生惟有言說故。轉變無常者,謂 色體變非大種變,譬如以金作莊嚴具,嚴 具有變而金無改,此亦如是。

22
白話直譯
大慧!像這樣各種外道,妄自分別無常性,他們說,火不能燒盡各自的火性,只是分散而已;如果能燒,則能造與所造都會斷滅。大慧!我說諸法既非常也非無常。為什麼呢?因為不執取外在法,三界唯心,並不說諸相;大種性處於種種差別中不生不滅,並非能造所造;能取所取這兩種體性皆由分別而起,能如實知二取性,了知一切只是自心現起,遠離外在有無兩種見解,離開有無見就不再分別能造所造。大慧!世間、出世間及出世間上上的諸法,唯是自心,既非常也非無常,若不能了達,就會墮入外道兩邊的邪見。大慧!一切外道無法徹底理解這三種法,依自己的分別而執著於無常性。大慧!這三種法,所有語言分別的境界,並非凡夫所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這些各式各樣的外道,因為虛妄的分別心,而執著於(諸法)無常的特性,他們這樣說:「火不能燒掉火的本體自相,只是使火分散而已。如果(火)能燒掉自身,那能造作的與所造作的火都將斷滅。」。大慧!。我說世間的一切法(現象)都不是永恆的,而是無常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不執著外在境界,因為明白三界唯心所現,因為不執著諸法相,因為了知地水火風等物質性處的種種差別其實是不生不滅的,因為了知沒有實體的能造(地等)與所造(色等),因為明白能取與所取這二種體性一切都是從分別妄想而起,因為如實地了知能取與所取性,因為通達萬法唯是自心所現,因為遠離了外在的有無二種見解,因為遠離了有無二見,就不會去分別能造與所造。。大慧啊!。世間法、出世間法以及最上上的出世間法,全都是自心的顯現,既不是恆常也不是斷滅無常,因為不能了知透徹,故墮入外道的常斷二邊惡見之中。。大慧啊!。所有外道都無法真正理解這三種法,只能依據他們自己的分別心來發表言論,執著於無常的特性。。大慧!。這三種法,以及它們所對應的語言文字分別的境界,不是一般凡夫愚人所能理解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此處引述外道對於火體不自燒的虛妄執著。
    外道認為若火能燒物,亦應燒火。
    楞伽經意在破除此種執著,指明此係「虛妄分別」的見解,未明真如緣起。
    若執火燒自身,將落入斷滅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句強調「無常」觀,指出諸法(一切有為法)處於剎那變滅中,無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是破除執著恆常實有之教導。

    提問者詢問前句所言之理由,旨在引發對因緣法相的深入解說。

    本句闡述《楞伽經》核心「唯心相應」觀法。
    意在破除物質實有執(不取外法、非能造所造)、能所執(二取)及有無二見,明示萬法唯心所現,以無分別智契入不生不滅理。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人、上首菩薩大慧菩薩的呼喚,用以提振聽眾注意力,準備開示下文之要義。

    此處強調萬法唯心所現,超越常與無常的相對待。
    眾生因不瞭解「自心所現」之理,執著於法有實性,故產生常見或斷見。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即將開示法要。

    指出外道因受限於意識分別,無法通達楞伽所說深法(如三種自性等),僅能依情執(自分別)執著無常相等偏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對後續教法之注意。

    此句指出真實法相超越了世俗言語與凡夫妄想分別的範圍,唯證乃知。

名相註解
  • 外法:心外實有的境界。三界唯心: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唯心現。大種性處:地水火風物質的本性。能造所造:能造的四大與所造的色香味觸。二取:能取(認識能力)與所取(認識對象)。
  • 出世間上上:指超越一般聲聞、緣覺出世間法的大乘究竟法義。
  • 自心:指眾生本具之阿賴耶識或如來藏,一切法皆由此顯現。
  • 語言分別:指以名言、文字進行思惟與區分;凡愚:指未開悟、執著世俗諦的凡夫。

「大慧!如是等 種種外道,虛妄分別見無常性,彼作是說, 火不能燒諸火自相,但各分散,若能燒者, 能造所造則皆斷滅。大慧!我說諸法非常無 常。何以故?不取外法故,三界唯心故,不 說諸相故,大種性處種種差別不生不滅 故,非能造所造故,能取所取二種體性一切 皆從分別起故,如實而知二取性故,了達 惟是自心現故,離外有無二種見故,離有 無見則不分別能所造故。大慧!世間出世 間及出世間上上諸法,惟是自心非常非 無常,不能了達,墮於外道二邊惡見。大慧! 一切外道不能解了此三種法,依自分別 而起言說著無常性。大慧!此三種法,所有 語言分別境界,非諸凡愚之所能知。」

2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敬重地宣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世尊為顯示法義精要,以偈頌形式重新宣說。

爾時世 尊重說頌言:

24
白話直譯
剛造作時就捨棄,形狀會轉變;色法等無常,外道妄自分別。諸法不會壞滅,諸大自性常住;外道種種見解,如是說無常。那些外道眾,皆說不生不滅;諸大種性本自常住,哪有無常法?能取與所取,一切唯是心;這兩種皆由心現,沒有我與我所。梵天等諸法,我說皆唯是心;若離於心,一切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造作出來就立刻捨離了,形狀(在這過程中)發生了轉變;。色法等物質(現象)本質是無常的,這是外道錯誤的見解與分別(認為常)。。一切法並非真的斷滅消失,四大種等元素皆依其自性而安住;。外道有各種不同的見解,他們就是這樣主張無常的。。那些其他的修行團體,都主張不生不滅的觀點;。諸大種的本性自然是恆常的,究竟哪一個是無常的法呢?。主觀的認識能力(能取)與客觀的認識對象(所取),這一切都只是心所顯現的。。這兩種(能取與所取)都是從心顯現的,本質上沒有「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梵天等一切世間諸法,我說這都只是心所顯現的;。如果離開了「心」的觀點,就沒有任何事物能真正獲得。
法義解析
  • 描述現象(五陰、外境)在成形之際即剎那生滅,不斷變化而不停滯,反映「無常」與「變易」的本質。

    此句指出外道未能如實知見「色等無常」的實相,反而執著於常見,顯示其分別心是虛妄的。
    依《楞伽經》義,重點在於覺知一切法空,無有常住。

    此處從如來藏緣起觀點說明法性,強調諸法現象雖遷流,但其本性(自性)非如凡夫所見之斷滅,而是如實安住。

    此句指出外道對於世間相的種種邪見,將無常侷限於現象界的變滅,未達空性平等之理。

    描述外道對實體「不生滅」的執著,此處雖言不生滅,但因執有實法,仍落於邊見。

    此句依《楞伽經》常句,顯示諸大種性(地、水、火、風)依如來藏本性常住,非因緣生滅之相,問無常者即是顛倒妄見。

    此句說明萬法唯心所現,能認知的主體與被認知的客體皆無實體,皆是心之幻相。

    說明境由心造。
    能取與所取(二種)皆為心識所現之妄相,自性空寂,無有「我」及「我所」的實體。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所現,外境梵天等種種相皆是自心妄執,無實體。
    契合楞伽經「唯心」之旨。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
    若離開能執之心,則無可執之境,一切萬法皆無實體可得。

名相註解
  • 始造:指現象初成;捨:指剎那滅、捨離;轉變:指無常生滅變異。
  • 色物:色法、物質現象;外道:心外求法者;分別:意識的妄執與判斷。
  • 壞滅:指事物的散壞與消滅,此處指否定絕對的斷滅見。
  • 諸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物質現象的基礎。
  • 自性住:指諸法依其本然之性而安住,不改其如實之相。
  • 外道眾:佛法以外的修行者;不生滅:主張本體恆常不變。
  • 能取:認識的主體。所取:被認識的對象。唯是心:唯心所現,無實外境。
  • 二種:指能取與所取。我我所:我(主體)與我所(主體所擁有的一切)。
  • 梵天:初禪之天,代表世間依報與果報;唯是心:即萬法唯心論,此處指離自性相。
  • 心:即萬法唯心之「心」,指能執、能緣之見分或阿賴耶識。
「始造即便捨,形狀有轉變;
色物等無常,外道妄分別。
諸法無壞滅,諸大自性住;
外道種種見,如是說無常。
彼諸外道眾,皆說不生滅;
諸大性自常,誰是無常法。
能取及所取,一切惟是心;
二種從心現,無有我我所。
梵天等諸法,我說惟是心;
若離於心者,一切不可得。」

大乘入楞伽經現證品第四

2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明一切聲聞、緣覺入滅的次第與相續,讓我與諸菩薩摩訶薩善於了解後,於滅盡三昧中安住於樂,不被二乘及外道錯誤見解所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大菩薩再次向佛陀稟告:「世尊!。希望您為我解說聲聞和緣覺進入滅盡定(入滅)的次第與相續相,讓我以及各位菩薩摩訶薩能徹底明瞭後,對於滅盡定(滅盡三昧)的樂境心中不產生疑惑,不落入二乘(聲聞、緣覺)或外道的錯誤見解中。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發起序,記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次啟請佛陀開示。

    請求佛陀解說小乘聖者入滅定之次第,旨在為菩薩解惑,以確知滅盡定之相狀,避免菩薩在修行禪定時墮入小乘或外道的定境與見解,保持大乘不共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稟告,常用於弟子向佛陀請益。
  • 聲聞:聽聞佛法而證果者;緣覺: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者;入滅:指入滅盡定,滅盡六識心行;滅盡三昧:滅盡定,定中六識滅盡;二乘:聲聞與緣覺;外道:佛教以外的教派。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一切聲聞緣覺入滅次第相續相,令 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已,於滅盡三 昧樂心無所惑,不墮二乘及諸外道錯亂 之中。」

27
白話直譯
佛說:「諦聽!我現在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應當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教導聽法者應當專心致志,專注聽受法義。

    佛陀應大慧菩薩請求,允諾開示法義。

名相註解
  • 當:應當、必定。汝:指發問的大慧菩薩。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28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到達第六地,以及聲聞、緣覺進入滅定時,第七地菩薩能念念恆常進入,因為遠離一切法自性相,所以不同於二乘。二乘因執著能取、所取而有造作,無法證得諸法無差別相,雖能了知善惡自相與共相而入滅定,因此不能念念恆常進入。大慧!八地菩薩、聲聞、緣覺,心、意、意識的分別想已滅,從初地到第六地,觀察三界一切唯是心、意、意識自我分別生起,遠離我與我所,不見外在諸法種種相。凡夫愚人不明白,因無始以來惡習薰染,在自心中變現能取、所取之相而生執著。大慧!八地菩薩所得的三昧,與聲聞、緣覺的涅槃相同,因為有諸佛加持,所以在三昧中不入涅槃。若無佛力加持,便無法化度一切眾生,不能圓滿如來之地,也會斷絕如來種性,因此諸佛宣說如來不可思議的大功德,令其究竟不入涅槃。聲聞、緣覺執著三昧之樂,因此於其中生起涅槃之想。大慧!七地菩薩善於觀察心、意、意識及我我所執,生起法無我,對於生滅自相與共相,四無礙辯善巧決定,於三昧門得自在,漸次進入諸地,具足菩提分法。大慧!我擔心諸菩薩不能善於了知自相與共相,不明白諸地相續次第,墮入外道惡見中,所以如此說明。大慧!實際上並無所謂生或滅,諸地次第與三界往來,一切都是自心所見。但凡夫愚人無法明瞭,因為不知,所以我與諸佛才如此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達到第六地,以及聲聞、緣覺進入滅盡定時,七地菩薩能在唸念中恆常進入(此境),因為(七地)遠離了一切法自性相的緣故,這不是二乘人所能做到的。。二乘人修行有造作,還處在能看與所看的對立中,無法體悟一切法平等的無差別相。他們只能瞭解善惡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以此入滅盡定,所以無法做到念念之中恆常在定中。。大慧(尊者)!。八地菩薩、聲聞和緣覺,心、意、意識的分別妄想都滅盡了。從初地到六地,觀察三界的一切都只是心、意、意識自己的分別而生起,離開了我也我所的執著,不見外面種種法的相貌。。凡夫愚癡不明白,因為從無始劫以來錯誤行為的薰習,在自己的心識中變現出能認識與所認識的相分,從而產生執著。。大慧!。八地菩薩所證得的三昧境界,與聲聞、緣覺所證的涅槃相同,但因為得到諸佛力量的加持,所以雖然住於三昧,卻不會入於涅槃(而停滯在小乘境界)。。如果不受持(此經),就不能化度一切眾生,不能滿足如來之地的功德,也就是斷絕瞭如來的種性。因此諸佛為(大菩薩)宣說如來不可思議的種種大功德,使(菩薩)究竟不入(小乘)涅槃。。聲聞和緣覺執著於禪定中得到的快樂,所以對這種定樂產生了這就是涅槃的錯覺。。大慧!。七地菩薩能很好地觀察心、意、意識當中的我執與我所執,徹底通達人無我與法無我。對於生滅、自相、共相都能洞見,運用四無礙辯才善巧決定法義,在各種三昧中得到自在,逐漸深入各個菩薩地,具足成就三十七道品。。大慧!。我擔心菩薩們不能很好地理解萬事萬物的自相與共相,也不瞭解諸地修行的相續次第,從而墮入外道的惡見之中,所以才這麼說。。大慧!。那(個)實際上沒有生起也沒有滅去,那些地的次第、在三界中往來,全部都是自己心所看見的(顯現的)。。但是一般愚癡凡夫無法理解(如實知見),因為不知道的緣故,所以我和諸佛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殊勝法門。

    此段說明七地菩薩因已遠離一切法自性相,能念念恆入滅盡定。
    此種滅定與聲聞、緣覺的滅定不同,七地非依定力而是依「離自性相」之慧,故非二乘所能做到。

    此段指出二乘修行屬「有作」(有為法),陷入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未悟法界平等。
    因執著善惡差別與自共相,雖可入滅盡定,但因屬有為造作,非剎那恆常入此平等無差別之定。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預示即將講授甚深法義。

    此段描述八地以上菩薩及聲聞緣覺滅除分別妄想,說明三界萬法唯心所現、唯識所變,離我執、法執而證入唯識無境。

    此句說明凡夫妄執的根源。
    因過去種種虛妄造作(過惡)薰染心識,導致心識投射出主觀的認識主體(能取)與客觀的認識對象(所取),凡夫誤以為真而生起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八地菩薩(不動地)所得的「無相三昧」,其寂滅境界與小乘聖者(聲聞、緣覺)的涅槃一致。
    然而,因十方諸佛加被,使其不入滅盡定等涅槃位,而能續發弘誓,在三昧中從事度眾生的大乘事業,即「無住涅槃」意。

    此處強調受持大乘經教與度眾、成就佛道、延續佛種的因果關係。
    大乘菩薩為行菩薩道,故不入滅盡定等小乘涅槃,而於生死中度眾。

    指出聲聞、緣覺因定境之樂,誤以為是終極解脫,此乃《楞伽經》所破之執。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描述七地遠行地菩薩的修行境界,重點在於深入觀察心意識的虛妄執著,證悟二無我,並藉由四無礙辯才與定自在,逐步圓滿菩提分法,向八地不動地邁進。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佛陀說明說法的動機,因恐菩薩對相與修行階位認知不清,陷入非正法的邪知邪見,故特為宣說法要,引導趣入正道。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此為智慧相應之教導。

    此句說明一切諸法(包括修行位次與輪迴)皆無實體,唯心所現。
    打破對生滅、修行階位、三界輪迴的實有執著,契入唯心。
    依楞伽經義,一切法無自性,皆是虛妄執著顯現,實則不生不滅。

