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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論記

T42n1828_002
1

瑜伽論記卷第二

2

釋遁倫集撰

3
白話直譯
論本第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書正文的第四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指明後續內容為《瑜伽師地論》正文(論本)的第四章節或第四部分。

名相註解
  • 論本:指論書的原文正體,相對於解釋正文的「疏」或「記」。

論本第四

4
白話直譯
在九地境中分為三類,上面兩地已說明境的本體,這裡有尋有伺等三地屬於境的相狀,上下層粗細境相不同,因此如此說明其意義。所謂尋,是指尋求;所謂伺,是指伺察;或以思、或以慧,對境推求粗略階段稱為尋,這兩種對境細緻審察的階段稱為伺,兩者不會在同一剎那同時相應,因為粗細層次前後不同,現在依據這兩法的有無,建立三地,這就是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個地境中可以分為三類:最高兩個地是明境體的終結;包含有尋、有伺在內的三個地屬於境相;因為下層與上層的粗細境相不同,所以稱之為來意。。所謂「尋」是指尋求,而「伺」是指伺察。。用思慮或智慧在對象中推論搜尋,較粗略的階段稱為「尋」;同樣的兩種心法在對象中詳細審察,較精細的階段稱為「伺」。這兩種心法不會在同一剎那同時發生,因為同一類心法在粗細程度與前後順序上是不同的。現在根據這兩種心法是否存在,來區分三種修行境界(三地),這就是對這些名詞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九地(或特定層次之境)的分類。
    將其分為三組,區分「境體」的完結與「境相」的差異。
    重點在於說明意識在不同階位上,對對象(境)的感知從粗到細的轉化,以及「來意」作為一種接引或轉接心意識的功能,是基於境相之粗細差異而生。

    此句為對心所法中「尋」與「伺」的定義解析。
    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均屬心行法。
    尋是指心對對象的初步尋覓或粗略思考;伺則是對對象的細緻觀察或持續審視。
    此處旨在區分兩種心智運作的精細程度。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尋」與「伺」的定義及其在修行層次(三地)中的區分。
    尋(Vitarka)與伺(Vicāra)是心在對境時的兩種運作狀態。
    重點在於強調二者在時間上的不相應(非一剎那相應),即心在一個時間點若處於粗略的推求(尋),則不能同時處於精細的審察(伺)。
    這對理解禪定境界的進階(如從有尋有伺到無尋無伺)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九地:指瑜伽師地等階位之九個層次。
  • 明境體:指光明之境界的本體。
  • 有尋:意識對對象的粗顯思考、尋覓過程。
  • 有伺:意識對對象的細微審視、伺候過程。
  • 境相:對象的相狀或特徵。
  • 來意:指一種接引、轉向或承接前念之意識功能。
  • 尋:心行法之一,指心對法對象的初步尋求、粗略思維。
  • 伺:心行法之一,指心對法對象的細緻觀察、持續審視。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心法生滅的最小時間間隔。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運作、相互影響。
  • 三地:指依據尋、伺的有無而區分的修行階段(通常指有尋有伺、有尋無伺、無尋無伺之境界)。
  • 釋名:對名詞定義與義理的解釋說明。

九地境中分之為三,上之二地明境體竟,此 有尋有伺等三地是境相,下上麁細境相異 故,是謂來意。尋謂尋求,伺謂伺察;或思或慧 於境推求麁位名尋,即此二種於境察審細 位名伺,非一剎那二法相應,一類麁細前後 異故,今依彼法有無此二建立三地,是謂釋 名。

