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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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入楞伽經

T16n0672_004
1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四

2

大周于闐國三藏法師 實叉難陀奉 勅譯

3

無常品第三之一

4
白話直譯
此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現在我要為你說明意成身的差別相。你要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對大慧菩薩說:「我現在要為你解說『意成身』種類的具體相貌。。專心聽!。專心聽!。好好地思惟憶持這道理!
法義解析
  •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準備解說意生身(意成身)的層次差別。

    如來教導大眾以專注心諦實聽受佛法。

    如來教誡弟子摒除雜念,用心領受法義。

    勸誡行者應當如理思惟、專注憶持所說妙法,此為修持禪定與智慧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意成身:即意生身,三昧樂正受而生的身。大慧菩薩:大乘入楞伽經的當機眾。
  • 諦聽:專心細聽、審諦而聽。
  • 善:如理、不顛倒;思念:思惟憶持。

爾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今當為汝 說意成身差別相。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5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尊者回答說:「是的。」
法義解析
  • 此為聽法弟子應承佛陀教誨之辭,表示領受。

名相註解
  • 大慧:大慧菩薩,楞伽經啟請者。唯:應答聲,表示領納奉行。

大慧 言:「唯。」

6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意成身有三種。哪三種?所謂:進入三昧樂的意成身,覺悟法自性的意成身,種類俱生無作行的意成身;修行者進入初地後,會漸次證得這三種。大慧!什麼是進入三昧樂的意成身?就是在三、四、五地進入三昧,遠離各種妄念,內心寂靜不動,心海不起轉識波浪,了知境界時心中顯現一切皆無所有,這就叫進入三昧樂的意成身。什麼是覺悟法自性的意成身?就是在第八地中,了知一切法如幻無有真實相,心轉依止,安住如幻定及其他三昧,能顯現無量自在神通,如花開敷迅速如意,如幻如夢如影如像,不是四大所造但與造物相似,一切色相莊嚴具足,普入佛剎通達諸法性,這就叫覺悟法自性的意成身。什麼是種類俱生無作行的意成身?就是通達諸佛自證的法相,這就叫種類俱生無作行的意成身。大慧!這三種身相要勤加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意成身共有三種。。哪三個?。也就是:入三昧樂意成身、覺法自性意成身、以及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各種修行的人進入初地(歡喜地)之後,就會循序漸進地證得法義。。大慧!。什麼是進入三昧(定)之樂的意成身?。也就是說,在三、四、五地菩薩位入定時,離開了種種分別心而寂靜不動,心的本體上不再有轉識的波浪,能所對待的境界都了不可得,這就叫做入三昧樂意成身。。什麼是「覺法自性意成身」?。也就是說,在菩薩八地時,體悟到一切法如幻般沒有真實相狀,轉依了心性的真實相,安住於如幻三昧以及其他三昧中,能夠顯現無量無邊的自在神通,迅速快得就像花朵盛開、心想事成,又像幻夢、影子、影像般無實體,雖然不是由地水火風四大所造,但卻與四大所造的色相相似,具足莊嚴一切色相,能夠普遍進入無量佛剎而通達一切法性,這就名為覺法自性意成身。。什麼是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也就是徹底通達諸佛自己所證悟的法相,這就叫做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大慧!。對於三種身的相貌,應該要精勤地去觀察。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法要。

    意成身指三昧樂正受,隨心自在而化生之身。
    此處指攝大乘論所述之三種意成身。

    承接上文,詢問三種特定法門、狀態或數量之內容。

    此句列舉三種意成身,為入楞伽經所述之三昧、法性、類生三種由意願所成之殊勝身相。

    意指修行者入初地歡喜地後,不再是一蹴可幾,而是循序漸進地證悟殊勝功德。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講授法要。

    此句詢問關於入定享用三昧之樂的意成身之義理,意成身係指由意念所成之身,不依精血,入定後速疾往返。

    此處描述三、四、五地菩薩入「滅盡定」等三昧,因離分別取相,轉識不生,心境寂滅,現前意識心對境皆無所得,故證得樂意成身。

    此句詢問關於入楞伽經所說三種意成身中,覺法自性意成身的定義與體性,此身為菩薩於第八地至十地所得,通達諸法實相,如意而化現。

    此段描述八地菩薩「意成身」的功德。
    因體悟法無相如幻,轉依真如而獲得「心」所作皆能「成」辦的殊勝果報體。
    此身雖非四大造,卻具相莊嚴,能入佛剎明法性。

    此句詢問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的定義。
    這是大乘入楞伽經中,菩薩第八地以上所得的三種意成身之一,指不受前緣限制,不假造作而自然生起的法性生身。

    此處定義第八種意成身。
    行者通達諸佛所證的法性(如來藏真如),無需造作即可自然相應的自在神通身。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勤觀三種身相(通常指應身、報身、法身或相應的虛妄分別執著),以契入如來藏自性。

名相註解
  • 三:指代前文脈絡中提及的三種項目。
  • 入三昧樂意成身:因入三昧之樂而成就之意生身;覺法自性意成身:覺知法無自性而成就之意生身;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隨種類俱生而無作意造作之意生身。
  • 初地:歡喜地,菩薩位次之一。漸次:循序漸進。
  • 三昧:定,正定;意成身:即意生身,唯心所現之身。
  • 三、四、五地:指菩薩修行之第三、四、五地;三昧:定、等持;種種心:雜染分別心;轉識:阿賴耶識所轉生之七轉識;境:認識對象;意成身:意識所作之身,即無漏意生身。
  • 覺法自性意成身:三種意成身之一,因覺悟法無自性而得,通達法性身。意成身:即意生身,謂隨意化現之身。
  • 八地:指不動地菩薩。法如幻:諸法無實相,如幻化。心轉所依:轉捨阿賴耶識之妄執,轉依真如法性。如幻定:觀法如幻的三昧。意成身:依意願而速成的殊勝身。
  • 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第八地菩薩所得之意成身,不假造作,如蓮華開合自然而生。
  • 諸佛自證法相:諸佛內證法性;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八種意成身之一,謂於法得自在,不假作意,自然相應。
  • 三種身相:指法、報、應三身或修行所觀之身法相。

佛言:「大慧!意成身有三種。何者為三? 謂:入三昧樂意成身,覺法自性意成身,種 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諸修行者入初地已 漸次證得。大慧!云何入三昧樂意成身?謂三、 四、五地入於三昧,離種種心寂然不動,心 海不起轉識波浪,了境心現皆無所有,是 名入三昧樂意成身。云何覺法自性意成身? 謂八地中了法如幻皆無有相,心轉所依, 住如幻定及餘三昧,能現無量自在神通, 如花開敷速疾如意,如幻如夢如影如像, 非四大造與造相似,一切色相具足莊嚴, 普入佛剎了諸法性,是名覺法自性意成 身。云何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謂了達諸 佛自證法相,是名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 大慧!三種身相當勤觀察。」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再度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世尊在長行開示後,為了讓大眾容易受持,再次用韻文形式宣說法義。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的尊稱;頌:偈頌,韻文體裁。

爾時世尊重說頌 言:

8
白話直譯
「我所說的大乘非乘,不是聲音也不是文字,非真諦非解脫,也不是究竟無相。然而乘摩訶衍,於三摩地得自在,種種意成身,自在如花莊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所說的大乘佛法,實質上不是一種可以載運的「乘」,它不是聲音、也不是文字,不是具體的真諦、也不是終極的解脫,更不是終結於無相的境界。。若是修持大乘法門,能在禪定中得自在,化現種種隨心所成的身相,並用自在花來莊嚴法身。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大乘空義,破除對名相、諦理、解脫與無相境界的執著,顯示超越言詮的真實法體。

    此偈描述修行大乘者,因三摩地自在,能化現意成身,並得花莊嚴定境之殊勝功德。

名相註解
  • 大乘:指即非乘之無上佛法;諦:實理、真理;無相竟:無相之終極境。
  • 摩訶衍:大乘。三摩提:三摩地,定。意成身:隨意所成之身,不依父母精血所生。自在花:喻定境中之功德莊嚴。
「我大乘非乘,非聲亦非字,
非諦非解脫,亦非無相竟。
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
種種意成身,自在花莊嚴。」
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五無間業。哪五種?若有人造作這些,會墮入阿鼻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就如同世尊(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五種無間罪業。。哪五個呢?。如果人做了(這種惡業),死後會墮入阿鼻地獄。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於講經現場再次發問的場景,開啟下文法義對談。

    引述佛陀對極重罪業的教導,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果報立受,無有間斷。

    詢問特定法數之名目。

    此處明示造作極重惡業的果報,依《楞伽經》義,指毀謗正法或造五逆罪等,必墮無間地獄。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楞伽經發起請法者,為大菩薩。
  • 五無間業: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這五種極重罪業;世尊:釋迦牟尼佛的尊號。
  • 阿鼻獄:即阿鼻地獄,又稱無間地獄,意指受苦無間斷。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 世尊說五無間業。何者為五?若人作已墮 阿鼻獄。」

10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將為你開示說法。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大慧菩薩等與會大眾,應當專心一致地聽受法音,表示下文為重要教誨。

    此處為佛陀對請法者給予的承諾,體現佛陀隨機設教、應機說法的慈悲。
    在《楞伽經》語境中,此種開示通常旨在引導聞法者悟入自心現量,破除分別執著。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11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尊者回答說:「遵命(是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的囑咐,表示承諾依教奉行。

名相註解
  • 唯:應答詞,表示答應、順從。

大慧言:「唯。」

12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五無間業,所謂:殺母、殺父、殺阿羅漢、破和合僧、懷惡逆心出佛身血。大慧!什麼是眾生的母親?就是能引發愛與貪喜的,像母親養育一般。什麼是父親?所謂無明,使眾生生於六處聚落之中。斷除這兩個根本,就叫做殺父母。怎樣才算殺阿羅漢?所謂隨眠如仇敵,像老鼠毒發,徹底斷除它,因此稱為殺阿羅漢。怎樣才算破和合僧?就是諸蘊異相和合積聚,徹底斷除它,名為破僧。怎樣以惡心出佛身血?所謂八識身妄生思覺,見自心外自相共相,以三解脫無漏惡心,徹底斷除那八識身佛,這就叫做以惡心出佛身血。大慧!這就是內五無間,若有人造作,無間便能現證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所謂的五無間罪,是指:殺母親、殺父親、殺阿羅漢、破壞和合僧團、懷著惡毒的心傷害佛陀身而出血。。大慧啊!。哪一個是眾生的母親?。也就是引發愛欲與貪戀喜樂一起生起,就像母親養育孩子一樣。。什麼是父親?。就是因為有無明的緣故,才導致(眾生)生在六處聚落中。。若能斷除貪、無明這兩種根本煩惱,就叫做殺死父母。。如何是殺害阿羅漢?。也就是說,煩惱種子(隨眠)像鼠毒發作一樣是怨敵,若能徹底斷除,因此稱為殺阿羅漢。。怎樣纔算是破壞和合僧團?。也就是說,使各種不同相狀的蘊積聚和合,而究竟斷絕它們,這稱為破僧。。什麼是懷著惡心出佛身血(五無間罪之一)?。也就是說,八識心身虛妄產生了分別思維,認為在自心之外存在著自相與共相,以此(錯認的)三解脫無漏惡心,究竟斷滅了八識身佛,這就叫做惡心出佛身血。。大慧啊!。這就是所謂的「內五無間」,如果有修行者能通達(作者),就能當下證悟真實的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五無間業」(五逆罪),即造作極重惡業,死後必墮無間地獄,受苦無有間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此處詢問眾生根本依止或生起處,在《大乘入楞伽經》語境下常指本際、如來藏或無明等義,需視後文而定。

    此句說明十二緣起中「愛」的特性,如愛母養育般增長執著與貪著,為生死輪迴的根源。

    此問旨在依楞伽經義辨明輪迴中父子親緣之假名,非指世俗血緣。

    無明為因,引發眾生投生於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處(六入處)的境界中。

    此處借用殺父母的悖逆喻,指以智慧斷除貪(母)與無明(父)這兩種輪迴根本,反為究竟解脫。

    本句提問何為殺阿羅漢之行,為列舉五逆罪中殺阿羅漢之罪相設問。

    以此喻說明殺阿羅漢是指徹底斷除如毒般煩惱之意,非真殺害。
    出自《大乘入楞伽經》。

    此處問及五無間業之一的破和合僧之具體定義與造作方式。

    此處定義破僧為破壞蘊相的和合積聚,即破壞僧團的本質和合。

    此問出於《大乘入楞伽經》,探討造作五無間罪中「惡心出佛身血」之實質內涵。

    此處將「八識身」喻為佛,意指妄執心外有境(自相共相)而起分別思維,如同以心造作惡業斷滅真如覺性,故稱惡心出佛身血。
    三解脫門若執著而成惡心,反成斷滅見。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以警策聽眾,準備宣說後續法要。

    說明依據內五無間的修行(心識的專注與覺知),若能作為(作),當下即可證入真實法性。

名相註解
  • 五無間: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造此五業必墮無間地獄。阿羅漢:聲聞乘斷盡煩惱的聖者。和合僧:和合共住修行之僧團。惡逆心:懷怨恨心、叛逆心。
  • 眾生:指受業力支配,流轉生死之身心組合。母:比喻能出生、依持之處。
  • 愛:十二緣起之一,對境界的貪染。貪喜俱:與貪欲和喜悅同時並存。
  • 父:指於輪迴中曾為生身之親緣。
  • 無明:不明白四諦、緣起等真理的煩惱;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之六內入處;聚落:喻為六處招感煩惱之處。
  • 二根本:指貪欲與無明,為生死輪迴的根本。
  • 阿羅漢:指已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之聖者;殺阿羅漢即造殺害聖者之五逆罪。
  • 隨眠:指煩惱種子,潛伏未起;阿羅漢:指滅除煩惱之聖者。
  • 破和合僧:破壞僧團的和諧一致,屬五無間業。
  • 諸蘊:色受想行識五蘊;異相:不同之性質;和合積聚:和諧聚集;究竟斷:徹底毀壞;破僧:破壞僧團和合。
  • 惡心:因瞋恚而生的毒害之心;出佛身血:五無間罪之一,意指以惡意傷害佛陀身體導致流血。
  • 八識身:謂前七轉識及第八阿賴耶識。自相:各別自體之相。共相:共通之相。三解脫:空、無相、無願。八識身佛:指八識自性清淨心即是佛。惡心出佛身血:喻斷滅自性功德。
  • 內五無間:指修行中內在心識相續不間斷的五種觀修。作者:指能作、依止、運作者。現證:直接親證、體悟。實法:真實法、法性、涅槃。

佛 告大慧:「五無間者,所謂:殺母,殺父,殺阿羅 漢,破和合僧,懷惡逆心出佛身血。大慧!何 者為眾生母?謂引生愛與貪喜俱,如母養 育。何者為父?所謂無明,令生六處聚落中 故。斷二根本,名殺父母。云何殺阿羅漢?謂 隨眠為怨如鼠毒發,究竟斷彼,是故說名 殺阿羅漢。云何破和合僧?謂諸蘊異相和 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云何惡心出 佛身血?謂八識身妄生思覺,見自心外自相 共相,以三解脫無漏惡心,究竟斷彼八識身 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大慧!是為內五無 間,若有作者,無間即得現證實法。

1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為你說外五無間,讓你和其他菩薩聽聞這個義理後,未來世不會生起疑惑。什麼是外五無間?就是其他教法中所說的無間,若有人造作,於三解脫不能現證,只有如來、諸大菩薩及大聲聞,見有人造作無間業,為了勸導他們改過,藉由神通力示現同樣的事,隨即懺悔而證得解脫,這些都是化現,並非真實造作。若真實造作無間業者,絕無現世得解脫,只有覺悟自心所現身資所住,遠離我與我所的分別執見;或於來世他處受生,遇到善知識,遠離分別過失,才能證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現在為你說外五無間地獄,讓你和其他菩薩聽聞這個道理後,在未來世不會產生疑惑。。外在的五種無間罪是什麼?。也就是說,其他教法中提到的無間地獄罪,如果有人造作了,(按一般義理)是無法當下證得三解脫門的。但唯獨佛陀、大菩薩以及大聲聞,如果見到眾生造作無間罪,為了勸導其改過遷善,而以神通力示現同樣的行為,(造罪者)隨即悔罪消除、證得解脫,這都是化現而非真實造作。如果真的是真實造作無間罪的人,絕對沒有當身直接證得解脫的可能。除非能覺悟到身、資具、住所都是自心所現,遠離我與我所的分別執著。。也可能在未來的其他地方受生,那時遇到善知識,遠離了虛妄分別的過失,這才證悟解脫。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說明新的法義。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說明五種外在的無間罪報(外五無間),以幫助菩薩正確認識因果,消除對法義的疑惑。

    此處提問關於五種外在的、與感官對境相關的無間業(相較於內在心念的無間),指對境作不善行。

    本段說明《楞伽經》「唯心」觀點下對無間罪的見解,強調實造無間罪者業力極重,正常規律下難以當生解脫,唯有證悟諸法唯心所現、遠離我執者方能超脫。
    文中提及的高僧大德示同其事為化身度化之方便,非教唆造罪。

    此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若未及時證果,或因再受生而在善知識引導下,斷除對境的分別執著,終能成就解脫。

名相註解
  • 外五無間:指除了殺父、殺母等內五逆罪以外,由外境因緣所感之五種無間地獄報。菩薩:自利利他的覺悟者。
  • 善知識:指能引導眾生走向正法、遠離惡法的智慧友伴。分別過:指依虛妄分別而產生的執著與煩惱。解脫:指解脫生死煩惱縛。

「復次,大 慧!今為汝說外五無間,令汝及餘菩薩聞 是義已,於未來世不生疑惑。云何外五無 間?謂餘教中所說無間,若有作者,於三解 脫不能現證,唯除如來、諸大菩薩及大聲 聞,見其有造無間業者,為欲勸發令其 改過,以神通力示同其事,尋即悔除證於 解脫,此皆化現非是實造,若有實造無間 業者,終無現身而得解脫,唯除覺了自心 所現身資所住,離我我所分別執見;或於來 世餘處受生,遇善知識離分別過,方證解 脫。」

1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重新用偈頌來說:
法義解析
  • 時值論述告一段落,為使大眾易於受持,佛陀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法義。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15
白話直譯
貪愛名為母,無明就是父;能了知境界,這就名為佛。隨眠是阿羅漢,蘊聚是和合僧;徹底斷除無餘,這就叫無間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著愛染如同母親,迷惑不明的無明如同父親;。心識明瞭一切境界(的虛妄),這就名為佛。。帶著隨眠煩惱的阿羅漢,以及五蘊和合的僧眾;。徹底斷絕了彼的生命而沒有任何間隔,這就叫做無間業。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下,貪愛與無明為世間繫縛之因,猶如父母出生諸煩惱與苦果。

    在此經語境中,強調明瞭「境界」實為「識」所現,離能所執,即名為佛之覺悟。

    此句描述煩惱未盡與五蘊假和合之眾生相,在楞伽經語境下,意指未入佛智的聲聞阿羅漢及凡夫僧。

    指造作極重惡業,於死後立即墮入無間地獄,因果業報相續不絕。

名相註解
  • 貪愛:貪著愛染。無明:於諸法無所明瞭,即愚癡。
  • 識:阿賴耶識或轉依後之明瞭心;境界:境相、所緣境。
  • 無間業: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等五無間罪,死後直墮無間地獄。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是父;
識了於境界,此則名為佛。
隨眠阿羅漢,蘊聚和合僧;
斷彼無餘間,是名無間業。」
1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諸佛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為我解說諸佛的體性。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標準發起序,表示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度請示世尊。

    請求闡明佛陀所證悟的究竟真實本質,即諸佛之自性、本體。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發起請法之大菩薩;世尊:佛陀的尊號。
  • 諸佛體性:諸佛真實之自性,即法身、真如或本來面目。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諸佛體性。」

1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覺悟二無我,除去二種障礙,遠離二種死,斷除二種煩惱,這就是佛的體性。大慧!聲聞、緣覺證得此法,也名為佛,我因此義只說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悟入人無我與法無我,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遠離分段死與變易死,斷盡煩惱與所知障,這就是佛的體性。。大慧!。聲聞與緣覺在證得此(一乘)法後,也能被稱為佛,我因為這個道理,所以只說一乘。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說明佛果體性在於斷證圓滿。
    覺悟二無我(人、法)則能除二障(煩惱、所知),隨之離二死(分段、變易)並斷二煩惱(業煩惱、見惑煩惱,依楞伽義),顯發佛陀的清淨法身。

    佛陀呼喚與會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此處闡述聲聞、緣覺於證得《楞伽經》所說的如來藏心法後,亦可入佛知見,故究竟而言唯有一乘,無二無三。

名相註解
  • 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二種障:煩惱障、所知障。二種死:分段死、變易死。二煩惱:指煩惱障與所知障。體性:佛陀清淨法身之本質。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者。緣覺:觀十二因緣而悟道者。一乘:唯一成佛的法門。

佛言:「大慧!覺二無我,除二 種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佛體性。大慧! 聲聞、緣覺得此法已,亦名為佛,我以是義 但說一乘。」

18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重頌」的常見過渡句,表示佛陀將前文長行(散文)義理再以偈頌體宣說,以利大眾憶持。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19
白話直譯
「善於了知二種無我,斷除二障與二種煩惱,\n並超越不可思議的生死,因此名為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徹底了知人與法的無我真理,根除了煩惱與所知這兩種障礙、兩種惱亂,以及不可思議的變易生死,因此稱為如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嘆佛陀因究竟證悟二無我空性,斷盡煩惱、所知二障及變易生死(不思議死),具足斷德與智德,故得「如來」名號。
    符合《楞伽經》強調法無我及轉依心性之義。

「善知二無我,除二障二惱,
及不思議死,是故名如來。」
2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來以何密意,會在大眾中宣說這句話:『我是過去一切諸佛。』又說到百千過去本生的事蹟:『我在那時,曾為頂生王、大象、鸚鵡、月光、妙眼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陀請示:「世尊!。佛陀是用什麼樣的深奧心意,在大眾之中說出「我就是過去所有的諸佛」這樣的話?。並且說了百千個前世的故事:「我當時,曾作頂生王、大象、鸚鵡、月光、妙眼這類角色。」
法義解析
  • 描述法會情景,大慧菩薩向佛請法。

    此處詢問如來宣稱自身即過去諸佛的密意,指涉法身平等、三世不二之理。

    此處記述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時,示現無量本生故事,展現菩薩於六道中修持六度行,隨緣化度眾生。

名相註解
  • 如來:即佛;密意:深隱不顯之意;一切諸佛:指過去世所有佛。
  • 本生:指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修行菩薩道的種種故事。頂生王:過去世為轉輪聖王之名。月光:指月光菩薩或因地化身。妙眼:因地修行名號。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 以何密意,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 一切諸佛。』及說百千本生之事:『我於爾時, 作頂生王、大象、鸚鵡、月光、妙眼如是等。』」

21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依四種平等的祕密義理,於大眾中才會這樣說:『我於過去曾作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哪四種呢?所謂:名稱平等、語言平等、身相平等、法義平等。什麼是名稱平等?就是我名為佛,一切如來也都名為佛,佛的名稱沒有差別,這就是名稱平等。什麼是語言平等?就是我發出六十四種梵音語言,一切如來也同樣發出這些語言,迦陵頻伽梵音的本性,不增不減,毫無差別,這就是語言平等。什麼是身相平等?就是我與諸佛,法身、色相及隨形妙好都完全平等,沒有差別,除了為了調伏各種眾生而示現不同類型的身相,這就是身相平等。什麼是法義平等?就是我與諸佛都同樣證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這就是法義平等。因此,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才會在大眾中這樣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菩薩!。佛陀(如來、應、正等覺)因為「四平等」的隱密深意,在眾人面前說:「我過去曾經是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哪四個呢?。也就是說:文字、語言、自身以及萬法,在自性上皆是平等無別的。。什麼是文字的平等?。也就是說,我(釋迦牟尼佛)的名號是佛,所有如來的名號也都稱為佛,佛的名號是沒有差別的,這就叫做字等(文字平等)。。什麼是語言的平等?。也就是說,我所發出的六十四種清淨梵音聲語,一切如來也都發此語,與迦陵頻伽的清淨音聲特性一樣,沒有增加、沒有減少、沒有差別,這就叫做「語等」。。什麼是身體的平等?。意思是說,我與諸佛在法身、色相以及隨形好等方面沒有差別,除了為了調伏各種眾生而示現的隨類化身之外,這就叫做身平等。。什麼是法平等?。也就是說,我與諸佛都同樣證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這就叫做「法等」。。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者,在廣大羣眾之中進行這樣的宣說。
法義解析
  • 世尊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佛陀示現不同身分,實則依據法身平等、無二無別的智慧(四平等)而說的方便法門,表顯佛佛道同。

    詢問特定法數之內容。

    此為如來入於如幻三昧後所顯現的四種平等法性,說明一切法在遠離名相與自性妄想後,本質皆同。

    詢問有關文字(法)本性平等無差別的義理。

    此句解釋「字等」,即體認諸佛名號本質相同,皆是覺悟之義,超越文字相的差別,契入諸佛法身平等的體性。

    在此經語境中,指體悟一切言說的本質即是空性,不二相,故稱語平等。

    此句說明佛陀與諸佛所發出的音聲,皆具備六十四種梵音特色,如同迦陵頻伽鳥的微妙清淨音,且諸佛之音聲本性平等,無增無減,此種平等清淨的音聲特性即為「語等」。

    在此語境下詢問如何觀察與體悟自身與一切法、一切眾生同源自「如來藏」之體性平等,無有自性差別。

    此句闡述「身等」之義,指眾生佛性與諸佛法身、色相、隨形好本無差別,佛示現種種身僅為度化眾生之方便,其本體法身平等不二。

    詢問關於一切法平等不二的義理。

    說明證得相同之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即是法等之義。

    此句為總結語,強調如來具足圓滿佛果與功德,故能於法會大眾中宣說如上之法義,印證前文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十號中之三,表佛德;四平等:指我平等、有情平等、諸法平等、諸佛平等之密意;拘留孫佛等:過去三佛,表示現同體大悲。
  • 云何:表疑問、詢問之詞。
  • 字平等:指一切文字符號本性空寂,無有差別。
  • 語平等:指音聲言說之自性不可得,皆為如幻。
  • 身平等:指諸佛法身與一切眾生身,就實相而言無二無別。
  • 法平等:指一切現象(萬法)皆無自性,平等一如。
  • 字等:意指諸佛名號字句平等無二,皆顯平等法身。
  • 六十四種梵音:佛陀具備的微妙清淨音聲特色;迦陵頻伽:極樂鳥,聲音清純優美;語等:語平等,諸佛音聲本性一致。
  • 法身:佛所證不生不滅的真理之身。隨形好:隨從主尊色身八十種細微的相貌。身等:身平等,指眾生身與佛身本體無別。
  • 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即三十七道品,為修證成佛之三十七種修行方法與階位。法等:指證得之法平等無差別。
  • 應:即「應供」,意指應受人天供養,斷盡一切煩惱,具足福德。
  • 正等覺:即「正遍知」或「三藐三佛陀」,指完全且正確地覺悟宇宙真理者。

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依四平等祕密 意故,於大眾中作如是言:『我於昔時作 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云何為 四?所謂:字平等,語平等,身平等,法平等。 云何字平等?謂我名佛,一切如來亦名為 佛,佛名無別,是謂字等。云何語平等?謂我 作六十四種梵音聲語,一切如來亦作此語, 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不增不減無有差別, 是名語等。云何身平等?謂我與諸佛,法身 色相及隨形好等無差別,除為調伏種種 眾生現隨類身,是謂身等。云何法平等?謂 我與諸佛皆同證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是 謂法等。是故如來、應、正等覺,於大眾中作 如是說。」

22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加強義理,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說完長行後,再以詩偈體(頌)總結義理的轉折語。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23
白話直譯
「迦葉佛、拘留孫佛,拘那含佛都是我;依四種平等之故,為諸佛子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葉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這些都是我(釋迦牟尼佛)過去世的化身;。是因為平等對待四種(對境或心境),所以為各位佛子演說(這部經)。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釋迦牟尼佛示現過去諸佛的化身,顯現佛佛同體、法身不二的道理。