    說明凡夫因無明而不解佛法,故佛陀以方便語施設教化,令其開悟。

名相註解
  • 二乘:聲聞與緣覺。有作:有為、造作。能所取:主觀能緣與客觀所緣。無差別相:即真如、平等實相。自相共相:各別體性與共同特性。滅定:滅盡定、受想滅定。
  • 八地:菩薩五十一位修行中之不動地;心、意、意識:指阿賴耶識、末那識、六識,即八識之體用;我我所:對主體「我」及所屬物「我所」的執著。
  • 凡愚:無明凡夫;薰習:業力習氣之積累;能取所取:認識的主體與客體;執著:妄執分別。
  • 種性:佛性、修行之體性。涅槃:此處指小乘之灰身滅智。
  • 七地菩薩:第七遠行地菩薩;我我所執:執著有主體(我)及主體所擁有的對象(我所);生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自相共相:各別體性與共通體性;四無礙辯:法、義、辭、樂說無礙辯;三昧門:定之門戶;菩提分法:三十七道品。
  • 自相共相:每一法特有的性質與諸法共同的性質;諸地:菩薩修行的階位(地);外道:指教外別傳的非正法見解。
  • 諸地次第:指菩薩修行所經的階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自心所見:萬法唯心所現,無實外境。

「大慧!菩薩摩訶薩至于六地,及聲聞緣覺入 於滅定,七地菩薩念念恒入,離一切法自性 相故非諸二乘。二乘有作墮能所取,不得 諸法無差別相,了善不善自相共相入於滅 定,是故不能念念恒入。大慧!八地菩薩聲聞 緣覺,心、意、意識分別想滅,始從初地乃至六 地,觀察三界一切唯是心、意、意識自分別起, 離我我所,不見外法種種諸相。凡愚不知, 由無始來過惡薰習,於自心內變作能取 所取之相而生執著。大慧!八地菩薩所得三 昧,同諸聲聞緣覺涅槃,以諸佛力所加持 故,於三昧門不入涅槃。若不持者便不 化度一切眾生,不能滿足如來之地,亦則 斷絕如來種性,是故諸佛為說如來不可 思議諸大功德,令其究竟不入涅槃。聲聞 緣覺著三昧樂,是故於中生涅槃想。大慧! 七地菩薩善能觀察心、意、意識我我所執,生 法無我,若生若滅自相共相,四無礙辯善巧 決定,於三昧門而得自在,漸入諸地具 菩提分法。大慧!我恐諸菩薩不善了知自 相共相,不知諸地相續次第,墮於外道諸 惡見中,故如是說。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 滅,諸地次第三界往來,一切皆是自心所見。 而諸凡愚不能了知,以不知故,我及諸佛 為如是說。

29
白話直譯
大慧!聲聞、緣覺乃至菩薩第八地,因三昧之樂而迷醉,未能善於了知唯心所見,自共相習氣纏繞其心,執著二無我而生涅槃之覺,這並非寂滅智慧。大慧!諸菩薩摩訶薩見到寂滅三昧之樂時,便憶念本願大悲,圓滿修行十無盡句,因此不會立刻入涅槃,因為入涅槃就不再生起果報,遠離能取、所取,了知唯心,對一切法無分別,不執著心、意、意識及外法性相。但並非不起佛法正因,隨智慧而行,故能得如來自證之地。大慧!如同人在夢中巧妙渡河,尚未渡過便醒來,醒後思惟先前所見,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妄?又自思:「既非真實也非虛妄,這只是見聞覺知,過去經歷分別的習氣,離有無念與意識,僅是夢中現象罷了。」大慧!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從初地到七地,乃至進入第八地得無分別,見一切法如幻如夢,遠離能取、所取,見心與心所廣大力用,勤修佛法,令未證者得證,遠離心、意、意識妄分別想,獲得無生忍,這就是菩薩所得的涅槃,並非滅壞。大慧!在第一義中,沒有次第,也沒有相續,遠離一切境界分別,這就叫做寂滅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聲聞、緣覺以及第八地菩薩,因為沉迷在三昧禪定之樂中,無法完全明瞭這一切都只是心所顯現,被自共相的習氣纏縛覆蓋了心性,執著於二無我而生起涅槃的感覺,這並非真正的寂滅智慧。。大慧!。這些菩薩摩訶薩體證到寂滅三昧的快樂境界時,隨即憶起當初所發的大悲本願,具足修行十種無盡的願句。因此,他們不會立刻進入涅槃。這是因為入涅槃就不會再生起世間果報,而且要遠離能觀察與所觀察的對立,徹底明瞭萬法唯心,對一切法不起分別心,也不會墮入對心、意、意識以及外在法性相的執著之中。。但這並不是說沒有生起修學佛法的正因,而是因為能隨順智慧來修行而生起這樣的智慧,所以才能證入如來自覺聖智的境界。。大慧!。這就像有人在夢裡想辦法要過河,還沒過去就醒了,醒來後回想夢裡見到的情景,那是真實的嗎?。這算是虛妄不實的嗎?。心裡又想著:「這(境界)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妄,只是見聞覺知的習慣與過去經歷的分別習氣。這一切,不過是離開了有無之念,在意識作夢中所顯現的影像罷了。」。大慧!。大菩薩也是如此,從初地開始經過七地,直到進修進入第八地獲得無分別智,看見一切萬法都如同幻覺、夢境一般而遠離了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通達心與心所產生的廣大作用,勤奮修習佛法使尚未證悟的悉數證悟,遠離了心、意、意識的虛妄分別構想而獲得無生法忍,這就是菩薩所得到的涅槃,而不是指生滅壞滅的斷滅。。大慧!。在最高真理(第一義諦)的層面上,沒有階段先後,也沒有連續不斷的相續相,遠離了對所有外境的執著與分別心,這就是所謂的寂滅法門。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指出從二乘至八地菩薩,因受定樂與微細習氣覆障,未能證入真唯心見,執著於二無我相,尚未契入法界無相的寂滅慧。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本句描述菩薩依大悲願力,於證得寂滅樂境時不入涅槃,因體達唯心無分別,離能所執,故能留惑潤生,續行無盡大悲行。

    此句說明修行者雖行世間法,但依隨智慧行,即是依佛法正因起修,非無因生,以此功德得入佛境界。

    釋迦牟尼佛呼喚座上請問的菩薩名號,意在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以此譬喻說明惑夢中境虛妄不實,如幻非真實有。

    此句問語旨在勘驗所認知之境是否為顛倒虛妄。

    此處闡述《楞伽經》核心「唯心所現」觀點,認為境界非實(無實體)非妄(非完全無有),乃是意識「分別習氣」的「夢中現」景象。
    修行者應覺知外境乃內心「見聞覺知」的累積投射,非真實外在存在,從而離「有無」執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引導其注意後續開示。

    此段闡述菩薩從初地至八地的轉依過程。
    八地為轉依之關鍵,菩薩於此地徹底遠離能所對立與八識分別,獲得無生法忍。
    此處強調菩薩涅槃並非如小乘般的灰身滅智(滅壞),而是覺知心識本性後的自覺聖智境界。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大菩薩名號,以引發注意、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第一義諦(勝義諦)是超越凡夫心識的時空連續觀念(次第、相續)以及虛妄分別的。
    真正的寂滅(涅槃)是遠離能緣、所緣的境界,非言語造作所能及。

名相註解
  • 諸菩薩摩訶薩:大菩薩眾;寂滅三昧樂門:息滅煩惱的定境快樂;本願大悲:初發心救度眾生之願;十無盡句:大乘菩薩之十種無盡願;能所取:主觀能觀察與客觀所觀察;唯心:萬法由心顯現;心意意識:八識之總稱;法性相執著:對法之體性與形相的執著。
  • 佛法正因:指依智慧而起修的成佛正因。如來自證地:佛陀自覺聖智所證的境界。
  • 夢中:譬喻惑染虛妄境界。覺:譬喻悟入法性。真實:喻指妄境本無實體。
  • 分別習氣:指過去經歷所累積的意識分別種子;有無念:指超脫實有與虛無二邊執著的狀態;意識夢中:喻心識所投射的虛幻境界。
  • 第八:指菩薩修行位次中的第八地「不動地」,是捨離功用、進入無分別境界的關鍵階位。
  • 心、意、意識:楞伽經核心術語,指第八阿賴耶識(心)、第七末那識(意)與第六意識(意識),此處強調轉捨此等虛妄分別。
  • 無生忍:全稱無生法忍,指安住於觀諸法無生無滅之真理而不動搖的智慧。
  • 非滅壞:指菩薩的涅槃是自覺聖智的實現,而非將五蘊身心徹底消滅的斷滅空。
  • 第一義:指超越言詮的勝義諦;次第:前後順序;相續:相續不斷的現象;境界分別:執著心與所對之境

「大慧!聲聞緣覺至於菩薩第八 地中,為三昧樂之所昏醉,未能善了惟心 所見,自共相習纏覆其心,著二無我生涅 槃覺,非寂滅慧。大慧!諸菩薩摩訶薩見於 寂滅三昧樂門,即便憶念本願大悲,具足 修行十無盡句,是故不即入於涅槃,以入 涅槃不生果故,離能所取故,了達惟心 故,於一切法無分別故,不墮心意及以意 識外法性相執著中故;然非不起佛法正 因,隨智慧行如是起故,得於如來自證地 故。大慧!如人夢中方便度河,未度便覺,覺 已思惟向之所見,為是真實?為是虛妄?復 自念言:『非實非妄,如是但是見聞覺知,曾 所更事分別習氣,離有無念意識夢中之所 現耳。』大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始從初 地,而至七地,乃至增進入於第八得無分 別,見一切法如幻夢等離能所取,見心 心所廣大力用,勤修佛法未證令證,離心、 意、意識妄分別想獲無生忍,此是菩薩所得 涅槃,非滅壞也。大慧!第一義中無有次第 亦無相續,遠離一切境界分別,此則名為 寂滅之法。」

3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強化重點,再次用偈頌形式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入偈頌體(伽陀)的常見連接詞,表示佛陀將前文義理以詩歌體裁總結或補充。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31
白話直譯
一切住地與佛地,唯有心識,無有影像;這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七地有心識,八地無影像;這兩地名為住地,其餘則是我所證得。自證與清淨,這就是我的境地;摩醯最殊勝之處,色身究竟莊嚴。猶如大火聚,光焰猛烈明亮;化現於三界,令人心悅且清涼。有的現前變化,有的先已化現;在那裡所說諸乘,皆是如來境地。十地為初,初又為八地;第九為七地,第七又為八地。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相之地哪有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管是菩薩的諸地住處還是佛地,本質上都只是心識,並沒有外在的實體影像;。這就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說的教法。。在修行第七地時還有心法執著,到了第八地就沒有虛妄影像了;。這兩個地(菩薩地)名為『住』,其餘的則是[我]所證得的。。自內證的智慧與清淨的體性,這就是我的境地;。在大自在天王最高殊勝的處所,即是色界頂的色究竟天,以此作為莊嚴。。好比一團燃燒的烈火,光芒火焰熾烈地發散出來;。化現在三界之中,使眾生感到心意喜悅且離熱清涼。。有些是當下示現的變化身,有些則是往昔時分所化現的;。在那個境界中宣說的種種乘法,其實全部都是如來所證的境界。。十地指的就是初地,而初地也就是八地;。第九位轉變為第七位,第七位又轉變為第八位。。(藏識的)第二轉變為第三(意),第四(識)轉變為第五(識);。若說第三(種意識)就是第六(種意識),既然皆是無相,那又有什麼次第先後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
    從初地至佛地,皆不離心,外境影像無實體可得,契入境智無二。

    強調此法為三世諸佛共傳之核心教義,具有絕對的普適性與真實性。

    此偈描述修行地位的轉化,七地以前尚有影像之「心」的運作,八地(不動地)則遠離虛妄影像。
    本經以此區分有相與無相的分水嶺。

    意指在菩薩修行階位中,特定地(通常指前二地)被稱為「住」,其餘更高階位則為所證得之功德。

    強調修行者應當專注於自心體證與煩惱清淨的境界,此即為佛地或修行之依止。

    此句描述佛陀在色界最高處——色究竟天(摩醯首羅處)顯現殊勝莊嚴,說此法門。

    喻法如火,喻佛智或真實法性之光明猛利,能照破無明昏闇。

    描述大菩薩或如來為了度化眾生,隨順眾生根機化現於生死輪迴的三有世間,其示現能令眾生心生歡喜並息滅煩惱之熱。

    此句說明如來應化身的不同時態示現。
    變化身能隨機感應,或於當下現身,或於過去時空預先化現,皆為隨順眾生根機之應化。

    此句顯示「會三歸一」之義,明示聲聞、緣覺、菩薩等諸乘教法,究竟而言皆趣入佛地(如來地),並無二致。

    此句顯示楞伽經中「地」的特殊劃分,初地即是八地,並非世間次第之初地,意指一地具足一切地。

    描述此經中法相轉變的次序,指涉特定修持或法相的次第演變。

    此句描述《楞伽經》中關於識轉變的層次,藏識(如來藏)依風作相,轉生出意與意識之流轉。

    此句問難顯示「無相」義理上,若將不同階位的識體視為相同,則無法建立依序進修的次第。
    在楞伽經語境下,這涉及對轉依與識轉變的理解。

名相註解
  • 諸住:指菩薩地。佛地:佛之境界。影像:外境的假相。
  • 去來今:即三世,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指三世一切佛。
  • 七地:指菩薩修行第七遠行地。八地:指菩薩第八不動地。有心:尚存影像之識心。無影像:遠離虛妄外境之影像。
  • 二地:指菩薩修行位次中的前兩個階段;住:菩薩修行安住的階段。
  • 自證:即自內證智,指聖者親自體證的絕對智慧。清淨:遠離煩惱垢染的體性。地:境地、依止處。
  • 摩醯:即摩醯首羅,大自在天。色究竟:色界頂天,為報身佛所依處。
  • 大火聚:比喻極大、熾盛的火團,象徵法性無盡;熾然:形容火焰強烈燃燒的樣子。
  • 化現:指非由業力受生,而是隨願力、神通力為利益眾生而顯現的身相。
  • 清涼:佛教常用以比喻涅槃或遠離煩惱火燒燃的寂靜狀態。
  • 變化:指如來為利益眾生,由法身所起之隨類應化身。
  • 先時化:指在較早或過去的時間點即已成就的化現。
  • 諸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如來地:即佛地、佛果,指最清淨法界。
  • 十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個階位;初地:歡喜地;八地:不動地。
  • 九、七、八:指《楞伽經》中特定的位次或法數次第。
  • 第二:指藏識。第三:指意。第四:指意識。第五:指五識。
  • 無相:遠離色、聲、香、味、觸、生住滅等相,為唯識真如之體。
「諸住及佛地,惟心無影像;
此是去來今,諸佛之所說。
七地是有心,八地無影像;
此二地名住,餘則我所得。
自證及清淨,此則是我地;
摩醯最勝處,色究竟莊嚴。
譬如大火聚,光焰熾然發;
化現於三有,悅意而清涼。
或有現變化,或有先時化;
於彼說諸乘,皆是如來地。
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
第九則為七,第七復為八。
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
第三為第六,無相有何次?」

大乘入楞伽經如來常無常品第五

3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來、應供、正等覺,是常還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世尊!。佛陀(如來、應、正等覺),究竟是恆常不變的,還是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度發起請示的時機與對象。

    此句問及佛陀的本體(法身)是否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體現了對佛身實相的探討。

名相註解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十號中之三種,合稱應正等覺,指成佛者。常:恆常、不變。無常:生滅、變異。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 應、正等覺,為常為無常?」