5
白話直譯
關於建立地體,論中有三種說法:第一種說,這三地是依前後相應來建立無心地,前兩地稱為有心地,因此可知下地的諸色等法,都稱為無尋無伺地。第二師說:這三地是依離欲來建立,所以本卷中以離尋伺染污,稱為無尋無伺地。因此可知,隨著是否有染污,才稱為初二地。第三種,正義說法。這三地只是依界地來建立,本卷中說,欲界及初靜慮,無論是定還是生,皆稱為有尋有伺地,因此只依界地來建立,據此推翻前師的說法都不正確,相關文義會依照原說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定義地的本質,解釋論中提到了三種說法。第一種說法是:這三地是根據前後的關聯來定義「無心地」的。也就是說,前兩個地被稱為「有心地」,因此可以得知最後一個地裡的色法等現象,就都被稱為「無尋無伺地」。。第二位老師說:這三種狀態是基於前兩個離欲層次而建立的,所以這卷書裡提到,只要脫離了尋伺的染汙,就稱為「無尋無伺地」。。因此可知,因為隨順應對而仍有那些煩惱染汙,所以稱為初地與第二地。。第三部分,論述正確的義理。。這三者僅僅是根據不同的界與地來設定的。在本卷中提到的欲界以及初禪,不管是處於禪定狀態還是處於生存狀態,都稱為『有尋有伺地』。因此可知,這只是依據界地來區分的。這樣就能證明之前的老師們的觀點是不正確的,對那些文字的會通解釋也應按照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地」的定義與劃分。
    重點在於區分「有心地」(心意識仍有尋伺作用)與「無心地」(心意識不再有尋伺作用)。
    透過前後地的對比,界定第三地(無尋無伺地)的特質,即該地之法不再具備尋伺的心行。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的建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定境的層級是遞進的。
    所謂「就二離欲」,是指在已達成初步離欲的基礎上,進一步去除心意識的粗糙波動(尋伺)。
    當修行者能離除尋伺的染汙(雜染)時,即進入無尋無伺的定境(第四禪)。

    本句討論菩薩地之修行位階。
    在初地(歡喜地)與第二地(理願地)中,菩薩雖已離過往深厚業障,但在隨緣度化眾生、應對不同根機時,仍會觸碰到殘餘的煩惱染汙(隨應染),此為其名之理據。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指接下來將進入對該議題之「正義」(即正確、標準的義理定義或解釋)的詳細論述,用以區分之前的破斥或初步說明。

    本文在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心意識狀態(尋、伺)與存在層次(界、地)的對應關係。
    作者強調「尋(思考)」與「伺(擇擇)」的特質是依附於特定的界地(如欲界、初禪地)而建立的,而非恆常不變的屬性。
    透過將「定」與「生」均納入有尋有伺地的範疇,旨在反駁前人將其區分或誤解的觀點,正本清源地將心法分析回歸到界地體系中。

名相註解
  • 地體:指修行階段(地)的本質或定義。
  • 釋論:指對原論(如《瑜伽師地論》)的解釋性著作。
  • 有心地:指心識仍有「尋」(尋覓)與「伺」(伺伺)之功能的地。
  • 無尋無伺地:指心意識不再有尋伺作用的境界,通常指第三禪定或相關的高階定境,心境進入極其寂靜狀態。
  • 尋伺:指心意識在定中初步的粗糙活動,「尋」為大略思考,「伺」為細密審視。
  • 離欲:指脫離對感官對象的貪著,是進入禪定之基礎。
  • 初二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地(歡喜地)與第二地(理願地)。
  • 染:指煩惱、垢染,在此指菩薩在隨應度化時所接觸或尚未完全根除的微細染汙。
  • 正義:指正確的義理、正統的解釋,在論疏體系中通常與「破義」(破除錯誤見解)相對。
  • 界地: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及各層次的定地(如四禪定地)。
  • 初靜慮:即初禪,是四禪定的第一階段。
  • 有尋有伺地:指在修行或生存狀態中,心意識仍有持續的思考(尋)與審視(伺)之狀態,特指初禪及欲界。
  • 會釋:會通與解釋,指將矛盾或複雜的文字理清並給予正確的解釋。

建立地體者,釋論三說:初說云:此之三地 就二前後相應建立無心地,說初之二地名 有心地,故知下地諸色等法,皆名無尋無伺 地。第二師云:此三就二離欲建立故,此卷中 既以離尋伺染,名無尋無伺地。故知隨應有 彼染,故名初二地。第三、正義。此三但就界地 建立,此卷中說,欲界及初靜慮,若定、若生名 有尋有伺地等,故知但依界地建立,徵破前 師皆為非正,會釋彼文竝如彼說。