    此句強調佛陀說法乃基於平等心與四種平等法,非有親疏愛憎,普攝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迦葉: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拘留孫:拘留孫佛,過去七佛之一。拘那含:拘那含牟尼佛,過去七佛之一。
  • 四平等:依楞伽經義,指我、人、眾生、壽者或四相平等,亦指諸法平等之理。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依四平等故,為諸佛子說。」
2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我於某夜成就最正覺,乃至某夜將入涅槃,這期間不說一字,也不是已說或將說,不說這是佛所說。』世尊依據什麼密意,會這樣說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大菩薩又向佛陀請示說:「世尊!。正如佛陀所說:從我成佛的那個晚上,直到即將入滅的那個晚上,這段期間我其實一個字也沒有說,過去沒說、未來也不說。這種「不說」,纔是佛陀真正要說的義理。。世尊是基於什麼樣的深密心意,說出這樣的話呢?
法義解析
  • 時值法會中,大慧菩薩再次代表大眾請示世尊。

    此句說明佛陀法身無說,示現成道至入滅,於勝義諦中無文字言說。
    因言語名相非真實義,言語道斷,故「無說」乃真佛說。

    詢問佛陀說此特殊教法背後,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隱微意趣。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請法主。摩訶薩:大菩薩。世尊:佛陀尊號。
  • 最正覺:指無上正等正覺,即成佛。涅槃:滅度,息滅煩惱。佛說:佛陀真實的教法(指離言法性)。
  • 密意:佛陀不直接開顯的深隱意趣。世尊:佛陀的尊稱。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 世尊說:『我於某夜成最正覺,乃至某夜當 入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 亦不當說,不說是佛說。』世尊依何密意作 如是語?」

2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是依二種祕密法義,才會這樣說。哪二種法?所謂:自證法與本住法。什麼是自證法?就是諸佛所證的法我也同樣證得,沒有增減,證智所行,遠離語言分別、遠離分別相、遠離名字相。什麼是本住法?所謂法的本性,如黃金等藏於礦石中,無論佛出世或不出世,法都安住於法位,法界與法性皆恆常存在。大慧!譬如有人在曠野中行走,見到通往古城的平坦舊道,便隨即進入休息遊玩。大慧!你怎麼看?那人是否因此造作了這條道路及城中種種事物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是因為根據二種祕密法,才會這樣說的。。哪兩種法?。是指:親自證悟之法以及本來常住之法。。什麼是自證法?。也就是說,諸佛所證悟的真理,我也同樣證悟了,不多也不少。這真理是證悟智慧的境界,離開了語言描述、分別執著和名相標記。。什麼叫做本住法(本來就安住的法)?。也就是說,法的本性就像金子藏在礦石中一樣,無論佛陀有沒有出現於世,法的本位恆常如是,法界與法性一直都是恆常不變的。。大慧!。好比有人走在荒野中,看見一條通往古城的平坦舊路,就順著路走進去,休息娛樂。。大慧菩薩!。你覺得怎麼樣?。那是他建造了這條道路以及城中各式各樣的物品嗎?
法義解析
  • 佛陀直接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的菩薩名號,準備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指出言說的依據為「二密法」(通常指心、境二密或顯密二教之密意),非無因。
    強調依此密意而說法。

    此句為提出問題,詢問楞伽經境中的「二法」內容。

    此處說明如來所依之法,包含聖智自覺的內證境界(自證法),以及法界本然如是、非作所成的法性規律(本住法)。

    詢問修行者自身內證、自覺聖智之法。

    此句強調證悟的無二性(佛我同證、不增不減),並說明此殊勝的「證智所行」境界超越語言與意識分別。

    詢問有關本來安住、不生不滅之諸法實相。

    此句強調法性(真如、實相)的客觀存在性,不依佛陀的出世而改變。
    以「金在礦中」喻真如本具,不假造作。
    「法住法位」意指依因緣法而法爾如是常住,顯現法性不落遷變。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喻指眾生於生死曠野中,見佛所開示之解脫正道(古城平坦舊道),便依循修習,暫得息止生死勞累,在涅槃境界中作佛事(止息遊戲)。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法義。

    佛陀詢問大慧菩薩對前述法義的看法,藉此引導其確認因果或緣起實相。

    此句延續前文對「作者」的詰問,藉由追問「道路」、「城中物」之造作者,意在破除執著有實體造物主(我、作者)的觀點,導向緣起無作之理。

名相註解
  • 二密法:指祕密法,楞伽經語境下常指心、境或顯密之深密意。
  • 二法:指楞伽經中為對治執著所析出的相對概念,如自、他,常、無常等。
  • 自證法:指諸佛聖智自覺觀察、親自證知之法,非語言文字所能詮表。
  • 本住法:指法界本然常住之規律,無論佛出世或不出世,法界之性恆常如此。
  • 證智所行:唯證悟之智慧方能親證的境界。離言說相等三相:意指超越相對性的名言分別,即空性或真如境界。
  • 法本性:法之體性、真如。法住法位:法住於其自然本位,即真如理。法界法性:法之界限與本性,指真如實相。
  • 曠野:喻生死輪迴。古城:喻涅槃城、清淨實相。舊道:喻諸佛平等真如路。
  • 於汝意云何:意為你意下如何、你認為如何,佛陀慣用句型,用於引發思考。
  • 彼:指代前文所論之「作者」或「我」。種種物:指城中各式各樣的相續事物。

佛言:「大慧!依二密法故作如是 說。云何二法?謂:自證法及本住法。云何 自證法?謂諸佛所證我亦同證,不增不減,證 智所行,離言說相、離分別相、離名字相。云 何本住法?謂法本性如金等在鑛,若佛出世 若不出世,法住法位,法界法性皆悉常住。大 慧!譬如有人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舊 道,即便隨入止息遊戲。大慧!於汝意云何? 彼作是道及以城中種種物耶?」

2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慧菩薩回答佛陀提問,直接否定所問之事,表示不認同或情況並非如此。

名相註解
  • 白言:啟白、陳述之意。不也:否定的回答。

白言:「不也。」

2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與諸佛所證的真如,常住的法性也是如此。因此說,從成佛開始直到涅槃,中間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是已經說過或將要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釋迦牟尼佛)跟所有諸佛所證悟到的真如理體,那種常住不變的法性,也是這樣的(意指同樣是平等不二的)。。所以說,從最初成佛到進入涅槃的這段期間,佛陀其實並沒有說法,沒有說過,也沒有要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法義。

    此句強調佛佛道同,皆證悟平等不二之真如法性,此性常住,不隨諸佛出世或不出世而有變異。

    此處強調實相法無說無示的「無言法門」。
    法身如如,無去無來,佛陀本無說法之相,因緣示現皆為方便。

名相註解
  • 真如:諸法之本體,真實平等;常住法性:永恆不變的法之體性。
  • 成佛:契證真如;涅槃:不生不滅的法性境;不說一字:法身無言,無說無示。

佛 言:「大慧!我及諸佛所證真如,常住法性亦復 如是。是故說言,始從成佛乃至涅槃,於其 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亦不當說。」

2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再度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將以詩歌體(偈頌)重述教法。

爾時 世尊重說頌言:

29
白話直譯
「某夜成就正覺,某夜證入涅槃;在這兩者之間,我全無所說。自證本住法,因此作此密語;我與諸如來,毫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某一個夜晚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在某一個夜晚入於無餘涅槃;。在這二邊(有、無等相對概念)之間,我(佛)都沒有說過任何法。。因為親自證悟了本來常住的法,所以說了這句祕密語言;。我和各位如來,一點差別也沒有。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示現成道與入滅的殊勝夜晚,意指實相中實無來去成滅。

    此句強調超越二邊對立的法義。
    在有、無二邊之外,無有實法可說,契入中道實相,離四句、絕百非。

    此句強調佛陀所宣說的密語,是基於其親自證悟萬法本自具足、常住不變的體性,而非無因之談。

    此句強調佛佛道同,皆依真心體性而成,於平等法身中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成正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般涅槃:即入涅槃,滅度。
  • 二:指有、無二邊,或相對的邊見。
  • 自證:自身親自證悟。本住法:本來常住不變的實相。密語:指深密幽玄、非淺識所能測的言句。
「某夜成正覺,某夜般涅槃;
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
自證本住法,故作是密語;
我及諸如來,無有少差別。」
3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一切法的有無相。使我與諸菩薩摩訶薩遠離這些相,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希望(佛)宣說一切法的「有無相」。。希望讓我還有各位大菩薩們都能遠離這些(妄想)相,迅速得到最究竟的佛果。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度發起請示的時機與情境。

    此處請求宣說「有無相」,即是希望能依據《楞伽經》觀點,通達一切法不落有、無二邊的真實性相,不執著於實有或實無的空有相。

    此句顯示菩薩行願,求離虛妄相以速證佛果。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佛果之稱。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所有精神與物質現象。有無相:有無二邊之相,亦指不執著於存在或不存在的相。
  • 諸菩薩摩訶薩:大菩薩眾;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 說一切法有無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 此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1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現在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們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教導大眾專注聆聽教法,為受持正法之前行。

    佛陀應大慧菩薩等之請,允諾開示法要。

名相註解
  • 當:應當、將要。汝:指當時在會聽法之大慧菩薩等大眾。

佛言:「諦聽! 當為汝說。」

32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尊者回答道:「是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開示表示應諾,意為答應、應允。

大慧言:「唯。」

33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世間眾生多陷於兩種見解,就是有見與無見;因為執著這兩種見解,無法超越出想。什麼是有見?就是認為確實有因緣生起諸法,並非虛妄,確實有諸法從因緣生起,並非無法生。大慧!如此說就是說無因。什麼是無見?所謂知曉受,卻因貪、瞋、癡已斷而妄想執著說一切皆無。大慧!還有那些分別有相卻不承認諸法存在的人,或認為如來、聲聞、緣覺本無貪、瞋、癡性,便執著為非有,這當中誰才是真正的壞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世間的眾生大多墮落在兩種見解之中,也就是:認為一切恆常存在的「有見」,以及認為一切斷滅的「無見」;。因為執著於二元對立的見解,所以無法生起超越二見的智慧(出出想)。。什麼是「有見」呢?。也就是說,真實地依靠因緣而生起種種法,並不是不真實的;也就是真實有種種法從因緣產生,而不是無中生有的。。大慧(菩薩)啊!。如果照這樣說,就是主張沒有因果關係(無因論)。。什麼叫做無見呢?。是指明知內心已感受、生起貪瞋癡等煩惱,卻又虛妄地分別計著,宣稱這些煩惱並不存在。。大慧啊!。以及那些分別執著有相、卻不接受諸法(實)有的;又有些知道如來、聲聞、緣覺是無貪瞋癡的體性,卻計算(計度)為(非)有的;在這當中有誰是破壞者?
法義解析
  • 佛陀開始對大慧菩薩開示。

    此處指出眾生執著於「常」與「斷」的極端見解,無法契入楞伽經所闡述的遠離二邊的自覺聖智境界。

    此句說明凡夫或小乘執著於空有、生滅等二見,導致無法體證超越二元對立的甚深般若境界。

    此處詢問執著世間諸法實有存在的見解(有見),屬於邊執見之一,為楞伽經所破之妄執。

    此句強調因緣生的真實性,闡述依因緣而有的諸法非是虛無,同時否定「無因生」(無因無緣生)的邪見,體現楞伽經中對因緣生法之實有依據的認識。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接下來的法義。

    指出若執著於前述片面的否定或謬論,會落入否定世間因果的「無因」謬見中。

    此處提問關於「無見」的定義,意指否定因果、執著虛無的斷見。

    此處描述一種違背現量經驗的虛妄計著。
    修行者或外道雖然覺知內心生起了貪、瞋、癡等煩惱(受),卻因錯誤的見解而否定其存在,屬於一種自欺的妄想。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妙法。

    此段描述對「有」與「無」的錯誤分別執著。
    一方面執着於相的「有」,另一方面卻對空性(無貪瞋癡性)執著為「非有」的斷滅見。
    此處詢問,在這種種錯誤知見中,誰纔是真正破壞正法的人?意在引發對分別執著的覺知。

名相註解
  • 二見:指執著為常的「有見」與執著為斷的「無見」。有見:執著世間事物恆常不變。無見:執著事物斷滅歸空。
  • 有見:執著諸法實有之見解,為世間常見之一。
  • 因緣: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主因與間接條件。諸法:一切事物、現象。實有:非憑空想像的客觀存在。
  • 無因:指認為事物生起沒有原因,否定因果法則的邪見。
  • 無見:指否定世間因果、善惡報應的斷滅見。
  • 受:領納、感受,此指內心對煩惱狀態的直接覺知。
  • 妄計:虛妄的分別計著,指違背事實的主觀推測。
  • 貪瞋癡:三毒煩惱,即對順境的染著、對逆境的忿恨、以及對事理的愚蒙。
  • 分別有相:執著世間諸法有實體相。非有:指錯誤將無貪瞋癡的如來等性執著為斷滅空。壞者:指破壞正見、落入二邊者。

佛言:「大慧!世間眾生 多墮二見,謂:有見,無見;墮二見故,非出 出想。云何有見?謂實有因緣而生諸法非 不實有,實有諸法從因緣生非無法生。大 慧!如是說者則說無因。云何無見?謂知受 貪瞋癡已而妄計言無。大慧!及彼分別有 相而不受諸法有,復有知諸如來、聲聞、緣 覺無貪瞋癡性而計為非有,此中誰為壞 者?」

34
白話直譯
大慧白言:「所謂有貪、瞋、癡性之後執著於無,這就叫做壞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說:「認為(事物)原本有貪、瞋、癡的體性,後來變為沒有,這就稱為『壞』。」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壞」的定義,描述從有(貪瞋癡)轉為無的見解,以此質疑法性,引導佛陀破除「有見」與「無見」。

大慧白言:「謂有貪瞋癡性後取於無,名 為壞者。」

35
白話直譯
佛說:「善哉!你明白了我的問題。這人不僅僅是因無貪、瞋、癡而稱為壞者,也同時毀壞了如來、聲聞、緣覺。為什麼呢?因為煩惱內外皆不可得;本性既非異也非不異。大慧!貪、瞋、癡性無論內在外在都不可得,因為無自性、無所執取,聲聞、緣覺及如來本性皆已解脫,沒有能束縛與束縛的因。大慧!若認為有能束縛及束縛之因,便有所束縛,這樣的說法就是壞者,這就是無有相。我依此義密意而說,寧可生起如須彌山般的我見,也不願生起空見而滋長增上慢。若生起這種見解就是壞者,便墮入自他共見與欲樂之中,不能了知一切法唯心所現。因為不了解,所以認為有外在法剎那無常、種種差別,蘊、界、處的相續流轉生滅,虛妄分別,遠離文字相,也成為壞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好啊!。你理解我所問的嗎?。這個人不僅僅是因為沒有貪、瞋、癡而被稱為破壞者,他更破壞瞭如來、聲聞、緣覺的聖法。。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煩惱在內心或外境都找不到實體;。因為(本自的)體性既不是與(現象)相異,也不是完全不異(相等)。。大慧啊!。貪心、瞋恨、愚癡的本性,不管在心內還是外境都找不到,因為它們沒有實體,也沒有對象可以執取。聲聞、緣覺和如來本性就是解脫的,因為沒有所謂能束縛的主體和束縛的因素存在。。大慧!。如果有能束縛的主體,以及導致束縛的原因,就會有所謂的束縛存在;如果說這叫作毀壞,這種主張就是虛妄無相的。。我是依照這個道理的深密用意來說的,寧可執著有一個像須彌山那麼大的「我」(我見),也不要因為執著空性而生起自以為是的「增上慢」。。如果產生了這種見解,就被稱為破壞者,會陷入對自見與共見的執著愛樂之中,無法明瞭一切法只是心所顯現的。。因為不明白萬法唯心的緣故,錯誤地看見有外在境界在剎那無常地變化,蘊、界、處這些相續相不斷流轉、生起又消滅,這些都是虛妄的分別。若離開了語言文字的定義去觀察,這些法也都是有成有壞的虛妄相。
法義解析
  • 讚嘆語,認可對方的見解或行為。

    佛陀確認聽法者是否明瞭其所提之法義。

    此句強調破壞者不僅因持邪見或戒行虧損而壞,更因其行為損害佛法傳承與三乘聖賢境地,嚴重毀壞正法。

    問起前文所述道理的原因。

    此句強調煩惱無自性,於內(身心)外(境界)求之不可得,顯示煩惱本空。

    此句闡述體性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層面,既非完全分離(非異),亦非完全同一(非不異),表現出不即不離的中道實相,故稱非異非不異。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以提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本句闡述貪瞋癡三毒無體性空,說明煩惱不離自性清淨。
    因無實體可得,故聲聞、緣覺及佛皆從本性上即是解脫,並無真實的束縛者與結縛之因。
    顯現大乘不二法門與本覺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重點。

    此處破斥執著能縛(主體)、縛因(因素)、所縛(客體)為實有的戲論,若執此為壞滅實有,則落入空無的邪見(無相),亦即否定了縛解的緣起。
    這是《楞伽經》以「非有非無」破除兩邊執著的理路。

    強調執空而生慢比執有更為危險。
    我見雖屬煩惱,但若能依此持戒修行,尚有得度可能;若執著錯誤的空見而生慢心,誹謗因果,則障礙悟道。

    此句指出執著外境實有(此見)為壞法,因其違背「唯心」之理,導致墮入主觀(自見)與共同(共見)的妄想執著,無法體認萬法唯心。

    此段指出眾生因無明不了萬法唯心,執著有外境,故見到世間剎那無常、相續生滅。
    進而指出此類見解皆屬虛妄分別,若能離文字執著,則知此生滅相本自成壞。

名相註解
  • 善哉:讚嘆之辭,表讚許、認可。
  • 汝:指稱聽法之大慧菩薩等。解:理解、領納。問:佛陀所提出之法義詢問。
  • 何以故:因緣問詞,指詢問前文道理之由。
  • 煩惱:令心煩悶惱亂之惑障。
  • 體性:指萬法本自的真實本體。非異非不異:超越二元對立的中道實相。
  • 能縛:束縛的主體。縛因:導致束縛的原因。所縛:被束縛的客體。壞:毀壞、滅失。無有相:沒有真實的體相,虛妄假名。
  • 此見:指上文所述之執著見。壞:破壞正見。自共見:自見(主觀見)與共見(客觀共識)的錯覺。樂欲:愛樂執著。唯心所現:萬法唯心識所顯現。
  • 以不了故:因不通達萬法唯心,指無明執著。外法:錯認為客觀存在於心外的法。蘊、界、處: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為世間萬法分類。流轉:相續不斷的生滅變化。虛妄分別:意識於對境的錯謬認知。

佛言:「善哉!汝解我問。此人非止無 貪瞋癡名為壞者,亦壞如來、聲聞、緣覺。何以 故?煩惱內外不可得故;體性非異非不異 故。大慧!貪瞋癡性若內若外皆不可得,無體 性故,無可取故,聲聞、緣覺及以如來本性 解脫,無有能縛及縛因故。大慧!若有能縛 及以縛因則有所縛,作如是說名為壞者, 是為無有相。我依此義密意而說,寧起我 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懷增上慢。若起 此見名為壞者,墮自共見樂欲之中,不了 諸法惟心所現。以不了故,見有外法剎那 無常展轉差別,蘊、界、處相相續流轉起已還 滅,虛妄分別,離文字相,亦成壞者。」

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再次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機緣,世尊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前義,偈頌具有易於受持的功德。

爾時世 尊重說頌言:

37
白話直譯
「有與無是二邊,乃至心所行,淨除彼所行,平等心寂滅。不執取境界,不是滅盡無有;有真如妙法,如諸聖所行。本來無而生起,生起後又滅盡;因緣有與無,這並非安住於我法。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他眾;能以因緣成有,怎能說成無?誰能以因緣成有,卻又說是無;惡見說為生,妄想執著有無。若知無所生,也就無所滅;觀察世間皆空寂,有無二邊皆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和「無」這兩種極端,以及所有意識思維所緣慮的範疇,將這些能緣的境相淨除淨盡,心達到平等而寂滅的境界。。心不執著外在的境界,這不等於將境界滅除而變成什麼都沒有;。有真實不變的微妙本物,如同諸聖者所遵循與修行的境界。。現象原本是不存在的,因為因緣而產生,產生之後又會再度消滅;。不管是執著因緣「有」或是因緣「無」,這兩種執著的人,都沒有真正安住在佛陀所說的真理之中。。(此境界)不是外道所見、也不是佛所見,沒有「我」的存在,也沒有「其他眾生」的存在;。既然是依靠因緣而成就為有的,為什麼又說它是無呢?。是什麼(法)依緣而成為「有」,卻又被說為是「無」?。錯誤的見解認為有生死(生起),虛妄的想像計較實體的存在與不存在。。如果了知一切法本無生起,也就沒有什麼可以毀滅;。觀察世間一切現象本質皆是空寂的,應當同時遠離「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對立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明離四句(有無、非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二邊執著,並破除妄心所緣的境界。
    當心遠離能所執,體達「平等」即是本來「寂滅」的真心本性。

    此句強調「不取境界」並非墮入「斷滅空」。
    楞伽經教導離相,不執著六塵境界即是離相,而非將境界毀滅,亦非境界當體即無。

    此句強調超越虛妄的真實實體(真如妙物),是諸佛聖者所證悟與體現的如實行處。

    描述現象(法)的生滅無常,源於「本無而有」的因緣假象,說明緣起法本質為空、隨緣生滅。

    此句顯示執著因緣有(實有)或因緣無(斷滅空)皆屬二邊見,未契入「楞伽經」所詮釋的「緣起性空」不二中道,故非真住佛法。

    此句顯示離二邊的自性涅槃境界。
    外道執有,佛執無(空),皆是邊執。
    此處超越「我」、「餘眾」的人法二執,為入楞伽經之不二法門。

    此句強調「緣起有」的觀點。
    因緣和合而生的法(有),其本質非斷滅的空(無),破除執著有法為絕對無的見解。

    此句探討世間法因緣生,依緣而有,但因無自性而又可稱為無,顯示空有無礙之中道觀。

    此句指出執著「生」與實有「有無」皆是基於錯誤見解與妄想,無法證入楞伽經所說的無生法性。

    此句闡述「不生不滅」的實相。
    從般若角度觀照,萬法空無自性,無從生起,既無生便無對應的滅。
    這是體認諸法實相的關鍵,「生」與「滅」皆依緣起而無實體。

    此句承接楞伽經唯心所現之義,強調世間萬法皆由自心分別而起,本質無自性。
    修行者若能洞察萬法空寂,便能超越增益(有)與損減(無)的二元對立,契入中道。

名相註解
  • 有無:指有、無二種極端執著。二邊:執著於相對的兩端。心所行:意識思維所緣慮、妄想所及之境界。淨除:消除執著。平等心:無二、離執之真心。寂滅:寂靜離妄。
  • 境界:指六根所對的六塵境;滅:指斷滅、消除;無所有:指虛無、空無的狀態。
  • 真如妙物:指真心如實之體,微妙難思議;諸聖:指證悟真如之聖者;所行:修行境界或所遵循之法。
  • 本無而有:形容諸法緣起非實有;生滅:形容諸法無常的生起與消逝。
  • 外道:佛法以外的執著;佛:此處指有相之佛;餘眾:其他眾生。
  • 緣:因緣,指生起法之直接與間接因素。有:依緣而生之顯現、存在。
  • 惡見:指錯誤的執見、見取見。妄想:虛妄分別。計:計較、執著。
  • 無所生:指一切法無自性、非自生;無所滅:無實體可壞滅。
  • 空寂:指一切法無自體、無自相,本性寂滅。
  • 有無二俱離:遠離執著於事物實有的「有見」與執著於斷滅虛無的「無見」。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所行,
淨除彼所行,平等心寂滅。
不取於境界,非滅無所有;
有真如妙物,如諸聖所行。
本無而有生,生已而復滅;
因緣有及無,彼非住我法。
非外道非佛,非我非餘眾;
能以緣成有,云何而得無?
誰以緣成有,而復得言無;
惡見說為生,妄想計有無。
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
觀世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3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問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宗趣的本質。讓我與諸菩薩摩訶薩能善於領悟此義,不隨一切外道邪見妄解,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對佛請求說:「世尊!。真心希望您能為我們宣說大乘宗要與趣向的相貌。。希望讓我與所有大菩薩能徹底通達這個道理,不被所有眾多邪妄的見解所影響,迅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發起序分的常規格式,描述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再次向佛陀請法。

    請求佛陀開示大乘楞伽法門的宗旨與趣向,即悟入自心現量之旨與修行趣入之相。

    此偈為祈願能正解楞伽大義,不墮二乘外道邪見,迅速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宗趣:宗旨與趣向,指經典的核心教義與修學指向。相:相貌、特徵。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高位菩薩。善達:徹底通達。邪妄解:外道及顛倒妄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世尊!惟 願為說宗趣之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 達此義,不隨一切眾邪妄解,疾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

39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弟子專心聽受教法,強調專注與誠敬。

    佛陀應允受教者之請,將宣說教法。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40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說:「是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慧菩薩應允佛陀之喚,表示專注聆聽。

大慧言: 「唯。」

41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一切二乘與諸菩薩,有二種宗法的特徵。哪二種?所謂宗趣法相、言說法相。宗趣法相,是指自身所證得的殊勝境界,遠離文字語言分別,進入無漏境界成就自地修行,超越一切不正思惟,降伏魔障外道,生起智慧光明,這就叫宗趣法相。言說法相,是指宣說九部各種教法,遠離一異、有無等分別,以善巧方便隨順眾生心令其進入此法,這就叫言說法相。你與諸菩薩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所有二乘修行人以及各位菩薩,具備兩種宗法相。。是哪二種呢?。也就是說:宗趣法相與言說法相。。什麼是「宗趣法相」?就是修行者自己證悟到的殊勝境界,這種境界離開了文字語言的計較分別,契入了沒有煩惱的無漏境界,成為自己內證的修行。它能超越所有不正確的思考想像,降伏魔眾與外道,產生智慧的光明,這就叫做「宗趣法相」。。什麼是「言說法相」呢?就是演說九部種種教法時,遠離一、異、有、無等執著相,運用巧妙方便順應眾生的心境,讓他們契入此法,這就叫做言說法相。。你和各位菩薩應該要勤快地學習、實修。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在此語境下,指二乘與菩薩在修行體系中,各自擁有相應的宗義法則與體相。

    承接前文,針對即將列舉的二法進行提問,用於引導後續說明。

    指《楞伽經》中所講的修行宗要法相與言教名言法相。

    本句定義大乘入楞伽經中的「宗趣法相」,強調聖智自覺自證的境界非言語文字能詮,為離執、無漏、超越妄想的真實修行智慧。

    本句定義「言說法相」,強調依據九部教法進行教學時,需遠離一異有無等二邊執著,並運用方便法門順應眾生根機,使其契入如來所說之法,而非執著於文字言說本身。

    佛陀囑咐大慧尊者與在會菩薩,對所說法要應不懈怠地精進修持。

名相註解
  • 二乘:聲聞乘與緣覺乘。菩薩:發菩提心修持大乘者。宗法相:宗門之法相,指各自修行體系內所建立的法義體相。
  • 宗趣法相:修行旨趣的法相;言說法相:語言文字表達的法相。
  • 言說法相:依教法言說而顯示出的佛法實相;九部:九部教經、九部法;一異:一與異的對立;有無:有與無的對立;巧方便:隨眾生根機之巧妙教化法門。
  • 諸菩薩:指發心求無上菩提的大乘修行者;勤修學:精進不懈地學修佛法。

佛言:「大慧!一切二乘及諸菩薩,有二種 宗法相。何等為二?謂:宗趣法相,言說法 相。宗趣法相者,謂自所證殊勝之相,離於 文字語言分別,入無漏界成自地行,超過 一切不正思覺,伏魔外道,生智慧光,是名 宗趣法相。言說法相者,謂說九部種種教法, 離於一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眾生心 令入此法,是名言說法相。汝及諸菩薩當 勤修學。」

4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重述教義,又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世尊依前文義理,重以偈頌(偈陀)形式總結說明,利於大眾記誦與理解法義。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43
白話直譯
「宗趣與言說,自證與教法,若能善於知見,就不會隨他人妄解。如愚人所分別,並非真實本相;他們豈不是想求解脫,卻無法可得。觀察一切有為法,生滅等相連續不斷;只會增長二見,顛倒而無所知。涅槃遠離心意,唯有這一法是真實;觀察世間皆是虛妄,如幻如夢如芭蕉。沒有貪、瞋、癡,也沒有真實的眾生;由愛生起諸蘊,如夢中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佛法的宗通意趣與言教說明,以及聖者自內證知與經典教法,如果能夠正確地知曉見解,就不會隨從他人的錯誤解說。。凡夫愚癡的分別妄想,並不是事物的真實面貌;。難道他們沒有追求解脫嗎?(是因為)根本沒有一個真實的法可以得到。。去觀察種種有為法,它們處在生生滅滅的持續狀態中;。增長了有、無二見,顛倒妄想而無所了知。。涅槃的境界超越了心、意、意識的運作,只有這個法是真實的;。觀察世間的一切都是虛幻不實的,就好像幻術、夢境、芭蕉那樣(無有實體)。。沒有貪婪、憤怒、愚癡,也同樣沒有一個(實體的)人;。因為有了貪愛,所以生起了種種五蘊身心現象,這一切就像夢境中看見的景象一樣(虛妄不實)。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智慧觀察之重要,若對教理與實證皆有正確理解,便能不被邪師謬論所誤導,此乃依據大乘入楞伽經所說之修行準則。