3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如來、應供、正等覺,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為什麼?因為兩者都有過失。什麼是過失?大慧!如果如來是常,就有能作的過失,一切外道都說有能作的常;如果是無常,就有所作的過失,與諸蘊同為相所相,最終斷滅而不存在,但佛如來實非斷滅。大慧!一切所作如瓶、衣等,皆是無常,因此如來若有無常過失,所修福德智慧就全都空無所益。而且一切造作法若應該是如來,因沒有差別的因,所以如來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復次,大慧!如來不是常住的,若是常住,就應如虛空一般不需因緣而成。大慧!譬如虛空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為什麼呢?因為離開常與無常,若是一、若是異、若是俱、若是不俱,都會有種種過失。復次,大慧!如來不是常住,若是常住,就不會生起,等同兔、馬、魚、蛇等沒有角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佛陀(如來、應、正等覺),不是恆常不變的,也不是無常會斷滅的。。為什麼呢?。是因為存在著「俱有過」的緣故。。為什麼會有過失呢?。大慧菩薩!。如果說如來(佛)是恆常不變的,那就會產生「能作」的過失,因為所有外道都主張能作的作者是恆常的;。如果佛是無常的,就會有「造作」的過失,就像五蘊一樣是相與被相的關係,最終會斷滅而歸於無,但佛如來實際上並非斷滅相。。大慧!。凡是造作出來的事物,就像瓶子、衣服一樣都是無常的;如果如來也是被造作出來的,那如來就有無常的過失,那麼過去所修習的福德與智慧也就全都落空而毫無益處了。。再者,一切造作的現象都應該就是如來,因為(這)沒有不同的因,所以如來不是生滅的「常」,也不是斷滅的「無常」。。再者,大慧!。如來並不是恆常不變的。如果如來是恆常的,那就應該像虛空一樣,不需要依賴因緣就能成就。。大慧!。這就好比虛空一樣,它既不是恆常存在的,也不是會斷滅無常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離開了常、無常、一、異、俱、不俱等這些(執著上的)過失。。再來,大慧菩薩!。如來佛性並不是永恆不變的,如果如來是恆常不變的,那就代表沒有「生」這個現象,這就跟兔、馬、魚、蛇頭上長角一樣是不可能存在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顯示如來法身超越凡夫意識對「常」與「無常」的二元執著,為不可思議、超越生滅的實相。

    承上文所說,詢問其背後的因緣理由。

    指能作因與所作因同時存在,導致因果同時的過失,常見於論述因緣法時對時間相的辨析。

    詢問導致過失的原因或情況。

    佛陀呼喚大慧大士之名,以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處破斥如來為「常」之觀點。
    若佛是常,則落入外道所執之常恆作者(能作),與緣起無常、不可言說之如來法身義相違。

    以此句辨明佛如來非屬有為法之無常,若認為佛是無常,即同於五蘊之虛妄造作而有斷滅過。
    佛身乃常住法身,非如世間法畢竟空無。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重點。

    此處承接前文外道或聲聞對如來常住性的質疑,論證若將如來視為因緣造作之法(所作性),則必然落入生滅無常的邏輯,進而否定了成佛果位的究竟意義。

    本句揭示如來藏(作法)即如來之理。
    因本體無二(無異因),故現象即本體。
    以此空性不二之理,顯示如來超越世俗常見與斷見的「非常非無常」中道法性。

    承接上文,佛陀再次喚起大慧菩薩注意,準備宣說下一個教法。

    說明如來體性非恆常(非常),若如來如虛空般常住,便不需因緣生成,此即以因緣法破除常見。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名號,旨在喚起專注,即將開示深奧義理。

    以此喻說明「空」超越了世間法所定義的「有為常」與「無常」,顯示其無相、不可得的屬性。

    詢問上述道理的原因。

    此句指出執著外境為實有,會落入常、無常、一、異等二邊戲論過失。
    離此六句,方顯空性。

    在此處為佛陀說法時的轉折語,用於引入新的教法。

    說明如來法身非恆常有為法,亦非斷滅,為破除執著恆常不變之法執,以兔馬魚蛇角喻無之名相。

名相註解
  • 過:指違背法理、招致苦果的行為或狀態。
  • 能作過:指陷入外道執著有恆常之作者(能作)的過失;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派思想。
  • 所作:指由因緣和合而造作、生起的事物。
  • 福智:指福德與智慧,為成就佛果之二種資糧。
  • 作法:造作、依因緣而生之法;無異因:體用不二,現象與本體之因無差別;非常非無常:超越生死變異(無常)與僵化恆定(常)的中道實相。
  • 常:恆常不變。無常:剎那生滅。一:同一體性。異:差別他體。俱:亦一亦異。不俱:非一非異。過失:落入戲論偏執。

佛言:「大慧!如來、應、 正等覺,非常非無常。何以故?俱有過故。云 何有過?大慧!若如來常者,有能作過,一切 外道說能作常;若無常者,有所作過,同於 諸蘊為相所相,畢竟斷滅而成無有,然佛 如來實非斷滅。大慧!一切所作如瓶衣等, 皆是無常,是則如來有無常過,所修福智悉 空無益。又諸作法應是如來,無異因故,是 故如來非常非無常。復次,大慧!如來非常, 若是常者,應如虛空不待因成。大慧!譬如 虛空非常非無常。何以故?離常無常若一 若異俱不俱等諸過失故。復次,大慧!如來非 常,若是常者,則是不生,同於兔馬魚蛇等 角。

35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可以稱為常。為什麼呢?因為以現前智慧證得常法,所以證智是常,如來也是常。大慧!諸佛如來所證的法性,法住法位,如來出世或不出世都恆常不變,存在於一切二乘與外道所得法中,並非空無,但不是凡夫愚人所能知曉。大慧!如來,是因清淨智慧內證法性而得名,不是因心、意、意識、蘊、界、處等妄習而得名;一切三界都是從虛妄分別而生,如來不是從虛妄分別而生。大慧!若有人執著於常或無常二見,如來並無二相,因為證得一切法無生相,所以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大慧!乃至只要有語言分別生起,就會有常與無常的過失,所以應當斷除這兩種分別覺,不讓絲毫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尊者!。因為從個別特殊的角度來看,也可以說它是常住不變的。。為什麼呢?。也就是說,因為用當下的智慧親證了不變的真理,所以這個證悟的智慧是恆常的,如來也是恆常的。。大慧!。諸佛所證悟的法性(真理),本來就安住在法位上,不論佛陀有沒有出現在世間,它都恆常不變。這真理也同樣在二乘人(聲聞、緣覺)和外道所修持的法之中,它並不是空無一物,但凡夫愚癡是無法理解的。。大慧!。所謂如來,是以清淨智慧內在親證法性而得名,並不是因為妄習心、意、意識、蘊、界、處這些法而得名;。所有三界(欲、色、無色界)都是依據虛妄的分別心而產生的,如來則不是從虛妄分別產生的。。大慧菩薩!。如果有人執著於「常」或「無常」這兩種極端,如來則沒有這兩種對立的執著。因為如來證悟了所有事物「無生」的本質,所以從真理的角度來說,法不是常,也不是無常。。大慧!。只要一開口說話、產生分別心,就會落入「常」或「無常」的錯誤執著中。所以,應當除掉對常、無常的分別執著,讓這種二元分別心一點也不留存。
法義解析
  • 在此經中,佛陀再次喚醒大慧菩薩,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教法。

    此句解釋在特定認知角度(別義)下,諸法具備不變異性,故可假名為「常」,非指實體性的恆常。

    詢問前文原因,意指徵詢法義背後的因緣。

    此句說明依據現量智慧證悟無為常法,因所證之體是常,故能證之智與現證體之如來亦為恆常,非生滅法。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聽受。

    闡述法性(真如)的普遍性與恆常性,不受佛陀出世與否而改變,且不論正法、邪法中皆含藏真理(法性),但非凡夫妄想所能測知。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強調如來(佛)是依據清淨智慧實證法性(真如)而顯現,而非妄執依他起的心意識或五蘊等世間法所能成就,指出唯識實證與妄計的區別。

    此句說明世間現象皆是妄執分別所現,而佛陀果位(如來)則是超越虛妄分別的清淨法身。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佛法。

    此處闡述如來證入「無生」實相,超越了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
    萬法緣起性空,本無自性生起,故不落入恆常或斷滅的邊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欲提示以下教法。

    此處強調因言說而起的分別心會落入對立執著(常、無常)。
    超越此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才能體悟超越言說的佛法本體。
    依據《大乘入楞伽經》,應除滅二執,達到分別心止息。

名相註解
  • 別義:個別特殊的定義或角度;常:不變異、恆常。
  • 現智:現量智慧,親證不顛倒。常法:無為法,恆不變異。證智:證悟之智慧。如來:佛陀法身。
  • 清淨慧:無漏智慧,能證法性。法性:諸法之本體,即真如。心、意、意識:指八識。蘊、界、處:三科,指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為凡夫妄執之處。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虛妄分別:妄想執著。如來:佛之稱號。
  • 二:指常與無常兩種對立的邊執。無生相:萬法自性本空,無有實體生起,即無生法忍之境。非常非無常:超越常無常二邊的實相。
  • 言說分別:因語言文字而產生的分別執著。常無常過:執著有常或無常的對立錯誤。二分別覺:指對常與無常二種觀點的執著。分別:虛妄分別,即識之對立性。

「復次,大慧!以別義故亦得言常。何以故?謂 以現智證常法故,證智是常、如來亦常。大 慧!諸佛如來所證法性,法住法位,如來出世 若不出世常住不易,在於一切二乘外道所 得法中,非是空無,然非凡愚之所能知。大 慧!夫如來者,以清淨慧內證法性而得其 名,非以心、意、意識、蘊、界、處法妄習得名;一 切三界皆從虛妄分別而生,如來不從妄 分別生。大慧!若有於二有常無常,如來無 二,證一切法無生相故,是故非常亦非無 常。大慧!乃至少有言說分別生,即有常無 常過,是故應除二分別覺勿令少在。」

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佛陀再一次用偈頌的方式說瞭如下的話: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重頌」的常見形式,世尊為了方便大眾理解前文長行義理,再以詩歌形式宣說。

爾時 世尊重說頌言:

37
白話直譯
遠離常與無常,卻又現起常與無常;如此恆常觀察佛,就不會生起邪見。若執著常或無常,所修一切皆無益;為了斷除分別覺,所以不說常與無常。乃至有所執著建立,一切都會錯亂;若見一切唯自心,這就沒有爭執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越了執著恆常或無常的極端觀點,才能真正展現出常與無常的實相;。如果能一直這樣觀察佛陀的真實面貌,就不會生起錯誤的見解。。如果把本來是「常」的執著為「無常」,這樣修行所積累的都沒有幫助;。佛陀為了讓我們斷除主觀的妄想執著,所以不落入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來解說。。只要心裡還有所執著建立(概念、法相),這一切其實都是錯亂顛倒的;。如果見到一切唯有自心(所現),就是沒有違背諍論。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超越「常」、「無常」的二元對立執著,以此不即不離的智慧,如實顯現諸法的中道實相,非單純否定常或無常。

    強調觀佛實相能斷除虛妄顛倒的邪見(如斷、常二見),依大乘入楞伽經之義,即是契入自心現量。

    此句強調如實知見「常」與「無常」的重要性。
    若對應於真實的常(如真如、自性)卻錯誤認知為無常,或對應於無常的生滅法卻誤以為常,依此錯誤知見所修持積累的法,無法成就佛道,故說無益。

    此偈顯示佛陀為破除眾生對「常」與「無常」的執著,採用超越二邊的開示,非指實體的不常不無常,而是顯現空性不執著的智慧。

    此句強調執著於任何概念的「建立」即是錯亂。
    在《楞伽經》的脈絡下,真實境界是離言分別、遠離二執的。
    一旦有了「所立」(有所建立的見解或法相),就落入了戲論,而非佛法的實相,故稱錯亂。

    此句強調唯心觀。
    若能證知境不離心,則泯除能所,自然息滅外境上的對立與諍論。

名相註解
  • 常無常:指恆常與無常之對立邊見,在此指需超越的執著點。
  • 恆觀:持久、不間斷地觀察。惡見:執著虛妄顛倒的錯誤見解。
  • 分別覺:指虛妄的分別執著。常無常:對立的二邊概念。
  • 有所立:指主觀地建立概念、觀點、法相或執著於客觀存在。錯亂:指顛倒、非真實、戲論,未能契合離言法性。
  • 惟自心:唯心所現之意;違諍:執著法相而產生的論諍。
「遠離常無常,而現常無常;
如是恒觀佛,不生於惡見。
若常無常者,所集皆無益;
為除分別覺,不說常無常。
乃至有所立,一切皆錯亂;
若見惟自心,是則無違諍。」

大乘入楞伽經剎那品第六

3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蘊、界、處的生滅相狀,若沒有我,誰生誰滅?而凡夫依賴生滅,不求徹底滅苦,也不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對佛陀稟告說:「世尊啊!。希望您為我解說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生滅相狀。如果沒有一個實體的「我」,到底是誰在生、誰在滅呢?。一般凡夫因為依賴生滅無常的現象,所以沒有想要斷盡痛苦,也沒有去實證不生不滅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經典常見之啟請儀式。
    大慧菩薩代表與會大眾,欲再度請示佛陀甚深法義。

    此處詢問蘊界處的生滅相(緣起性),並針對無我(無實我)提出主體性的質疑,意在探討無我與輪迴之理。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於因緣生滅的虛妄現象,未能體悟真心,因此無法斷除生死輪迴的苦惱,無法證得離障涅槃。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 願為我說蘊、界、處生滅之相,若無有我,誰 生誰滅?而諸凡夫依於生滅,不求盡苦不 證涅槃。」