6
白話直譯
問:唯識第七卷護法依離欲來立三地,這與釋論所破的第二師義相似,該如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唯識》第七卷中,護法大師根據「離除慾望」來設定三地,這與《釋論》中所反駁的第二位老師的觀點很像,這該如何解釋才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唯識)在界定菩薩「三地」(初地、二地、三地)時的標準問題。
    爭論焦點在於:若僅以「離欲」作為劃分三地的基準,則會與被視為錯誤見解的「第二師」觀點重疊。
    此處旨在釐清護法師對三地境界的定義,如何與前人的誤解區分開來。

名相註解
  • 護法:指護法師,唯識宗的重要論師,對《瑜伽師地論》有深厚的註釋貢獻。
  • 第二師:在唯識論辯中,指代持有某種特定錯誤見解的對立論點持有者。

問:唯識第 七卷護法約離欲而立三地,與釋論所破第 二師義相似,如何會釋?

7
白話直譯
釋論破第二師說:已離欲者,下地諸法稱為無尋伺等;未離欲者,上地諸法應稱為有尋有伺等,因此會產生雜亂的過失。測法師說:又進一步質疑,若依離欲來立三地,中間根本同時有縛有離,應該算作一地,這樣會有雜亂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釋論在反駁第二位論師時提到:對於已經斷除欲求的人來說,下地(色界低層)的種種法相被稱為沒有尋思與伺慮等。。對於尚未脫離慾望的人來說,在色界上層地的各種法中,仍被稱為有尋有伺等,因此會形成混亂的過去狀態。。測法師說:我再幫忙分析一個困難點。如果按照「離欲」的標準來劃分三地,那麼中間地和根本地因為同樣被束縛、同樣解脫,應該算作同一地,這樣分類就會產生混亂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之修行層次與心所狀態。
    在色界低層(下地)的定境中,由於已離欲,心靈不再受粗重的尋伺(尋:粗略的思考;伺:持續的追隨思考)擾亂,故稱為「無尋伺」。
    此句旨在釐清定境中心法運作的精細程度。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的心識分析中,關於「尋」與「伺」在不同禪定層級的存續問題。
    對於未離欲之人,其心識在色界上地中仍保留尋伺等粗糙的心理活動,導致心境不夠清淨,呈現出雜亂的狀態,而非完全寂靜的定境。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分階標準。
    測法師指出,若以「離欲」作為區分聖地(三地)的依據,會導致中間地與根本地在繫縛與解脫的特質上沒有區別,從而無法將其區分為兩個不同的階位,導致法相分類混亂。

名相註解
  • 下地:指色界四禪中的較低層次。
  • 未離欲者:尚未斷除欲界煩惱、未離欲界之人的稱號。
  • 上地:指色界四禪中的較高層次(通常指第三、第四禪)。
  • 根本:指根本地,在此語境中指達到究竟解脫的最終階位。
  • 雜亂過:指分類標準不嚴謹,導致名相重疊或界限模糊的邏輯錯誤。

謂釋論破第二師云: 已離欲者,下地諸法名無尋伺等;未離欲者, 上地諸法應名有尋有伺等,由此應成雜亂 過去。測法師云:又助難,若依離欲立三地 者,中間根本同縛同離應成一地,有雜亂過。

8
白話直譯
解釋說:論中本身有兩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對這部論典的義理,本身就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指出針對前文論述的義理(論意),在學術或教義傳承上存在兩種不同的詮釋路徑,旨在引導後續對比分析。

名相註解
  • 論意:指論典中所表達的深層義理或核心主旨。
  • 釋:指對經論文字的解釋、詮釋或義理剖析。

解云:論意自有兩釋:

9
白話直譯
一說,護法採用第二種說法作為正義,這樣就沒有兩種過失,下劣依從上勝,離染稱為無伺等,上勝包含下劣,未離則不稱為伺等,因此沒有前述過失。又說離欲有兩個階段,即加行和正離的時候。現在依加行來說離欲,所以先離尋後離伺欲,因此沒有後述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是,護法菩薩採取第二種觀點作為正確的義理,這樣做不會產生兩種錯誤。下劣的人跟隨上勝的人,一旦脫離染汙就稱為「無伺等」;而上勝的人若在本質上仍屬下劣且未脫離染汙,就不能稱為「無伺等」,因此不存在之前的錯誤。。另外提到,脫離慾望分為兩個階段:一是準備修行(加行)的階段,二是真正離欲的階段。。現在根據加行法來解釋離欲的意思:先除去散亂的尋思,接著除去伺候欲求,這樣就不會產生後來的缺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伺等」(伺候、隨從)的義理辨析。
    護法菩薩透過區分「下劣」與「上勝」的轉化過程,論證在特定條件(離染)下,身分高低之別不再構成障礙,從而證明其論點在邏輯上能避開前述的兩項理論缺陷。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斷除欲樂過程中的階段劃分。
    將其分為「加行」與「正離」:前者是指為了達到離欲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如修習止觀、持戒等);後者則是指真正地將欲心斷除、進入離欲狀態的時刻。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等論書中對於修行次第的嚴謹劃分。

    本句論述在瑜伽行學中,透過加行(修行準備)來實踐離欲的次第。
    強調必須先止息「尋」(心念的粗散跳躍),纔能有效離除「伺」(對對象的渴求與伺候),如此修行方能確保根基穩固,避免在後續修行中出現退轉或偏差。

名相註解
  • 伺等:指侍奉、隨從的階級或狀態,在此語境中涉及修行者在階位上的相互關係。
  • 離染:脫離煩惱與汙染的狀態。
  • 加行:指在進入正式果位或達到特定境界之前,所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正離:指真正達到脫離慾望之境界的時刻或狀態。

一云,護法用第二說以 為正義,而無兩失,下劣從上勝,離染名無伺 等,上勝皆下劣,未離非伺等,故無前失。又 說離欲有其二時,謂加行及正離時。今依加 行說離欲言,故先離尋後離伺欲,故無後失。

10
白話直譯
第二說:識論所說的離欲,與釋論不同,為什麼?欲有兩種:一是煩惱欲,即貪瞋等;二是自性欲,指九地法,隨其本地性質,不相厭時稱為欲,隨著升到上地,所有諸法對下地產生厭離,這就稱為離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提到:識論對「離欲」的論述與釋論有所不同,這是為什麼呢?。欲求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煩惱欲,也就是指貪心和瞋心等。。第二種是自性慾:指的是在九地修行過程中,對當前所在地的法不感到厭離,這就稱為「欲」;而當修行者應對更高的地位時,其法性會厭離之前的低地,這就稱為「離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質詢,旨在辨析《瑜伽師地論》(識論)與其相關解釋論(釋論)在定義或論述「離欲」這一法義時存在的差異,是典型的論理辨析過程。

    此處依《瑜伽師地論》體系對「欲」進行分類。
    煩惱欲是指由渴愛驅動、導致心靈不安且產生執著的心理狀態,將貪與瞋並列是因為兩者皆屬擾亂心識的煩惱,且瞋心往往源於欲求不滿。

    此處解釋「自性慾」在瑜伽師地觀中的定義。
    並非指世俗的貪欲,而是指心靈在特定修行階段(地)對該階段法性的依止與不厭離。
    當修行者進階到更高階段時,對前一階段的法性產生厭離心,此即為「離欲」,是修行進階的必然過程。

名相註解
  • 識論:《瑜伽師地論》的簡稱。
  • 欲: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煩惱欲:指引起痛苦與輪迴的心理渴求,與後續可能對比的「勝義欲」或「正向欲」相對。
  • 自性慾:指修行者在特定地位中,對該地法性所產生的不厭離狀態,非指煩惱欲。

二云:識論說離欲言,與釋論異,所以者何?欲 有二種:一、煩惱欲,謂貪瞋等;二、自性欲,謂九 地法,隨其自地性,不相厭義說為欲,隨應上 地,所有諸法性厭下地義說離欲。