    依他起性上,若執著為遍計所執的相,即是愚癡分別,而非圓成實的真實相。

    此句顯示般若實相觀,強調雖然追求解脫(度),但若執著有實體法可得,則與空性相違。
    真正求度,在於契入無法可得的體空,故無執著。

    此句教導以智慧觀察一切因緣所生法,在遷流不息的生滅現象中認清其無常本質。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有見與無見二邊,心生顛倒,導致無法如實了知諸法實相。

    此偈強調涅槃非意識分別境,超越第七識(意)與第六識(心),為究竟實相。

    依楞伽經教理,世間法無常,無自性,故觀一切法如幻,體悟世間虛妄相,以破除我執法執。

    此句強調超越三毒(貪恚癡)與人我執,契入諸法空性,無人我相之差別,展現《楞伽經》宗通之境。

    此句強調諸蘊(身心現象)是由「愛」為因緣而生,並以「夢」喻示五蘊的虛妄性、無常性與不可得性,顯示出凡夫執著的煩惱與客觀實體。

名相註解
  • 分別:虛妄分別,即遍計所執;真實相:即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 度:指解脫、度彼岸;法:指修行對象或執著的實體相;無法而可得:意指無有真實法體可被證得,契入空性。
  • 有為:依因緣而生滅的造作之法;生滅:依緣而起與依緣而盡的過程。
  • 涅槃:滅盡虛妄分別的究竟境界。心意:指八識中的心(第八識)與意(第七識),泛指妄想執著。
  • 觀:觀察智慧。世:世間法、六塵境界。虛妄:無實體。幻:幻術所作,無而忽有。夢:夢中境界。芭蕉:譬喻外實內空。
  • 貪恚癡:指三毒,即貪欲、瞋恚、愚癡;無人:指人我相不可得。
「宗趣與言說,自證及教法,
若能善知見,不隨他妄解。
如愚所分別,非是真實相;
彼豈不求度,無法而可得。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涅槃離心意,唯此一法實;
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
無有貪恚癡,亦復無有人;
從愛生諸蘊,如夢之所見。」
4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願為我說明虛妄分別的本質。這虛妄分別是怎麼生起的?是依什麼而生?因為什麼而生?是誰所生?為什麼叫做虛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向佛陀說:「世尊!。希望(佛)為我解說虛妄分別的相貌。。這種虛妄的分別心,是怎麼產生的呢?。這(煩惱、現象)是由什麼產生的呢?。是因為什麼而產生的?。是誰生出來的?。為什麼稱作「虛妄分別」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啟請法義的典型開頭,顯示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主要請法者,欲重啟詢問。

    請求釋迦牟尼佛解釋唯識學中,依他起性上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狀態。

    此句探問虛妄分別的生起因緣,欲明遍計所執性的根源。

    此句問起因緣,欲探究煩惱或現象之生起根源,強調因緣生法。

    此句問詢諸法生起之根由,意在探究法之生起因緣。

    追問客觀存在之法的根源,旨在破除實有生者的執著。

    此問旨在探究心識不依實相,於無物中妄生分別(執著有、無、我、法等)的定義與原因。

名相註解
  • 虛妄分別相:指意識於客觀對象上產生主客對立的錯覺相貌。
  • 虛妄分別:依他起性上,計度執著無而顯有的妄想執著。
  • 因:生起之直接條件或內在根據。
  • 誰:指代追問主體或生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 我說虛妄分別相。此虛妄分別云何而生? 是何而生?因何而生?誰之所生?何故名為 虛妄分別?」

4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善哉!善哉!你因憐憫世間天人而詢問此義,能帶來極大利益與安樂。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太好了!。太好了!。你為了哀憐憐憫世間的天人而詢問這個義理,(這)會帶來很多的利益與安樂。。用心聽!。請認真地聽!。要好好地思考、憶念這件事!。我應當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佛陀對大慧菩薩所問內容表示讚歎與認可。

    此處為佛陀對大慧菩薩所問法義的讚許,表示如法、契理。

    此句肯定問法者之慈悲發心,因發問佛法能令眾生得聞正法,從而獲得智慧利益與心境安樂。

    佛陀令大慧菩薩與大眾,集中精神,審慎聆聽法義。

    提醒與會大眾以真實、專注的態度聽聞佛陀教法,為領受微妙法義的必要前提。

    勸導大慧菩薩對所說法要深刻思惟、憶持不忘,即修慧。

    佛陀應允大慧菩薩,準備宣講其所請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哀愍:悲憫、慈愛。天人:天道與人道眾生。義:義理、道理。利益:世間與出世間的好處。安樂:身心的安適快樂。
  • 說:指宣說法義,此處特指《楞伽經》中自證聖智之法。

佛言:「大慧!善哉!善哉!汝為哀愍 世間天人而問此義,多所利益多所安 樂。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46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說:「是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教誨表示應允、領受。

大慧言: 「唯。」

4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一切眾生面對各種境界,無法明瞭都是自心所現,執著於能取所取的虛妄分別,產生種種分別,墮入有無之見,增長外道錯誤見解的習氣,當心與心所法相應生起時,執著外在各種法義為實有,執著於我與我所,因此稱為虛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眾生因為不明白種種境界都是自己心所變現的,妄想執著有能認識的「我」和所認識的「外境」,生出種種分別,墮入執著有或無的偏見,增長外道的錯誤觀念。當心識活動起來時,就執著真的有外境可得,這就叫作「虛妄分別」。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說明凡夫因不知萬法唯心,妄執能所對立,於自心所現境起有、無二見,因執外境實有而生起虛妄分別,此即是妄見習氣之根源。

名相註解
  • 種種境:根境對待之多種境緣。能所取:主觀認知與客觀對象。有無見:執實有實無之邊見。心心所法:能緣識與相應之心理作用。我及我所:主體之執與客體之執。

佛言:「大慧!一切眾生於種種境,不能了 達自心所現,計能所取虛妄執著,起諸分 別墮有無見,增長外道妄見習氣,心心所 法相應起時,執有外義種種可得,計著於 我及以我所,是故名為虛妄分別。」

48
白話直譯
大慧白言:「若是如此,外在種種法義本性超越有無,產生各種見解。世尊!第一義諦也是如此,超越一切根據、宗義、因由與譬喻。世尊!為何對種種法義能起分別,而在第一義中卻不說有分別?是否世尊所說有違道理,因為同一處有時說有分別,有時又不說?世尊!又說虛妄分別會墮入有無之見,如幻化之事種種皆非真實,分別也是如此,超越有無,為何又說會墮入二見?這樣的說法難道不會落入世間的見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如果像您所說的這樣,外界種種事物的自性本來就遠離了『有』和『無』,為什麼還會生起種種虛妄的見解與相狀呢?」。世尊!。最高真理(第一義諦)也是這樣,超越了感官認識、以及邏輯論證中的宗、因、喻。。世尊!。為什麼會對各種名相概念產生分別執著,卻不說在最真實的「第一義」中也生起分別呢?。這豈不是沒有世尊所說違背道理的情況嗎?因為不能在一個地方說生起,而在另一個地方卻不說(生起)。。世尊!。又說依虛妄分別而墮入存在或不存在的偏見,就像幻象呈現種種卻非真實,分別心也是如此,已離開有無的分別,為何卻說墮入二見?。這樣說難道不會陷入世俗的見解嗎?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唯心所現、法無自性的論述。
    大慧菩薩提出疑問:若一切外境現象本質上非有非無(即自性空),則眾生所見到的種種差別相與由此產生的偏見是如何生起的。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第一義諦乃絕待圓融,不可用世間根識量度,亦非因明三支邏輯所能詮表。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第一尊貴者。

    此句詰問為何世俗名言中依分別心而有種種義,而超越分別的「第一義」境卻無此種種分別生起。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意指若處處皆符合因緣生法,則世尊所言皆契合真理,不會有矛盾,強調教法的一致性與處處相應。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受尊崇者。

    此句探討「虛妄分別」與「有無見」的關係。
    若分別心已遠離有無之執(相離),即不墮二見,旨在說明破除二元對立之執著。

    此句對「如來藏即是阿賴耶識」等觀點提出質疑,恐其墮入常見(視為常恆不變之個體),而非不生不滅的法性。

名相註解
  • 外種種義:指心識之外顯現出的種種客觀對象或事理。
  • 性離有無:指諸法自性遠離了「恆常實有」與「斷滅虛無」的二邊。
  • 見相:指虛妄的見解以及所執取的境相。
  • 第一義諦:勝義諦,最高真理;根量:根識所量度之世間境界;宗、因、譬喻:因明三支論式。
  • 種種義言:指世俗語言文字所詮釋的諸多現象與名相。分別:虛妄分別,即執著外境為實有。第一義:離言絕慮的真實本體,聖智自內證境界。
  • 乖理:違背道理或法性。一處:指特定的一處法義或教導。
  • 世見:指世俗的見解,特別是常見與斷見等顛倒妄見。

大慧白言: 「若如是者,外種種義性離有無起諸見相。 世尊!第一義諦亦復如是,離諸根量宗、因、譬 喻。世尊!何故於種種義言起分別,第一義 中不言起耶?將無世尊所言乖理,一處言 起一不言故。世尊!又說虛妄分別墮有無 見,譬如幻事種種非實,分別亦爾有無相 離,云何而說墮二見耶?此說豈不墮於世 見?」

49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分別本無生滅。為什麼?因為不會生起有無分別的相狀,所見外在諸法皆不可得,明瞭唯是自心所現,只是愚癡之人分別自心種種法而執著種種相,才會這樣說。令眾生明白所見皆是自心,斷除我與我所的一切執著,遠離造作諸惡因緣,覺知唯心而轉變意樂,善於明瞭諸地進入佛境界,捨棄五法、自性等分別見解,因此我說虛妄分別執著自心所現的種種境界而生,若能如實明瞭便能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妄想分別的自性是沒有生起,也沒有消滅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不起有與無的分別相,因為所見到的外在萬法本無實體,明白這一切唯是自心所顯現的緣故;只是因為愚癡凡夫分別自己的心而產生種種法,執著種種相,才這樣說(有外境)。。讓人知道所見到的一切都是自心顯現,斷除對於「我」與「我所有」的一切見解執著,遠離能作、所作等惡因緣。因為覺悟到唯心所現,所以轉變意樂(心願欲樂),善巧明瞭諸地而進入佛的境界。捨棄對五法、自性的種種分別見。因此我說,因為虛妄分別執著,而產生種種自心所現的境界;如果能如實了知這一切,就能得到解脫。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妄想分別(妄想心)當體即空,自性本無生滅。
    因非緣起生滅,故無生滅可得,與真如法性同。
    此處著重於破除對分別心有生滅之執著。

    承上啟下之問辭,用以引發對前文因果道理的解釋。

    此段闡明萬法唯心,外境非實。
    因離有無分別,認清所見皆是自心幻現,打破凡夫執著外法為實有的虛妄分別。

    此段闡述《楞伽經》核心「唯心轉依」之理。
    強調萬法唯心所現,透過斷除我執、五法三自性等虛妄分別,轉捨惡因緣、轉依聖智意樂,由明瞭菩薩諸地進而悟入佛智,最終達到如實知見的解脫境。

名相註解
  • 所見:心所緣之境界;我我所:我執與我所執;作所作:能造作與所造作,指造業;意樂:心之慾樂、願望;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諸法本性;虛妄分別:遍計所執性。

佛言:「大慧!分別不生不滅。何以故?不起 有無分別相故,所見外法皆無有故,了唯 自心之所現故,但以愚夫分別自心種種諸 法著種種相,而作是說。令知所見皆是自 心,斷我我所一切見著,離作所作諸惡因 緣,覺唯心故轉其意樂,善明諸地入佛境 界,捨五法、自性諸分別見,是故我說虛妄分 別執著種種自心所現諸境界生,如實了知 則得解脫。」

50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佛陀於教化中,重申佛法義理,常用偈頌形式以利記憶傳誦。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1
白話直譯
「諸因與緣,從此生起世間;與四句相應,不明白我法,世間非有非無生,也不是俱有俱無。為何愚癡之人,分別因緣而生起?不是有,也不是無,也不是有無並存;如此觀察世間,心轉而證得無我。一切法本不生,因為是從緣而生;一切緣所造作,所造之法並非真生。果不會自生果,因為有二種果失。因為沒有兩種果報,所以沒有可得的自性。觀察一切有為法,已遠離能緣與所緣。確定唯有心,所以我說這是心量。量的自性所在,能緣與所緣二者皆已遠離;究竟微妙清淨的事,我稱之為心量。安立假名為我,實際上卻不可得;諸蘊只是蘊的假名,也都沒有真實的事體。有四種平等,彼此相因並由此生起;無我是第四種,修行者應當觀察。遠離一切見解,以及能分別與所分別;沒有所得也沒有生起,我說這是心量。不是有也不是無,有與無二者皆已遠離;心也是如此遠離,我說這是心量。真如、空、實際、涅槃與法界;各種意識成就的身體,我說這是心量。妄想與習氣的束縛,種種皆從心生起;眾生認為是外境,我說這是心量。外境所見並不存在,而心卻現起種種境界;身體資具及所住之處,我說這是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種種的因跟緣,從這裡生出了世間(萬法);。如果心還停留在四句的執著中,就無法體悟我所說的佛法,世間的本質並非是有、無、生,也不是這兩者的結合或不結合。。為什麼那些愚癡的凡夫,會去分別執著因緣和合而生的世間萬法?。(萬法)不屬於實有的存在,也不屬於絕對的虛無,同樣的,也不是既有又無的狀態;。像這樣觀察世間的實相,使心識產生轉依,進而親證無我法性。。所有法都沒有實體生起,因為它們是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由種種因緣和合而產生的,這些被做出來的法,本質並非真正生起。。果實不會自己產生果實,因為這樣會有果實重疊的兩個過失;。由於沒有兩種果的緣故,所以找不到獨立自存的「性」可得。。去觀察一切緣起生滅的現象,離開了能觀察的主體和被觀察的客體;。確定(世間萬法)唯獨是心,所以我說(萬法)心量(的境界)。。能量與所量之自性處,以及依緣而起的諸法,這兩者都遠離(妄執相)。。最高清淨無染的境界,我稱之為心量。。為方便而安立假名上的「我」,其實在真實法中無法得到;。五蘊的假名與五蘊自身,同樣都沒有真實的體事。。有四種平等法,是依相(跡相)而相互依賴、以及依此所產生的;。「無我」是第四種(觀察法),修行的人應當如實觀察。。遠離所有錯誤的執著見解,以及主觀能認識與客觀被認識的分別心;。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也沒有什麼是真實生起的,我說這些都只是唯心所現的範圍。。不是實有,也不是完全的沒有,有無這兩種邊見都遠離了;。像這樣,心也遠離了(執著),我說這就是心所現的量(心量)。。(這些是指)真如、空性、實際、涅槃還有法界;。這許許多多意成身,我說是心識的量限與呈現。。因為被虛妄分別的習氣所束縛,種種境相都隨著心念而產生;。凡夫眾生認為萬法在心外,我(佛)說這一切其實都是心所現的範圍。。外境上所看到的萬事萬物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全部都是心識幻化顯現出來的;。身體所依的資具以及居住的環境,我說都是內心顯現的能量(唯心所現)。
法義解析
  • 說明世間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非無因生或自然生。

    此偈明示超越四句分別的離言自性。
    四句(有、無、俱、不俱)皆是執著,凡有執著皆不能契入大乘入楞伽經所說的「法」。
    世間諸法實相,超越一切言說相與心緣相。

    此句詰問凡夫未能體達緣起性空,反而於因緣生滅法上起分別執著,認假為真。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旨趣,破除「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句執著,顯示諸法超越有無二邊的不可言說空性,契入不二法門。

    依據楞伽經教法,行者透過如實觀察世間唯心所現,令虛妄分別的心識發生轉變(轉依),從而契入並證得人法二無我之理。

    說明萬法本無自性生(不生),因其僅是依附因緣而起的假象(緣生),故無實生。

    此句顯示緣起性空。
    由緣所生之法,無有自性,故名非生(本無生)。

    此句強調「果不自生」,因果依緣而起。
    若果能自生,則會有「已生之果」與「再生的自果」重疊,違反邏輯與因緣法。

    此句強調「性」之不可得,因為體用一如,無二果的差別,故不應在因果二者之外執著有獨立的「性」存在。

    依《楞伽經》義,有為法乃妄想所現。
    離能所緣指顯現無二相,悟入無自性空,能顯法無我。

    此句強調唯心之旨。
    因萬法決定唯心所現,故佛陀宣說「心量」之法,即萬法不離心。
    依《楞伽經》義,心量意指萬法唯心所變現的境界,非外在客觀實體。

    此偈明量與緣法空性。
    量(能量、所量)與緣起法(所緣境),其本質皆無實自性,遠離分別執著。

    此句說明究竟清淨的法界依他起性,本質上即是唯心所現的量,並非心外有物。

    此句顯「我」為假名安立,非實有體,屬性空義。
    依《楞伽經》宗義,破除實我執,悟入無我。

    在此經脈絡下,闡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只是為了溝通而施設的假名,並無獨立、不變的真實體性。
    蘊與蘊假名皆虛妄,不可執為實有。

    此句指出四種平等法具備相待依因(相因)與相依而生(所生)的特性,顯示世間與出世間法不離緣起,於相待中顯平等。

    此句指出第四種觀察法為「無我」,修行者需依此理觀照諸法以破除我執。

    此句強調破除意識對境所產生的二元對立執著(能所)與邪見,達到契入無分別智的修行狀態。

    此句強調諸法空性,離所得、生滅之相。
    一切現象皆為心識所現之境界,即唯心論觀點,破除執著外境實有。

    此句顯現大乘空性不落有無二邊之離言智慧,非實有(非有)亦非斷滅(非無),超越二元對立。

    此句接續前文論述境界非實,指出當心執著於境界相遠離時,即契入心量無相之旨,亦即唯心所現之義。

    此句列舉多個描述同一體性、不生不滅真理的名相,在楞伽經語境中皆指真心本性之異名。

    此句強調意成身(意所生之身)本質皆非實體,是由心識所造作、顯現之量,屬於唯心所現之意境。

    此偈說明萬法唯心。
    眾生因無始虛妄分別的習氣燻習,導致心性被束縛,外在的種種境界皆是心識所變現的假相。

    破除凡夫實有外境的執著,明示「唯心」之理。
    凡夫執著有外境,故生見取;聖者見唯心量,萬法不離心。
    此為大乘法中轉見為智的關鍵。

    此偈明唯心所現。
    外境無實體,眾生因無明妄見,心識種種分別,顯現山河大地等虛妄相。
    契合楞伽「萬法唯心」義。

    此句強調物質世界的色法(身資、所住)皆是阿賴耶識所變現,即「萬法唯心」之意,並非真實存在外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諸因:種種直接因素。緣:間接條件。世間:依因緣和合而有的現象界。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執著。我法:此處指佛陀所開示之大乘心要。世:即世間諸法。俱:前述各句之結合。
  • 愚夫:指未能如實知見諸法實相的凡夫。因緣起:指依賴眾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即緣生法。
  • 非有亦非無:破除恆有與恆無的邊執,顯示諸法空性。非有無:指超越了「有」與「無」同時並存的執著。
  • 心轉:指心識的轉依,即捨離虛妄分別而轉入清淨法性之狀態。
  • 無我:於此指遠離人我、法我二種自性的實證境界。
  • 諸緣:指眾多助緣。所作法:因緣和合而有的現象。非生:無自性生,即是無生。
  • 果:指因緣所生之法。自生:指事物自身產生自身,為因緣論所否認。
  • 二果:指因果、體用或世間與出世間果的二分對立相;有性:指獨立實有之自性。
  • 有為法:因緣和合而生滅的現象;能緣所緣:主觀觀察的識與客觀被觀察的境
  • 決定:確定、斷定。唯是心:唯心所現,非外有。心量:萬法為心所變現、認識的範圍,即唯心境界。
  • 量:指認識的主體(能量)與對象(所量)。緣法:指因緣和合而生的諸法。
  • 究竟妙淨:極致清淨的境界;心量:心之體相與功能,即唯心所現。
  • 施設:安立、建立之意。假名:依語言符號虛妄安立。我:實體我執。
  • 四種平等:指相待相平等、相相平等、因相平等、生相平等;相因:基於相貌待對而有因緣;所生:由此相待而生起。
  • 諸見:指種種戲論邪見;能所分別:指能取之識與所取之境的二元對立執著。
  • 無得:無所得,即空性;無生:無生滅,不生不滅;心量:心之度量,即唯心所現、心量所攝。
  • 非有:否定實體之存在。非無:否定斷滅之虛無。二俱離:遠離有無對立之見。
  • 心量:指一切境界唯心所現,離心之外無別境界。
  • 妄想習氣:指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燻習而成的慣性力量;縛:指被煩惱束縛;心:指阿賴耶識或虛妄分別心。
  • 眾生見:凡夫實有外境的執著;心量:心所現之界限,即唯心。
  • 外所見:指意識投射到外部,被視為客觀實體的對象。種種現:心識依妄想分別而產生千差萬別的相狀。
  • 身資:身體所依賴的資具物;所住:所居住的處所;心量:心之體量,即唯心所現之義。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
與四句相應,不知於我法,
世非有無生,亦非俱不俱。
云何諸愚夫,分別因緣起?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如是觀世間,心轉證無我。
一切法不生,以從緣生故;
諸緣之所作,所作法非生。
果不自生果,有二果失故;
無有二果故,非有性可得。
觀諸有為法,離能緣所緣;
決定唯是心,故我說心量。
量之自性處,緣法二俱離;
究竟妙淨事,我說名心量。
施設假名我,而實不可得;
諸蘊蘊假名,亦皆無實事。
有四種平等,相因及所生;
無我為第四,修行者觀察。
離一切諸見,及能所分別;
無得亦無生,我說是心量。
非有亦非無,有無二俱離;
如是心亦離,我說是心量。
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
種種意成身,我說是心量。
妄想習氣縛,種種從心生;
眾生見為外,我說是心量。
外所見非有,而心種種現;
身資及所住,我說是心量。」
5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來說:『如我所說,你和諸菩薩,不應依語言而執取其義。』世尊!為什麼不應該依語言取義?什麼是語?什麼是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陀說:「世尊!。佛陀說:「正如我所說的,你們和各位菩薩,不應該執著於表面的言句來理解其中的真義。」。世尊!。為什麼不可以根據語言文字來執著義理?。什麼是所謂的「語」?。什麼是所謂的「義」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表法會聽眾對甚深教理的渴求。

    強調修行者應當離言法執,透過智慧親證實相,而非僅在文字名相上推求佛法真實義。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為世間所共尊之佛。

    此問在於破除對言說文字的執著,因真實義理離文字相,過度依賴語言文字會障礙真實智慧的證悟。

    此處詢問「語」的定義,為後續解釋四種語業或語言的本質做鋪墊。

    此處詢問修行者應當如何正確認識與理解教理、法義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依語取義:執著於言說文字而尋求義理,此為佛法所呵斥的背塵合覺態度。
  • 語:指語言、言說,此處指造作語業之工具。
  • 義:指真實的法義、教理核心。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 說言:『如我所說,汝及諸菩薩,不應依語而 取其義。』世尊!何故不應依語取義?云何為 語?云何為義?」

53
白話直譯
佛說:「仔細聽!我要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們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令大眾專心審諦聽受正法。

    佛陀應大慧菩薩或大眾之請,允諾宣說法要。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54
白話直譯
大慧說:「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尊者回答道:「是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之語,表示領受。

大慧言: 「唯。」

5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所謂語,是以分別習氣為因,依靠喉、舌、唇、齶、齒等器官,發出種種音聲與文字,彼此對談,這就叫做語。什麼是義?菩薩摩訶薩安住於獨處靜地,以聽聞、思惟、修習智慧來思考觀察,面向涅槃之道自證境界,轉化諸多習氣,修行諸地種種行相,這就叫作義。又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於掌握語言與義理,明白語言與義理既非全然相同也非全然不同,義理與語言也是如此;如果義理與語言不同,就不該依靠語言來顯現義理,但卻能因語言而見到義理,就像用燈照見色相一樣。大慧!譬如有人拿著燈照物,能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在什麼地方;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依靠語言之燈進入離言說的自證境界。又次,大慧!若有人在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五法、諸心自性等法中,僅依語言執取義理,便會落入建立與誹謗的見解,因為與真理相違而起分別,就像把幻事當作真實,這是愚夫的見解,不是賢聖所見。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說話(語),就是以內在的分別習氣作為根源,依靠喉嚨、舌頭、嘴脣、上顎、牙齒的輔助,發出各種音聲文字,用來彼此談論訴說,這就叫做語。。什麼是所謂的「義」呢?。菩薩摩訶薩住在單獨安靜的地方,運用聽聞佛法、思惟教理、修習禪定所產生的智慧,來觀察自己內心智慧所證悟的涅槃道路,藉此轉化各種煩惱習氣,在修行地中實踐種種修持行相,這就叫做「義」。。再者,大慧菩薩!。大菩薩們善巧運用語言和義理,深知語言和義理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東西,義理和語言的關係也是這樣(非一非異);。如果意義跟語言是不同的東西,那就不該依賴語言來顯現意義;但事實上是依賴語言來見到意義,這就像燈光照亮了物體的顏色一樣。。大慧!。這就好比有人拿著燈照明物件,清楚知道這件東西是什麼樣子、放在什麼位置;。菩薩摩訶薩也是這樣,藉由語言這盞燈,契入離開語言文字的自證境界。。再者,大慧!。如果有人在不生不滅的自性涅槃、三乘、一乘、五法、種種心自性這些法上,執著字面意思來理解義理,就會墮入執著建立法相或誹謗正法的見解,因為對這些實相起了分別心,就像看到幻象卻計較以為是真實的,這是愚癡人的見解,不是賢聖的見地。。這時候,世尊重新用偈頌的方式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喚醒大慧菩薩以開啟教化之語,標示聞法對象。

    本句解釋「語」的定義,強調其心意識的根源(分別習氣)與生理運作機制(喉舌等輔),說明語言是內在分別習氣的呈現。

    詢問關於佛法真實義理的定義。

    此段描述菩薩在靜處修觀,以三慧(聞思修)觀察契合涅槃的自內證境界,重點在於藉由智慧轉化煩惱習氣,並在修行位次中運作種種觀行。
    此為《楞伽經》強調的自內證智慧與轉依(轉習氣)。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之詞,用以引出下文新的教法重點。

    此句強調超越言語執著的智慧。
    語(言說)與義(實際義理)並非絕對相同,因為名言非實義;也非絕對相異,因為義理需藉言說而顯。
    故說非一非異,依此不二智入楞伽法門。

    此句說明言說與意義的關係。
    雖言說非意義本身,但依言說(名句文身)可顯發義理,言說具啟發認識之功能,非全然否定語言作用,亦非執語言即真實。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啟請者大慧菩薩,準備說明法義。

    以此喻說明「明」即智慧(持燈)能照了對境(物),從而精確地識別對境的體相(如是)與所在位處(在如是處),喻示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語言文字僅為指引真理的工具(燈),修行者須依此入於不可言詮的自覺聖智境界。

    用於段落間轉折,繼續闡述下文之語。

    此處警示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來理解法義。
    若如言取義,即是對實相(不生不滅)起了妄分別,此種分別心將導致對實相的執著(建立)或否定(誹謗),如同將幻境認作真實。
    此即是愚夫之執,非賢聖之見。

    在此處經文進入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前文義理的階段。

名相註解
  • 分別習氣:依楞伽經義,指意識中由分別執著所遺留下來的功能力,是生起語句的內在原因。
  • 義異語:意義與語言相異。因語見義:依賴語言而見到意義。如燈照色:喻語言如燈,義理如色,燈不即是色,但依燈見色。
  • 如是:指物之實相、相狀;如是處:指物所在之特定空間位處。
  • 語言燈:喻教法為指引真理之工具。離言說自證境界:指超越文字名相的佛智證悟。
  • 不生不滅:形容涅槃自性、諸法實相。自性涅槃:法性本自寂滅。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異於彼起分別:對真實義起妄分別。愚夫見:執著文字、對境生心之凡夫見。