4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仔細聽!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大慧!如來藏是善與不善的根本,能廣泛引發一切趣向的生起。譬如幻術師變現各種趣向,遠離我與我所,因為不覺悟,三種因緣和合才有果報生起。外道不了解而執著為造作者,因無始以來虛妄惡習熏染,稱為藏識,生於七識的無明住地,如同大海生起波浪,其本體相續不斷,原本清淨,遠離無常過失,也離於我執之論。其餘七識、意、意識等念念生滅,以妄想為因、境相為緣和合而生,不明白色等都是自心所現,執著名相而生起苦樂受,名相纏縛,從貪生又再生貪,若因與所緣、諸取根滅而不再相續,自以智慧分別苦樂受者,或得滅定,或得四禪,或善於進入諸諦解脫,便妄生已得解脫之想,實際上並未捨離、未轉變如來藏中的藏識之名。如果沒有藏識,七識就會滅盡。為什麼呢?因為依靠它和所緣才能生起。然而這不是一切外道、二乘修行者所能知的境界,因為他們只了知人無我性,於蘊、界、處執取自相與共相,若能見如來藏、五法自性、諸法無我,隨地次第漸次滅除,不被外道惡見所動搖,安住不動地,得十種三昧樂門,由三昧力與諸佛所護持,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及本願力,不住於實際與三昧樂,獲得自證智慧,不與二乘及外道同流,得十聖種性道及意生智身,遠離一切行。所以,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想獲得殊勝法門,應當淨除如來藏、藏識之名。大慧!如果沒有如來藏名為藏識者,就沒有生滅。然而凡夫與聖人都具有生滅,因此一切修行者,雖見內在境界、安住現法之樂,仍不捨勇猛精進。大慧!這如來藏、藏識本性清淨,因客塵染污而成不淨,一切二乘及外道,憑臆測起見不能現證,如來對此分明現見,如同觀掌中菴摩勒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認真聽!。用心聽!。我現在為你來講解。。大慧!。如來藏是善、惡業的根源,能普遍興造出六道輪迴中的所有眾生。。就好像藝人變現出種種情境,雖然其中沒有「我」或「我所」的實體,但因為眾生不覺知、執著的緣故,因緣和合便有了果報產生。。外道不明白真相,執著有一個造作的主體,這其實是因為無始以來虛偽惡習的薰染,才被稱為藏識(阿賴耶識),它生起七轉識的無明住地。這就像大海生起波浪一樣,體性相續恆常流注而不間斷,但其本性是清淨的,遠離無常的過失,也遠離我論的執著。。剩下的七識、末那識與意識等都是每一念間不斷生滅的,它們是以虛妄分別為內因、外境相狀為助緣和合產生的。因為不能明瞭色法等外境其實都是自心顯現的幻影,進而執著於名稱與相狀,產生了苦受與樂受,被名相所束縛。這過程既是由貪心生起,又回頭產生更多的貪。如果當內因與外緣的各種執取根源滅除而不連續產生時,那些靠自力智慧分別苦樂感受的人,或許能進入滅盡定,或得到四層禪定,或善於進入各種諦理的解脫,於是就虛妄地以為自己已經解脫了。但實際上,他們還沒有捨離或轉變如來藏中「藏識」的狀態與名義。。如果沒有藏識(阿賴耶識),前七識就會消滅。。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那(根)與所對的境緣相合,才得以生起(認識作用)。。不過,這種境界並不是一般外道和二乘聲聞緣覺修行人所能知道的。因為他們只理解人無我的道理,對於五蘊、十八界、十二處還執著有自相和共相。若是(菩薩)能見到如來藏、五法、自性、諸法無我的實相,隨着地位的次第而逐漸轉滅(煩惱),不被外道的錯誤見解所動搖,安住在不動地,得到十種三昧的快樂,被三昧力與諸佛所護持,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和本願力,不執着於證入實際(涅槃)及三昧樂,獲得內自證智,這是不與二乘及外道共有的,(最後)得到十聖種性道以及遠離諸行執著的意生智身。。因為這個緣故,大慧!。修行大乘的菩薩想要證得殊勝的佛法,應當清淨如來藏藏識的稱名(去除對其名相的執著)。。大慧啊!。如果沒有「如來藏」被稱為「藏識」(阿賴耶識)這回事,就沒有現象界的生起與滅盡。。雖然凡夫和聖人都有生滅,所以所有修行的人,即使見到內在的境界、安住在現世的禪樂中,也不會放棄勇猛精進。。大慧啊!。這個如來藏藏識的本性是清淨的,因為被客塵煩惱污染才顯得不清淨。所有二乘聲聞緣覺以及外道,憑主觀臆測起見,無法現量證悟,只有如來能對此清清楚楚地現前看見,就像看著手掌中的菴摩勒果一樣。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稱呼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意指以專注、如理之心聽聞佛法。

    勸誡聽者需審慎、專注地諦聽,為領受微妙法義之始。

    佛陀應允大慧菩薩之請,即將宣說佛法。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聆聽接下來的教法。

    此句強調如來藏具有含藏善惡種子、依因緣而隨緣造作六道輪迴的功能,是藏識、如來藏二義合說的情境。

    以此喻說明世間法如幻,無真實我體,但因無明(不覺)與因緣和合,而產生惑業苦的果報。

    此段闡述藏識(阿賴耶識)之性質,說明雖有虛妄習氣(七識無明住地)生起相續波浪,但藏識體性本淨,非無常、非我論所述之自我。
    是顯現真妄和合而以空性為本之義。

    本段說明前七識皆屬生滅法,依妄想因與境界緣而起。
    若修行者僅止於根塵不相續,雖能入定或得解脫想,但若未轉識成智,未能徹證藏識(阿賴耶識)與如來藏之關係並轉去藏識之名,則非究竟解脫。

    此句強調藏識為其餘七識之根依。
    若無阿賴耶識作為根本依持,第七識(末那識)及前六識便無法運作而滅去。

    承接上文所說的義理,詢問其背後的因緣理由。

    此句說明識的生起需要根(彼)與境(所緣)的依緣,闡述依他起性與因緣法。

    此段闡述大乘「如來藏」與「五法自性無我」之法,非二乘及外道所能及,唯菩薩能於「不動地」觀察不思議佛法,獲自證智,證得不共二乘的「意生智身」。
    強調由人無我入法無我,依地次第轉滅煩惱,不住偏空涅槃,最終離諸行執著。

    總結上文的因緣,以此引出下文。

    此處強調在《楞卡經》義理中,對如來藏與藏識的認識須離執,不墮名相,方能體悟真實勝法。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意在於提示下文,使其集中注意力聽受殊勝法義。

    此句強調依於如來藏而有阿賴耶識,進而形成生滅的現象。
    若無如來藏作為藏識的體,則生滅的緣起不成立。

    強調有為法皆屬生滅,即便證得內境禪樂,若未斷盡煩惱,仍須精進,不得止步於暫時的安樂。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後續教法之示導。

    本句闡述如來藏即藏識(阿賴耶識)本性清淨,因客塵煩惱而顯不淨。
    唯有佛陀能現量證知此體,凡夫二乘因依止意識臆度,故不能親證。

名相註解
  • 當為汝說:佛陀對請求者的許諾與開示。
  • 如來藏:此處指含藏善惡種子、與阿賴耶識義通之自性清淨心;善不善因:善業與惡業之因;趣生:眾生所投生之處,即六道輪迴。
  • 伎兒:藝人,喻幻化之相。諸趣:眾生輪迴之處。我我所:對主體與客體的執著。三緣:能引生果報的因緣。果:因緣所生之法。
  • 七識意意識:指眼、耳、鼻、舌、身五識,加上第七末那識(意)與第六意識。
  • 境相:指外在境界的相狀,作為心識生起的所緣緣。
  • 色等自心所現:指色法等外境皆是自心藏識所顯現,非心外實有。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與顯現於外的相狀。
  • 取根:指能引發執取與相續生起的根源或功能。
  • 滅定:即滅盡定,滅受想定,為外道或小乘所誤認之究竟解脫。
  • 藏識之名:指如來藏受無明薰染而顯現的阿賴耶識(藏識)狀態。
  • 藏識:即阿賴耶識,第八識,為諸法種子所依。七識:指末那識及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
  • 所緣:識所認識的對象、境。
  • 如來藏藏識:依本經意,指真心與阿賴耶識的和合體,應淨除名相執著;勝法:殊勝之涅槃佛法。
  • 內境界:內自證聖智之境界;現法樂:於現世所享之禪定樂。

佛言:「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 慧!如來藏是善不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 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以不覺故, 三緣和合而有果生。外道不知執為作者, 無始虛偽惡習所熏,名為藏識,生於七識 無明住地,譬如大海而有波浪,其體相續恒 注不斷,本性清淨,離無常過、離於我論。其 餘七識意意識等念念生滅,妄想為因、境相 為緣和合而生,不了色等自心所現,計著 名相起苦樂受,名相纏縛,既從貪生復生 於貪,若因及所緣,諸取根滅不相續生,自慧 分別苦樂受者,或得滅定,或得四禪,或復 善入諸諦解脫,便妄生於得解脫想,而實未 捨未轉如來藏中藏識之名。若無藏識,七識 則滅。何以故?因彼及所緣而得生故。然非 一切外道二乘諸修行者所知境界,以彼惟 了人無我性,於蘊、界、處取於自相及共相 故,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諸法無我,隨地 次第而漸轉滅,不為外道惡見所動,住不 動地得於十種三昧樂門,為三昧力諸佛 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及本願力,不住實 際及三昧樂獲自證智,不與二乘諸外道 共,得十聖種性道及意生智身離於諸行。 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得勝法,應淨如 來藏藏識之名。大慧!若無如來藏名藏識 者,則無生滅。然諸凡夫及以聖人悉有生 滅,是故一切諸修行者,雖見內境界住現 法樂,而不捨於勇猛精進。大慧!此如來藏 藏識本性清淨,客塵所染而為不淨,一切二 乘及諸外道,臆度起見不能現證,如來於 此分明現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41
白話直譯
「大慧!我為勝鬘夫人及其他深妙淨智菩薩,說如來藏名為藏識,與七識同時生起,使諸聲聞見法無我。大慧!為勝鬘夫人說佛的境界,這不是外道、二乘的境界。大慧!這如來藏、藏識是佛的境界,與你等淨智菩薩隨順義理者所行之處,不是執著文字的外道、二乘所能行之處。因此你和諸菩薩摩訶薩,對於如來藏、藏識應當勤於觀察,不要僅聽聞後就生起滿足之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我(佛陀)為勝鬘夫人和其餘具有深妙清淨智慧的菩薩,宣說「如來藏」即名為「藏識」,它與七識共同升起,使得諸聲聞人能見到法無我。。大慧菩薩!。(這部經)是為勝鬘夫人講述佛的智慧境界,而不是一般外道或小乘阿羅漢所能達到的境界。。大慧!。這個如來藏藏識是佛才能契入的境界,只有像你們這些隨順淨智菩薩法義的修行人才能契入,這不是那些執著文字表面意義的外道、二乘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所以你和各位菩薩摩訶薩,應該要勤奮地觀察如來藏藏識,不要只是聽聞了就產生滿足的想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菩薩——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要義。

    本句闡明如來藏即是藏識(阿賴耶識),非外道神我。
    藏識與七轉識(七識)同時而有,互為緣起。
    目的在於令聲聞人由了知此識,進而契入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空性理。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句強調《勝鬘經》所詮述的教理為最高無上的佛智(佛境界),異於凡夫外道與聲聞、緣覺(二乘)的認知範圍,屬大乘不共教法。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意在警覺聽眾專注聽受後續教導。

    強調如來藏藏識(阿賴耶識淨分)之極深微妙,唯依淨智隨順法義的菩薩方能親證,非執文字表相的二乘或外道所能知見,顯示大乘究竟義。

    此段教導應深化對如來藏藏識的體證,不應僅止於言教的聞慧,需實修觀察以顯現真心。

名相註解
  • 勝鬘夫人:指勝鬘師子吼大乘經之當機眾;佛境界:佛陀之自內證智;外道:佛教以外之學派;二乘:聲聞與緣覺。

「大慧!我 為勝鬘夫人及餘深妙淨智菩薩,說如來 藏名藏識,與七識俱起,令諸聲聞見法無 我。大慧!為勝鬘夫人說佛境界,非是外道 二乘境界。大慧!此如來藏藏識是佛境界,與 汝等比淨智菩薩隨順義者所行之處,非 是一切執著文字外道二乘之所行處。是故 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藏藏識當勤 觀察,莫但聞已便生足想。」

4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爾時」指前文法義宣說之後,「重說頌」指將長行文義以偈頌(詩歌體)重新概括宣說,便於誦持,「世尊」指佛陀。

爾時世尊重說 頌言:

43
白話直譯
「甚深如來藏,與七識同時存在;執著於二種生起,若能明瞭便能遠離。無始以來的習氣熏染,如同影像顯現在心中;若能如實觀察,便會發現一切境相皆不可得。就像愚人只看著指頭卻不見月亮,執著於文字的人,無法見到我的真實。心如技藝高超的藝人,意如協調眾藝的指揮者;五識為伴侶,妄想如同眾多藝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極為深奧的如來藏,與七種識共同並存;。如果執著我執與法執這兩種生起,只要能正確認識它們,就能遠離它們。。從無始以來積累的習氣薰染,就像影像浮現在心中一樣;。如果能夠按照實相來觀察,那麼外在的境相就全都不可得(不存在)。。就像愚笨的人看到別人用手指著月亮,卻只盯著手指看,而不去看月亮本身;。心心念念執著於文字相的人,就無法見到我(佛)的真實法身。。心就像是擅長表演的藝人,意(思量)則像是配合舞弄的伴奏者;。五識(眼、耳、鼻、舌、身)成為妄想的伴侶,妄想(意識)如同在觀看伎藝眾表演一般。
法義解析
  • 如來藏自性清淨,然與七轉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共俱,處於纏縛之中。
    此句指出藏識與七識之不一不異關係。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我生與法生,透過對二執的明瞭認識,達致解脫。

    描述阿賴耶識因無始以來的業習薰染,外境影像隨之顯現於識中(唯識變現之相)。

    此句強調依「如實」的智慧(即空性、唯識觀)觀察,能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契入境相本空、唯心所現的實相。

    以此喻說明眾生執著於文字教法(指),卻忽略了教法所欲顯發的實相真理(月)。

    此句強調文字僅為顯法之工具,若執文字為實法,則落入名相執,無法契入如來真實義。

    以此喻說明心與意在造作諸業、生起妄想中的能動與配合關係,形容五識(心)與第七識(意)共同運作。

    此句形容意識(妄想)依賴前五識作為伴侶,虛妄地觀察境相,如同看錶演般執著外境為實有,此為楞伽經論述虛妄分別之意。

名相註解
  • 二種生:指我生(人執)與法生(法執)。
  • 無始:非有始點;習:習氣、燻習;心:此處指阿賴耶識或識心
  • 如實觀:依照事物真實本性之觀察。境相:外在對象與其表相。悉無有:悉皆空無、不可得。
  • 指月:比喻以言說文字引導眾生趨向法性實相的手段。
  • 愚:指執著於名相、未能領悟佛法真實義的凡夫。
  • 計著:計較執著。文字:名相言說。真實:真實法身、法性。
  • 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妄想:意識的分別執著。伎眾:喻指所觀之伎藝伎樂,此處喻虛妄境。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
執著二種生,了知則遠離。
無始習所熏,如像現於心;
若能如實觀,境相悉無有。
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
計著文字者,不見我真實。
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
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
4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五法自性、諸識無我及其差別之相。我與諸菩薩摩訶薩善於知曉此義,漸次修習諸地,具足諸佛法,直至如來自證之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度向佛陀請示:「世尊!。希望(您)為我解說五法、自性、諸識、無我這四種區別的相貌。。我與諸位大菩薩徹底明瞭這道理後,循序漸進修習種種菩薩地,具足種種佛法,最終達到如來自行證悟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大慧菩薩請法前之尊稱與敘事語,確立問答法會之開始。

    請求佛陀闡釋大乘入楞伽經的核心教理架構,即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八識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的具體差別內容。

    闡述菩薩由深刻理解法性後,經由階段性修行(漸修諸地),逐步圓滿佛法功德,最終證入與佛無二的自覺聖智境界。

名相註解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指三自性;諸識:八識;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五法自性諸識無我差別之相。我及諸 菩薩摩訶薩善知此已,漸修諸地具諸佛 法,至於如來自證之位。」

45
白話直譯
佛說:「諦聽!當為你說明。大慧!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所謂:名、相、分別、正智、如如。若修行者觀察此法,能進入如來自證境界,遠離常、斷、有、無等見,現前獲得法樂與甚深三昧。大慧!凡夫不了解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於心所現執有外物而起分別,這不是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大慧!。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是指這五種:名、相、分別、正智、如如。。如果修行的人觀察這個法門,契入佛陀自覺自證的境界,遠離常、斷、有、無等執見,便能得到現世安樂的甚深三昧。。大慧!。凡夫愚癡,不懂五法、自性、諸識、無我(四法),在心所顯現的影像中誤以為有外在事物而起分別執著,聖人則不會這樣。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教誡大眾專注聆聽,準備宣說甚深法義。

    佛陀應大慧菩薩請求,允諾宣說法要,展現傳承佛法之教化。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列出《楞伽經》核心五法,用以概括一切萬法,明示法無我理。

    此句描述依教觀察能證入法性,遠離二邊見,得到現世安樂的深定。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指出凡夫因不悟五法等教理,誤認心現外境而起遍計所執,與遠離二執的聖人不同。

名相註解
  • 當為:應當為。汝:指當時請法的對象(大慧菩薩)。
  • 如來自證境界:佛陀自覺聖智之境;常斷有無等見:對存在本質的常見、斷見、有見、無見等錯誤執著;現法樂:現世即能享有的寂靜法樂;甚深三昧:極深邃的定境。