佛言:「大慧!語者,所謂分別習氣而為其 因,依於喉舌脣齶齒輔,而出種種音聲文 字,相對談說,是名為語。云何為義?菩薩摩 訶薩住獨一靜處,以聞、思、修慧思惟觀察 向涅槃道自智境界,轉諸習氣,行於諸地 種種行相,是名為義。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 善於語、義,知語與義不一不異,義之與語 亦復如是;若義異語,則不應因語而顯於 義,而因語見義,如燈照色。大慧!譬如有 人持燈照物,知此物如是、在如是處;菩薩 摩訶薩亦復如是,因語言燈入離言說自 證境界。復次,大慧!若有於不生不滅自性涅 槃三乘一乘五法諸心自性等中如言取義, 則墮建立及誹謗見,以異於彼起分別故, 如見幻事計以為實,是愚夫見非賢聖也。」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56
白話直譯
「若隨著語言執取義理,便在諸法上建立種種見解;因為這樣的建立,死後會墮入地獄中。蘊中沒有我,蘊之外也不是我;不如他們所分別,也不是全然沒有。如愚人所分別,一切皆有自性;若如他們所見,便都應該是真實。一切染淨諸法,悉皆無有自性;不如他們所見,也不是全然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執著於語言文字來理解義理,並以此來建立種種法相;。因為執著那樣的觀點和緣故,死後會墮入地獄中。。在五蘊之中找不到「我」,而離開五蘊之外也沒有「我」;。心境並不是像凡夫那樣的錯誤分別執著,但[這離言自性]也不是完全沒有。。就如同愚癡的人妄想執著那樣,認為萬事萬物都各有真實不變的自性;。如果照著你們一般所見到的那樣去執著,那麼應該所有人都見到真實(真如)了。。所有的染污法和清淨法,本質上都沒有實體存在;。不是像他們所看見的那樣,但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執著言教、錯認名相即是建構妄法,而非真實見道。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名句文身不即是義,不可滯句迷義。

    執著錯誤的見解或法義(建立),在業力牽引下,命終感召地獄果報。

    此句破除「我執」,說明無論是蘊內或蘊外都不可得「我」,即「五蘊皆空」之意。

    此句顯現離四句、絕百非的中道實相。
    破除凡夫的「虛妄分別」(有見、執著),同時不落入斷滅的「無見」。
    即《楞伽經》常言的「離分別、非無」,顯示境相不可言說但非斷滅。

    此句說明凡夫依於妄想,誤認世間萬法具有實體自性,即是「分別自性」的虛妄執著,為楞伽經所破之我執。

    此句用以破斥凡夫或外道依妄想所見之境。
    若是凡夫妄見即是真實,則無迷悟之別。
    意指眾生依虛妄分別而見的種種境,並非真實理體。

    此句闡明染淨諸法皆是緣起假名,無真實恆常的自性。
    在《大乘入楞伽經》語境下,強調染淨歸根結底不離心之妄計,本質上是空寂的。

    此句顯示離於增益(執實有)與損減(執全無)的二邊,顯示中道實相。
    破除對外境所見的真實執著,但非落入斷滅空。

名相註解
  • 言:言說文字;義:真實義、無自性;諸法:依他起性之虛妄相。
  • 建立:指執持、確立謬誤之見解。墮:受業力牽引而墜落(惡道)。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我:指實有的自我主體。
  • 真實:指離分別相的真實境、真如。所見:指妄想分別所顯現的對境。
  • 一切染淨法:指世間煩惱與出世間清淨的一切因緣法。無體性:空無真實不變的自體。
「若隨言取義,建立於諸法;
以彼建立故,死墮地獄中。
蘊中無有我,非蘊即是我;
不如彼分別,亦復非無有。
如愚所分別,一切皆有性;
若如彼所見,皆應見真實。
一切染淨法,悉皆無體性;
不如彼所見,亦非無所有。
57
白話直譯
又次,大慧!我現在要為你說明智識的特相,你和諸菩薩摩訶薩,若能善於了解智識的特相,就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智慧有三種,所謂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什麼是世間智?就是一切外道凡夫執著有無之法。什麼是出世間智?就是一切二乘執著自共相。什麼是出世間上上智?就是諸佛菩薩觀察一切法皆無有相,不生不滅、非有非無,證得法無我而進入如來地。大慧!又有三種智慧,所謂:知自相共相智,知生滅智,知不生不滅智。復次,大慧!生滅是識,不生滅是智;墮入形相、無相以及有無等種種相因的是識,遠離形相、無相及有無因的是智;有積集之相的是識,無積集之相的是智;執著境界之相的是識,不執著境界之相的是智;三和合相應而生的是識,無礙相應自性之相的是智;有所得之相的是識,無所得之相的是智。證得自聖智所行的境界,如同水中月影,不進不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菩薩!。我將為你宣說智識(智慧與認識)的相貌。你和各位菩薩摩訶薩,如果能好好地了知智識的相貌,就能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大慧!。智慧分成三種,分別是:世間智、出世間智,以及出世間上上智。。什麼叫做世間的智慧?。也就是說,所有外道和凡夫愚癡地執著有實體法或無實體法。。什麼是超越世間的智慧?。也就是說,所有二乘行者(聲聞、緣覺)執著於事物的個別相與共同相。。怎樣纔算是超越世間、最殊勝的智慧?。也就是說,諸佛菩薩觀察到所有的一切法都沒有實體相狀,是不生也不滅、不是真實有也不是真實無,體證了「法無我」的真理,進入瞭如來的境界。。大慧!。另外還有三種智慧,分別是:了知自相與共相的智慧、了知生起與滅盡的智慧,以及了知不生不滅境界的智慧。。另外,大慧!。會生會滅的叫做「識」,不生不滅的叫做「智」。。凡是還陷落在有相、無相,或是有、沒有等種種因緣對立中的,這叫「識」;能夠遠離有相、無相,以及「有、無」因緣對立的,才叫「智」。。有種種業力累積顯現跡象的是「識」,沒有這種累積顯現跡象的則是「智」。。執著外在對境的相狀就是識,不執著外在對境的相狀就是智。。三和合就會產生相應的識(第六識/第八識),而無障礙相應的自性本體就是智(智慧);。執著於有所得的相狀是識,不執著於有所得的相狀(無所得)則是智。。這證悟自覺聖智所體驗的境界,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沒有進入、也沒有出來。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下一個法門。

    佛陀應允為大慧菩薩宣說智識的體相,並明確指出正確認識「智」與「識」的差別與相貌,是菩薩能快速成就佛果的關鍵因緣。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對告眾──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簡述智慧的三個層次,依修行深淺區分世俗知識、斷惑證真,以及究竟佛果之智。

    詢問關於世間有漏智慧的定義。

    此句指出外道凡愚未能了達緣起性空,陷入「有」、「無」二邊見的執著,此即生死輪迴之根本。

    詢問不依賴世間因緣、能斷煩惱證菩提的超越智慧。

    此句指出二乘行者未能破除我法二執,因執著五蘊等法有真實的自相(獨特性)與共相(普遍性),而無法證得萬法唯心的實相。

    此句發問關於超越世俗世間,達到最高殊勝層次的般若智慧(出世間上上智),通常指證悟法無我、入楞伽境界的根本智與後得智。

    此句說明佛菩薩透過觀察「法無我」(萬法無實體相、不生滅、非有非無)的空性,從而證入佛地。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士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隨後開示。

    此處承接前文,依《楞伽經》法義框架,開示行人應成就的三種智慧範疇,涵蓋從現象的差別、變遷到超越生滅的本體證知。

    此為轉接語,表示佛陀在宣說完前一段法義後,緊接著開啟下一個主題的教示。

    此句對比識與智,「識」為妄想分別,有生滅之相;「智」為真如體用,離生滅執著。

    此偈對比識與智之差異。
    識以相為緣,墮於對立二邊;智則遠離一切相及有無之對待,證入不二。

    此句辨識與智之別。
    識(阿賴耶識)有執持業種累積的相狀,屬因果妄想;智(轉依後的無漏慧)則離一切相,無積集業力之相。

    此句說明識與智的差別在於有無對「境界相」的執著。
    有執即為妄識,離執即為般若妙智。

    此句對比識與智。
    識由三和合生,屬依他起,有相應障;智則是無礙相應的自性,即清淨法體。
    在楞伽經語境中,識轉為智需依無礙相應。

    此句辨識與智的差別。
    識存有能所對立的「得相」(執著),而無上智慧(智)則是遠離能所得、超越二邊的「無得相」。

    此句強調「證自聖智」(佛陀自內證之智慧)所得的「境界」(如實空性)是離二邊的,非實有的入與出,喻如水中月,看似有相實則離相。

名相註解
  • 智識相:智慧(智)與認識作用(識)的相貌;菩薩摩訶薩:大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 世間智:凡夫世俗知識。出世間智:二乘聖者無漏智。出世間上上智:佛智。
  • 出世間智:超越世間有漏法,證悟涅槃之無漏智慧。
  • 出世間上上智:超越世俗與凡夫境界,最殊勝的解脫智慧。
  • 諸佛菩薩:指成就覺悟的諸佛與菩薩;一切法: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現象;無有相:指遠離相執,體證空性;不生不滅:形容諸法實相,遠離生滅二邊;非有非無:中道觀,不落執實有或執空無的邊見;法無我:指諸法沒有獨立的實體性;如來地:即佛地、佛果位。
  • 自相共相:自相指事物個別的特徵,共相指諸法普遍的特性(如無常、苦、空、無我)。
  • 生滅:指依緣起而有現象的生起與謝滅。
  • 復次:表示敘述的銜接,指在前一段話之後,接著說明另一義理。
  • 生滅是識:指前七識或第八識有對境之分別、造作,為虛妄相。不生滅是智:指轉識成智後,無分別、不落生滅變異之佛智。識:分別、虛妄心。智:根本智、無分別智。
  • 墮相:執著於表象。無相:執著於空無。有無種種相因:識心依緣有、無等相對概念。離相:遠離一切表象。智:無分別之真智。
  • 積集相:指阿賴耶識積聚業種的相狀;識:妄識、阿賴耶識;智:轉識成智的無漏慧。
  • 著境界相:執著外境顯現的相狀。識:指虛妄分別心。不著境界相:離於外境相的執著。智:指能離妄想分別的無分別智。
  • 三和合:根、境、識三者和合;無礙相應:智與境相應而無障礙;自性相:即實體、本質;智:佛法所指的智慧。
  • 有得相:存有能取、所取之執著。無得相:遠離能所、無所得之境界。識:虛妄分別之心。智:契理之無分別慧。
  • 證自聖智:自內證悟之聖智;水中月:喻幻有而非實入實出;不入不出:離二邊之空性相。

「復次,大慧!我當為汝說智識相,汝及諸菩 薩摩訶薩,若善了知智識之相,則能疾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智有三種,謂:世 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云何世間 智?謂一切外道凡愚計有無法。云何出世間 智?謂一切二乘著自共相。云何出世間上上 智?謂諸佛菩薩觀一切法皆無有相,不生不 滅、非有非無,證法無我入如來地。大慧!復 有三種智,謂:知自相共相智,知生滅智, 知不生不滅智。復次,大慧!生滅是識,不生 滅是智;墮相無相及以有無種種相因是識, 離相無相及有無因是智;有積集相是識, 無積集相是智;著境界相是識,不著境界 相是智;三和合相應生是識,無礙相應自 性相是智;有得相是識,無得相是智。證自聖 智所行境界,如水中月,不入不出故。」

58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重申前義,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啟請或重宣語,表示佛陀在長行散文後,以律動的偈頌形式再次總結法義。

名相註解
  • 頌:梵語稱為伽陀,指以定字句數構成的韻文。

爾 時世尊重說頌言:

59
白話直譯
「採集業為心,觀察法為智,智慧能證無相,得自在威光。境界束縛為心,覺察與想像生起為智;無相與增上,智慧於其中生起。心、意以及識,遠離一切分別想;得無分別法,佛子非聲聞。寂滅殊勝的忍辱,如來清淨的智慧;生於善妙義理,遠離一切所作。我有三種智慧,聖者能明照,分別諸相,開示一切法,我的智慧遠離諸相,超越二乘。因為諸聲聞等執著諸法為有;如來智慧無垢,了知唯心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修行「採集業」作為用心,以觀察諸法作為智慧,具足智慧便能證悟無相,進而獲得自在的威光。。被對境所繫縛稱為「心」,生起分別覺想稱為「智」;。在無相(無虛妄相)與增勝(殊勝法)中,智慧因此而生起。。第八識、第七識及前六識,都離開了種種虛妄的分別執著;。證悟了無分別的法,這纔是佛子,而不是聲聞乘的人。。寂滅最殊勝的忍耐(法忍),是如來清淨的智慧;。出生在殊勝的正確義理中,遠離了種種造作行。。我有三種智慧,聖者能清楚照見,分別各種相貌,開示一切法。我的智慧離開了(分別執著的)相,超越了聲聞、緣覺二乘。。因為聲聞這類修行人,心中執著萬事萬物都是真實存在的;。佛陀的智慧沒有任何染污,是因為完全明瞭世間一切法都只是心所顯現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從修行業處到證悟無相的過程。
    採集業為心,是將心攝持於特定的業處;觀察法為智,即以此心觀察諸法實相。
    由是般若智慧能證無相法性,終至得自在威光(佛果位)。

    此句說明在凡夫位中,因攀緣外境被縛而執為心,產生分別覺知則稱為智,皆屬妄想分別範疇,非真智慧。

    此句說明修持者在遠離名相的「無相」境以及相應的「增勝」真理中,能生起契合實相的「智慧」。

    此句說明當修行達到轉依時,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與識(前六識)不再運作虛妄分別,即真如顯現的境界。

    強調佛子應契入離言自性、離能所的無分別智,此境界非侷限於小乘聲聞根性所能證得。
    重在顯揚大乘佛果與聲聞修證之別。

    此句描述「寂滅」之理對應「殊勝忍」(無生法忍),以此無生法忍為基礎,方能顯發「如來清淨智」(佛之清淨智),顯示忍與智之關係。

    此句強調心識安住在殊勝的如來藏(勝義)中,因契入實相而遠離有為的造作與執著。

    此偈頌顯示佛陀具足超越二乘(聲聞、緣覺)的獨特智慧。
    聖者智慧能明照世間與出世間諸相,並能分別開示諸法實相。
    最高智慧在於離一切相,不執著於相,故能超越二乘之執相分別。

    此句指出聲聞乘修行者因執取法執(認為諸法有自性),而未能證得法無我。

    此句顯明如來智慧通達「唯心」之理,因不見外法而無煩惱垢染。

名相註解
  • 採集業:指攝持心念於修行業處。無相:謂無世間之相,即諸法空性。自在威光:指證得自在之神通威德光影。
  • 無相:指遠離虛妄相、名相之實相。增勝:指殊勝法、真理。智慧:指能契合無相之真智。
  • 心:指阿賴耶識;意:指末那識;識:指前六識;分別想:指虛妄的分別執著。
  • 無分別法:遠離能取所取、主客對立的平等實相;佛子:能發菩提心、堪紹佛種的大乘修行者;聲聞:依聲教而悟的阿羅漢等小乘行人。
  • 寂滅:涅槃,無為法。殊勝忍:無生法忍,於無生之法忍可不退。清淨智:遠離煩惱垢染的佛智。
  • 善勝義:殊勝的真實義理,指如來藏空性。諸所行:指世間一切有為造作行。
  • 三種智:指佛陀具足殊勝之智(通常指道種智、一切智、一切種智等,此處特指超越二乘之智);聖者:指證悟實相的佛陀;二乘:聲聞與緣覺。
「採集業為心,觀察法為智,
慧能證無相,逮自在威光。
境界縛為心,覺想生為智;
無相及增勝,智慧於中起。
心意及與識,離諸分別想;
得無分別法,佛子非聲聞。
寂滅殊勝忍,如來清淨智;
生於善勝義,遠離諸所行。
我有三種智,聖者能明照,
分別於諸相,開示一切法,
我智離諸相,超過於二乘。
以諸聲聞等,執著諸法有;
如來智無垢,了達唯心故。
6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九種轉變見,所謂:形轉變、相轉變、因轉變、相應轉變、見轉變、生轉變、物轉變、緣明了轉變、所作明了轉變;這就是九種。一切外道因為有這些見解,所以產生有無轉變的論說。其中形轉變,是指認為形體有差別的見解,比如用黃金製作莊嚴器物,手鐲、瓔珞等各種不同,形狀雖異但金質不變,一切法的變化也同樣如此。其他外道種種執著,皆非如此也非別異,只是分別妄想而有一切轉變,應當如此了知。如乳、酪、酒、果等成熟,外道說這些都有轉變;但實際上並無有或無,因為自心所見無外在事物。這些全是愚癡凡夫,從自身分別習氣而起,實無一法有生有滅,如同夢幻所見諸色,像石女之子所說有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這些外道修行者有九種認為萬物在「轉變」的見解,分別是:形狀的轉變、相貌的轉變、因的轉變、相應的轉變、見解的轉變、生的轉變、物的轉變、緣明瞭的轉變、以及所作明瞭的轉變;。這就是(前面所說的)九(種)。。所有外道因為執著這種見解,而生起了認為世間事物是在「有」與「無」之間變化的觀點。。這裡說的「形狀的轉變」,是指看到外形上的個別差異。好比用黃金製作成各種裝飾品,環、釧、瓔珞外形種種不同,形狀雖有差異,但金子的本體沒有改變。一切法的演變,也是這個道理。。其餘外道所執著的種種觀點,既不是本來如此(真實),也不是與真理截然不同;這一切都是因為虛妄分別而產生的種種轉變,應該這樣來認識真理。。就像乳汁變成酪、酒和果實成熟的過程一樣,外道認為這其中存在著性質的轉變;。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有」或「無」,因為(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看見的,並沒有外在的實物。。這都是愚癡迷惑的凡夫,從自己分別執著的習氣而生起(觀點),實際上沒有一個法是在生、在滅的,就像是因為幻夢所見到的種種色相,又像說石女兒有生死一樣。
法義解析
  • 在此處指引大慧菩薩,引出下一段教理。

    此段列舉外道對世間萬法變遷所產生的九種錯誤知見(九種轉變見),皆未能體達萬法唯心、自性本空的道理,而執著於客觀存在的相續轉變。

    總結前文所列舉之九種項目。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於恆常或斷滅的邪見,認為事物有變易的「有」或「無」,無法體認萬法唯心、緣起性空的空性見。

    以金喻萬法體性(如來藏),以莊嚴具(環釧等)喻萬法現象。
    形狀雖依緣而有千差萬別,但其實質體性不變。
    旨在說明萬法變異而本性不變的道理。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皆依分別心而起,非關真實體性。
    一切外境遷變皆是意識分別所成,非實有其事,故應遠離戲論計著,體達唯心所現。

    以此世間法譬喻,顯示外道執著於現象實有「轉變」的生滅見,未能體悟萬法唯心、自性本空。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眾生妄執「有」或「無」的兩極,實則外境本空,皆是自心妄想投射。
    無外物故,所以「有」、「無」皆是戲論。

    此段說明萬法唯心所現。
    凡夫因妄想執著(分別習氣),誤認虛妄的生滅現象為實有。
    經文以幻夢、石女兒喻,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顯示法本不生不滅,生死亦如夢幻。

名相註解
  • 九種轉變見:外道執著有實法轉變的九種邪見。形轉變:執著形狀改變。相轉變:執著體相改變。因轉變:執著生因改變。相應轉變:執著相應關係改變。見轉變:執著見解改變。生轉變:執著出生形式改變。物轉變:執著事物本質改變。緣明瞭轉變:執著緣的辨識明瞭改變。所作明瞭轉變:執著所作事業的明瞭改變。
  • 形轉變:現象、形狀的改變;環釧瓔珞:環、釧、瓔珞,皆為莊嚴具名;一切法變:一切現象的生住異滅變化。
  • 自心所見:指一切境界皆是阿賴耶識所變現,而非離心外在的客觀存在。
  • 愚迷凡夫:迷惑於真理的眾生;分別習氣:虛妄的分別執著餘習;石女兒:譬喻本無而妄執為有。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九種轉變見,所謂:形 轉變,相轉變,因轉變,相應轉變,見轉 變,生轉變,物轉變,緣明了轉變,所作明 了轉變;是為九。一切外道因是見故,起有 無轉變論。此中形轉變者,謂形別異見,譬如 以金作莊嚴具,環釧瓔珞種種不同,形狀 有殊金體無易,一切法變亦復如是。諸餘 外道種種計著,皆非如是亦非別異,但分 別故一切轉變,如是應知。譬如乳酪酒果 等熟,外道言此皆有轉變;而實無有若有 若無,自心所見無外物故。如此皆是愚迷 凡夫,從自分別習氣而起,實無一法若生 若滅,如因幻夢所見諸色,如石女兒說 有生死。」

6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重新用偈頌說了一遍:
法義解析
  • 此句標示佛陀在講完長行後,為重頌義理而開始說偈。
    顯示教法以詩歌形式再結集,方便記憶與理解。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62
白話直譯
「形處隨時轉變,大種以及諸根;中有逐漸生起,妄想並非明智。諸佛不分別緣起與世間;只是眾緣所成的世間,如同乾闥婆城一般虛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形狀、處所、時間在不停轉變,四大物質元素和六根也隨之轉變;。中陰身是漸次產生的,這是虛妄分別的妄想,並不是明辨的智慧。。諸佛沒有分別心,去看待緣起與世間法。。世間一切因緣法,就如同海市蜃樓般的蜃氣樓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器世間(形、處、時)與有情身(大種、諸根)處於剎那生滅的轉變中,乃依他起性之虛妄相。

    此句指出認為中有(中陰)為「漸次生」的觀點屬於妄想虛妄分別,而非真實的明達智慧。
    在楞伽經宗旨中,強調萬法唯心,若執著中有實有漸次之生,即墮入妄想。

    諸佛離一切分別執著,以無分別智契入緣起世間的實相,非如凡夫虛妄分別。

    說明世間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其體虛妄無實,如同蜃氣幻化之城,雖有其相卻無實質。

名相註解
  • 形:形狀。處:處所。時:時間。大種:地水火風。諸根:眼等六根。
  • 中有:死後至下一次投胎前之過渡身。妄想:虛妄分別,非真實如理的認識。
  • 諸佛:指覺悟真理者。分別:虛妄執著。緣起:緣緣相依而起。世間:依因緣和合的現象界。
  • 乾闥婆城:指海市蜃樓,比喻幻化而不真實的景象。
「形處時轉變,大種及諸根;
中有漸次生,妄想非明智。
諸佛不分別,緣起及世間;
但諸緣世間,如乾闥婆城。」
6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如來,為我解說一切法的深密義理及解義的特徵。讓我與諸菩薩摩訶薩善於了解此法,不墮入依言取義的深密執著,遠離文字語言的虛妄分別,普遍進入一切諸佛國土,具足總持的自在力量,覺慧安住於十種無盡大願;以無需造作而能種種變現,光明照耀如日月摩尼、地水火風,安住於諸地,遠離分別見解;知道一切法如幻如夢,進入如來地普遍教化眾生,使眾生明白諸法虛妄不實,遠離有無、生滅等執著,不著於言說,能轉換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示佛陀說:「世尊!。希望如來能為我解說一切法深奧祕密的意旨,以及解說義理的相狀。。願使我與諸位大菩薩能徹底了知此法門,不落入拘泥言句、執著深密義的謬誤,遠離對文字語言的虛妄分別,普遍進入一切諸佛國土,成就力、通、自在、總持的印證,覺慧善巧安住於十無盡願中;。憑藉無作意(無功用)的力量,種種變現光明,照耀得像日月、寶珠、地水火風一樣,安住在各種修行地,遠離了種種分別心。。認識到所有世間法就像幻影夢境一樣,證入佛的果位來普遍教化眾生,讓眾生懂得一切法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脫離「有」或「無」的兩極見解,斷除對於生滅的執著,不執著於語言文字,從而轉依清淨法身。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次向佛陀請法的場景,代表對甚深義理的進一步追問。

    請求佛陀解釋法義的深層含義與解說方式,顯現顯密之義。

    此偈為祈願。
    強調修學佛法應離言說相、離文字相,善巧契入佛法真實義。
    十無盡願為能感應佛國、成就總持(陀羅尼)之定慧依處。

    描述佛菩薩以無功用道(自然無作意)示現神通,如同自然界的日月與元素般光明照耀,住於真如法界,不再有能所的分別執著。

    此偈明菩薩契入無生法忍後的修行境界。
    透過體認萬法如夢幻的虛妄本質,破除有無、生滅的二元對立執著(離有無品斷生滅執),並從對名相言說的依賴中解脫,實轉依依他起性為圓成實性的修行(轉所依)。

名相註解
  • 摩訶薩:大菩薩。如言取義:拘泥文字表面意思。深密執著:偏執於深奧細微之教理而生執。總持:陀羅尼,總持佛法而不忘失。十無盡願:普賢菩薩所發之十種無盡弘願。
  • 無功用:不假造作的自然運作;摩尼:寶珠;分別見:能所對待的執著妄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 願如來,為我解說於一切法深密義及 解義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法, 不墮如言取義深密執著,離文字語言虛 妄分別,普入一切諸佛國土,力通自在總持 所印,覺慧善住十無盡願;以無功用種種 變現,光明照曜如日月摩尼地水火風,住於 諸地離分別見;知一切法如幻如夢,入如 來位普化眾生,令知諸法虛妄不實,離有 無品斷生滅執,不著言說令轉所依。」

64
白話直譯
佛說:「你要仔細聽!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對於一切法,依言取義而執著深密,其種類無量,所謂:執著於相,執著於緣,執著於有或非有,執著於生或非生,執著於滅或非滅,執著於乘或非乘,執著於為或無為,執著於各地自相,自行分別現證的執著,外道宗派對有無的執著,三乘與一乘的執著。大慧!這些深密執著有無量種,都是凡夫愚人自作分別而深密執著,這些分別如蠶作繭,用妄想之絲自纏纏他,對有無與欲樂的執著堅固緊密。大慧!其中實無深密或非深密的相狀,因為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安住於寂靜,沒有分別。若能明白諸法唯是心所現,沒有外在事物,皆同於無相,隨順觀察,對於有無的分別與深密執著,皆見寂靜,因此沒有深密或非深密的相狀。大慧!此中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不明真實的人才會見到束縛與解脫。為什麼呢?一切諸法無論有或無,尋求其本性都不可得。再者,大慧!愚癡凡夫有三種深密束縛,就是貪、瞋、癡,以及愛著來生與貪樂同時存在,因為這些深密束縛,使眾生不斷生於五趣;若能斷除深密束縛,則沒有深密或非深密的相狀。再者,大慧!若有人執著三和合緣,諸識的深密束縛就會次第生起。因為有執著,所以有深密束縛;若能見到三解脫,遠離三和合識,一切深密皆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專心聽!。(我)應當為你演說(佛法)。。大慧!。對於世間一切法,死板地依照字面意思去理解而產生的深層執著,數量多到無量。這包括:對相的執著、對緣的執著、執著有或無、執著生或非生、執著滅或非滅、執著乘或非乘、執著為或無為、對地地自相的執著、對自身分別現證的執著、外道關於有無品的執著、以及執著三乘或一乘。。大慧啊!。這些祕密的執著有無限多種,都是凡夫愚癡因為自己的分別心而產生的祕密執著。這些分別心就像蠶作繭一樣,用妄想的絲把自己和別人纏住,執著有、執著無,貪圖堅固的祕密執著。。大慧啊!。這裡面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祕密或不祕密的相狀,這是因為大乘菩薩見到一切法本來就處於寂靜狀態,而且沒有虛妄分別的緣故。。如果了悟到一切法都是心所顯現、沒有心外實物,都是同樣的無自性相,並隨順這樣的見地去觀察,那麼對於「有」或「無」的隱微執著,都會見到它們本質是寂靜的,因此就沒有什麼隱密或非隱密的相狀了。。大慧!。在這自性實相中,本無束縛也無解脫;不瞭解真實義的人,纔看見束縛與解脫。。這是什麼原因呢?。不管世間所有的一切事物究竟是說有還是說無,要想找到它們真實的體性,都是不可得的。。再來,大慧啊!。愚昧無知的凡夫有三種深密繫縛,也就是貪、恚、癡,以及與貪喜俱行的愛來生,因為這些深密繫縛,使得眾生持續在五道中投生。。祕密的繫縛如果斷除了,這時候就沒有所謂的祕密與非祕密的差別相貌了。。再者,大慧!。如果執著於三和合的因緣,各種識(認識作用)就會像被緊緊繫縛一樣,依序生起。。因為心中有執著,才會產生隱密的束縛;如果能見到三解脫門,遠離三和合識的束縛,所有隱密的執著就都不會再生起了。
法義解析
  •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專心聆聽即將說法的開場,意在教導修行者以無二心、專注專精的態度領受甚深妙法。

    佛陀應大慧菩薩所請,承諾為其宣說楞伽法門。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處列舉眾多因語言文字而起的意識偏執(執著深密),皆因未通達法無我,於相、緣、生滅等法相中生起戲論執著,非契入真實之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說明凡夫因分別心產生無量祕密執著,此執著猶如蠶繭,以妄想絲自縛縛他,堅固執著「有」、「無」二邊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說明諸法實相離言說相、離分別相。
    菩薩由如實知見一切法本性寂靜(空性、無生),故不見有祕密與不祕密的差別,超越主客觀之分別。

    此偈闡述唯心無外境的境地。
    當徹底了知一切法唯心所現、無心外物(無相)時,對有無的分別執著即會歇息,因為一切法本性寂靜,不復區分顯密執著,安住於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偈強調萬法本無自性,不生不滅。
    實相本自寂靜,並無縛解之相。
    眾生因妄執而有縛解,若能契悟萬法如幻的實相(真如),則超越縛解之對待。

    承接上文,詢問因緣理致。

    此句強調諸法「空性」,不論現象為「有」或「無」,在勝義諦中皆無實體可得,契入萬法無自性之理。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一部分的經文,為轉折語。

    此句指出凡夫因內在的貪恚癡等根本煩惱及其相應的愛欲,形成深層縛著(密縛),導致眾生在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輪迴不息。

    此句強調若能斷除隱覆、執著的根本繫縛,則證入法性平等,不再有執著「祕密」或「顯明」的對立二相。

    在此前論述後,佛陀再次喚起大慧菩薩注意,準備宣說下一個法義。

    此句強調因執著根、境、識三和合的現象,導致六識依序而起,未能解脫於相縛。

    此偈明執著為縛,見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以離三和合識(根、境、識),即能滅除一切微細執縛。

名相註解
  • 執著深密:指深層、細微的意識偏執;相執著:執著法相為實有;地地自相:各修行階段之自性執;外道宗有無品:外道所宗之有無見。
  • 密執:祕密的執著,指潛意識深處或不易察覺的執著。凡愚:凡夫愚人。分別執:依虛妄分別而起執著。妄想絲:虛妄執著的絲。堅密:堅固的祕密執著。
  • 密非密相:指教法或法性上祕密與非祕密的相狀。住寂靜:一切法本性空寂、遠離戲論之狀態。無分別:遠離能取所取、主客對立的智慧或法性。
  • 諸法唯心:萬法唯心所現,無心外實體。無相:諸法空無自性。密執:隱微的執著。寂靜:本性空寂。密非密相:隱密與顯著的執著相狀。
  • 此中:指真如、法性或《楞伽經》所詮之無自性實相。縛解:束縛與解脫,屬世俗諦中的對待概念。不了實者:未能如實覺知諸法實相者。見:妄見、執著。
  • 密縛:深隱難見的煩惱繫縛;愛來生與貪喜俱:指與貪求喜樂相應的愛欲能招引未來世;五趣:指眾生輪迴的五種處所。
  • 三和合緣:根、境、識三者和合的因緣。諸識:指六識或八識。密縛:形容被緊密繫縛而不自由。
  • 執著:心對境的取著妄想。密縛:深隱微細的煩惱繫縛。三解脫:空、無相、無願。三和合識:根、境、識三者和合而生之認識作用。

佛 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於一切法如言取 義執著深密,其數無量,所謂:相執著,緣 執著,有非有執著,生非生執著,滅非滅執 著,乘非乘執著,為無為執著,地地自相執著, 自分別現證執著,外道宗有無品執著,三乘 一乘執著。大慧!此等密執有無量種,皆是凡 愚自分別執而密執著,此諸分別如蠶作繭, 以妄想絲自纏纏他,執著有無欲樂堅密。 大慧!此中實無密非密相,以菩薩摩訶薩 見一切法住寂靜故,無分別故。若了諸法 唯心所見,無有外物皆同無相,隨順觀察, 於若有若無分別密執,悉見寂靜,是故無 有密非密相。大慧!此中無縛亦無有解, 不了實者見縛解耳。何以故?一切諸法若 有若無,求其體性不可得故。復次,大慧!愚 癡凡夫有三種密縛,謂:貪恚癡及愛來生與 貪喜俱,以此密縛,令諸眾生續生五趣;密 縛若斷,是則無有密非密相。復次,大慧!若 有執著三和合緣,諸識密縛次第而起。有執 著故則有密縛,若見三解脫離三和合識, 一切諸密皆悉不生。」

6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又用偈頌形式來說:
法義解析
  • 世尊以偈頌重宣前文法義,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部分。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66
白話直譯
「虛妄的分別,就是所謂的深密相;若能如實知曉,所有深密之網都能斷除。凡夫愚人無法明瞭,只隨著語言字面去理解義理;就像蠶困在繭中,妄想讓自己纏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不是真實的妄想分別,就稱作『密相』;。如果能夠真實地正確認知(諸法實相),(內心對世間的)所有祕密網縛都能斷除。。凡夫俗子智慧不足,無法真正明白佛法實義,往往拘泥於文字表面而產生誤解;。這就好比蠶居住在繭子裡,因為虛妄的想像而把自己束縛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虛妄分別即是密相(即隱密之相),意指凡夫因妄執而未能明見萬法唯心之實相。

    此句強調以無漏智如實觀照因緣法,當契入真實義時,虛妄分別的執著與煩惱網自然解脫。

    強調修行者若執著於言說文字,則無法契入超越言詮的真實法義,為《楞伽經》強調離言自悟的重點。

    喻眾生執著虛妄不實的相,猶如蠶吐絲作繭,雖是自吐,卻反將自己困住,喻無明妄想生起煩惱束縛。

名相註解
  • 妄分別:虛妄分別,即能取所取之分別;密相:隱密之相,謂妄分別隱覆真實而顯現之相。
  • 如實知:依真實相而知,即無漏智慧;密網:喻隱覆真實之虛妄執著、煩惱網。
  • 凡愚:凡夫與愚癡者。取義:執著於言說所表之義。
  • 妄想:虛妄不實的分別執著。纏縛:因煩惱而自招束縛。
「不實妄分別,是名為密相;
若能如實知,諸密網皆斷。
凡愚不能了,隨言而取義;
譬如蠶處繭,妄想自纏縛。」
67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由於種種心分別諸法,並非諸法本有自性,這只是妄想分別罷了。』世尊!如果只是妄想分別而無諸法,那麼染淨諸法是否就會全部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大菩薩再次向佛陀稟告:「世尊!。就如同世尊說的:一切法都是因為我們內心種種的分別作用而顯現的,法本身並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這一切都只是虛妄的計度與執著。。佛陀!。如果只是憑空妄想認為一切法都不存在,那麼污染與清淨的種種現象不就全部都毀壞了嗎?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發端,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次向佛陀致敬並準備提出疑問。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顯現境(諸法)無自性,乃虛妄分別之結果,呼應大乘唯識與楞伽空義。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第一尊貴者。

    此處質難執着「一切皆無」的虛無主義觀點。
    若否定世俗諦的緣起假有,則修行所需的染淨因果將無法建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 世尊說:『由種種心分別諸法,非諸法有自 性,此但妄計耳。』世尊!若但妄計無諸法者, 染淨諸法將無悉壞?」

68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如你所說。一切凡夫愚人分別諸法,但諸法的本性並非如此存在,這只是妄執而無自性相;然而諸聖者以聖慧眼,如實知見諸法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正是這樣,正是這樣!。就照你剛才說的那樣。。所有凡夫愚癡地去分別萬事萬物,但法本身的性相並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這只是一種虛妄的執著,根本沒有那種相狀。不過,聖者們用殊勝的智慧眼,能真實地看見諸法原本的自性。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佛陀印可大慧菩薩所言,確認與真實法義相符。

    對前述觀點表示印可、順從或認同。

    此段說明凡夫執著虛妄相,而聖者能以無漏慧現量親證諸法空性(自性無所有)。

佛言:「大慧!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一切凡愚分別諸法,而諸法性非 如是有,此但妄執無有性相,然諸聖者以 聖慧眼,如實知見有諸法自性。」

69
白話直譯
大慧說:「若諸聖人以聖慧眼見有諸法自性,這不是天眼、肉眼,也不同於凡夫的分別。那麼凡夫如何能夠離開分別?因為他們無法覺悟明瞭諸聖法。世尊!他們既非顛倒,也非不顛倒。為什麼呢?因為他們看不到聖人所見的法,聖者的見解遠離有無的分別,聖者也不如凡夫那樣分別所得,這不是自身所行的境界;他們也見到有諸法性相,因為妄執自性而顯現,所以不說有因或無因,便墮入諸法性相的見解中。世尊!其餘境界既然不同於此,如此便會產生無窮的過失,誰能於法中了知性相?世尊!諸法性相本不因分別而有,怎能說因為分別才有諸法?世尊!分別不同,諸法也各異,因緣不相同,怎麼能說諸法由分別而生?又是什麼原因,凡夫分別並非如此存在,卻說:『為了讓眾生捨離分別,所以說如分別所見的法相並無這樣的法。』世尊!為什麼要讓眾生捨離有無見所執著的法,卻又執著聖智境界而墮入有見?為什麼不說寂靜空無之法,卻說聖智自性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說:「如果聖人們是以聖慧眼看見諸法的體性,而不是用天眼、肉眼,這與凡夫愚癡的分別見解不同。。一般沒有智慧的凡夫,要怎麼做才能離開分別執著?。是因為沒有辦法覺悟、明瞭種種殊勝的佛法。。世尊!。那個(所緣對象)既不是顛倒的,也不是不顛倒的。。為什麼呢?。是因為沒有親證聖者們所見的佛法,聖者的見地離開了有、無的法相,聖者也不像凡夫那樣去分別,並不是靠這種分別而證得的,而是因為這超越了凡夫自心的行境相貌;。那個人也見到有種種法的體性與相貌,因為就像虛妄執著的自性那樣顯現出來,(對於這類妄見)不說它有因、也不說無因,這就墮入了對諸法性相的(實有)執見中。。世尊!。既然其餘的境界跟這裡說的不一樣,那就會產生沒完沒了的過失,這樣有誰能真正明白萬法的性與相呢?。世尊!。各種法本性的本質與表相,並不是靠「分別心」才產生的。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是因為有了分別執著,纔有了這一切法呢?。世尊!。區別性的分別心,讓本質不同的諸法顯現出差異,因為是不相似的,為什麼(認為)諸法是由分別心所產生的呢?。還有,為什麼凡夫愚癡地分別那些其實並不存在的(有),卻說:「為了讓眾生捨棄分別心,所以說就像分別心所見到的法相,其實並沒有這樣的法。」。世尊!。為甚麼叫眾生不要執著有和無的見解,卻又讓他們去執著聖智境界,落入了有的見解之中?。為什麼不講寂靜空無的道理,反而說聖智自性的這件事?
法義解析
  • 強調聖者所見為聖慧眼(無分別智)親證的法性,非世間有漏眼根及凡夫情執所能及。

    問句,探求凡夫脫離妄想執著的方法。

    此句強調因無明覆蔽,無法體證聖者所證之如實空性與智慧,故墮於凡夫境界。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第一尊貴者。

    此處顯示超越二邊的「非顛倒非不顛倒」之中道實相,非關妄想執著或如實認知,而是如來藏自性清淨的體性。
    本句意在破除對「顛倒」與「不顛倒」的執著。

    詢問上述法義的因緣理由。

    此偈明示聖凡之別,在於有無妄想分別與有無執著。
    凡夫執著有無,聖者離諸相。
    聖人之行境(境界)非凡夫分別心所能及,故不可依凡夫心而得聖位。

    此句指出,若執著諸法如妄執性般顯現,便陷入了「性相見」(實有執),未能離於有、無二邊。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句指出若境界異於心現影像(同此),將陷入無窮的因果推論錯誤。
    強調唯有理解「性(體)」與「相(相狀)」皆為心所現,方能真正通達法義,不落邊見。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之佛。

    此句對《楞伽經》中「萬法唯心」的深層意涵提出質疑,意指諸法實相(性相)本自具足,非由意識分別所生,破除執著主觀分別為萬法根源的錯誤觀點,直指諸法性空,不依妄想而立。

    尊稱釋迦牟尼佛,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之佛。

    此問句旨在辨析「分別」與「諸法相異」的因果關係。
    意指諸法本身相異,而非因分別才相異。
    若依於分別而有相異,則非諸法真實之相。
    此句強調外境相異之客觀性,對勘「唯心分別」之見。

    此句探討凡夫妄執分別的不實存在,以及佛陀為破除此執,宣說「分別之相無所有」的對治法門,即空性與唯識之義。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受尊崇者。

    此句質問若為破除對「有」、「無」二邊見的執著,卻又轉而執著「聖智境界」為實有,反而落入另一種「有見」。
    旨在強調對聖智境界亦不可起實有執,應遠離一切執著。

    此問在於質疑為何不宣講二乘所證之寂滅空性,而宣說大乘不共的如來藏聖智自性。

名相註解
  • 聖慧眼:聖者以無分別智親證法性之眼;諸法性:一切法之體性;凡愚:凡夫與愚癡者。
  • 諸聖法:指聲聞、緣覺、菩薩、佛所證之殊勝法門與智慧。覺了:覺悟明瞭。
  • 顛倒:即妄想、虛妄分別;非顛倒非不顛倒:超越分別執著與如實智的中道法性。
  • 聖人:指證悟聖果者。有無相:有與無的執著。凡所分別:凡夫的虛妄分別。自所行境界:自身心識所能感知之範圍。
  • 諸法性相:諸法的體性與相貌。妄執性:虛妄執著的自性(遍計所執自性)。性相見:執著諸法性相為實有的見解。
  • 無窮之失:因果邏輯推理中,陷入無限迴圈而無法定論的錯誤。性相:諸法的本體(性)與形相(相)。
  • 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與事物。性相:性指本體(空性),相指現象(相狀)。分別:意識的妄想、執著、思量。諸法性相:一切現象的本質與外相。
  • 有無見:認為萬法實有存在(有見)或實無存在(無見)的二邊執著;聖智境界:佛菩薩自內證之境界,若執為實有則成執著;有見:執著有實體存在的見解。
  • 聖智自性事:指聖者內自證智所行之境界,即如來藏自性。

大慧白言: 「若諸聖人以聖慧眼見有諸法性,非天眼、 肉眼,不同凡愚之所分別。云何凡愚得離 分別?不能覺了諸聖法故。世尊!彼非顛 倒非不顛倒。何以故?不見聖人所見法故, 聖見遠離有無相故,聖亦不如凡所分別 如是得故,非自所行境界相故;彼亦見有 諸法性相,如妄執性而顯現故,不說有因 及無因故,墮於諸法性相見故。世尊!其餘 境界既不同此,如是則成無窮之失,孰能 於法了知性相?世尊!諸法性相不因分別, 云何而言以分別故而有諸法。世尊!分別 相異諸法相異,因不相似,云何諸法而由分 別?復以何故,凡愚分別不如是有,而作是 言:『為令眾生捨分別故,說如分別所見法 相無如是法。』世尊!何故令諸眾生離有無 見所執著法,而復執著聖智境界墮於有 見。何以故不說寂靜空無之法,而說聖智 自性事故?」

7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並非不說寂靜空法而墮入有見。為什麼呢?因為已說聖智自性之故。我為眾生從無始以來執著於有,對於寂靜法以聖智來說,現在他們聽聞後不再生起恐懼,能如實證得寂靜空法,遠離迷惑進入唯識之理,明白所見並無外在諸法,領悟三解脫門獲得如實印證,見到法自性,了知聖者境界,遠離一切有無的執著。又,大慧!菩薩摩訶薩不應主張一切諸法皆悉不生。為什麼呢?一切法本來就不存在,還有他們宗派認為因緣生起的現象也是如此。再者,大慧!一切法不生,這種說法本身就會自我破壞。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宗派認為一切法是依賴條件而生起的;而且他們宗派也包含在一切法之中,既然不生的現象也不生,又因為他們宗派是由諸多部分組成的;而且他們宗派認為有法、無法都不生,這種主張也包含在一切法中,有無的現象也都不生;因此,一切法不生,這種主張就會自我破壞。不應該這樣立論,因為分別太多會產生過失;因為因緣彼此推移,現象各異;就像不生一樣,一切法空無自性也是如此。大慧!菩薩摩訶薩應該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因為有見與無見,都是迷惑顛倒的現象,只有愚癡之人才會因此生起恐懼。大慧!凡夫愚癡墮入有見或無見,不要讓他們因此生起恐懼而遠離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我不是因為沒有解說寂靜空法,而陷入了執著實有的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關於聖智自性的事情已經說完了。。我為了眾生,因為他們從無始以來就執著於「有」(實體),我用聖者的事法來演說寂靜法。現在眾生聽聞後不會感到恐怖,能夠如實證悟寂靜空法,遠離迷惑顛倒的相狀,契入唯識的道理,知道所見的無有外在法,體悟三解脫門而獲得如實印,見到諸法自性,明瞭聖者的境界,遠離有無等一切執著。。再來,大慧!。修行大乘的菩薩,不應該主張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完全都是不生的(無生)。。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本性就是空無的,而且連同那些論證所依的宗義、原因以及生起的現象,也都是不存在的。。再來,大慧!。說「一切法不生」,這句話本身就自我否定了。。為什麼呢?。因為對方的宗見認為(萬物)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另外,(此觀點)歸入一切法之中,因為不生相也是不生的緣故;。再者,(這也是)因為是由那個宗義的種種部分組合而成的緣故;。再者,對方的宗義認為有法與無法都不產生,而我們這一宗則更深入一切法,認為有與無的相貌也都不產生;。因此,如果說一切法都是不生(沒有自性生起)的,那麼(主張有自性的)這個宗義就會自己瓦解掉。。不應該這樣建立主張,因為這種說法在各個細節上有很多過失。。是因為因緣輾轉相生、各不相同的相貌緣故;。就像(無生)一樣,所有一切事物的空、沒有自性,也是這個樣子。。大慧!。大菩薩應該說一切法就像幻術、夢境一樣。這是因為法有顯現與不顯現(見不見),以及一切法本質上都是迷惑錯亂的相狀。這樣做是為了針對愚癡凡夫,避免讓他們生起恐怖心。。大慧菩薩!。愚癡的凡夫會陷入「有」或「無」的偏見中,不要讓他們因此感到恐懼而遠離了大乘佛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佛陀說法非無(空),亦非墮於有(實有見),顯示空有不二、不落兩邊的般若中道。

    詢問上述法義的前因後果或根本原因。

    此句總結前文,指明聖智(聖者所證之智慧)本具的自性體相已說明完畢。

    此段闡述佛陀為執著有見之眾生宣說寂靜法,引導眾生從執著實有轉向證悟唯識空性,由因位修行至證得「如實印」(真如實相),遠離有無二邊執著的過程。

    此為佛陀轉入下一個論述重點或補充說明時的承接語。

    此句強調破除極端的「無生論」,針對落入「無生」執著的空見,主張法非絕對無生,而是要在現象中契入無生無性之理。

    此為對前文道理提出的問詢句,意在引出後續的具體原因或義理。

    此處承接前文論證萬法唯心所現,外境實無。
    既然一切法本體非實有,則論典中所建立的「宗」(主張)、「因」(理由)以及法產生的「生相」,皆因失去所依對象而不可得。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繼續對大慧菩薩宣說教法的承上啟下之詞。

    在此經脈絡下,若執著「不生」為實法,則「不生」亦成生滅法,故言自壞。
    意在破除對空、不生等概念的實體執著。

    詢問前文因緣道理。

    此句指出對方的主張屬於「有待」的緣起觀,即非絕對獨立的實有,意在破除其「實有」的執著。

    說明「不生」之相亦歸納於法性寂滅(無生)之中,即不生不滅的境界。

    此句指出所論述的法是由「彼宗」的不同分支、部分結合而成,說明其非單一、具體可執實之相,亦即是緣起分組而成,符合大乘入楞伽經對於「妄想自性」的分析。

    對比「彼宗」對有、無生滅的執著,本宗(楞伽宗)主張從「有無相亦不生」來契入諸法實相,強調徹底的無生觀,破除有、無的相待對立。

    本句意指若徹底貫徹「一切法無生」的觀點,則過去執著實有法生起的宗派見解便無法立足,自體瓦解。

    此句指出對方在立論上的瑕疵,因為若將整體拆分為細部(諸分)來解釋,會導致論點產生邏輯上的多重過失(多過),故不應採信。

    說明諸法因展轉相生,互為因緣而顯現相異的相貌(相依相待而有差別)。

    以此句說明緣起性空的道理,即無生(空)的特性遍於一切法,一切法本無自性。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之稱呼,為此經典之聽法對象。

    此句強調以幻、夢譬喻詮釋一切法空性。
    從「見不見」的變動相與「惑亂」的虛妄相,闡述現象界非實。
    以此觀點來應導眾生,避免凡夫對空性生起斷滅恐怖。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度化眾生時,應避免眾生因執著於有相或無相的戲論而生恐懼,應當善巧引導令其安住於大乘空性不二正見。

名相註解
  • 寂靜空法:無我、無生滅之空性;有見:執著法有實體存在之邊見。
  • 聖智:聖者所證之無漏智慧;自性事:本有的體性與行相。
  • 無始時來:指眾生迷妄執著從最初已不可考;有:實體、自性見;聖事:聖者之境界或顯現;寂靜空法:無相寂滅之空性;惑亂相:虛妄分別的顛倒相;唯識理:萬法唯心識所現之理;三脫門:空、無相、無作;如實印:契合真如實相之印證;法自性:諸法本然空寂之體性。
  • 宗:因明學中立論者所提出的主張或命題。
  • 生相:指事物生起的相狀或現象。
  • 彼宗:對方所持之宗見。有待:依待因緣,非絕對獨立。生:產生,生起。
  • 不生相:指諸法本無生滅的體性。
  • 諸分:指將整體對象拆解後的各個細部。過:過失,指不合邏輯或佛法的瑕疵。
  • 展轉因:因緣互為輾轉生起;異相:相貌各異、差別相。
  • 不生:謂諸法依緣而起,本無自性生滅;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諸法;空:指諸法無實體;自性:諸法依己而有、不依他緣之實體。

佛言:「大慧!我非不說寂靜空法 墮於有見。何以故?已說聖智自性事故。我 為眾生無始時來計著於有,於寂靜法以 聖事說,今其聞已不生恐怖,能如實證寂 靜空法,離惑亂相入唯識理,知其所見無 有外法,悟三脫門獲如實印,見法自性 了聖境界,遠離有無一切諸著。復次,大慧! 菩薩摩訶薩不應成立一切諸法皆悉不生。 何以故?一切法本無有故,及彼宗因生相 故。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此言自壞。何以故? 彼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即入一切法中,不 生相亦不生故;又彼宗諸分而成故;又彼宗 有無法皆不生,此宗即入一切法中,有無相 亦不生故;是故一切法不生,此宗自壞。不應 如是立,諸分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如不 生,一切法空無自性亦如是。大慧!菩薩摩訶 薩應說一切法如幻如夢,見不見故,一切 皆是惑亂相故,除為愚夫而生恐怖。大慧! 凡夫愚癡墮有無見,莫令於彼而生驚恐 遠離大乘。」

7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之承上啟下句,世尊將前文長行義理以偈頌重宣,便於大眾受持。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72
白話直譯
「無自性無所說,無事也無所依;凡夫愚癡妄自分別,邪見如同死屍。一切法不生,是外道所主張;因為他們認為一切生起,並非由緣起所成。一切法不生,有智慧的人不會分別;他們宗派認為因緣生起,這種見解就會崩潰。就像眼有障礙,錯誤地看見毛輪;諸法也是如此,凡夫愚癡妄自分別。三有只是假名,並無真實法體;因為這些假設分別,才有妄想推度。假名的種種現象,擾亂了心識;佛子都能超越,安住於無分別。沒有水卻執取水相,這是由於渴愛生起;凡夫只見事物本然,諸聖則不如此。聖人見到清淨,生起三種解脫。遠離生滅,常行於無相境界。修行無相境界,也沒有有與無之分;有與無皆平等,因此證得聖果。什麼是法的有與無?如何成就平等?若心不能了知諸法,內外就會動亂;若已了知則平等,動亂的形相此時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諸法沒有真實不變的體性,所以沒有什麼可說的;因為沒有實體的事物,所以也沒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凡夫愚癡妄加分別,這種惡覺知就像死屍一樣(毫無生命與實體)。。「一切法不生」這樣的觀點,是外道所建立的主張;。因為那些種種所生出的法,並非是靠外緣和合而成的(非依他緣而生)。。一切法本來就不生不滅,有智慧的人不會在其中作種種分別執著。。因為對方主張宗因(論據)是有生起變化的,所以這種(能生)覺知就會壞滅。。好比眼睛長了白內障,因為錯誤的想像而看到空中飄浮的毛髮輪相;。一切法也是像這樣(如幻、無自性),凡夫愚癡地妄加分別。。三界輪迴的現象只是假藉的名字,並沒有真實存在的法體;。經由這些虛假的名相施設,產生了種種分別與虛妄的計度。。基於假名建立的種種外境事相,在心識中引起動亂;。修學大乘的佛子們都已經超越了二執,在境界中自在遊行,不再起妄想分別。。心裡根本沒有水,卻執著地認為有水相,這是因為內心的渴愛執著而產生的錯覺;。凡夫愚癡者認為萬法自然如是,聖者們則不這樣認為。。聖者見到清淨的本質,因而出生於三種解脫門;。遠離執著世間的生生滅滅,時常安住在無形無相的真實境界中。。修行無相的境界,同樣也沒有「無」這個念頭;。有和無在體性上完全平等,沒有差別,因為認識到這點,所以能產生聖者的果位。。為什麼說法(諸法)有或無?。如何成就平等(心、法)?。如果心不能覺知法(的真實相),內心與外境就處於動盪混亂中;。徹底明瞭這一切之後,當下就是平等不二的境界,妄想紛亂的相貌就在那時隨之滅盡。
法義解析
  •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觀點,說明諸法無自性(空)則不可言說,無實事則無所依止,破除對名言與事相的執著。

    此句強調凡夫因妄想執著而產生的不正知見(惡覺),其本質是空無實體、無生命力的,如同死屍,旨在破除對妄想執著的真實感。

    此處指出外道亦談「不生」,但非大乘真實義,而是墮於斷見的虛妄執著。

    此句強調「無生」義,從《楞伽經》自性空、不生不滅的觀點,指出世間所見的生起,其實並非實有的因緣和合,乃自性無生。

    依《大乘入楞伽經》空性義,萬法本自不生(無生),非由因緣造作。
    智者體達此無生真理,超越能所分別,不落二邊執著。

    此句破斥對方主張「因」是有為生滅法。
    若因法隨緣生滅,則無法作為恆定之能立依據,導致彼方所執之覺知功能壞滅。

    以此喻說明眾生因無明妄想,而將虛妄的境相執著為真實存在。

    此句延續前文,指一切現象皆無實體,如幻不實。
    凡夫因不識此理,以虛妄心分別執著,導致妄想紛飛。

    此句強調「三有」之相非實,僅是因緣假合的「假名」,揭示萬法緣起性空的教理,無實體可得。

    說明遍計所執性的產生過程,係依止於依他起性之法,於假名施設中產生錯誤的分別與執著。

    此句指出虛妄的「假名」與「事相」為外境,能引發意識層面的動盪與執著,為楞伽經攝心遠離外境執著的觀點。

    此句指修行者證得空性,超越世間見取,於一切境界中通達無礙,無能取所取的分別。

    此句說明幻境的產生源於內心的執著。
    如同渴者見陽焰為水,境(水相)非實有,因渴愛(執著)而妄生取相,強調境由心造,執為實有即是無明。

    此句對比凡夫與聖者對「法爾」(自然如是)的見解。
    凡夫不識自心虛妄,以為外境本來如此;聖者悟得萬法唯心,不墮法爾執著。

    聖人因智慧現觀諸法清淨(無我、無相),由此證入空、無相、無願之三解脫門,得解脫果。

    意指證悟諸法空性,不落生滅二邊,安住於空寂無相的體性中。

    在此經脈絡下,修行者入於無相境時,不僅空去外境諸相,亦不執著「無」相,滅除有、無二見,契入真實。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的二邊執著。
    當證悟一切法(有與無)平等平等、本性空寂時,便能契入法性,證得聖果。