佛言:「諦聽!當為汝 說。大慧!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所謂:名、相、分 別、正智、如如。若修行者觀察此法,入於如 來自證境界,遠離常斷有無等見,得現法樂 甚深三昧。大慧!凡愚不了五法自性諸識無 我,於心所現見有外物而起分別,非諸 聖人。」

46
白話直譯
大慧問道:「為何不了解而生起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請示說:「為什麼在還沒真正通達明瞭的情況下,卻生起了分別心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眾生於真理未能如實知見(不了)的狀態下,為何會生起虛妄的分別計度,導致輪迴。

名相註解
  • 不了:指未能如實覺知真如法性;分別:指依於妄識對境界進行虛妄計度。

大慧白言:「云何不了而起分別?」

4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凡夫不知名只是假立,心隨境界流轉見到種種相,執著我與我所,染著於色,障蔽聖智,生起貪瞋癡,造作諸業如蠶作繭,妄想自縛墮入諸趣生死大海,如同汲水輪般循環不息,不知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都是自心所現妄分別而起,若能離開能取所取及生住滅,卻認為一切從自在、時節、微塵、勝性而生,隨著名相流轉。大慧!這裡所說的相,是指眼識所見稱為色;耳、鼻、舌、身、意識所領受的,分別稱為聲、香、味、觸、法,如此等我說為相。分別者,是安立眾多名稱以顯示諸相,例如用象、馬、車、步、男女等名來顯示其相,這些事理確定不變,這就叫分別。正智者,是觀察名與相互為客體,識心不起、不斷、不常,不墮外道與二乘之地,這稱為正智。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正智觀察名相,既非有也非無,遠離損益二邊惡見,名相及識本來不起,我說這法名為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
「大慧啊!。凡庸愚癡的人不知道名相是假立的,心隨著名相流轉而看見種種相,計執有我與我所,染著於色法,遮蔽了聖智,生起貪、瞋、癡。造作種種業,就像蠶作繭一樣,被妄想自縛,墮入諸趣的生死大海中,就像汲水的輪子循環不息。不知道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是自心所見而妄分別生起。遠離了能取與所取,以及生、住、滅,卻誤認為諸法是從自在天、時節、微塵、勝性所生,隨著名相流轉。。大慧啊!。這裡所說的「相」,意思是:眼睛識知所看見的景象,稱為「色」;。經由耳、鼻、舌、身、意這五根加上意識所認知到的境界,也就是聲、香、味、觸、法這五塵,這些我就稱為「相」。。什麼是「分別」?就是安立種種名言來顯現外境種種相貌,例如用象、馬、車子、行人、男人、女人等名稱,來把這些相狀指認出來,認定這個法就是這樣,決定不會有錯,這就叫做分別。。什麼是正智?就是觀察名相是互相客體、虛妄不實的;認識心不起執著,不落於斷滅,也不執著恆常;不墮落於外道與二乘的見解中,這就叫做正智。。大慧!。大菩薩用正確的智慧去觀察名相,明白它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因此遠離了損減或增益的偏激惡見。明白名相和意識本來就沒有生起,我說這種境界叫做『如如』。
法義解析
  • 佛陀喚大慧菩薩名,準備開示。

    此段描述凡夫因執著名相為實,起顛倒分別(計我我所),造業受縛,陷入生死輪迴,無法覺知諸法如幻,誤解萬法生因的種種愚癡情狀。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下文。

    定義《楞伽經》脈絡下的「色」為眼識所緣境,即外境對象。

    此句指出六根(耳鼻舌身意)與意識(五俱意識)所得的六塵境界(聲香味觸法),皆屬能取相的分別,為楞伽經所說的相相。

    此處闡釋分別(vikalpa)的定義,即意識對外境(諸相)賦予名言概念(施設眾名)的認知活動。
    將客觀顯現的相與特定的「名」對應起來,認定其為「如是」決定的狀態。

    此處明正智為觀照名相空性、心識不墮斷常二邊與二乘偏見,契入中道實相。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菩薩,意即下文為重要教誨。

    此處闡述般若智慧觀察世間法,悟入名相、識皆無自性,不落『有』、『無』兩邊,契入萬法平等的『如如』實性。

名相註解
  • 意識:五俱意識,與前五根同依緣五塵之識。相:指六塵所對之境,屬分別執著之相。

佛言: 「大慧!凡愚不知名是假立,心隨流動見種 種相,計我我所染著於色,覆障聖智起貪 瞋癡,造作諸業如蠶作繭,妄想自纏墮於 諸趣生死大海,如汲水輪循環不絕,不知 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自心所見妄分 別起,離能所取及生住滅,謂從自在、時節、微 塵、勝性而生,隨名相流。大慧!此中相者,謂: 眼識所見名之為色;耳、鼻、舌、身、意識得者,名 之為聲、香、味、觸、法,如是等我說為相。分別 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謂以象馬車步男 女等名而顯其相,此事如是決定不異,是 名分別。正智者,謂觀名相互為其客,識心 不起不斷不常,不墮外道二乘之地,是名 正智。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其正智觀察名 相,非有非無遠離損益二邊惡見,名相及 識本來不起,我說此法名為如如。

48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安住於如如後,得無分別現境,進入歡喜地,遠離外道惡趣,進入出世間法相圓熟,知一切法如幻等,證得自聖智所行之法,遠離臆測見解,如是次第直到法雲地。到達法雲地後,三昧諸力、自在神通,圓滿成就如來,成就如來後為眾生故,如水中月普現其身,隨眾生欲樂而為說法。其身清淨,遠離心、意、識的染污,披上弘誓之甲,圓滿成就十種無盡大願,這就稱為菩薩摩訶薩進入如如境界所得的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菩薩摩訶薩安住在真如實相之後,契證無照現境,升上歡喜地遠離外道惡趣。契入出世間法,對於法相運用純熟,深知一切萬法如幻如化。親證自聖智所行的境界,遠離推臆測度之見,如此依照次第修行乃至法雲地。。到達法雲地後,具足三昧、諸力、自在、神通,開花結果般滿足地成就佛果。成就如來後,為了眾生,像水中月一樣普遍顯現佛身,隨著眾生的慾望和樂趣來為他們說法。。修行者的身體清淨,遠離心、意、識的妄想分別,披上宏大的誓願鎧甲,完全成就十種無盡願。這就是菩薩摩訶薩契入絕對真理(如如)時所得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描述菩薩從初地(歡喜地)至十地(法雲地)的修行次第,重點在於住真如、契證無照的真實境界、明瞭萬法如幻,並以自內聖智斷除戲論思惟,顯現種種無量殊勝功德。

    描述菩薩登上第十法雲地後,圓滿種種禪定、力、自在神通,成就佛果。
    成佛後以佛法身應化於世,如水中月般普現世間,善巧方便隨機說法。

    此句描述菩薩轉依真如,遠離第八識(心)、第七識(意)、前六識(識)的分別執著。
    以大誓願為鎧甲,圓滿普賢行願,契入「如如」平等法性。

名相註解
  • 法雲:第十地菩薩境界。三昧:正定。諸力:十力。自在:解脫自在。如水中月:喻法身普應而不執著實體。
  • 心、意、識:指八識。如如:真實平等之法性真理。菩薩摩訶薩:大乘修行者。弘誓甲:喻大誓願如鎧甲,能防煩惱。

「大慧!菩 薩摩訶薩住如如已,得無照現境,昇歡喜 地離外道惡趣,入出世法法相淳熟,知 一切法猶如幻等,證自聖智所行之法,離 臆度見,如是次第乃至法雲。至法雲已, 三昧諸力自在神通,開敷滿足成於如來,成 如來已為眾生故,如水中月普現其身, 隨其欲樂而為說法。其身清淨離心、意、識, 被弘誓甲,具足成滿十無盡願,是名菩薩 摩訶薩入於如如之所獲得。」

4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三性是否攝入五法之中?還是各自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示佛陀說:「世尊!。是指把三性攝入五法之中嗎?。(這些事物)是不是各自都有獨特的體相?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發起請者,此處承前啟後,準備進一步請示法義。

    此句問三性與五法的攝屬關係,意指虛妄分別、依他起、圓成實之三性,是否涵攝於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之五法中。

    此句問及諸法是否具備個別獨立的本質(自相),依楞伽經旨,通常旨在破除外道執著的實體自性。

名相註解
  • 三性:虛妄分別、依他起、圓成實。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為三 性入五法中?為各有自相?」

5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三性、八識與二無我,全部攝入五法之中,其中名與相屬於妄計性;依於分別心與心所法同時生起,如同太陽與光明,是緣起性;正智如如不可破壞,因此是圓成性。大慧!當於自心現起執著時,會有八種分別生起,這些差別相全都不真實,僅是妄計性。若能捨離二種我執,二無我智便能增長。大慧!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證聖智的各地位次,一切佛法全都攝於這五法之中。復次,大慧!五法,所謂相、名、分別、如如、正智。其中所謂相,是指所見色等各種形狀差別,這稱為相。依這些相而立瓶等名稱,這是這個、那個不是,這稱為名。設立眾多名稱來顯示各種相與心心所法,這稱為分別。那些名與相終究不存在,只是妄心不斷分別,如此觀察直到覺知滅盡,這稱為如如。大慧!真實決定、究竟根本的自性可得,這就是如如相。我與諸佛皆隨順證入,並如實開示演說。若能於此隨順領悟,遠離斷見與常見,不生分別,進入自證境界,超越外道與二乘的境界,這稱為正智。大慧!這五種法,三性、八識與二無我,一切佛法全都攝盡。大慧!在這些法中,你應以自智善巧通達,也勸導他人令其通達,通達之後,心就堅定不再隨他人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三性(遍計、依他、圓成)、八識(阿賴耶識等)和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這一切都包含在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當中。在這五法中,名與相這兩項屬於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的計度);。因為分別心與相應的心所法是同時生起的,就像太陽與光芒的關係,這就是緣起的本性;。正確的智慧所體證的真如本性是不可毀壞的,這就是圓成實性。。大慧!。當對自己內心所顯現的境產生執著時,會生起八種分別心,這些差別相都不是真實的,只是虛妄計度的體性。。如果能夠捨棄人我執與法我執這兩種執著,人無我與法無我的智慧就能生起並增長。。大慧啊!。從聲聞、緣覺、菩薩到如來,這所有證悟的果位與次第,以及所有的佛法,全部都包含在這五法之中。。再來,大慧菩薩!。所謂的五法,就是指相、名、分別、如如以及正智這五種法。。這裡說的「相」,是指所看見的色法等形狀各有不同,這就叫做相。。依照這些形相建立瓶子等等名稱,這個是這樣、這個不相異,這就叫做「名」。。為心和心所法安立種種名字來顯現種種相貌,這就叫做「分別」。。外境的名相,本質上是根本沒有的,全都是妄心在彼此區分執著。透過這樣去觀察,直到妄覺止滅,這就叫做「如如」。。大慧菩薩!。那真實、決定、究竟且根本的自性是可以被證得的,這就是所謂的如如之相。。我與諸佛順應著悟入(真如),依照真實的本體(實相)來開示演說。。如果能夠對於這個(楞伽法門)隨順去體悟理解,遠離斷滅執著與常恆執著,不再起分別妄想,親證聖智,超越了外道與二乘人的境界,這就叫做正智。。大慧菩薩!。這五種法,加上三性、八識和二無我,這幾項就完全涵蓋了所有的佛法。。大慧!。對於這份佛法,你應當用自己的智慧巧妙地去領悟通達,並且勸導別人也去通達。通達之後,心就能堅定不移,不再受外境或他人的影響。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此句說明唯識學的法數架構與三性的對應關係。
    將三性、八識、二無我歸納入五法體系,特別指明「名」與「相」屬於主觀虛妄分別的遍計所執性。

    以此句說明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互為緣起,並非單一獨立存在,用日與光同時顯現比喻此種依他起性。

    此句說明圓成實性(真如)的特性。
    正智(無分別智)所契入的「如如」(真如實際),超越生滅,故不可壞。
    此即法性本自如是、真實圓滿的性質。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說明八識(八種分別)在依自心現境起執時,其所見的差別相皆非實有,而是依他起上所執的妄計性(遍計所執性)。

    此句說明修學佛法者依序破除二執,隨之而來的是對應的二無我智慧(人無我智、法無我智)得以證得與增上。
    這是依據《楞伽經》觀點,斷除二執為顯現二無我智的必要因果條件。

    佛陀以此稱呼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其應專注諦聽接續的法要。

    本句指出《楞伽經》所說的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是一切聖者修行位次與佛法的總綱。

    承接上文,再度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標出大乘入楞伽經的核心法義框架「五法」。
    這五者涵蓋了眾生迷悟的全過程,從現象的認知到實相的證悟。

    此處定義「相」為眼識所見色、形等差別境,屬現象界的個別相狀。

    說明依據事物之相貌(諸相)安立名言(瓶等名)的過程,指出「名」即是對相貌之確定性、無差別性的指稱。

    此句定義「分別」。
    意指依心及心所有法(相),假立各種名字(名)來顯示,此認知與命名的過程即是分別作用。

    此處強調客觀境(名相)之空無,一切皆是主觀妄心分別所現。
    修行者需觀察此虛妄性,直至妄分別心止滅,即契入如如本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處描述五法中的「如如」。
    當修行者遠離名、相與妄想,體證那不可動搖、最極究竟的自性時,此本然狀態即稱為如如。

    此句強調佛佛道同,隨順諸法實相而證入平等法界,並依此實相智慧演說正法,非離實相而有說。

    此處強調修持者應不墮斷、常二邊,離分別執,契入不二的自證境界,此乃聖者自覺聖智,非外道二乘所能及。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大士,以此開啟針對楞伽心要的教導。

    此句總結《楞伽經》宗要,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作為攝持大乘佛法義理的架構。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強調般若自知與自行化他,通達佛法智慧後,能生起堅固的決定心(正定),破除外道或二乘對境而生之隨轉心,達到自度度人。

名相註解
  • 分別心:虛妄計度的分別心識。心所法:與心相應而起的心理作用。緣起性:依因緣而生起的本性。
  • 正智:無分別智。如如:真如之本體。圓成性:圓成實性,法性真實圓滿之體。
  • 八種分別:指八識之分別作用。妄計性:遍計所執性,即虛妄計度之體性。
  • 二種我執:指人我執與法我執。二無我智:指體悟人無我與法無我的智慧。
  • 如如:指超越名相與分別,事物原本清淨的本質實相。
  • 諸相:依楞伽經境,指瓶等對象所顯現的形相與特徵。名:指概念、名言、標記。立:安立、建立。此如是、此不異:意指認定相與名相符且固定不變之體認。
  • 施設:假立、安立。眾名:種種名稱。相:相貌、境界。心心所法:能緣之心與相應之心所。分別:妄執、識別作用。
  • 彼名彼相:指客觀存在的名言與影像;妄心:虛妄分別之心;如如:真如之本性,即如是而如是。
  • 實相:諸法真實之體相。隨順:順應真理。
  • 斷:斷滅見。常:常見。分別:妄想執著。自證處:聖者內自所證的境界。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教。二乘:聲聞、緣覺。正智:正確的佛法智慧。
  • 五種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
  • 自智:自身本具之般若智慧;通達:深入理解並證悟;決定:堅定不疑、不再猶豫。