    此句問諸法有、無之因緣與體性。
    依楞伽經意,有、無皆屬二邊見,非法之實體。
    在此語境下,係探討凡夫妄執自性有或無的因緣。

    詢問修行者如何從虛妄分別中解脫,進而契入自性平等、離二執的法身境界。

    此句強調心法與境界的關係。
    心不覺知諸法空性與唯心之理,則在根身(內)與塵境(外)起分別執著,從而引發煩惱動亂。

    此偈明慧觀成就時,妄識迷亂相盡。
    體悟萬法皆如之平等理(佛性/真心),則能所對立、戲論紛擾之妄相消除,證入自性清淨。

名相註解
  • 無自性:諸法無真實不變之體。無說:離名言相。無事:無實體之事。無依處:無所執著。
  • 生:指世間之相、生起。緣:指親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等四緣。
  • 目有瞖:眼睛患有翳病,喻無明。妄想:虛妄分別。毛輪:翳眼所見的虛妄相,喻虛妄境。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輪迴;假名:依緣起而假借建立的名相,非實有體;法體:法之本體、實體。
  • 假施設:指依語言文字建立的虛假名相或概念。
  • 計度:思惟推度,指意識對境界產生的執著與分別。
  • 假名:虛妄的稱謂與概念;事相:種種現象與境界;心識:依根對塵所生之認識作用
  • 佛子:指大乘修行者。超過:指超越二乘及世間凡夫執著。遊行:指於法自在。無分別:遠離妄想分別心。
  • 渴愛:對世間欲境的強烈執著與貪求,為十二因緣之一。
  • 無相境:超越色相、虛妄分別的清淨境界;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相對見解。
  • 法:指諸法、現象。有、無:指自性有(實有)與自性無(實無),非指緣起之假有假無。
  • 平等:指遠離能所、好醜、自他等差別相,契入自性清淨心。
  • 不了:不能如實覺知、不解。法:此指根塵境相。內外:內根與外塵。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依處;
凡愚妄分別,惡覺如死屍。
一切法不生,外道所成立;
以彼所有生,非緣所成故。
一切法不生,智者不分別;
彼宗因生故,此覺則便壞。
譬如目有瞖,妄想見毛輪;
諸法亦如是,凡愚妄分別。
三有唯假名,無有實法體;
由此假施設,分別妄計度。
假名諸事相,動亂於心識;
佛子悉超過,遊行無分別。
無水取水相,斯由渴愛起;
凡愚見法爾,諸聖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生於三解脫;
遠離於生滅,常行無相境。
修行無相境,亦復無有無;
有無悉平等,是故生聖果。
云何法有無?云何成平等?
若心不了法,內外斯動亂;
了已則平等,亂相爾時滅。」
7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說:「世尊!如佛所說,若知道境界只是假名,根本不可得,便無所執取,無所執取也就沒有能取,能取與所取都不存在,因此不起分別,這就叫做智慧。世尊!為什麼這種智慧不能得於境界,是因為不能了知一切諸法自相共相、一異的義理,所以說不能得嗎?還是因為諸法自相共相種種不同,彼此互相隱蔽而不能得嗎?還是因為山巖石壁、簾幔帷障等遮蔽隔絕而不能得嗎?還是因為極遠極近、年老年幼、眼盲幽暗、諸根不具足而不能得嗎?如果是因為不了知諸法自相共相、一異義理而說不能得,這就不叫智慧,應該是無智,因為有境界卻不知曉。如果是因為諸法自相共相種種不同,彼此隱蔽而不能得,這也不是智慧,因為能知境界才叫智慧,不知就不是。如果是因為山巖石壁、簾幔帷障遮蔽,或極遠極近、年老年幼、眼盲幽暗而不知,這也不是智慧,因為有境界但智慧不具足而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陀請示說:「世尊!。依照佛陀所說,如果能認知到外在境象只是假名,本質上根本不可得,就不會去執著外境;因為沒有執著的對象,也就沒有能執著的主體;能執著的主體和所執著的對象都消融了,就不會再起分別心,這就稱為真智。。世尊!。為什麼說那個智慧沒有通達境界?是因為無法理解一切法的自相、共相、一與異的道理,所以才說沒有得到嗎?。是因為這一切法各有各的樣子(自相)以及共同的樣子(共相),種類繁多,彼此互相遮蓋掩蔽,才導致無法見到實相嗎?。是因為有山岩、石壁、帷幕這些障礙物遮住,纔看不見嗎?。是因為太遠、太近、太老、太小、盲無所見或諸根殘缺,所以無法領會(得到)嗎?。如果因為搞不懂諸法「自相、共相」以及「是一、是異」的道理,就說無法證得,這不能稱為智慧,應該是沒有智慧,因為明明有境界卻不知道。。如果因為諸法各自的特性(自相)和共同的特性(共相)種種不同,相互隱蔽而無法了達,這也不是真實的智慧。因為能正知境界才稱為智慧,而不是因為不知而稱為智慧。。如果被山岩、牆壁、簾幕或帷帳遮擋,導致對極遠、極近、老人、小孩、盲人、冥闇者無法感知,這也不是真正的智慧,因為對境的智慧不具足,所以無法感知。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機緣,大慧菩薩代表大眾啟請。
    佛號世尊,具足諸德。

    此句闡述「能所雙亡」的智境。
    明瞭外境空假,不生取著,則能執之心亦不生。
    能所具泯,遠離虛妄分別,即是無分別智。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此處探討智不「得」境的理由,指出若未能如實知見諸法各自的獨特相(自相)、共同的性相(共相)以及一異關係,則智未能證入實境,故名「不得」。

    此問句探討見不到實相的原因是否在於法相間的自相、共相之差別遮蔽。
    在大乘入楞伽經中,自相指法各別之體,共相指諸法無常、無我等共性。
    諸法自相共相差異而產生的隱蔽遮止,障礙了對真如實相的認知。

    此句以物理阻礙喻眾生因妄想執著,而未能見自心真如實相。

    此句詢問是否因距離、年齡、生理殘缺或愚癡等外在與主觀限制,導致無法契入佛法真理。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於對諸法真實相(自共相、一異性)的如實通達。
    若無法通達而斷言不可得,非但無智,更屬無明,未能如實知見境界。

    此段闡述「智」的定義在於能通達境相,而非無法突破法相蔽障的狀態。
    若智慧不能如實照見諸法自共相,即非真智。

    此段指出「境」與「智」的對應關係。
    若由於外界障礙物(山巖等)或內在生理/情境因素(遠近老盲冥),導致對境界的認知缺失,這類認知顯然並非全知全能的佛智,是因為境界智不具足。

名相註解
  • 自相:各別法之體相;共相:一切法之共同性相;一異義:法與法之間既非絕對相同亦非絕對相異的關係。
  • 障:覆蔽真如的煩惱與所知執著。
  • 盲冥:指無明、愚癡,缺乏智慧。諸根不具: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不全。
  • 山巖石壁簾幔帷障:比喻物理層面的障礙;盲冥:形容視障與心智矇昧的狀態;境界智:指對具體對境明瞭的智慧;不具足:指認知不周全、有侷限。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 佛所說,若知境界但是假名都不可得,則無 所取,無所取故亦無能取,能取所取二俱 無故不起分別,說名為智。世尊!何故彼智 不得於境,為不能了一切諸法自相共相 一異義故言不得耶?為以諸法自相共相 種種不同更相隱蔽而不得耶?為山巖石 壁簾幔帷障之所覆隔而不得耶?為極遠 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而不得耶?若不了 諸法自相共相一異義故言不得者,此不 名智,應是無智,以有境界而不知故。若 以諸法自相共相種種不同更相隱蔽而不 得者,此亦非智,以知於境說名為智非 不知故。若山巖石壁簾幔帷障之所覆隔, 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而不知者,彼亦非智, 以有境界智不具足而不知故。」

7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這才是真正的智慧,不如你所說,我所說的不是隱覆之說。我說境界只是假名、不可得,是因為了知一切只是自心所見,外法的有無,智慧於其中終究無所得,因為無所得,所以妄念不起,進入三解脫門,連智慧的本體也忘卻;不像一切凡夫,從無始以來戲論熏習,執著外法有無種種形相,這樣認知就叫不知,不了知諸法唯心所見,執著我與我所分別的境界智慧,不知外法是有是無,心就停留在斷見中。為了讓眾生捨離這種分別,才說一切法唯心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菩薩!。這確實是智慧,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我所說的並不是隱晦不顯的權教。。我說外在境象只是虛假的名稱,根本不可得。因為認識到這一切只是自己內心所變現的影像,外在法境的有無根本無所得。智慧在這種認識中畢竟無所得,因為無所得,識心攀緣的火焰(爾焰)就不再升起,進入三解脫門時,連智體也忘卻;。(菩薩)不像那些妄想紛飛的凡夫,從無始劫來被各種虛妄的言說概念所燻習,執著外在客觀事物有或無的種種形相。像這樣(的認知方式)自以為知,其實是不知,因為不能了知一切法唯心所現,執著於「我」與「我所」的分別境與智,執著於外在法是有是無,這使他們的心處於「斷見」之中。。為了讓眾生不再有這種執著分別,佛陀開示一切法都是心所建立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強調佛所開示的是真實智,非權巧隱覆之說。
    在此經語境下,強調顯露的究竟智慧,非為度化根機而隱晦的權法。

    此段闡述境唯心現的唯識觀。
    當認識到境界唯假名、外法不可得時,智慧便不對外境起攀緣。
    在無所得的智慧中,識心不動,進而達到能所雙亡(智體亦忘)的三解脫門境地。

    此處闡述凡夫因妄想執著,將唯心所現的萬法誤以為外在實有,導致不能如實知見,進而墮入斷滅見中。
    菩薩則了知萬法唯心,不落此執。

    此處強調一切境界為識所變,旨在遣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依大乘入楞伽經意,眾生因虛妄分別而起執,故教導唯心之理以令捨離。

名相註解
  • 智:指根本無分別智或如實智。隱覆說:指未完全顯露真實義的權巧方便說。
  • 戲論燻習:無始以來由虛妄分別名言所形成的習氣。我我所:執著有主體(我)及主體所擁有的客體(我所)。分別境智:基於主客對立的妄分別。斷見:認為死後無有延續,或萬物終歸空無的謬見。

佛言:「大慧! 此實是智,非如汝說,我之所說非隱覆說。 我言境界唯是假名不可得者,以了但是 自心所見、外法有無,智慧於中畢竟無得,以 無得故爾焰不起,入三脫門智體亦忘;非 如一切覺想凡夫,無始已來戲論熏習,計著 外法若有若無種種形相,如是而知名為不 知,不了諸法唯心所見,著我我所分別境 智,不知外法是有是無,其心住於斷見中 故。為令捨離如是分別,說一切法唯心建 立。」

7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釋迦牟尼佛為了再強調法義,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爾時」指前文法義闡述之後,「重說頌」係將長行( prose)所說之義以偈頌重述,便於記憶與理解。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76
白話直譯
「若有人對所緣,智慧不能觀見;這就不是智慧,這叫妄想分別。無邊的形相互相隱蔽,障礙以及遠近;智慧不能見,這叫做邪智。年老年幼諸根幽暗,雖然確實有境界;不能生起智慧,這叫做邪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對於心所緣唸的境,沒有用智慧去觀察看見;。那沒有智慧、不具真實智慧的,就叫做虛妄計度者。。無邊際的萬法相互隱蔽、阻礙,區分出遠近;。無法以智慧如實見到(諸法實相),這就叫做邪智。。老邁或年幼時,感官功能(諸根)雖然晦暗不明,但客觀的境界依然真實存在;。無法產生真正的智慧,這種情況就叫做錯誤的認知或邪智。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若智慧不運作,無法如實觀察所緣境的真實相。

    此句說明凡夫或外道若無佛法正智,執著客觀實體,即是虛妄計度,無法通達楞伽唯心之義。

    此句形容諸法因自相、他相而有相互障礙與空間分界之相,屬緣起障礙相。

    在此經語境下,非基於現量與聖教量之離言法性,而執著於二元對立、戲論所見者,皆為邪智。

    此句強調根(感官)的明利與否與境界的實有性無關。
    雖然諸根受限,境界法相仍非虛無。

    若認知作用無法導向遠離戲論、證悟空性的無漏智慧,則此種分別知見即屬於偏離正理的邪智。

名相註解
  • 所緣:心識活動所依附的境;智慧:能觀照空性的慧心。
  • 妄計者:執著虛妄不實之相以為實有的計度者。
  • 無邊:指法界廣大無有邊際。相互隱:萬法因各自體相不同,彼此隱密互不相通。障礙:諸法相互制約阻礙。
  • 智慧:指證悟諸法實相的根本智;邪智:不契合實相、墮入二邊戲論之認識。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境界:指六根所對之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 邪智:指與正理相違、執著虛妄分別的錯誤知見。
「若有於所緣,智慧不觀見;
彼無智非智,是名妄計者。
無邊相互隱,障礙及遠近;
智慧不能見,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實有境界;
不能生智慧,是名為邪智。
7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自無始以來虛妄不實,被惡邪分別所迷惑,無法如實了解及掌握言說之法,執著於心外的形相與方便說法,無法修習清淨真實、遠離四句的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愚昧的凡夫從無始以來就處於虛假妄想中,被錯誤邪見的思惟所迷惑,無法明白諸法如實的本體與對應的言說教法,反而執著於心外的假相並耽溺於權宜的方便教說,因此無法修習那種清淨真實、超越「有無」等四句分別的究竟法門。
法義解析
  • 此為世尊承上啟下,準備講述新的一義項的用語。

    本句說明凡夫因無明與妄想分別,受困於心外有境的錯覺,無法辨析真理(如實)與教化(言說)的關係,故難以契入楞伽經核心的「離四句」絕待真理。

名相註解
  • 如實:指諸法不生不滅、遠離虛妄分別的真實體性。
  • 言說法: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文字教法、名言標示。
  • 方便說:指為導引眾生而暫設的權宜教法,非究竟實義。
  • 離四句:指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一切對立性的思維框架。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虛偽,惡邪分別之 所幻惑,不了如實及言說法,計心外相著 方便說,不能修習清淨真實離四句法。」

78
白話直譯
大慧白言:「是的,正如您所說!確實如尊者所教。願為我開示如實之法及言說法,使我與諸菩薩摩訶薩能於此二法善巧通達,這不是外道與二乘所能進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回答說:「沒錯,沒錯!。真的是像您所教導的那樣。。希望您為我解說「如實法」與「言說法」,讓我與諸位菩薩摩訶薩對這兩種法能得到善巧理解,這不是外道與二乘人所能契入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所說的教法表示認同與印可。

    對佛陀或上師之教誨表示誠摯的認可與信受。

    請求佛陀宣說真實境(如實法)與教化用之語言文字(言說法),令大乘修行者體解實相並善用方便,入不二法門,超越世間與小乘見解。

名相註解
  • 尊教:尊長或佛陀的教誨。
  • 如實之法:謂遠離言說分別,真實如本際之自覺聖智境界。言說法:指教導依通之語言文字方便。菩薩摩訶薩:意譯大菩薩,求大菩提者。善巧:對法體用精通無礙之方便智。外道:指佛法之外,執著常見、斷見等之教派。二乘:聲聞、緣覺乘。

大 慧白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願為我說 如實之法及言說法,令我及諸菩薩摩訶 薩於此二法而得善巧,非外道二乘之所 能入。」

79
白話直譯
佛言:「諦聽!我現在為你說明。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即言說法與如實法。言說法,是隨順眾生心意而宣說各種方便教法;如實法,是修行者於自心所現遠離一切分別,不落入一、異、俱、不俱等分別,超越一切心、意、意識,在自覺聖智所行境界中,遠離因緣相應與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於二邊者皆無法知曉,這就叫如實法。這二種法,你與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善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將會為你解說。。大慧菩薩!。三世諸佛具足兩種法,也就是語言文字說法和真實相應的法。。所謂「說法」,是指隨著眾生不同的心境,來講解各種權巧方便的教法;。什麼是「如實法」?就是修行者在心境顯現時,遠離了種種分別妄想,不陷入一、異、俱、不俱這四種戲論(四句),超越了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的作用,在內心自行證悟的聖智境界中,離開了因緣相應的見、相二分。這種境界,是一切外道、聲聞、緣覺等墮入二邊執著的人所無法理解的,這就叫做「如實法」。。這兩種法門,你和各位大菩薩應當好好地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教導聽法者要專注、如實地領受教法。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預示即將演說法要。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大士之辭,開啟下文教導。

    此句強調佛陀說法包含權巧方便的「言說(名句文身)」與究極真實的「如實(離言自性)」,以教導眾生入不二法門。

    在此語境下,說明佛陀說法非定法,而是根據眾生根器差異,應用「方便」權巧法門來引導,「說法」本身即是方便示現。

    此句定義「如實法」,即指超越分別思惟與因緣見相的聖智境界,亦即不可思議的一心境界。

    佛陀叮囑大慧菩薩與在場諸大菩薩,對前述的二種法門(應是指前文脈絡中的特殊法門)要具足智慧地去修習、貫徹。

名相註解
  • 當為:應當為。汝:指大慧菩薩。
  • 三世如來:過去、現在、未來諸佛。言說法:藉由語言文字所說的教法。如實法:遠離言說、真實如是的智慧法體。
  • 隨眾生心:應眾生根器與機緣;方便教:非究竟實體、引導進入實相的權巧教法。
  • 如實法:不顛倒的真如實性法;離諸分別:遠離虛妄分別;不墮一異俱不俱品:離開四句戲論;心、意、意識:指八識;自覺聖智:修行者親自證悟的聖者智慧;見相:見分與相分;二邊:執著於斷常、有無等對立的邊見。
  • 二種法:指本經上下文所指之特定二法;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求大菩提者;修學:修習與學習。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三世如來 有二種法,謂:言說法及如實法。言說法者,謂 隨眾生心為說種種諸方便教;如實法者, 謂修行者於心所現離諸分別,不墮一異、 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於自覺聖智 所行境界,離諸因緣相應見相,一切外道聲 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是名如實 法。此二種法,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善修學。」

80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又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接著又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句,表示佛陀在宣講長行(散文)之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教法。

爾時世尊復說頌言:

81
白話直譯
「我說有二法,言教與如實;教法為凡夫示現,如實法為修行者所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所說的法門有兩種,一種是語言文字的教導,另一種是親證真實的境界。。教理與方法是示現給凡夫看的,其實真正的目的(或受益者)是修道的人。
法義解析
  • 佛陀將教法歸納為語言文字的教導(教)與心境相符的真實體悟(證),旨在引導學者從言教入門,趣向如實見。

    此句強調教法旨在引導凡夫趨入修行,終極意義在於實際的修持實踐。

名相註解
  • 言教:以語言文字顯示法相;如實:親證真實的道理(真如、實相)。
  • 教法:佛陀所教導之言教與修正方法;凡夫:未入聖位之人;修行者:依教奉行以求證悟者。
「我說二種法,言教及如實;
教法示凡夫,實為修行者。」
8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如來曾說盧迦耶陀的咒術詞論,只能獲得世間財利,無法得到法利,既然無法得法利,就不應親近、侍奉、供養。世尊為何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向佛陀請示說:「世尊!。當時(我)宣說盧迦耶陀這類咒術詞論,只能夠帶來世間的財富利益,無法得到佛法上的利益。既然得不到法利,就不應該親近、隨侍、供養(說此法者)。。世尊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起序的常見文句,顯示大慧菩薩為楞伽經會上的發問代表,請求佛陀開示。

    此處強調世間邪術雖能得財,但無益於解脫。
    佛法應以「法利」(解脫、智慧)為重,非世間財富,故對無益法者不應依附。

    此句為大慧菩薩啟問,針對佛陀先前的言說內容,詢問其背後的道理、原因或意趣。

名相註解
  • 盧迦耶陀:順世外道,主張唯物論與世間現量,不信因果與解脫。法利:佛法帶來之出世間解脫利益。承事:承接侍奉。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 一時說盧迦耶陀呪術詞論,但能攝取世 間財利,不得法利,不得法利不應親近 承事供養。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83
白話直譯
佛言:「大慧!盧迦耶陀的詞論,只是修飾文句來迷惑愚癡凡夫,順從世間虛妄言說,不合於義理,無法證入真實境界,不能覺悟一切諸法,常墮二邊而自失正道,也讓他人迷失於輪迴諸趣,永遠無法出離。為什麼呢?因為不了解一切法唯心所現,執著外境而增長分別。所以我說世間論的文句與譬喻雖然華麗莊嚴,卻只會迷惑愚夫,無法解脫生老病死與憂悲等苦患。大慧!釋提桓因廣泛解說各種論議,自己也造作諸論。那些世間論者有一位弟子,現為龍身前往釋天宮,並立下論宗要旨說:『憍尸迦!我與你辯論,若你不如我,我就毀壞你千輻之輪;若我不如你,就斷去我每一個頭以謝罪於你。』說完這話,便以論法摧伏帝釋,毀壞千輻輪,然後返回人間。大慧!世間的言論以譬喻修飾莊嚴,甚至能顯現龍的形象,用巧妙詞句迷惑諸天與阿修羅,使他們執著於生滅等見解,更何況是人。因此,大慧!不應親近、侍奉、供養他們,因為他們會造作生苦的因緣。大慧!世間的論說只談論身體感受的境界。大慧!那些世間論說有成百上千的字句,到了末法時代,邪見分歧,邪眾崩散,分成多個部派,各自執著自己的因由。大慧!不是其他外道能夠建立教法,只有盧迦耶用成百上千的句子,廣泛說明無量差別的因相,但這不是真實的道理,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迷惑世人的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順世外道的那些言論,只是在文句上做修飾來欺誑愚笨凡夫,隨順世間虛妄的說法,不符合真實義理,不能讓人證入真實境界,也不能了知一切諸法。這種學說讓人恆常墮入兩邊而自失正道,也讓他人迷失,在輪迴中永遠無法出離。。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不能明瞭萬法都只是自心投射的影像,反而執取心外的境界為實有,進一步產生種種虛妄的分別。。所以我說,世間的議論、文辭、邏輯和譬喻等裝飾性的語言,只是在誑惑愚癡的人,並不能讓人解脫生老病死和憂傷悲痛等苦惱。。大慧!。釋提桓因(帝釋天)廣泛地解說各種論典,也親自編寫了許多論典。。那些主張世俗言論的外道中有一個弟子,變現成龍的身體前往忉利天宮,樹立起他的學說主張並說道:『憍屍迦!。我跟你論辯,如果你辯論輸了,我將摧毀你的千輻輪相(表示否定其權威);。我如果不贏過他,就砍下我一個個頭顱來賠罪所受的屈辱。。說完這番話後,隨即運用論辯的智慧降伏帝釋天主、毀壞象徵權威的千輻輪,然後返回人間。。大慧!。世俗的言論運用因緣、譬喻來包裝,厲害到甚至能變現出龍的形體,用精妙的文字語言迷惑天人與阿修羅,讓他們執著在生滅等錯誤見解上,更何況是迷惑人類呢?。因此,大慧!。不應該親近、侍奉、供養(惡知識),因爲他們會造成痛苦的根源。。大慧!。外道等世俗議論只說身體感覺到的境界。。大慧!。外道的世間論典有百千種字句。在未來的末法時代,由於惡見而乖違分離,邪眾分崩離析,分成了許多宗派,各個執著於自己的因緣論點。。大慧!。這不是其他外道能建立的教法,只有盧迦耶(順世派)用百千句的論述,廣泛宣說無量差別的因相,這不符合真實道理,而且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迷惑世間的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名號,意在提示下文教導的重要性。

    此段批判順世外道(盧迦耶陀)之學說屬虛妄世間法,偏離真實智慧。
    其特點在於徒有文飾、惑亂人心,未能契合如來真實義,導致修學者墮入有無二邊,障礙解脫,沉溺生死輪迴。

    承接上文,詢問原因。

    此處闡述楞伽經的核心「唯心」觀點,說明眾生因無明而產生能、所對立,誤將心所現量當作客體外境,導致分別心不斷增長。

    強調世間戲論無法根除煩惱,唯有佛法智慧能斷除生死輪迴。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以開示法要。

    描述釋提桓因(帝釋)在智慧與論辯方面的能力,能解、能造,通達佛法或世間論典,顯現其樂於求法與弘法的智慧表現。

    此經文描述外道弟子以神通化現,前往天界向天主挑戰論戰的情境,用以揭示外道論辯的虛妄與執著。

    此處為佛陀示現降伏外道法,以摧破外道千輻輪相,象徵破除外道執著與權威,顯示佛法之尊勝。

    在此語境中,表達持守誓言、堅定不退的決心。
    以砍頭喻極重的誓言,誓願若不如人則承擔極大因果。

    此處展現以智慧論法超越世間權威,顯示佛法殊勝,能破除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虛妄的世間言論巧立名目(因喻莊嚴),具有強大的迷惑力,使眾生執著於生死流轉的生滅法,無法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實義,這對天、魔、人皆有巨大的誤導作用。

    承接上文因緣,對大慧菩薩特別囑咐。

    此處強調因果,惡友能引生無明與痛苦,故應遠離以避苦因。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以示警覺,準備宣說妙法。

    指出凡夫外道執著於身根與外境和合的感覺為真實,未悟唯心。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描述佛法傳承中,因不正知見(惡見)導致邪眾分裂為不同部派,各執己見、偏執因緣,無法會通正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更深細法義。

    此句指出順世外道雖能廣論世間因緣,但因偏執物質為有,不符緣起實相,反而成為迷惑眾生之邪見。

名相註解
  • 唯心所見:指一切外境皆是自心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心外的實體。
  • 世論文句:世間議論的文字。因:邏輯推理(因明)。喻:譬喻。愚夫:不解佛法的凡夫。
  • 釋提桓因:帝釋天主,三十三天之主。論:分析、研討法義之著作。
  • 世論者:指專門研究世間種種現象、計執世俗學說的外道。
  • 釋天宮:即忉利天主釋提桓因所居住的宮殿。
  • 論宗:所建立的學理宗旨或論點。
  • 憍屍迦:天主釋提桓因的種姓名稱,此處為對天主的直呼。
  • 千輻之輪:轉輪聖王所具相好,外道亦以此自顯,象徵權威與殊勝。
  • 所屈:指因不如人而遭受的挫敗或降伏。
  • 論法:依理辯論之法;帝釋:帝釋天主,世間尊貴者;千輻輪:象徵轉輪聖王尊貴權威之車輪;人間:閻浮提世界
  • 世間言論:指世俗虛妄之戲論;因喻莊嚴:以因緣比喻來華美言辭;阿修羅:天龍八部之一,常與諸天戰鬥,心懷執著;生滅等見:執著法有生、有滅之虛妄見解,即邊見。
  • 承事:侍奉;生苦:生起痛苦、痛苦之產生;因:因緣、原因。
  • 世論:指外道之議論;身覺:身根之覺受;境界:前六識所緣之對象。
  • 盧迦耶:順世派,主張唯物論的外道。如實理:符合真實緣起之道理。惑世法:迷惑世間、誤導眾生的邪法。

佛言:「大慧! 盧迦耶陀所有詞論,但飾文句誑惑凡愚, 隨順世間虛妄言說,不如於義、不稱於理, 不能證入真實境界,不能覺了一切諸法, 恒墮二邊自失正道,亦令他失輪迴諸趣 永不出離。何以故?不了諸法唯心所見,執 著外境增分別故。是故我說世論文句因 喻莊嚴,但誑愚夫,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憂 悲等患。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諸 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現作龍身詣釋天 宮,而立論宗作是要言:『憍尸迦!我共汝 論,汝若不如,我當破汝千輻之輪;我若不 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說是語已,即以 論法摧伏帝釋、壞千輻輪,還來人間。大慧! 世間言論因喻莊嚴,乃至能現龍形,以妙 文詞迷惑諸天及阿修羅,令其執著生滅 等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不應親近承事 供養,以彼能作生苦因故。大慧!世論唯說 身覺境界。大慧!彼世論有百千字句,後末世 中惡見乖離邪眾崩散,分成多部各執自 因。大慧!非餘外道能立教法,唯盧迦耶以 百千句,廣說無量差別因相,非如實理,亦 不自知是惑世法。」

8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白言:「世尊!如果盧迦耶所造的論說,用各種文字譬喻莊嚴,執著自宗而非真實法,這就叫外道。世尊您也說世間的事,比如用各種文句言詞,廣說十方一切國土天人等眾來集會,這並非自智所證的法。世尊您也和外道一樣說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報告說:「世尊!。如果是順世派(盧迦耶)所寫的論書,用種種華麗的文字、因緣喻句來修飾,堅持自己學派的理論,卻不是真實的法,這叫做外道。。佛陀也會談論世俗的事情,像是用各種言詞描述十方國土的天人、眾生來聚會的場景,但這並不是佛陀親自用智慧證悟的真理。。世尊您說的法,難道也跟外道說的一樣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起首,標示大慧菩薩請法的情境。

    指依世間邪見,執著非真實法之論典與學派,與大乘佛法智慧不相應。

    此句說明佛陀隨順世間法說法,藉由描述性的語言講述現象界的情景,以方便接引眾生,但這類描述性文字並非般若智所證的勝義諦。

    大慧菩薩質問佛陀,所說教法是否與外道所執見解相同,旨在釐清佛法與外道在義理上的區別。

爾時大慧白言:「世尊!若 盧迦耶所造之論,種種文字因喻莊嚴,執著 自宗非如實法,名外道者。世尊亦說世間 之事,謂以種種文句言詞廣說十方一切國 土天人等眾而來集會,非是自智所證之法。 世尊亦同外道說耶?」

85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不說世間之法,也無來去,我所說的諸法是不來不去。大慧!來者是集生,去者是壞滅,不來不去,這就叫不生不滅。大慧!我所說的,不同於外道墮入分別之中。為什麼呢?外道法執著有無,了知唯自心,不見二取,不執著相境不生分別,進入空、無相、無願之門而得解脫。大慧!我記得有一次住在某處,有世論婆羅門來到我這裡,立刻問我:『瞿曇!一切都是所作嗎?』我當時回答:『婆羅門!一切所作,這是最初的世間論說。』又問我:『一切都不是所作嗎?』我當時回答:『一切非所作,這是第二種世間論說。』他又問:『一切是常嗎?一切是無常嗎?一切都會生起嗎?一切都不會生起嗎?我當時回答:這是第六世論。他又問:一切是一嗎?一切是異嗎?一切都同時存在嗎?一切都不共存嗎?一切都是由各種因緣而生起嗎?我當時回答:這是第十一世論。他又問:一切有記嗎?一切無記嗎?有我嗎?無我嗎?有此世嗎?無此世嗎?有他世嗎?無他世嗎?有解脫嗎?無解脫嗎?是剎那嗎?不是剎那嗎?虛空、涅槃及非擇滅,這些是造作的嗎?不是造作的嗎?有中有嗎?無中有嗎?我當時回答:婆羅門!這些全是你的世論,不是我所說。婆羅門!我所說是因無始戲論與諸惡習氣而生三有,未能明白只是自心所見,卻執取外在法,實際上並無可得。如同外道所說,我與根、境三合而知生起;我並非如此,我不說有因,也不說無因,只是依妄心似有能所而說緣起,這不是你和其他執取我者所能理解的。大慧!虛空、涅槃以及非擇滅,僅有三種數目本無自體,何況還說有作與無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不是世間所說的那樣,也沒有來去,我所說的是諸法都不來不去。。大慧!。緣起而來就集聚生起,緣盡而去就毀壞消滅;若無來亦無去,這就叫做不生不滅(的真實實相)。。大慧尊者!。我所講的教法,跟外道落入虛妄分別是不一樣的。。為什麼呢?。因為對於外在境界的「有」或「無」都不執著,了知一切唯是自心變現、不見能取所取二相,心不依循外相境、不生起分別心,契入空、無相、無願這三解脫門,以此得到解脫。。大慧!。我回想起曾經在一個地方居住時,有位精通世間論典的婆羅門來到我這裡,匆忙地問我:「瞿曇!。這一切(現象)都是(被)造作出來的嗎?。我那時候回答說:『婆羅門啊!。認為萬事萬物都是「所作」的,這是初世論者的觀點。。(大慧菩薩)又問我說:「(是否)一切事物都不是(由因緣)造作出來的呢?」。我那時回答道:「一切法都不是被創造出來的,這是第二種關於世界的論點。」。那個人又問說:「一切事物都是恆常不變的嗎?。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常的嗎?。難道一切法都是生起的嗎?。是不是所有的一切法都不生起呢?。我當時回答說:『這是第六世論。』。那人又問道:『萬法都是一體的嗎?。(萬法)全部都是不同的嗎?。是不是所有(因緣、法)都同時具備了呢?。(您說的這些法)並不是同時具足的嗎?。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各式各樣的因緣而產生出來的呢?。那時候我回答說:「這就是第十一世論。」。那個人又問道:「一切法是有記嗎?。(這些)一切法都是無記的嗎?。真的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存在嗎?。(這)是無我的意思嗎?。真的有「現世」這個世界嗎?。沒有這個世間嗎?。存在著來世(死後的世界)嗎?。難道沒有下一世(來世)嗎?。存在解脫這件事嗎?。難道就沒有解脫這回事嗎?。這(所說的現象)是剎那(的生滅)嗎?。難道不是剎那間的嗎?。虛空、涅槃還有非擇滅,這些是「有為法」(被造作的)嗎?。難道不是所作的嗎?。是否真的存在「中有」這個生命狀態?。(請問)有「無中(有無)有」的狀態嗎?。我那個時候回答說:『婆羅門啊!。像這樣全部都是你自己的世俗議論,並不是我所說的。。婆羅門啊!。我說眾生是因為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惡習氣,才產生了三界輪迴。這是因為不明白三界唯心所現,卻去執著心外有實體事物,其實什麼也得不到。。外道認為,是因為「我」加上「根」與「境」這三種因素和合起來,才產生了認識作用;。我不是這樣(如此執著因或無因),我不說有實在的「因」,也不說「無因」。我只是為了讓虛妄心以為有能取、所取(的相),才說「緣起」。這(緣起的甚深境界)不是你以及其他執著於「我」的人所能測度。。大慧!。虛空、涅槃和非擇滅這三種法,只是名義上的數量,本質上並沒有真實的體性,既然連實體都沒有,又怎麼能進一步去討論它們是屬於有為的『作』或無為的『非作』呢?
法義解析
  • 佛陀正式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佛陀自體與法性皆非世間執著的「來去」相,諸法空性,本無生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主要對話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偈闡述緣起法相與法性。
    有來去即是依緣之生滅,若契入無來無去之空性境,即現前不生不滅的法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慧大士,準備進一步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佛說法非虛妄分別。
    外道依有無、一異等妄執而生分別,佛法旨在離言自性,非如外道執著相狀。

    承上啟下,問詢前文義理的理由。

    此偈明慧觀轉依。
    離外境執,證唯心現,二取不生,入三解脫門。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記錄佛陀對過去經歷的回憶,說明世間學者前來請教的場景,顯示佛法與世間學術的對話。

    詢問萬法是否為因緣造作之有為法,涉及《楞伽經》中關於自性與所作的辨析。

    此句為佛陀與婆羅門對話之起首,顯示直接對談的情境。

    此句指出主張萬法皆有因緣「所作」的一種外道觀點,與楞伽經所主張的唯心本體不同。

    此句探討「一切法」是否皆非因緣造作(無為法)。
    在楞伽經語境下,旨在釐清執著「一切非所作」可能落入無因論或斷見的誤區,需結合自性寂滅的實相來理解。

    此句指出「非所作」即非因緣造作,是將一切法視為非自然生、非和合生的觀點,被歸類為「第二世論」之邪見,強調應遠離此執。

    此句顯示外道執著「一切法為常」的邪見,此問意在試探佛陀對世間現象是常是無常的見解。

    問法是否皆具無常性。

    此為大慧菩薩延續前文關於「生」與「不生」的詰問,探討萬法是否存在生起的實相。

    詢問是否萬法皆無實體生起,契合楞伽經無生之旨。

    大慧菩薩回答關於「第六世」相關之論題,指稱所論者即為第六世論。

    此處為外道針對萬法自性提出之「一異」四句問難之一,探討諸法現象在自性上是否為絕對的同一。

    此處詢問是否萬法皆異,旨在探討體與用、相與性之別。

    詢問因緣是否皆具足,探討法之生起是否為同時性。

    此處詢問是否諸法非同時並存、具足,探討法之俱有與否。

    詢問萬物生起是否皆遵循因緣法則,探究因緣生滅之理。

    記錄當時對此論點的確認,顯示對世間論義的認知。

    此句延續問難,詢問對於「一切法」是否屬於「有記」(指可被言說、定性、業報所記別的法)的觀點。

    此處詢問是否所有法皆非善非惡,屬於探討法之性相。

    此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對佛陀的提問,旨在探究「我」的實有性,以此引發對「無我」教理的闡述。

    對無我義理的疑問,詢問法無我或人無我之旨。

    此問在勘驗有無真實固定的此世存在,旨在引發對「世間唯心所現」的思考,非肯定有實體之此世。

    此處質疑有無實體之世間(生滅相),旨在引導體認世間如夢幻泡影,無真實常住體性。

    此處詢問是否存在前世今生之後的延續,即死後受生之處。

    此句為質疑之問,詢問是否不存在死後續生的來世。

    詢問有無超越生死、離繫縛的真實解脫狀態。

    此處對解脫的有與無提出疑問,意在引發對解脫本質的探究,非定性謂無。

    此句為疑問句,詢問所論法相是否屬於極短暫的剎那生滅。

    此處詢問世間萬法是否為瞬息生滅,藉以引導觀察無常與生滅性。

    此句詢問無為法(虛空、涅槃、非擇滅)是否屬於有為作法。
    依據《楞伽經》觀點,三無為皆非因緣造作,故不屬於所作法。

    此處承接上文對萬法生起性質的詰問,探討事物是否由因緣造作而成,用以辨析「所作」與「無作」之義。

    此句詢問在死後與下一次投生之間,是否存在一個過渡性的生命體,即中陰身。

    詢問有無中有的存在,關乎對於「有」、「無」二邊的執著與超越。

    此句為佛陀自述回應婆羅門請法之情境,顯示對話發生的時間點與對象。

    佛陀在此指明對方所言屬世間戲論,不符聖教量,故不認可為佛法。

    呼喚語,在此指涉特定的修學或教導對象。

    說明三有輪迴之根源在於「無始戲論習氣」,而執著外境實有(不達唯心)是生死的根本,以此顯示萬法唯心之理。

    此句引用外道觀點,論述認知產生於「主體(我)、感官(根)、對象(境)」三者的結合,即三和合生,此為對認識論的一種誤解。

    此段顯示佛陀超越二邊(因、無因),因凡夫執著能取、所取妄心,故假名說「緣起」來破除執著。
    真實的緣起非二執凡夫能測。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依《楞伽經》萬法唯心之旨,說明三種無為法亦是因應名數而設,實則本無體性。
    旨在破除對無為法實有性的法執,強調離於作與非作之二見。

名相註解
  • 來者集生:指緣聚而生;去者壞滅:指緣散而滅;不生不滅:諸法空性,非生非滅。
  • 外法:外在客觀境界;二取:能取、所取;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 世論婆羅門:精通世間典籍與辯論的婆羅門。瞿曇:釋迦牟尼佛的姓氏。本句說明尊者來訪世間學者與世尊之情境。
  • 所作:指依因緣造作而生之有為法。
  • 婆羅門:古印度社會中的祭司階級,此處指對話對象。
  • 一切所作:指一切事物皆由作法而成,即因緣和合的現象;初世論:指古昔外道主張萬物由前因所作的論見。
  • 非所作:非因緣造作、非自然而生;第二世論:論述世間萬物非因緣生之觀點。
  • 一切:指世間一切有為、無為法。常:指恆常、不變異,外道執著我與世間為實常。
  • 無常:非恆常、變滅法。
  • 第六世論:本經中指涉關於第六世的觀點或理論。
  • 一:指自性同一,為外道計著的四種見解(一、異、俱、不俱)之一。
  • 第十一世論:指特定時節或法數的論義。
  • 有記:指可被言說、定性、業報所記別的法
  • 無記:指非善非惡,不能記別為善惡之法。
  • 我:指具體恆常、能自主宰的實體。
  • 此世:指有情眾生所居住的現世、欲界世間。
  • 他世:指今世之外的來世或後世,屬於輪迴範疇。
  • 解脫:脫離煩惱與生死繫縛的狀態。
  • 剎那:指極短的時間,佛學中形容生滅遷流的最短瞬間。
  • 虛空:指虛空無為;涅槃:指寂滅無為;非擇滅:非因簡擇力而得之滅,為三無為之一;所作:指依因緣造作之有為法。
  • 無中有:有無中之「有」,亦即「有無」並存或互攝的狀態。
  • 無始:無有始點的流轉;戲論:虛妄分別執著;惡習氣:惡性習慣的潛在能量;三有:三界輪迴(欲有、色有、無色有);唯是自心所見:萬法唯心所現。
  • 非擇滅:指法不生起並非由智慧簡擇力所得,而是因緣不具足而自然不生。
  • 作與非作:指有為法的造作與無為法的非造作。既然無體,則不落入此二邊對待。

佛言:「大慧!我非世 說亦無來去,我說諸法不來不去。大慧!來 者集生,去者壞滅,不來不去,此則名為不生 不滅。大慧!我之所說,不同外道墮分別中。 何以故?外法有無無所著故,了唯自心不 見二取,不行相境不生分別,入空、無相、 無願之門而解脫故。大慧!我憶有時於一 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至我所,遽問我言: 『瞿曇!一切是所作耶?』我時報言:『婆羅門!一 切所作,是初世論。』又問我言:『一切非所作 耶?』我時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彼 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 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第六世論。』彼復問言: 『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 一切皆由種種因緣而受生耶?』我時報言:『是 第十一世論。』彼復問言:『一切有記耶?一切 無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 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耶?無 解脫耶?是剎那耶?非剎那耶?虛空涅槃及 非擇滅,是所作耶?非所作耶?有中有耶?無 中有耶?』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皆是汝之 世論,非我所說。婆羅門!我說因於無始戲 論諸惡習氣而生三有,不了唯是自心所 見而取外法,實無可得。如外道說,我及根 境三合知生;我不如是,我不說因,不說 無因,唯緣妄心似能所取而說緣起,非 汝及餘取著我者之所能測。』大慧!虛空、涅 槃及非擇滅,但有三數本無體性,何況而 說作與非作。

86
白話直譯
大慧!當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說:「我說:『無明、愛、業為因緣,所以有三有嗎?還是沒有因呢?』」。我說:「這兩種也是世論。」又問我說:「一切諸法都屬於自相和共相嗎?」我當時回答說:「這也是世論。婆羅門!乃至只要有心識流動分別外境,都是世論。」大慧!當時那婆羅門又問我說:「是否有不是世論的嗎?一切外道的詞論,各種文句因喻莊嚴,無不是從我法中出現。」我回答說:「有。不是你所承認,也不是世間不承認,不是不說各種文句義理相應,也不是不相應。」他又問說:「難道有世間承認但不是世論的嗎?」我回答說:「有。但不是你們以及一切外道能夠知道的。為什麼?因為對外在法執著虛妄分別而生執著。若能徹底了解有無等法,一切都是自心所見,不生分別不執取外境,安住於自處。安住於自處就是不起分別,不起於什麼?不起分別。這是我法,不是你所有的。婆羅門!簡要來說,無論心識在哪裡往來生死追求愛戀,無論是受、是見、是觸、是住,執取各種相和合相續,對愛與因而生計著,這些都是你們的世論,不是我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當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是因為無明、愛、業這三種因緣,纔有了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嗎?」。是因為沒有原因(因緣)嗎?。我(大慧菩薩)對佛說:「這兩種觀點也屬於世俗的理論。」。(大慧菩薩)又問我說:「所有一切的法,都包含在自相和共相之中嗎?」。我那時候回答說:這也是世俗的言論(世論)。。婆羅門啊!。甚至只要有心識在流動、在分別外在境界,這一切都是世俗的言論(虛妄分別)。。大慧啊!。這時候,那位婆羅門又問我說:「有沒有人不是依據世間言論(世間的知識、邏輯)的呢?」。外道的所有言論學說,以及各種文辭、因明推理、譬喻的莊嚴修飾,沒有一個不是從我的佛法中產生的。。我回答說:「有的。」。這並非單憑你所認可,也非世間所不認可,更不是不說種種文句義理相應,而是相應的。。那個人又問:「難道有被世間普遍認可,卻不屬於世間論的道理嗎?」。我回答道:「有的」。。但是這並不是你以及所有外道所能知道的。。為什麼呢?。是因為對外在事物有虛妄的認識與分別,才會產生執著。。如果能夠徹底明白「有」、「無」這些法,其實全部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不產生虛妄的分別心,也不去執著外在的境相,安住在本自的心性中。。安住在自己(定慧)處的人,是不生起(妄想)義的,不生起的是什麼?。心不產生分別執著。。這是我(佛)所說的法,不是你(外道或眾生)所能擁有的。。婆羅門啊!。簡略地說,不論中心識在什麼地方來回生死尋求貪戀,也不管是接受、看見、觸碰還是安住,只要在這些種種相的和合相續中,對所愛的、所依的因緣產生計較執著,這些都是你們世俗的觀點,並不是我的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中導致輪迴(三有)的核心因緣。
    無明(迷闇)、愛(貪愛)、業(造作)是構成生死流轉的根源。

    此句詢問是否為無因論,探討現象是否不需要條件即能生起。

    大慧菩薩判攝所談之二種觀點(非因無因)僅是世俗層面的言論,而非勝義諦。

    此句探討一切法是否能完全被自相(個別體性)與共相(共通特性)所攝。
    此為法相分析的基礎問題。

    此處強調世間的言論與邏輯(世論)雖非究竟聖義,但亦能表達緣起現象,大慧菩薩回答世尊,確認此亦屬世論範圍。

    佛陀對修習淨行之婆羅門的尊稱,用以引導其入大乘法。

    此句指出凡夫依心識作用所產生的能所分別,皆屬於世間世俗論執,而非見到真實法性。
    在楞伽經中,強調離心意意識,離能所分別纔是入佛智。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婆羅門欲探究超越世俗世論(如四韋陀論)的聖教量或般若智慧,試探是否有不屬於世間慣性邏輯的真理。

    佛陀宣示其智慧法門為一切世間言教之本源,外道依世間智所建立的語言、邏輯與修辭,本質上未離佛法真理。

    此處展現大慧菩薩與佛陀的對話情境,確認法義的存在或有無。

    此句強調法義不依個人主觀或世俗偏見,而是合乎經教義理的相應。
    強調非離於世間與汝之主觀許可,而明正理。

    此句探討「世許」(世間共許)與「世論」(世俗見解)的關係,彼方認為若為世間所共許,即應屬於世俗論,反之則否,試圖確立世間認可的標準。

    此句承接上文問詢,回答確有其事或確有所得,肯定佛法所攝受之境。

    此句強調自覺聖智境界超越言思,非凡夫、二乘及外道以世間思維所能測度。

    承接上文,詢問原因。

    說明眾生因妄分別(遍計所執性)而起煩惱執著,未悟外境唯心所現。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
    了達有無等法皆是自心影像,即是破除能所執。
    不分別、不取境,即是安住於自心本處,證入不二法門。

    此句問答自處住者(安住於自證聖智處)不起妄想義的內涵,探究不起之具體對象。

    在此經脈絡中,指修行者不住於虛妄的分別心,從而契入諸法無自性之真實義。

    佛陀宣告佛法獨具的空性無我智慧,非一般執著於我、我所的外道邪見所能企及或擁有。

    佛陀對具婆羅門身份者之呼喚。

    此處明示世俗愛著即是因緣生滅之法,屬眾生妄執(世論),非關無生契證之佛法。
    中心識(阿賴耶識)之流轉與妄取相,是愛著之根源。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事物。自相:法個別的特定性質。共相:諸法共同的普遍特性。
  • 心識流動:指阿賴耶識種子起現行,意識隨之運作;分別外境:意識主觀地對外在對象進行取相與區分;世論:世俗的議論,即虛妄分別執著的世間見解。
  • 非汝所許:非主觀認可。世間不許:非世俗共認。文句義理相應:文字義理契合真理。
  • 世許:世間普遍共許;世論:世間的議論或見解。
  • 有無等法:指相對的境界與概念。自心所見:萬法唯心所現。分別:妄執名相。外境:心外之境。自處:本具心性、自心本位。
  • 自處住:安住於自內證聖智處。起義:生起妄想執著之義。
  • 此:指空性與佛法;法:教法、實相;我:佛陀;汝:指執著二見者。
  • 中心識:指阿賴耶識,生死輪迴之根本;世論:世俗凡夫的見解、理論;計著:計較、執著。

「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 我言:『無明愛業為因緣故,有三有耶?為無 因耶?』我言:『此二亦是世論。』又問我言:『一切 諸法皆入自相及共相耶?』我時報言:『此亦世 論。婆羅門!乃至少有心識流動分別外境, 皆是世論。』大慧!爾時彼婆羅門復問我言:『頗 有非是世論者不?一切外道所有詞論,種 種文句因喻莊嚴,莫不皆從我法中出。』我 報言:『有。非汝所許,非世不許,非不說種種 文句義理相應,非不相應。』彼復問言:『豈有世 許非世論耶?』我答言:『有。但非於汝及以一 切外道能知。何以故?以於外法虛妄分別 生執著故。若能了達有無等法,一切皆是自 心所見,不生分別不取外境,於自處住。 自處住者是不起義,不起於何?不起分別。 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而言之,隨 何處中心識往來死生求戀,若受若見若觸 若住,取種種相和合相續,於愛於因而生 計著,皆汝世論非是我法。』

87
白話直譯
大慧!世論婆羅門這樣問,我這樣回答,沒有問我自宗實法,默然離去,心想:「沙門瞿曇無可尊重,說一切法無生、無相、無因、無緣,唯是自心分別所見,若能明白這分別就不會生起。」大慧!你現在也來問我這個道理,為什麼親近那些世論者,只得到財利而得不到法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世論婆羅門這樣發問,我這樣回答。他沒有再追問我關於自宗實法的內容,就默然離開,心裡想著:「沙門瞿曇不值得尊崇,宣說一切法是無生、無相、無因、無緣,只是自己心識分別所見到的。如果能了知這點,分別心就不會產生。」。大慧啊!。你現在又再問我這個道理:為什麼親近那些執著世間論辯的人,只能獲得財物利益,而不能獲得正法利益?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聆聽即將宣說的教法。

    此段描述世論婆羅門對釋迦牟尼佛「萬法唯心」的教導產生誤解與不滿。
    佛陀觀點中,「無生無相」指法本性空,非世間常見的虛無,而是離分別相。
    世論婆羅門將「一切法唯心」理解為「無可尊重」的虛無主義,未能理解心性即空的本意,反映了從世俗諦轉入勝義諦的觀點落差。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大士,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處佛陀回應大慧菩薩,針對外道世論者僅追求世俗財利而缺乏出世間法利的現象進行詰問或說明,強調世俗論辯與如來正法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法利:指修習正法所獲得的智慧、解脫或證悟等出世間的利益。

「大慧!世論婆羅門 作如是問,我如是答,不問於我自宗實法, 默然而去,作是念言:『沙門瞿曇無可尊重, 說一切法無生無相無因無緣,唯是自心分 別所見,若能了此分別不生。』大慧!汝今亦 復問我是義,何故親近諸世論者,唯得財 利不得法利?」

8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所說的財、法,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問佛:「您所說的『財』和『法』,具體是指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慧菩薩對佛陀教法中關於「財」與「法」的定義進行請示,旨在釐清物質施與與教法傳授在修行中的本質差異與內涵。

名相註解
  • 財:指物質資財、世間財物;法:指佛法、教理;大慧:即大慧菩薩,楞伽經啟請者。

大慧白言:「所言財、法,是何等 義?」

89
白話直譯
佛說:「善哉!你確實能為未來眾生思惟這個義理。仔細聽!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大慧!所說的財,是指能觸、能受、能取、能品味的事物,使人執著外境,落入二邊,增長貪愛,導致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我和諸佛稱這些為財利,是親近世俗議論而獲得的。什麼是法利?所謂法利,是了知法即心見二無我,不執取形相、無有分別,善於明瞭諸地遠離心、意、識,獲得一切諸佛共同灌頂,圓滿受持十種無盡願,對一切法都能自在,這就叫法利;因此不會墮入一切見解戲論與常、斷二邊的分別。大慧!外道與世俗議論讓愚癡之人墮入二邊,就是常與斷,執受無因論便生起常見,認為因緣壞滅則產生斷見。我說不見生、住、滅的人,名為得法利,這就是財與法兩者的差別相。你和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勤加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太好了!。你竟然能為了未來的眾生,思考這個道理。。用心聽!。用心聽!。(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大慧菩薩!。所謂的「財」,是指那些可以接觸、感受、攝取、貪味的物質,它們會讓人執著於外在境象而陷入極端(二邊),增加貪愛,導致生老病死與憂傷悲痛、痛苦煩惱。我與諸佛將這種會帶來繫縛的東西稱為「財利」,這通常是親近世俗謬論所得到的。。什麼叫做法的利益?。意思是說,明白外法皆是心所現而證見人法二無我,不執著外相且沒有分別心,善於明瞭諸修行位地且遠離心意識的妄想,得到一切諸佛共同灌頂,圓滿受持與行作十無盡願,在一切法中都能得到自在,這就名為法利;。因為這樣,就不會墮入所有錯誤見解、虛妄言說、分別執著以及常邊、斷邊的二元對立中。。大慧!。外道世俗的學說讓愚癡的人墮入二邊,也就是常邊與斷邊。相信無因論就會產生常見,認為因果壞滅的則會產生斷見。。佛陀說,如果能證悟到並沒有實體的生、住、滅(即無生滅),纔算是得到佛法的利益,這就是所謂財施與法施二種差別相的義理。。你和各位大菩薩們,應該要精進地去觀察(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啟請或見地的讚歎與認可,屬經文中常見的印可之辭。

    此句讚嘆修行者能思惟大乘深義,且具慈悲心,為後世眾生而思考佛法意旨。

    如來囑咐大慧菩薩及與會大眾,務必專心聽受殊勝微妙法義,以智慧觀察。

    佛陀囑咐大慧大士及與會大眾,必須如理思惟、專心致志地聽受教法。

    佛陀應允為大慧菩薩宣說法要,展現攝受眾生之慈悲。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示意將宣說重要法義。

    本句定義「財」為能引起貪著、導致墮入「有」、「無」二邊,並增長生死煩惱的物質條件。
    強調此種財利是基於世間顛倒見(世論)而獲得,非修行真實利益。

    詢問修行佛法所能獲得的真正利益與功德。

    此句解釋「法利」的內涵。
    關鍵在於契入「唯心」與「二無我」的般若智,進而達到無相、無分別的境界。
    在修行上,從依地(位次)而進,遠離心意意識的思量執著,最終獲諸佛灌頂,證得在法中自在的境界(法身果德)。

    此句說明依循不二法門,能遠離對世間種種謬見與執著,不落入常見或斷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段揭示外道常見與斷見的成因。
    外道因邪見而落入執著永恆(常)或執著死後歸無(斷)的偏見,偏離中道。

    此句強調超越現象界的「生住滅」執著,契入無生法忍方為真得法利。
    進一步區分世間財物施與出世間法施之差別。

    此句教導大乘修行者對於上述教法,應具足精進心與觀察力,以智慧契入真實義。

名相註解
  • 未來眾生:指未來的佛法修行者;思惟:深細推究體悟道理。
  • 二邊:指有、無等極端見解;世論:世俗的言語議論、顛倒見解。
  • 戲論:虛妄分別的言語或概念;常斷二邊:執著事物為恆常不變(常見)或死後斷滅(斷見)的偏見。
  • 外道世論:佛法以外的世間俗見;二邊:常邊與斷邊;無因論:否定因果邏輯之見;常見:執著事物恆常;斷見:執著斷滅不續。
  • 生住滅:現象界之三種變化特徵(有為法);法利:佛法真實利益;財、法二差別相:世間財物施與出世間智慧法施的兩種差異相貌。

佛言:「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是 義。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所言財者,可 觸可受可取可味,令著外境墮在二邊, 增長貪愛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我及諸佛說 名財利,親近世論之所獲得。云何法利?謂 了法是心見二無我,不取於相無有分 別,善知諸地離心、意、識,一切諸佛所共灌 頂,具足受行十無盡願,於一切法悉得自 在,是名法利;以是不墮一切諸見戲論分 別常斷二邊。大慧!外道世論令諸癡人墮 在二邊,謂:常及斷,受無因論則起常見, 以因壞滅則生斷見。我說不見生住滅 者名得法利,是名財、法二差別相。汝及諸 菩薩摩訶薩應勤觀察。」