佛言:「大慧!三性、 八識及二無我,悉入五法,其中名及相是妄 計性;以依彼分別心心所法俱時而起,如 日與光是緣起性;正智如如不可壞故,是 圓成性。大慧!於自心所現生執著時,有 八種分別起,此差別相皆是不實,惟妄計 性。若能捨離二種我執,二無我智即得生 長。大慧!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證聖智諸地 位次,一切佛法悉皆攝入此五法中。復次大 慧!五法者,所謂相、名、分別、如如、正智。此中相 者,謂所見色等形狀各別,是名為相。依彼 諸相立瓶等名,此如是、此不異,是名為名。 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心心所法,是名分別。 彼名彼相畢竟無有,但是妄心展轉分別,如 是觀察乃至覺滅,是名如如。大慧!真實決 定究竟根本自性可得,是如如相。我及諸佛 隨順證入,如其實相開示演說。若能於此 隨順悟解,離斷離常不生分別入自證處, 出於外道二乘境界,是名正智。大慧!此五 種法,三性、八識及二無我,一切佛法普皆攝 盡。大慧!於此法中,汝應以自智善巧通達, 亦勸他人令其通達,通達此已,心則決定 不隨他轉。」

5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又用偈頌來說:
法義解析
  • 佛陀於長行開示後,復以詩句(偈頌)形式重述教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2
白話直譯
「五法、三自性,還有八種識;二種無我法,全部攝於大乘。名相與分別,這兩種都屬於自性所攝;正智與如如,就是圓成自性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五法、三自性,還有八種識;。人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無我義理,全部涵蓋在如來的大乘教法中。。名、相與分別,這三者都包含在(五法中的)二種自性之內;。正確的智慧與如如不動的真如,這就是圓成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大乘入楞伽經所宗的教法核心,包含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五法),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三自性),與八種識,為通達萬法唯識之綱要。

    本句指出大乘教法的核心內涵在於對「二無我」的體證。
    人無我即破除對實有主體(我)的執著,法無我即破除對現象界諸法實有自性的執著。
    唯有通達此二者,方能進入大乘聖道,符合《楞伽經》以無我義為核心的修行旨趣。

    此句指出五法中之名、相、分別,皆屬於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或攝入相、名、分別之二自性)的範疇。

    此句指出正智(無分別智)與如如(真如理)二者互為體用,體現了圓滿成就的真實性相。

名相註解
  • 二種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人無我,指觀察五蘊等法無實我;法無我,指觀察諸法無自性。
「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
二種無我法,普攝於大乘。
名相及分別,二種自性攝;
正智與如如,是則圓成相。」
5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經中所說,過去、未來、現在的諸佛如恆河沙那麼多,這是什麼意思?是應該照字面理解嗎?還是另有深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就像佛經裡說的,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諸佛多到像恆河裡的沙子一樣,這該怎麼解釋呢?。是因為如字面所示而受持(不依義)嗎?。還是另外有其它的義理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度發起請教的時機與對象。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若如來藏具備常住不滅性且唯一,為何經中會描述有無量無邊的三世諸佛,藉此導出《楞伽經》對佛身與法性的深層解析。

    此句問語旨在辨明受持佛法是執著於「言說文字」還是「悟解真實義」。
    若執著於言說字句即是「如言受」,非佛法本意。

    此句承接上文,詢問所說之法是否屬於不同於前述的特殊義理。

名相註解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空維度中出現的所有佛陀。
  • 恆河沙:佛教經典常用的比喻,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如言:執著於字面文字,而不悟佛語真實意。
  • 別有義:指有別於前述、獨特的意旨或法義。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經 中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恒河沙,此當 云何?為如言而受?為別有義?」

54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不要照字面去理解。大慧!三世諸佛並不像恆河沙那樣多。為什麼呢?如來最為殊勝,超越世間一切,無人能及,不是譬喻所能比擬,只是用少分作為譬喻罷了。我因為凡夫與外道等人,心中常執著常與無常,惡見增長導致生死輪迴,為了讓他們生起厭離並發起殊勝的希求,所以說佛容易成就、容易遇見;如果說佛難遇如優曇華,他們就會退怯而不再精進,因此我才說如恆河沙那麼多。有時我觀察眾生根機,則說佛難遇如優曇華。大慧!優曇鉢華從未有人見過、現在也見不到、未來也不會見到,而如來則是已經出現、將來還會出現。大慧!這些譬喻並不是在說自法。自法,是內證聖智所行的境界,世間沒有能比擬、超越一切譬喻,凡夫都無法信受。大慧!真實如來超越心、意、意識所見的相狀,不能用譬喻來比擬。但有時為了方便,也會建立譬喻,說如恆河沙等,這並無矛盾。大慧!譬如恆河的沙,被龜、魚、大象、馬等踐踏,卻不會生起分別,始終清淨無垢;如來聖智就像那恆河,力量自在以沙為體,外道如龜魚競相擾亂,而佛卻不起一念分別。為什麼呢?如來本願,以三昧之樂普遍安樂眾生,如恆河沙般沒有愛憎、沒有分別。大慧!譬如恆河沙是地的大自性,劫盡時火燒一切大地,但地大並不捨本性,總是與火大同時生起,所以凡夫以為大地被燒,其實並未被燒,這是火的因緣;如來法身也是如此,如恆河沙終究不會壞滅。大慧!就像恆河的沙數無有窮盡;如來的光明也是如此,為了成就無量眾生,普遍照耀一切諸佛大會。大慧!譬如恆河沙安住於自身本性,不會改變成其他事物;如來也是如此,在世間中不生不滅,因為一切生起的因緣都已斷除。大慧!譬如恆河沙,取走不會減少,投入也不會增多;諸佛也是如此,以方便智慧成熟眾生,無有增減。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法身本無形體。大慧!因為有形體才會有滅壞,法身無形體所以無有滅壞。大慧!譬如恆河沙,即使受壓榨也無法榨出油來;如來也是如此,雖然為眾生諸苦所壓,乃至蠢動眾生未盡入涅槃,想要令其捨離法界,內心深切願望也終究無法實現。為什麼呢?因為圓滿成就大悲心的緣故。大慧!譬如恆河沙隨水流動,並非沒有水;如來也是如此,所說一切法無不隨順涅槃之流,因此說諸佛如來如同恆河沙。大慧!如來說法不隨於趣向,趣是壞滅之義,生死的本際不可得知,既然不可知,怎能說有趣向?大慧!趣的意義是斷滅,凡夫愚人無法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不要執著於語言文字的表面意思。。大慧!。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佛,數量並不是像恆河沙子那麼少(意指數量極多,不可限量)。。這是什麼原因呢?。如來是最殊勝的,超越了所有世間的一切,沒有人能跟祂平等,世間的譬喻無法完全形容,只能用極小的一部分來做比喻。。我因為凡夫愚癡的種種外道等,心裡總是執著常或無常,導致惡見增長、生死輪迴,為了讓他們產生厭離心並生起殊勝的希望,所以才說佛陀容易成就、容易遇見;。如果說佛法像優曇缽花一樣難以遇到,眾生就會退縮而不再精進努力,所以我就說佛法多得像恆河的沙子一樣。。我又有時觀察那些受到教化的眾生,告訴他們佛陀很難遇到,就像優曇華一樣罕見。。大慧尊者!。優曇鉢華(極難得遇之花)從來沒有人曾經、現在或未來能真正見到,但如來卻是有已見、當見的。。大慧!。像這樣打比方,並不是在說自身所對應的實法。。所謂「自法」,就是唯有內在實證的聖智才能行持的境界。這超越世間一切的比較,無法用譬喻來形容,所以一切凡夫愚癡者都無法信受。。大慧!。真實的佛陀(如來)超越了凡夫心、意、意識所能見到的境界,無法用世間的譬喻來形容它。。不過在某些時候,(佛陀)會建立(譬喻),說像恆河沙那麼多等等,這並沒有違背(教義)。。大慧!。這就像恆河的沙子一樣,不管是被龜、魚、象、馬這些動物踩踏,沙子也不會生起分別心,始終保持清淨沒有污垢;。如來的神聖智慧就像恆河,以十力、六通、自在三昧為恆河沙,外道、龜、魚這些比喻眾生與煩惱的法競相來擾亂,但佛心不起一絲的分別執著。。這是什麼原因呢?。佛陀的本願,是以禪定的樂受來普遍安頓眾生,就像恆河沙一樣,對於眾生沒有愛憎、沒有分別。。大慧!。好比說恆河沙也是大地本性的一部分,在劫末大火燒毀一切土地時,地大並未捨棄其自性,因為地大總是與火大同時生起。普通的愚癡凡夫以為地大被燒盡了,但實際上並沒有被燒,因為火大是以地大為依託的緣故。。佛陀的法身也是如此,就像恆河沙一樣,永遠不會毀壞消滅。。大慧!。就好比恆河的沙子一樣,多到無法限量;。如來的光明也是這樣,為了想要成就無量無邊的眾生,普遍照耀在所有諸佛的大會上。。大慧!。就好像恆河裡的沙子保持沙子原本的特性,不會變來變去變成別的物質;。如來也是這樣,在世間中既沒有出生也沒有消滅,因為所有導致生滅的因緣都已經斷盡了。。大慧!。就像恆河裡的沙子,拿走一些感覺不到減少,投進一些也看不出增加;。諸佛也是這樣,運用方便智慧來讓眾生趨於成熟,眾生的數量既沒有減少,也沒有增多。。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如來的法身並不是一個具體的實體身。。大慧!。因為(色身)是有形體的,所以會敗壞;法身因為不是有形的身體,所以不會毀滅。。大慧尊者!。就像恆河的沙子,即使費盡心力去壓榨磨碎,想要從中求取酥油,終究是不可能的;。佛陀也是這樣,即使為了眾生而承擔種種痛苦,甚至為了所有微細生命都還沒完全入涅槃(而操勞),想要讓眾生離苦,在法界中,想要(讓他們)生起深刻的願樂心也是很難做到。。為什麼呢?。是因為圓滿成就了大悲心的緣故。。大慧(菩薩)!。這就像恆河裡的沙子跟著水一起流動,這時候並不是沒有水的。。佛陀也是一樣,所說的法都是為了契合涅槃的境界,所以說諸佛如來的數量多得像恆河沙一樣。。大慧!。佛陀宣說正法,並不會隨順眾生所執著的「趣」(五趣六道);因為「趣」本身就是一種破壞(義理、無常)的意涵。生死的最初邊際無法被得知,既然(最初邊際)不可得知,又怎麼能說有固定的「趣」呢?。大慧尊者!。能夠趣入(真實)義理,就是(煩惱)斷除,凡夫愚癡者無法知曉。
法義解析
  • 教導應當領會言外之意,而非死守文字相,免於落入言說戲論。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隨後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佛陀之數非有限之比喻,顯示佛智慧與化身之無量無邊,超越世間數量觀念。

    承接上文,意指詢問上述因緣或道理之緣由。

    此句說明如來法身功德殊勝,超越世間範疇。
    因如來境界不可思議,世間的一切譬喻都只能描繪其極少一部分的特徵,無法窮盡真實功德。

    此處為佛陀說明採取「方便說」的原因。
    因眾生執著於「常」或「無常」的極端惡見而墮入生死,佛陀故設「佛易成、易逢」之言,引導其厭離生死並生起追求勝義的意樂,並非實指佛法容易成就。

    為免眾生因覺得佛法極難值遇而喪失信心、不肯精進,佛陀以恆河沙喻佛法易遇,以激勵眾生起精進心。

    此句強調佛陀難遇之稀有感,以優曇華譬喻佛陀示現於世之難得,啟發眾生把握因緣修學大乘教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發問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處以極難值遇的優曇鉢華喻佛法之稀有難得。
    世間無人能見優曇鉢華,但修行者能值遇如來(佛陀)與佛法,見佛性,故言如來有已見、當見。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以引發下文的教導。

    此句強調譬喻僅為引導理解的工具,不可將比喻本身視為佛法實體。
    這呼應《楞伽經》強調超越言說文字、契入自覺聖智的宗旨,避免執指為月。

    此句詮釋「自法」即是離言法性,非意識思量所能及,唯證乃知。
    因超越世間經驗,凡夫依經驗認知的「信」不足以入,故說凡愚不信。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如來真理(自覺聖智境界)非妄想識所能認知,故無法以言說喻類比。

    此句說明佛陀隨機教化,為建立教法而使用譬喻(如恆河沙),在方便法門上與實相義並不違背。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顯示佛語發起之處,為教導法要之始。

    以此喻真心自性不二,雖處世間諸法(踐踏)而不動搖、不染污、無分別,恆常顯現清淨本體。

    此喻顯示如來智慧功德如同恆河廣大,雖有外道(龜魚)侵擾,但佛陀安住於無分別智,對境不動,顯現「動而不動」的平等法性。

    承接前文,發問以引出下文的道理說明。

    此句強調佛陀以平等無分別心、在三昧定境中攝受眾生,本願即是令眾生同享定樂,無有偏私。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名號,以引發專注。

    以此譬喻說明諸法自性不空,體性不變。
    地大(性)與火大(緣)同時共存,在火劫時,外相雖似毀滅,但本性(地大)未失,強調因緣生法中,相滅而體不滅的道理。

    強調法身本具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體性,喻如恆河沙般數量無盡且恆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以恆河沙之多,譬喻法數或境界之極多、不可量數。

    此句說明佛光明之功能,非僅照耀,重在成就眾生之法身慧命,並於諸佛大會中顯示佛法平等。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號,以示對下文的重視。

    以沙之自性不變喻法性真如之不變,即使處於恆沙之中,沙仍為沙,喻眾生本具佛性之不變異。

    如來法身實相本無生滅,因執著而有的生滅因緣(有生因)已斷,故顯現不生不滅之本體。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以此譬喻如來藏(法身)之體性不增不減。
    在楞伽經語境下,說明自性清淨心雖隨緣顯現,其本體法界始終如一,超脫數量的增損觀念。

    此句強調佛陀化度眾生,體現了真如平等、不生不滅的道理。
    以方便權巧智慧令眾生得度,雖有度化之事相,但從法性而言,眾生本性空寂,實無數量上的增減,即是「化而無化」之義。

    承上啟下,問詢前文義理的因緣根據。

    法身本質為真空,非色相所能束縛,故無實體身可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法。

    此偈闡述色身與法身的差別。
    色身為因緣和合,有形有相,故有生滅。
    法身是真理的體現,無相無形,超越生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教法。

    此喻說明若於非因之處(如恆沙)強求其果(如蘇油),因緣不具,終無成辦之期。
    用以比喻外道或執著於虛妄分別者,無法從錯誤的修法中獲得解脫真果。

    此偈描述佛陀悲憫眾生,雖行菩薩道化度,但因眾生根機與業力,難以令眾生即時深心願樂修行。

    詢問前文因緣、理由之問詞。

    說明菩薩依於大悲心,能成就佛法大悲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喻相依關係,沙依水流,喻能執、所執依藏識而流轉,但性空非無。

    此句強調佛陀說法皆為指引眾生契入涅槃之流,並以恆河沙喻諸佛數量之多,表示法門與佛身之無量。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段經文破除對「五趣」實有的執著。
    意指凡夫執著輪迴有實在的趨向(趣),但此乃壞無常法。
    生死流轉本無究竟的起始(本際不可得),故無法定義「趣」為真實固定的去處。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指示下文為重要開示。