9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又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用詩歌體(偈頌)重述教法前,標示時機與說法者的標準用語,顯示下文為偈頌形式的佛法義理。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91
白話直譯
調伏攝受眾生,以戒律降伏諸惡;以智慧滅除諸見,解脫得以增長。外道虛妄之說,皆屬世俗議論;妄加推論所作,終不能自我成立。唯有我自宗,不執著能所;為諸弟子說法,使其遠離世俗議論。能取與所取之法,唯心本無所有;二者皆由心現,常與斷都不可得。乃至心流動,這就是世俗議論;若分別不起,便能見自心。來者見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來去,不起分別心。有常與無常,所作與無所作;此世、他世等,皆屬世俗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調化攝受眾生,用戒律來降伏種種惡業;。以智慧滅除種種偏執見解,解脫的境界便能獲得增長。。心外求法的虛假妄說,都屬於世間俗諦的論說;。錯誤地執著一切作為是由我而作,這無法自身成立(真實的因果)。。只有我(如來)所開示的這一究竟自宗,是不落入主觀(能取)與客觀(所取)對立執著的;。對弟子們宣說教法,讓他們遠離世俗閒談。。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法,都只是自心的顯現,除此之外並無實體。。這兩種(生與滅)都是自心顯現的境界,因此斷滅與常住的見解都了不可得。。只要心還在流動(妄動),這就屬於世間的妄想戲論;。心裡面不再起種種的分別執著,這個人就是見到了自己的真心。。緣起時見到事物生起,緣滅時事物就不再顯現;。清楚明白萬事萬物的來去本質,心就不會起心動念去產生分別執著。。(分別執著)存在著常住不變或是無常遷流,也分別有為的造作或是無為的狀態;。今世、來世等等,這一切都是世俗的論議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者以戒律為基礎,既能慈悲攝受眾生,又能降伏內外諸惡,為自利利他的修行體系。

    此句強調「智慧」(般若)在斷除「諸見」(身見、邊見等執著)上的作用。
    當妄執消除,心境自在的「解脫」狀態自然提升與擴大。

    指出偏離正法的邪見皆屬虛妄,僅是世俗層面的認知,無法契入真實的法性。

    此句強調「橫計」(妄執)的作為並無自性。
    凡夫妄執有能作、所作的自我,但因緣法中,「作」與「所作」非實體成立,故云「不能自成立」。

    此句強調唯心自證境界,離二取相,不落能所對待,即是楞伽宗通之旨。

    佛陀教化弟子應專注於出世間法,不應執著或沉溺於世間無意義的議論,以求趣向涅槃。

    此句闡釋楞伽經「唯心所現」之核心法義。
    能取(認識主體)與所取(認識對象)皆由阿賴耶識所變現,外境並非獨立存在,故說「無所有」。

    承接前文對生、滅二種法性的討論,說明此二者本質皆為自心現量,非外在實法,故不存在偏於斷滅或偏於恆常的實體性。

    心流動指第六識依根境而起的分別妄動。
    楞伽經意指凡有妄心動搖,皆屬世間有漏分別,非關無漏實相。

    依《大乘入楞伽經》,離心意識,無分別相,即是見自心(真心、如來藏)。
    凡夫因妄想分別而見不到真實心。

    說明事物依因緣而生滅的現象,依《楞伽經》觀點,來去為自心所現之假名,非實有生滅。

    如實知曉諸法來去(無生無滅)之空性,故能於相上不生虛妄的分別執著,契入無分別智。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世間有「常」與「無常」、有「所作」與「無所作」的相對二邊見,未達楞伽經所明「諸法唯心」之真理。

    此句指出世間一切因果輪迴、生死來去,皆屬於世俗諦的戲論,非關勝義諦的絕對真實。

名相註解
  • 調伏:使心調柔、降伏煩惱;攝:攝受、護念;戒:波羅提木叉,行為準則。
  • 橫計:以顛倒見妄執虛妄不實的法為實有。作所作:能作的行為與所作的業果。
  • 能所:指能取(主觀認識)與所取(客觀對象)。
  • 能取:指能執取境界的認識主體,即見分或根識。
  • 所取:指被執取的對象或境界,即相分或外境。
  • 唯心:強調萬法皆為自心所現,心外無別法。
  • 無所有:指法無自性,無真實存在的實體。
  • 心現:指萬法皆為自心識所顯現的影像,非有外在獨立客體。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二種邊執。因法性唯心且離生滅,故非斷亦非常。
  • 心流動:指意識對境妄動、攀緣。世論:世間的妄想戲論、有漏的分別言說。
  • 來者:指緣起生法。去者:指緣滅滅法。
  • 來去:指生滅、去來之相,此處指諸法空相;分別:虛妄的分別心,依妄想而生的執著。
  • 常:永恆不變。無常:生滅遷流。所作:有為法,依因緣造作。無所作:無為法,非因緣造作。
  • 此世他世:今生與來世。世論法:世間論議所建立之法,非真實究竟之法。
「調伏攝眾生,以戒降諸惡;
智慧滅諸見,解脫得增長。
外道虛妄說,皆是世俗論;
橫計作所作,不能自成立。
唯我一自宗,不著於能所;
為諸弟子說,令離於世論。
能取所取法,唯心無所有;
二種皆心現,斷常不可得。
乃至心流動,是則為世論;
分別不起者,是人見自心。
來者見事生,去者事不現;
明了知來去,不起於分別。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
此世他世等,皆是世論法。」
9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佛所說的涅槃,是以哪些法作為涅槃?而各種外道有種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世尊!。佛陀說涅槃,到底是指說什麼樣的法是涅槃呢?。以及各種外道不同的分別見解。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度發起請示的時機。

    此句為學人發問,請求界定涅槃的真實內涵與定義。

    此處指外道執著於世間法之種種虛妄分別,未能契入楞伽心法。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 說涅槃,說何等法以為涅槃?而諸外道種 種分別。」

93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如同諸外道分別涅槃,都不隨順涅槃的本質。仔細聽!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大慧!有的外道說,見到法無常而不貪著境界,蘊、界、處滅盡,心與心所法不再現前,不再憶念過去、現在、未來的境界,如同燈滅、種子壞、火熄,諸執取不起,分別不生,便生起涅槃的想法。大慧!僅僅見到壞滅,不能稱為涅槃;或說到達某個地方就得涅槃,境界想消失就像風止息;或說不見能覺與所覺就是涅槃;或說不起分別,對常與無常的見解都不生起,就是得涅槃;或有人說,分別諸相而生起痛苦,卻不能明白自心所現,因為不了解而對諸相生起恐懼,想求無相,深深愛著執為涅槃;或說覺知內外諸法的自相與共相,過去、未來、現在都具有實性不壞,便認為這是涅槃;或認為我、人、眾生、壽命及一切法都不會壞滅,便作涅槃想;還有外道沒有智慧,認為有自性,並以士夫、求那轉變成一切事物,當作涅槃;或有外道認為福與非福都已盡,或認為不是靠智慧而是煩惱盡,或認為自在是真正的造作者,當作涅槃;或說眾生彼此相續生起,以此為因,沒有其他因,因為無智慧不能覺察,因不了解而執為涅槃;或認為證得諦道,卻執著虛妄分別,當作涅槃;或認為求那與求那者和合,一性、異性、俱有、不俱有,執為涅槃;或認為諸物從自然生起,像孔雀的羽毛、荊棘的銳利、寶物的產生,各種寶物自然出現,這些事是誰造作的?便執著自然為涅槃;或說能解二十五諦就得涅槃;或有人說,能受六分守護眾生就得涅槃;或有人說,時有世間生起,時即是涅槃;或執有物為涅槃;或認為無物為涅槃;或有人執著有物與無物為涅槃;或認為諸法與涅槃無別,便作涅槃想。大慧!還有不同於那些外道所說,由一切智大師子吼所宣說,能徹底了解唯心所現、不執取外境,遠離四句、安住如實見,不墮入二邊、超越能所執取,不依諸量、不執著真實,安住於聖智所現證的法,領悟二無我,斷除二種煩惱,清淨二種障礙,轉修諸地進入佛地,獲得如幻等諸大三昧,永遠超越心意及意識,這就名為得涅槃。大慧!那些外道虛妄推測不合於正理,被智者所捨棄,全部墮入二邊,將此誤認為涅槃。在這裡沒有所住或所出的分別,那些外道都依自宗而生妄想,違背正理,毫無成就,只讓心意奔馳散亂,終究沒有人能得涅槃。你和諸菩薩都應當遠離這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就像那些外道對涅槃的種種分別見解,其實都不符合真正的涅槃體相。。認真聽!。認真聽!。(我)現在應當為你解說。。大慧菩薩!。有些外道說,觀察到世間法是無常的,所以對境界不生貪著,認為五蘊、十八界、十二處都滅盡了,心和心所法都不再顯現,不去唸想過去、現在、未來的境界。他們形容這就像燈火滅盡、種子壞死、火種熄滅一樣,所有的執取和分別都不再產生,便誤以為這就是涅槃。。大慧啊!。並不是看到事物壞滅就說那是涅槃;。有人認為到達某個方向才叫做證得涅槃,[其實涅槃是]境界的執著遠離了,就像風停止一樣;。有些人認為,當主觀的認知能力與客觀的認知對象都不再顯現時,這就是涅槃;。有人認為,心中不起「常」或「無常」的執著分別,這就叫做證得涅槃;。有些人認為,因為對種種境相生起分別,才會產生痛苦,但他們不知道這些相其實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因為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害怕相、追求無相,對無相境界產生深切的愛樂,執著這就是涅槃;。有些人認為,只要能覺知到內外一切法的個別相、共同相,以及去、來、現在的體性是不會敗壞的,就把它當作是涅槃;。有些人錯誤地認為我、眾生、壽命還有世間萬法是不會毀滅的,並把這種錯覺當作是涅槃;。另外還有一種外道,缺乏智慧,錯誤地計執世間有獨立不變的「自性」,並且認為是由「士夫」(神我)和「求那」(三德)轉變產生了萬事萬物,把這種觀點當作是究竟涅槃;。有的外道認為修行福報與非福報(罪業)受盡了就是解脫,有的認為煩惱不靠智慧也能斷盡,有的認為大自在天是創造萬物的真實主宰,並把這些當作涅槃;。有些人認為眾生是互相依賴而產生的,認為這就是根本原因,沒有其他原因了。他們因為沒有智慧,無法真正覺悟了知真相,因為不明白的緣故,就執著地認為這種(現象)就是涅槃。。有些人錯誤地認為,在不真實的虛妄分別當中去證悟所謂的真理之道,就是涅槃;。有人認為「功德」與「擁有功德的主體」是合而為一的,並執著這種一體、異體、亦一亦異或非一非異的狀態就是涅槃;。或者是認為種種事物都是自然產生的,像是孔雀華麗的羽毛、荊棘銳利的刺,還有寶地生出種種寶物,這些事情究竟是誰做的呢?。就執著有「自然」的本性,以為這就是涅槃;。有人認為只要理解二十五諦的道理就能得到涅槃;。有人這樣說:如果能夠持守六分並守護眾生,這樣就能得到涅槃。。有的(外道)說,時間造成了世間萬物,時間也就是涅槃;。有些人執著有個具體可得的物體,認為這就是涅槃。。有些人錯誤地認為,什麼都沒有、徹底的空無就是涅槃。。或者有人妄想執著,認為「有物」或「無物」的狀態就是涅槃;。有些人錯誤地認為世間萬物跟涅槃是一樣的,把現象界當作涅槃。。大慧!。另外有一種不同於外道的觀點,以具足一切智的大師子吼宣說:能夠通達萬法唯心所現、不執著外在境界,遠離四句分別而安住於如實見,不墮入二邊、離開能取與所取的對立,不落入諸種量論、不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法,安住於聖智親自證悟的境界,悟入人無我與法無我,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淨除二種障礙,修持轉依諸地而進入佛地,獲得如幻三昧等大三昧,永遠超越心、意、意識的運作,這才名為證得涅槃。。大慧!。那些外道錯誤地推測計量,不符合真實義理,是智者所拋棄的,他們都墮落在二邊錯誤執著為涅槃。。在這真如實際中,本無所謂的進入或出來。那些外道皆依據各自的宗見產生虛妄錯覺,違背真實道理,毫無成就,只是讓心意奔馳散亂、來回執著,沒有一個人能得到涅槃。。你和各位菩薩應該要遠離(這些事)。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指出外道以意識妄想執著涅槃為有、無等邊見,非關待諸法實相之真實涅槃。
    楞伽經宗旨在於離言自性,外道分別皆落入能所對立,故不相應。

    佛陀令大慧菩薩與大眾專心聆聽,為聞法前之儀軌。

    如來囑咐大慧菩薩及與會大眾,應當專心致志地聽受妙法,遠離散亂。

    佛陀應大慧菩薩請求,允諾開示深奧的法義。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名號,以引導注意即將宣說之法。

    此處描述外道對無常法的誤解,將「心滅」視為寂滅涅槃。
    經文指出其錯誤在於將涅槃等同於「斷滅」,認為心、心所法徹底不生,這與大乘佛法所說的「轉依」而非單純滅除的涅槃觀不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破斥將「無常毀壞」之相誤認為涅槃的見解。
    涅槃並非物質毀壞後的狀態,而是超越生滅的寂滅相。

    此句破除對涅槃處所的執著,指出涅槃非方位處所,而是心遠離境界執著的狀態,如同風止後的寂靜。

    此句描述一種錯認空無為涅槃的觀點。
    在楞伽經語境下,真正的涅槃非離主客之滅盡空無,而是了知主客皆為心之自現,遠離能所執著的自性寂滅。

    此句描述一種執著於「離分別」為涅槃的觀點。
    若對「不起分別」本身生起執著,仍屬一種戲論,並非真正的無住涅槃。

    此段描述「外道」或「二乘行者」誤解佛法。
    由於不知「萬法唯心」,以為相是外在的痛苦根源,進而逃避現象追求無相,導致落入「無相愛執」的障礙,未能契入真正的空性涅槃。

    此句描述一種誤將意識對世間法(法相)的認知與執著,當作是不生不滅涅槃的顛倒見。
    這是一種錯誤的「有性不壞」見解,與楞伽經所說無自性、空性的智慧不符。

    此句描述常見的「有見」或「常見」外道執著。
    將五蘊假合的「我」以及世間生滅的「諸法」執為常住不滅,誤以為這就是寂滅的涅槃,這是對佛法「無我」與「無常」義理的誤解。

    此處批判外道不知萬法唯心,執著有獨立的「自性」實體,以及「士夫」(神我)與「求那」(三德)為造物主,將因緣幻象執為實有涅槃,落入常見。

    此句列舉外道對解脫與涅槃的錯誤認知:一、計業盡即解脫,未除煩惱根本;二、計煩惱自然斷,否定無漏智慧;三、計自在天為創世主,落入常見。
    楞伽經旨在破除此等虛妄計執。

    此段批判外道執著「展轉相生」(類似世間因緣演化)為宇宙終極真理,並以此謬論當作解脫涅槃。
    這是因缺乏智慧(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見解,將因果相續的現象誤為不生不滅的涅槃。

    此句批評將意識的虛妄分別誤認為真實證悟的錯誤見解。
    諦道指真實道理,虛妄分別乃依他起性上之遍計所執,非真證涅槃。

    此句描述外道對於「功德」與「有德者」的關係產生謬執,誤將此種邏輯上的糾結視為解脫涅槃。

    此處揭示「自然外道」觀點,認為現象世界無需因緣,而是自然(本然)如此,以此質疑因緣生法。

    此句描述外道見解,錯誤地將「自然」(非因緣生)視為清淨的涅槃,未離執著。

    此句指出外道錯誤觀點,以為僅憑認知世間因果諦理即能證得解脫,未明空性。

    此句引用世間持戒或外道等觀點,認為透過特定的「六分」守持與護生行為,便能達成涅槃寂靜的結果,反映一種「有為修持即能得涅槃」的見解。

    此句描述外道執著「時」為創造世間與涅槃的實體,是為邪執,因涅槃非時所能造作或等同。

    此處指誤將有為法執為真實體性,錯認有為之物為不生不滅的涅槃,屬於「有見」的偏執。

    此句描述外道落入「斷見」的謬誤,誤將涅槃等同於虛無,非大乘所云不生不滅的真實解脫。

    此指外道對於涅槃的錯誤見解,落入有、無二邊,未能了達涅槃乃遠離四句、絕百非的如實境界。

    此指見取見,將有為法與無為涅槃視為同體,混淆現象與本體,屬於意識的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本句闡述大乘入楞伽經所教導的涅槃義。
    強調超越外道見,依唯心法門,遠離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與二邊(增減、能所),證入聖智所行之二無我,經由轉依地道,最終超越意識範疇,入於如幻三昧的真實涅槃。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外道不解楞伽經所說之真實理,虛妄分別,執著於斷、常等二邊,將世間有為法錯誤地認為是真實的涅槃。

    此句強調法性本無出入相。
    外道因執著自身的主觀宗見(自宗),不識法性空寂,故生妄覺而違理。
    由於心散亂於外境,無法契入真如,故不能證得涅槃。

    大慧菩薩與諸大菩薩應遠離執著與邪見,趣入楞伽經所說真實義。

名相註解
  • 見壞:見到壞滅、無常相;涅槃:寂滅、不生不滅的境界。
  • 至方:指執著涅槃有特定方位。境界想:對境所起的執著心。涅槃:此處指煩惱息滅的寂靜狀態。
  • 能覺所覺:認知的主體與被認識的客體;涅槃:寂滅、遠離煩惱縛。
  • 常無常見:認為有恆常存在或無常存在的執著。涅槃:離執之寂滅境界。
  • 分別諸相:對境妄生區別。自心所現:唯識所現,相無外體。無相:執著於空無的相。涅槃:此處誤將空無當作寂滅。
  • 我人眾生壽命:指四相,即假名我之四種執著;涅槃:此處指被誤認為常住不滅的寂滅境界。
  • 展轉相生:眾生互為因緣而生;無智:無明、無覺智慧;執:執著、誤認;涅槃:寂滅解脫之境。
  • 諦道:真實道理;虛妄分別:指依他起性上起遍計所執;涅槃:寂滅無為。
  • 求那:意譯為功德、品質。求那者:即有德者。一性異性俱及不俱:指對於德與有德者之間關係的四種錯誤邏輯執著。涅槃:此處指外道所錯執的虛妄解脫。
  • 自然:非因緣而自生,指事物無原由地本然如此。
  • 二十五諦:數論學派主張世間由二十五種原理構成;涅槃:此處指外道所執的解脫狀態。
  • 六分:指六分戒,為持戒的一種細分法;涅槃:不生不滅、煩惱滅盡之境。
  • 時:執時間為世界之本的邪見;世間:依時間而生滅的現象界;涅槃:不生不滅的境界,此處指被誤認為即是時間。
  • 無物:指斷滅空,誤以為涅槃是絕對的空無;涅槃:此處指被誤解為無物的斷滅境。
  • 計著:指凡夫或外道依據妄想而生起的分別與執著。
  • 有物無物:指有自性與無自性的二邊相對觀念。
  • 諸物:指有為法;涅槃:不生不滅的無為法;想:錯覺執著。
  • 一切智:如來智慧名號;師子吼:喻佛說法無畏;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二邊:斷、常等對立見;能所取:主觀能識與客觀所識;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二煩惱:煩惱障、所知障;二種障:煩惱障、所知障;三昧:定、等持;心意意識:八識之總稱。

佛言:「大慧!如諸外道分別涅槃,皆不 隨順涅槃之相。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 或有外道言,見法無常不貪境界,蘊、界、處 滅,心心所法不現在前,不念過現未來境 界,如燈盡、如種敗、如火滅,諸取不起分 別不生,起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 槃;或謂至方名得涅槃,境界想離猶如風 止;或謂不見能覺所覺名為涅槃;或謂不 起分別常無常見,名得涅槃;或有說言,分 別諸相發生於苦,而不能知自心所現,以 不知故怖畏於相以求無相,深生愛樂執 為涅槃;或謂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 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計我人眾生 壽命及一切法無有壞滅,作涅槃想;復有 外道無有智慧計有自性,及以士夫求那 轉變作一切物,以為涅槃;或有外道計福 非福盡,或計不由智慧諸煩惱盡,或計自 在是實作者,以為涅槃;或謂眾生展轉相生, 以此為因更無異因,彼無智故不能覺了, 以不了故執為涅槃;或計證於諦道虛妄 分別以為涅槃;或計求那與求那者而共 和合,一性異性俱及不俱,執為涅槃;或計諸 物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銛利,生寶之處 出種種寶,如此等事是誰能作?即執自然 以為涅槃;或謂能解二十五諦即得涅槃; 或有說言,能受六分守護眾生斯得涅槃; 或有說言,時生世間,時即涅槃;或執有物 以為涅槃;或計無物以為涅槃;或有計著 有物無物為涅槃者;或計諸物與涅槃無 別,作涅槃想。大慧!復有異彼外道所說,以 一切智大師子吼說,能了達唯心所現不 取外境,遠離四句住如實見,不墮二 邊離能所取,不入諸量不著真實,住於 聖智所現證法,悟二無我,離二煩惱,淨二 種障,轉修諸地入於佛地,得如幻等諸大 三昧,永超心意及以意識,名得涅槃。大慧! 彼諸外道虛妄計度不如於理,智者所棄, 皆墮二邊作涅槃想。於此無有若住若出, 彼諸外道皆依自宗而生妄覺,違背於理 無所成就,唯令心意馳散往來,一切無有 得涅槃者。汝及諸菩薩宜應遠離。」

9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再度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宣頌體裁,佛陀在說完長行後,為了讓大眾容易記憶而以偈頌重述義理。

爾時世 尊重說頌言:

95
白話直譯
「外道對涅槃的見解,各自分別不同;他們只是妄想,沒有解脫的方便。遠離正確方便,無法到達無縛之處;妄生解脫之想,實際上並無解脫。外道所建立的,各種見解各自執取;他們全都無法解脫,愚癡妄自分別。一切愚癡外道,妄見有所作為;全都執著有無的論議,因此無法解脫。凡夫愚人樂於分別,無法生起真實智慧;他們說三界本源,是真正滅苦的原因。譬如鏡中影像,雖然顯現卻不真實;在習氣心鏡中,凡夫愚人見有二相。不了解唯心所現,因此生起二種分別;若知一切只是心,分別就不會生起。心本身就是種種,遠離想像的形相;如同愚人所分別,雖然見卻無所見。三有只是分別,外境全然不存在;妄想種種現起,凡夫愚人無法覺察。經典中所說分別,只是不同的名字;若能離開語言,則其義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對於涅槃的見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那些(執著)只是虛妄的分別想像,並沒有解脫的方便法門。。遠離了種種的修行方便法門,就無法到達沒有繫縛的解脫境界;。錯誤地以為自己得到了解脫,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解脫。。外道所建立的道理,大家所運用的智慧各有不同,執著的點也不一樣;。那些人全部都沒有得到解脫,是因為愚癡而產生了虛妄的分別心。。所有愚昧的外道,虛妄地執著有造作者與所造作的事物;。全部都執著在「有」或「無」的見解上,所以沒有辦法得到解脫。。一般愚癡的人喜歡在名相上分別計度,因此無法產生契悟實相的真實智慧;。宣說三界輪迴的根本,真實能滅除痛苦的因緣。。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雖然顯現出來,但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凡夫愚癡,因為受過去習氣影響,像照鏡子一樣,見到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二分。。因為不明白萬法唯心所現的道理,所以產生了有我、有法二種分別執著;。如果認識到(境界)只是心,執著分別的妄心就不會產生。。心識顯現為各種差別現象,應當遠離能感知的妄想與被感知的相狀;。依照愚癡凡夫的分別執著,雖然眼睛看見了外境,卻沒有真正見到實相。。輪迴世間的一切,都只是內心分別假想出來的,並沒有真實存在的外境。。心裡虛妄分別出的種種境象顯現出來,一般愚癡的凡夫無法覺悟到這是虛妄的。。「經」、「經說」、「分別」這幾個名詞,其實指的都是同一個意思,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如果離開了語言文字,真實的義理就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指出眾多外道對涅槃的認知互異,未能正見。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遍計所執的境界,若執著於外境實有,便非能解脫的正確方法。

    此句強調若執著或偏離正確的修行方便,則無法契入解脫無縛的佛法實相。

    此句指出凡夫或未證道者,常以意識虛妄分別執著以為已得解脫,實際上並未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故無實體之解脫。

    指出世間外道依各自的智慧體系,對世間法產生不同的見解與執著,無法契合圓滿的楞伽心法。

    此句指出外道或凡夫因不達無我,落於愚癡,於相上虛妄分別,故無法解脫。

    批判外道執著實有的「能作」與「所作」,未能明瞭緣起性空,屬於虛妄分別。

    落入有、無二邊的極端執著,無法契入不二實相,故無法解脫。

    強調執著於虛妄的分別心(遍計所執),會障礙般若實慧的現前,無法契入楞伽經所說的無自性空。

    此偈明言真實之教法能指示三界(欲、色、無色)流轉之根本(依他起性/妄想),並指出滅除苦果之真實因(無我智慧/真如)。

    以此喻說明世間法如夢幻泡影,雖然有緣起顯現的相貌,卻沒有實體的自性。

    此句說明凡夫受染污阿賴耶識中的習氣影響,產生主客二分的虛妄見解。
    習氣如鏡面塵垢,使心鏡無法映照實相,而錯見有能見之我與所見之境。

    此句說明因無明未能現觀唯心道理,故生起能取、所取之二種虛妄分別。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
    若能體達外境即是自心所現,便能歇止虛妄的分別執著。

    說明萬法唯心所現,外境種種差別皆是自心妄想之呈現,若能遠離能取之「想」與所取之「相」,即入無分別境界。

    此句強調凡夫以虛妄分別心來看待世間,所見皆為執著的幻相,故名「無見」(不見實相、不見般若)。
    《楞伽經》旨在闡明外境無性,萬法唯心,愚夫不識本心,妄執見聞覺知為實。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三有(欲、色、無色界)世間並無離開分別心而獨立存在之實體,闡明外境無性、唯識所現之理。

    此句說明心隨妄想而顯現萬法,凡夫不識萬法唯心所現,故執以為實,無法自覺而執著受縛。

    在此經語境下,說明經教所說的「經」、「經說」與「分別」本質一致,皆是方便異名,旨在指導修行者不執著於言句名相。

    此句強調語言文字雖非究竟真實,卻是契入勝義的必要工具,不可執指為月,亦不可離指覓月,應依言顯義。

名相註解
  • 方便:指引導眾生入佛法智慧的修行方法。無縛處:指無繫縛、解脫的境地。
  • 妄:虛妄不實。解脫想:執著於有解脫可得的心理狀態。
  • 無解脫:未能出離生死繫縛;妄分別:依於虛妄顛倒心所起的分別執著。
  • 癡:愚癡,無明;外道:心外求法者;妄見:虛妄分別見;作所作:能作之主體與所作之客體
  • 有無論:執著於世間萬物為實有或實無的邊見;解脫:脫離煩惱縛結。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根本、依處。
  • 鏡中像:喻世間依他起性之法,似有而無實。
  • 習氣:指前六識染污薰習阿賴耶識所成的種子,能生起惑業。凡愚:指未得聖道的凡夫。二:指能取與所取,即主客二取。
  • 二分別:指能分別之我與所分別之法,或指能取與所取。
  • 種種:指自心所顯現的各種差別境界與事物。
  • 想:指能觀察、能分別的自心主體功能。
  • 所相:指被感知、被分別的外在對象與客觀形相。
  • 如愚所分別:指凡夫、外道依於虛妄分別。無見:指不見空性實相,非不見外境之假相。
  • 異名字:指名相雖異,實體為一,即同義詞之意。
  • 語言:指能詮之文字音聲;義:指所詮之勝義諦。
「外道涅槃見,各各異分別;
彼唯是妄想,無解脫方便。
遠離諸方便,不至無縛處;
妄生解脫想,而實無解脫。
外道所成立,眾智各異取;
彼悉無解脫,愚癡妄分別。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
悉著有無論,是故無解脫。
凡愚樂分別,不生真實慧;
言說三界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實;
習氣心鏡中,凡愚見有二。
不了唯心現,故起二分別;
若知但是心,分別則不生。
心即是種種,遠離想所相;
如愚所分別,雖見而無見。
三有唯分別,外境悉無有;
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覺。
經經說分別,但是異名字;
若離於語言,其義不可得。」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