    此處強調真正體悟佛法義理便能斷除煩惱,而非依文字戲論,此種體悟非凡愚所能知。

名相註解
  • 如言受:執著文字表面義;大慧:大慧菩薩。
  • 優曇華:優曇缽羅花,傳說中三千年一開,喻極難遇到。精進:勤修善法。恆河沙:喻數量極多。
  • 受化者:受佛陀或聖者教化之眾生。優曇華:優曇婆羅花,佛經中喻佛陀之示現,三千年一開花,形容佛陀極難值遇。
  • 優曇鉢華:喻世間極難值遇之花,引申為佛法難聞。如來:佛陀的稱號,指如實而來。見:此處指覺悟或證悟。
  • 譬喻:引以為喻的事物,作為教學方便;自法:指稱本性、實法或特定的法相。
  • 自法:自內證法。聖智:聖者內證之智慧。凡愚:凡夫愚人。
  • 真實如來:超越世間言詮的真實本體;心、意、意識:指八識(阿賴耶識、末那識、六識);譬喻:言說文字的類比。
  • 恆沙:恆河沙,喻眾多;分別:虛妄之識,執著差別;無垢:自性清淨,無煩惱染。
  • 恆河:比喻無量數;力:如來十力;通:六神通;自在:十自在;外道龜魚:比喻眾生妄想煩惱;分別:心境對立的執著。
  • 如來本願:佛陀本初所發之弘願。三昧樂:定中所得之樂。無分別:遠離愛憎取捨的平等心。
  • 如來法身:佛陀真理之身;恆河沙:喻數量極多且常住之意;不壞滅:常住不變。
  • 不知減、不見增:描述法界體性或如來藏本自具足,不因迷悟或因緣變化而有實質上的數量損益。
  • 諸佛:十方三世一切佛。方便智:權巧運用的智慧,能隨順眾生根機施教。成熟:令眾生善根成熟,趨向解脫。無減無增:法性平等,離增減執。
  • 法身:如來所證之不生不滅、具足萬德之真理身。
  • 壓治:壓榨與磨治,指透過外力企圖改變物質狀態或萃取精華的手段。
  • 蘇油:即酥油,此處比喻修行所欲達到的果位或功德。
  • 大悲心:平等憐憫眾生,欲拔其苦之願心。
  • 涅槃之流:指向寂滅無為的境地;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
  • 趣:五趣、六道,指眾生輪迴之去處。壞義:變壞、無常之義。本際:生死的起點、根本極致。不可得知:無始,無法尋得始點。
  • 趣義:趣入真實義理。斷:斷除煩惱或戲論。凡愚:凡夫愚人。

佛告大慧:「勿如言受。大慧!三世諸佛非如 恒沙。何以故?如來最勝超諸世間,無與等 者非喻所及,唯以少分為其喻耳。我以 凡愚諸外道等,心恒執著常與無常,惡見增 長生死輪迴,令其厭離發勝悕望,言佛易 成易可逢值;若言難遇如優曇華,彼便 退怯不勤精進,是故我說如恒河沙。我復 有時觀受化者,說佛難值如優曇華。大慧! 優曇鉢華無有曾見現見當見,如來則有已 見當見。大慧!如是譬喻非說自法。自法者, 內證聖智所行境界,世間無等過諸譬喻,一 切凡愚不能信受。大慧!真實如來超心、意、意 識所見之相,不可於中而立譬喻。然亦有 時而為建立,言恒河沙等無有相違。大 慧!譬如恒沙,龜魚象馬之所踐踏,不生分 別恒淨無垢;如來聖智如彼恒河,力通自在 以為其沙,外道龜魚競來擾亂,而佛不起 一念分別。何以故?如來本願,以三昧樂普 安眾生,如恒河沙無有愛憎無分別故。 大慧!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 地,而彼地大不捨本性,恒與火大俱時生 故,諸凡愚人謂地被燒,而實不燒,火所因 故;如來法身亦復如是,如恒河沙終不壞 滅。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 復如是,為欲成就無量眾生,普照一切諸 佛大會。大慧!譬如恒沙住沙自性,不更改 變而作餘物;如來亦爾,於世間中不生不 滅,諸有生因悉已斷故。大慧!譬如恒沙取不 知減投不見增;諸佛亦爾,以方便智成熟 眾生無減無增。何以故?如來法身無有身 故。大慧!以有身故而有滅壞,法身無身故 無滅壞。大慧!譬如恒沙,雖苦壓治欲求蘇 油終不可得;如來亦爾,雖為眾生眾苦所 壓,乃至蠢動未盡涅槃,欲令捨離於法界 中,深心願樂亦不可得。何以故?具足成就 大悲心故。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 水也;如來亦爾,所有說法莫不隨順涅槃 之流,以是說言諸佛如來如恒河沙。大慧! 如來說法不隨於趣,趣是壞義,生死本際 不可得知,既不可知云何說趣?大慧!趣義 是斷,凡愚莫知。」

55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白佛說:「如果生死的本際不可知,眾生怎能在生死中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度問佛:「如果生死沒有一個可以找到的最初開端,眾生怎麼可能在生死輪迴中得到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因果之源頭問題。
    若生死本無「一開始」的實體,大慧菩薩質疑如何在漫長無際的輪迴中終結生死。

名相註解
  • 生死本際:生死輪迴的最初開端或終極源頭。解脫:離開生死的束縛。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若生死 本際不可知者,云何眾生在生死中而得 解脫?」

56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無始以來虛妄習氣的因緣滅盡,了知外境都是自心所現,分別轉依,這就叫做解脫;並不是滅壞,所以不能說是無邊際。大慧!無邊際,只是分別的不同名稱。大慧!離開分別心就沒有其他眾生,以智慧觀察內外諸法,能知與所知都完全寂滅。大慧!一切諸法,唯是自心分別所見,因不了解而生起分別心,若能明了自心則分別心就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滅除了從無始以來虛妄的過咎習氣的因,徹底明白外在環境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在分別執著上轉依真如,這就叫做解脫;。這並不是滅壞,所以不能說它是沒有邊際的。。大慧!。「無邊際」這個概念,只是意識分別出來的另一個名字而已。。大慧!。離開了分別心,就沒有個別的眾生;以智慧觀察內在與外在的諸法,能知的心與所知的境,全部都寂滅無生。。大慧啊!。世間所有的一切現象,都只是自己內心分別妄想出來的結果。因為不明白這個道理,才會生起分別執著的心;如果能真正明白這一切都是心,分別心就會熄滅。
法義解析
  • 佛陀稱呼大慧菩薩,即將開示教法。

    此句強調斷除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業習種子,證悟「萬法唯心」的真理,藉由轉變對境的分別執著(轉依),從而達到解脫的境界。

    在此經脈絡下,說明佛法非屬「滅」或「壞」的斷滅見,非是凡夫妄執的「無邊際」。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

    此句強調「無邊際」非實體,而是名言分別。
    依楞伽經意,眾生執著於名相的分別,無法見到離名相的真實境。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偈明萬法唯心。
    眾生之相乃分別心所造,故離分別心則無個別眾生相。
    智觀內外諸法,即知能所雙亡,當體即空,名為寂滅。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對方注意接下來所說的法要。

    此偈闡明「唯心」法門。
    諸法非外在實有,因無明不覺,故以分別心妄執為實,此即幻相生起之故。
    若能證悟心性即空,分別執著自能止息。

名相註解
  • 滅壞:指斷滅毀壞,非佛法之真理。

佛言:「大慧!無始虛偽過習因滅,了知 外境自心所現,分別轉依名為解脫;非滅 壞也,是故不得言無邊際。大慧!無邊際者, 但是分別異名。大慧!離分別心無別眾生, 以智觀察內外諸法,知與所知悉皆寂滅。 大慧!一切諸法,唯是自心分別所見,不了知 故分別心起,了心則滅。」

5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再一次用偈頌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時至偈頌宣說階段,以詩偈形式重述教理。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8
白話直譯
觀察諸導師,如同恆河沙數;既不壞滅也不趣入,這樣的人能見佛。如同恆河沙,完全遠離一切過失;卻又恆常隨順於流轉,佛的本體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這些引導眾生的導師,數量就像恆河的沙子一樣多;。心不落於壞滅,也非趣向執著(世間因緣),這樣的人能親見自性佛。。就像恆河的沙子一樣,完全遠離了所有的過失與染污;。卻又恆常隨順著世間因緣流轉,佛陀的本體也就是這個樣子(示現同於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教導修行者觀想十方諸佛(導師)之數量極多,藉以生起恭敬心與廣大願心,亦喻佛法度眾之廣闊。

    此句強調超越執著空(壞)、有(趣)二邊的空性知見。
    不住於執著因緣生滅的觀念,即能契入無為自性。
    見佛指見自性身,非生滅相。

    此喻如來藏或真如自性,雖處眾生身而不染世間過患,具足無漏功德。

    此句強調佛體之不二,示現與眾生同流(隨緣)而不動本體之意,展現體用一如。

名相註解
  • 導師:指佛陀,能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苦海;恆河沙:喻數量極多,不可數。
  • 非壞:不執著空滅(壞滅);非趣:不趣向執著世間因緣;見佛:悟見自性佛。
  • 隨順流:順應世間緣起流轉。佛體:佛陀真如本體。
「觀察諸導師,譬如恒河沙;
非壞亦非趣,是人能見佛。
譬如恒河沙,悉離一切過;
而恒隨順流,佛體亦如是。」
5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一切諸法剎那壞滅的相狀。哪些諸法名為有剎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希望您為我解說一切諸法剎那間壞滅的相狀。。哪一類法被稱為「剎那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法會的發起序,大慧菩薩再次請法。

    請求闡釋諸法(世間萬事萬物)皆處於剎那生滅、無常變壞的本質。
    符合《楞伽經》強調萬法無常、剎那遷流的實相。

    此處詢問有關剎那生滅法的定義範疇,意指在極短時間內即生即滅的諸法。

名相註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指事物生滅的瞬間。壞相:壞滅、消逝的相狀。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何等諸法名有 剎那?」

60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現在為你說明。大慧!一切法,所謂: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受法、無受法。大慧!簡要來說,五取蘊法因心、意、意識的習氣而增長,凡夫因此而生起分別,認為有善與不善。聖人現證三昧安樂而安住,這就叫做善無漏法。再者,大慧!善與不善,所謂八識。哪八種?就是如來藏名為藏識,意與意識以及五識身。大慧!這五識身與意識同時存在,善與不善的相狀彼此交替、相續不斷,沒有異體,生起後立即滅盡,因不了解境界是自心所現,次第滅時又有別的識生起,意識與五識同時存在,執取種種差別形相,剎那不停留,我說這些叫做剎那法。大慧!如來藏名為藏識,與意等諸習氣同樣是剎那法,無漏習氣不是剎那法,這不是凡夫剎那論者所能了解的。他們不能明白一切諸法有的是剎那有的不是剎那,因此認為無為法也和諸法一樣壞滅,墮入斷滅見。大慧!五識身不是流轉,不受苦樂,也不是涅槃的因。如來藏同時具備苦樂與其因,有生有滅,被四種習氣所迷覆,而凡夫愚人分別熏習其心,無法了知剎那生起的見解。大慧!如金剛佛的舍利,具有奇特本性,終究不會損壞;若證得法有剎那性,聖者就不再是聖者,但聖人從未失去聖性,就像金剛雖經歷劫數,重量也不會減少。為何凡夫愚人不了解我所說的祕密義理,對一切法都生起剎那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應當為你宣說(法義)。。大慧!。什麼是「一切法」?就是指:善的法與不善的法,有造作的法與無造作的法,世間的法與出世間的法,有漏的法與無漏的法,有執受的法與無執受的法。。大慧!。總結來說,五種執著的蘊體(五取蘊)是因為心、意、意識的習氣作為原因才增長的。無知的人對此產生分別心,認定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聖者親自實證三昧的安樂住處,這就叫做真實的善無漏法。。再者,大慧尊者!。這裡說的善與不善,指的就是八識(八種認識作用)。。是哪八種呢?。也就是說,如來藏被稱為藏識(阿賴耶識),再加上意(末那識)、意識(第六識)以及前五識身。。大慧!。那前五識跟第六意識一起運作,善與不善的相貌互相交雜、差別相續、從不間斷。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生起之後立刻就滅去,無法明瞭境界是自心所現的。在滅去的前後順序中,個別的識生起。意識與那前五識共同運作,去認識種種差別的相貌,剎那間不停留,我說這些就叫做「剎那法」。。大慧!。如來藏被稱為藏識時,因為與意根等習氣相俱,這些都是剎那生滅的法;無漏習氣則不是剎那生滅法。這並非凡夫愚癡的剎那論者所能知曉。。因為他們不能了知一切諸法有的屬於剎那生滅、有的不是剎那生滅,竟然認為無為法會跟世間有為法一樣壞滅,這就落入了斷滅見中。。大慧!。眼耳鼻舌身這五識的聚合物,本身不會流轉輪迴、不感受苦樂,也不是促成涅槃的因;而如來藏(此處指處於受燻狀態的阿賴耶識)則會感受苦樂,與因緣相應而有生滅,被四種習氣所遮蔽。一般凡夫因為分別心薰習,不能明瞭這個道理,產生了剎那生滅的錯見。。大慧!。就好像金子或是金剛鑽石一樣的佛陀舍利子,它有種特殊的性質,就是永遠都不會壞掉;。如果所證悟的法(真理)是有剎那生滅的,那聖人就應該會變成凡夫(而非聖人),但那聖人從未失去聖位,猶如黃金與金剛石一般,即使經過長劫,稱重測量也不會減少。。為什麼那些凡夫愚人無法理解我所說的祕密教法,而對世間一切法產生剎那生滅的想法?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大眾專心聆聽教法,開啟智慧的前行。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答應宣說法要,顯示後續法義之重要性。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段列舉五對範疇定義「一切法」,以涵蓋世間與出世間所有現象,依《楞伽經》觀點,皆非究竟實體,旨在破除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說明凡夫因執著五蘊,受到阿賴耶識中的習氣種子燻習,使得五取蘊增長不絕,並在虛妄分別中執著善惡二法,無法解脫。

    描述聖者處於現量證悟之三昧安樂境地,此境界超越煩惱漏,故名為真實之無漏法。

    承接前文,以此呼告引導進入下一個論題。

    此處將業的範疇(善與不善)歸納於八識的作用,意指一切善惡行為皆由八識所造作與變現,屬於楞伽經境心不二的觀點。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八種特定法數。

    此句說明在《楞伽經》語境下,如來藏與七轉識(意、意識、五識)共同被含攝於「藏識」的定義範疇中,顯示真心與妄心依持的關聯。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偈說明前五識與意識俱起,以及八識心法生滅無常的特性。
    強調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現」,但凡夫「不了」此理。
    心法剎那生滅,無有常住實體,故稱「剎那法」。
    此處強調因果相續與認識的差別相貌。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本句闡述如來藏因與有漏習氣俱有,呈現剎那生滅的識相(名藏識),但其體本身(無漏習氣/如來藏本體)則非剎那生滅。
    區分了藏識的識相與體性。

    此句指出若未能如實知見諸法剎那與非剎那的體性,誤將無為法視同有為法會壞滅,即是對法性生起錯誤的「斷見」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名號,意在提示注意後續教法。

    此段闡述五識與如來藏(藏識)在受燻與流轉上的區別。
    五識屬前五識,不造業、不流轉;如來藏在此處指與染污習氣結合的阿賴耶識,具生滅相。
    眾生被習氣障蔽,未能如實知見心性本源,錯認虛妄生滅。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發其注意以宣說法義。

    以金剛石喻佛舍利堅固不壞,象徵佛陀法身無生無滅、非因緣生之體性。

    此段以「金、金剛喻」說明聖人所證的真如無為法,本性不動、不生不滅。
    若證法有生滅,則聖人亦有生滅,即非真聖。
    此明真如法體恆定,超越時間性的剎那生滅。

    此句問顯凡夫不解如來藏不生不滅之祕密教法,誤將一切法執為剎那生滅,未能契入究竟法空。

名相註解
  • 五取蘊:指執著五蘊為我而產生的色、受、想、行、識;習氣:指心、意、意識所燻習的殘餘氣分(種子);凡愚:指無智慧的凡夫。
  • 聖人:指聖者(聖道位);現證:親自現量實證;三昧樂住:定中安樂之住處;善無漏法:離煩惱垢染的真實善法。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
  • 八:指《大乘入楞伽經》卷五中詳述之八種特定法數或觀行。
  • 五識身:前五識。意識:第六意識。自心所現:萬法唯心所現。剎那法:極短時間內生滅的法。
  • 金剛:堅固不可破壞之喻,指鑽石;舍利:佛陀遺骨或修行者火化後的遺骨結晶。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一切法者, 所謂: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 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受法無 受法。大慧!舉要言之,五取蘊法以心、意、意 識習氣為因而得增長,凡愚於此而生分 別,謂善不善。聖人現證三昧樂住,是則名 為善無漏法。復次,大慧!善不善者,所謂八 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藏識,意及意識 并五識身。大慧!彼五識身與意識俱,善不 善相展轉差別相續不斷,無異體生生已即 滅,不了於境自心所現,次第滅時別識生 起,意識與彼五識共俱,取於種種差別形 相,剎那不住,我說此等名剎那法。大慧!如 來藏名藏識,所與意等諸習氣俱是剎那法, 無漏習氣非剎那法,此非凡愚剎那論者之 所能知。彼不能知一切諸法有是剎那非 剎那故,彼計無為同諸法壞,墮於斷見。大 慧!五識身非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如 來藏受苦樂與因俱有生滅,四種習氣之 所迷覆,而諸凡愚分別熏心,不能了知起 剎那見。大慧!如金金剛佛之舍利,是奇特性 終不損壞;若得證法有剎那者,聖應非 聖,而彼聖人未曾非聖,如金金剛雖經 劫住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解於我祕密 之說,於一切法作剎那想?」

61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常說六波羅蜜,若能圓滿就成就正覺。哪六種?如何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又請教佛陀說:「世尊您經常提到六波羅蜜,如果修持滿足了,就能成就正等正覺。。是哪六種呢?。怎樣纔算是滿足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六度(波羅蜜)與成佛(正覺)的因果關係,確立六度為成佛之資糧。

    詢問列舉的六種法數,承接上文的數量設定。

    此處探討修行者對於證悟或修法次第的境界認知,詢問何種狀態可定義為圓滿成就,旨在破除對局部或偏差修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六波羅蜜:六度,菩薩修學之六種福慧滿足法門。正覺:佛陀正確的覺悟。
  • 滿足:於楞伽經語境中,指修行達到如實證見自心現量,圓滿斷除所知障與煩惱障,不復退轉的究竟境界。

大慧菩薩復白 佛言:「世尊常說六波羅蜜,若得滿足便 成正覺。何等為六?云何滿足?」

62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差別。所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是指凡夫執著我與我所,執取二邊,追求各種有身,貪戀色等境界,如此修行檀波羅蜜、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成就神通而生於梵天界。大慧!出世間波羅蜜,是指聲聞、緣覺執著涅槃,希求自樂,如此修習諸波羅蜜。大慧!出世間上上波羅蜜,是指菩薩摩訶薩對自心二法,了知只是分別所現,不起妄想不生執著,不執取色相,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恆常修行檀波羅蜜;對於各種境界不起分別,這就是修行尸波羅蜜;就在不起分別時,能忍知能取與所取的自性,這就叫羼提波羅蜜;初夜、中夜、後夜都勤修不懈,隨順真實理解,不生分別,這就叫毘梨耶波羅蜜;不生分別,不起外道涅槃之見,這就叫禪波羅蜜;以智慧觀察心無分別,不墮二邊,轉淨所依而不壞滅,獲得聖智內證的境界,這就叫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菩薩!。至於波羅蜜(到彼岸),在差別上分為三種。。也就是:世間法、出世間法、出世間上上法。。大慧啊!。世間層次的波羅蜜,是指凡夫因不明法性,心生我與我所的執著,墮入斷、常二邊的見解,為了追求未來的果報之身與貪愛色聲香味觸等境,雖然也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與禪定,但其目的在於獲得神通或轉生至梵天境界。。大慧菩薩!。所謂「出世間波羅蜜」,是指聲聞和緣覺的人,執著於涅槃的境界,只想追求自己個人的快樂,帶著這種心態來修行波羅蜜。。大慧!。什麼是最高層次的「出世間波羅蜜」呢?這指的是大菩薩們能清楚認知到,外在的一切對立境界(二法)其實都只是自心虛妄分別顯現出來的。因此,心中不產生妄想與執著,也不執取色相,為了讓眾生得到利益安樂,而恆常實踐佈施(檀波羅蜜)。。對於一切外境不產生分別心,這就是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持守清淨戒);。就在不分別的心境下,能夠安忍並認清能分別的意識與所分別的對境都沒有實體自性,這就叫做忍辱波羅蜜;。從入夜、半夜到天亮,勤奮修行不偷懶,心隨順於真實的覺悟,不生起妄想分別,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心不產生虛妄分別,也不生起外道那種有餘或無餘涅槃的見解,這樣就叫做禪波羅蜜。。憑藉智慧來觀察,使心不產生虛妄分別、不陷入對立的二邊偏見,從而轉化清淨法界所依而不使其毀壞滅失,證得聖者智慧的內在自證境界,這就稱作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指出波羅蜜多(修行項目)依據不同層次或內涵有三種分類,為下文列舉三種波羅蜜作引導。

    此句列舉三種層次的境界。
    世間指三界依報正報;出世間指聲聞、緣覺二乘;出世間上上指菩薩與佛之無上菩提境界。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注意後續教法。

    此處定義「世間波羅蜜」係指帶有我執與相執的修行。
    修行者雖修五度,但因心繫有漏果報及欲界、色界境界,未能與無漏智慧相應,故僅能感得世間勝報。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大菩薩,意在提示注意即將開示的教法。

    此處定義出世間波羅蜜為帶有「執著涅槃」與「自利求樂」心態的聲聞、緣覺之修行,雖具波羅蜜之名,但非大乘無住涅槃之究竟修行。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

    本句闡釋「出世間上上波羅蜜」的內涵。
    修行者在「唯心」的體悟下,深入認識到能取、所取之「二法」皆屬分別妄執,故能於「檀波羅蜜」中不著色相,因無我相故能真實利他。

    此處將「不分別」的高深禪定或般若境界直接等同於持戒波羅蜜,意指心不攀緣、不作意取相即是根本清淨持戒。

    此處強調忍辱不只是行為,而是深入空性、不起二元分別的智慧認知(忍知),明白能取、所取無性。

    此句強調精進不只是身體的勞作,而是貫穿晝夜的禪修與智慧觀察。
    隨順實解意指依循楞伽經宗通的真實智慧來修行,遠離虛妄的分別執著,方為真實的精進。

    此處強調禪波羅蜜乃是不執著於分別對立,亦不落入外道所執的涅槃見解中,體認自心現量。

    此句說明《楞伽經》中般若波羅蜜的實踐與成就:經由離分別與離二邊的智慧觀察,達成轉依(轉識成智),在不破壞法性的前提下,親證聖智的自覺境界。

名相註解
  • 波羅蜜:即波羅蜜多,意譯到彼岸、度無極,指菩薩所修之六度或十度萬行。
  • 世間:三界依正二報;出世間:二乘法;出世間上上:佛菩薩無上境界。
  • 我我所:我指個體主體,我所指我所擁有的一切事物或屬性。
  • 有身:指受業力支配而產生的有漏色身或果報體。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檀為梵語「檀那」之簡稱。
  • 梵世:指色界諸天,通常代表清淨但仍未出離輪迴的世間果報。
  • 出世間波羅蜜:指追求個人涅槃解脫的修行方式;聲聞:聽聞佛法而覺悟者;緣覺: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者;涅槃:寂滅煩惱的狀態。
  •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指超越三界執著、無能所分別的至高佈施。二法:指能取與所取、主觀與客觀等相對執著。分別所現:由妄想心區分顯現的假象。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六度之首。
  • 諸境界:一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分別:執著取相之心;屍波羅蜜:即屍羅波羅蜜,譯為持戒波羅蜜。
  • 初中後夜:指整夜(初夜、中夜、後夜),喻精進不息。毘梨耶波羅蜜:意譯精進波羅蜜,精勤修行以到彼岸。
  • 轉淨所依:即轉依,指轉化阿賴耶識等依止處,使之回歸清淨法性。
  • 聖智內證境界:聖者智慧對法性真理的自覺省察境界。
  • 般若波羅蜜:指到達彼岸的大智慧。

佛言:「大慧!波羅蜜者,差別有三。所謂:世間、 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者,謂 諸凡愚著我我所執取二邊,求諸有身貪 色等境,如是修行檀波羅蜜、持戒、忍辱、精 進、禪定,成就神通生於梵世。大慧!出世間 波羅蜜者,謂聲聞緣覺執著涅槃希求自 樂,如是修習諸波羅蜜。大慧!出世間上上 波羅蜜者,謂菩薩摩訶薩於自心二法,了知 惟是分別所現,不起妄想不生執著,不 取色相,為欲利樂一切眾生,而恒修行 檀波羅蜜;於諸境界不起分別,是則修行 尸波羅蜜;即於不起分別之時,忍知能取 所取自性,是則名為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 勤修匪懈,隨順實解,不生分別,是則名為 毘梨耶波羅蜜;不生分別,不起外道涅槃 之見,是則名為禪波羅蜜;以智觀察心無 分別不墮二邊,轉淨所依而不壞滅,獲 於聖智內證境界,是則名為般若波羅蜜。」

6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加強說明,又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結構,在散文敘事後,以偈頌(頌言)重申教義,方便憶持。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64
白話直譯
愚人分別有為,認為空、無常、剎那,分別剎那義,如同河燈與種子。一切法不生,寂靜無所作;一切事性皆已遠離,這就是我所說的剎那義。生起無間便滅盡,這不是為凡夫所說;無間相續的法,諸趣分別而起。無明是其因,心便從中生起;還未能了知色法的來處,中間又能安住於何處?無間斷地相續滅盡,卻又有另一念心生起;當不依於色時,還能緣何而生起?若是因為緣彼而生起,其因就成為虛妄;既然因是虛妄本體不成立,怎會有剎那的滅盡?修行者正受時,猶如金剛佛舍利;以及光音天宮,都是世間不壞之事。如來圓滿智慧,以及比丘所證得;諸法本性恆常存在,怎會見到剎那生滅?乾城幻等諸色,為何不算剎那生滅?四大種本無真實自性,怎能說它能造作萬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癡的人分別執著有為法是空、無常、剎那生滅的,這種對於剎那的執著分別,就像是河流、燈火、種子這三種比喻一樣(是不停延續又生滅的相)。。所有世間與出世間法本來就不生,本質是寂靜的,也沒有任何造作;。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遠離自性的(空性),這就是我所說的剎那(生滅即空)的意涵。。生起的同時馬上就滅去(無常),此深法不為凡夫愚人說;。心識執持業力無間斷地延續,依此而在不同生死輪迴的境遇中分別生起。。因為有無明作為根源,心便從無明而生起;。還沒有明瞭色法從哪裡來,那麼這中間到底依止哪裡安住呢?。原本沒有間斷、持續不斷的心理狀態滅去了,隨之產生了另外不同的心識活動;。當心不執著於色相時,依據什麼緣分而生起(感知)?。如果心是攀緣外境而升起的,那麼這個升起的因就是虛妄的;。既然虛妄的體性本身就建立不起來,怎麼能說它是剎那生滅的呢?。修行的人正確地領受、受持金剛不壞的佛舍利;。以及光音天的宮殿,這是世間不壞的業報事。。佛陀圓滿的智慧,以及比丘所證得的智慧;。一切法的本性是恆常不變的,為什麼在感官上卻看到它是剎那生滅的呢?。乾闥婆城和幻術變現出來的色相,為什麼不具備剎那生滅的性質?。既然地水火風這四大種本身沒有實體,為什麼(你們)說它們能造作(一切色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凡夫依據有為法(空、無常、剎那)進行妄分別,不知此種分別相如同河流、燈、種子般遷流不實,仍屬有為妄執,未契入不二法門。

    此句顯示諸法實相,一切法因緣和合而無實性,故本不生,亦無去來之相,即是寂靜的涅槃本性,遠離一切為作。

    此句依楞伽法門,說明諸法本性離自性相(空),若見諸法剎那生滅,即悟剎那生滅本無自性,故即生滅即不生滅。

    意指剎那生滅的無常深義,非凡夫愚癡智慧所能理解,故不為其演說以免誤解。

    此句強調因業力而生的藏識(無間相續法)是輪迴主體,由於分別執著,導致在六道諸趣中生起種種相狀。

    此句闡述「心」的生起與「無明」的因果關係。
    在楞伽經觀點下,心的妄動與執著係基於無明煩惱,依此因緣而有生滅之相。

    此句質問執著色法實有者,既然無法明瞭色法之生起處,則其存在之中間狀態亦無所立足。
    意指色法無來處,故無中間住處,以顯色法唯心、無實性。

    描述心識流轉中,前一階段的相續狀態止息,轉而生起不同類別或性質的心識轉化過程。

    此句探討識的生起依緣。
    在不執著外境色相的狀態下,顯現無所得的狀態,追問識依何緣而起,旨在顯示空性。

    此句說明依託外境產生的認識非真實,因外境與心皆無自性,故依此所起之因亦屬虛妄。

    此句破除「剎那滅」的執著,意指若妄想本無實體,則妄想的生滅亦非實有,旨在顯示因緣假合如幻,無真實生滅體性。

    意指修行者契入真實的金剛法性,受持如同金剛般堅固不壞的佛陀法身舍利(教法與智慧)。

    此句說明光音天宮殿為世間共業所感,屬於在世間因果中不壞的業報現象。

    此句強調如來究竟智與比丘所得之證悟,體性平等,皆入楞伽所明之自覺聖智。

    此句對法性常住與現象剎那的矛盾提出質疑,意指眾生因妄想而見剎那,未見真實常住法性。

    此句以乾城幻喻空無自性之法。
    意指諸法如幻,本無實體,既然沒有實體生起,也就沒有剎那生滅的相可得,藉此破除對顯色實有的執著。

    此句引用唯識無實性觀點,質疑物質性四大種(大種)本身不具備能生起萬物的真實體性,旨在破除執著大種為實有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有為:依因緣造作而生滅的現象;剎那:極短的時間,喻生滅極快;河燈種子:喻有為法延續變異的譬喻。
  • 諸事:一切事物現象。性皆離:指離自性空。剎那:極短的時間,形容生滅遷流。義:教理意涵。
  • 生無間即滅:剎那無常,生滅同時。凡愚:凡夫愚人。凡夫執著實有生滅,難解剎那滅義。
  • 無間相續法:指阿賴耶識相續不斷;諸趣:六趣、六道;分別:虛妄分別。
  • 無間相續:指心識前後流轉、沒有間隙的持續狀態。
  • 別心:指與前一相續狀態不同的另一類心法或識見。
  • 正受:正確地領受或專註定心領納。金剛:喻堅固不壞、能斷煩惱的佛法體性。舍利:此處指佛的教法或真理法身。
  • 光音宮:光音天之宮殿,指第二禪天之光音天;不壞事:依於世間共業所感之不壞業報。
「愚分別有為,空無常剎那,
分別剎那義,如河燈種子。
一切法不生,寂靜無所作;
諸事性皆離,是我剎那義。
生無間即滅,不為凡愚說;
無間相續法,諸趣分別起。
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
未能了色來,中間何所住?
無間相續滅,而有別心起;
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
若緣彼而起,其因則虛妄;
因妄體不成,云何剎那滅?
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
及以光音宮,世間不壞事。
如來圓滿智,及比丘證得;
諸法性常住,云何見剎那?
乾城幻等色,何故非剎那?
大種無實性,云何說能造?」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