11
白話直譯
五十六說:因為有情對於尋伺本性上離欲,從而離開該地,雖然稱為無尋無伺,之後現行也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十六段說:因為那些眾生在面對尋伺心之時,本性就已經脫離了慾望,所以能離開那個(有尋伺的)境界。雖然這被稱為「無尋無伺」的境界,但隨後產生的心念活動依然沒有過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境界的轉移。
    在瑜伽師地等修習中,當修行者對「尋」(粗著)與「伺」(細著)的心態本身生起離欲心,即可進入無尋無伺的定境。
    重點在於說明即使在進入此高階定境後,後續的意識活動(現行)依然能保持清淨,不會產生新的煩惱或過失。

名相註解
  • 無尋無伺:指第四禪的特質,心完全寂靜,不再有粗細兩種思惟活動。
  • 現行:指心意識在當下運作的具體現象。

五十六云: 由彼有情於諸尋伺以性離欲而離欲彼地,雖 名無尋無伺,此後現行,亦無過失。

12
白話直譯
釋論第二師依離煩惱欲會有前述兩種過失,識論正義依離自性欲來說,因此沒有這兩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論釋的第二位老師而言,他將重點放在遠離煩惱欲上,所以產生了前面提到的兩個錯誤;而《識論》的正確義理是基於遠離自性慾來論述,因此沒有這兩個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欲」之定義與離欲的判別。
    區分「煩惱欲」(由貪著引起的染汙)與「自性慾」(欲之本質或種種欲之共相)。
    論者指出,若僅依離煩惱欲而定,在邏輯或法義上會陷入前述的兩項過失;必須依據離自性慾(即徹底斷除欲之本質)方能成立正義,避免謬誤。

釋論第 二師依離煩惱欲有前二過失,識論正義依 離自性欲說故無兩失。

13
白話直譯
在這一地中,大綱分為三部分:首先提問,其次簡略回答。再說「如何依界設立」以下,是分別解釋前面所標示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個部分的內容,全文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提出問題,接著是簡要的回答。。接著,在「什麼樣的界被施設建立」這段話之後,另外對前面的標題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導引,旨在交代該段落的論述邏輯。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問答式」構造,先由弟子或對論者提問,再由導師或佛陀回答,以釐清法義。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作者在討論完「界」的施設建立(即假名設定)後,針對前文所列的標題或重點(前標)進行個別的詳細釋義。

名相註解
  • 大文:指該段落或該議題的整體文本內容。
  • 分三:指將論述結構分為三個部分。
  • 施設: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將無實質自性的法,透過因緣假名而設定、建立之過程。
  • 界:此處指瑜伽師地等論中討論的各種界(如四大界、十八界),是用於分析現象的範疇。
  • 前標:指前文所列出的標題、要項或需要解釋的關鍵詞句。

就此地中,大文分三: 初問,次略答。復云何界施設建立下,別釋 前標。

14
白話直譯
從上下文來看,尋有三種頌:一是總頌,因為總結和分別大章;二是中頌,承接前章門後細分列舉,並在標列釋義後,用一頌再次總結前義,也稱為中頌;三是後頌,解釋各門義理,最後用一頌總結收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觀察上下文來看,這裡似乎有三種偈頌:第一種是總括性的偈頌,因為它總結了後面詳細分論的大章節。。第二,這是所謂的「中頌」。因為它位於章節標題之後、詳細列舉之前;或者說是在詳細解釋完列舉項目後,用一首偈頌再次總結之前的義理,所以稱為中頌。。第三,後面的這段偈頌解釋了各個門類的義理,最後用一首偈頌來做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在解析《瑜伽師地論》的偈頌時,指出根據上下文脈絡,偈頌的功能可分為三類,而此處的第一類屬於「總頌」,其作用在於為後續詳細展開的「別分」內容提供總綱。

    此處在解釋《瑜伽師地論》等論書的編排結構。
    所謂「中頌」是指在論述過程中,為了方便記憶或總結要義,在章門(標題)與詳細解析(標列)之間,或在詳細解析之後,插入的總結性偈頌。

    此處為論釋之結構分析,說明在解釋完各個法門的具體義理後,作者使用總結性的偈頌(收結)來概括全篇要旨,以確保論理完整且易於記憶。

名相註解
  • 總頌:總括全文或大章要義的偈頌。
  • 別:指「別分」,即對總綱進行詳細的分類、分析與展開。
  • 中頌:指置於論書章節中間,用以總結或概括義理的偈頌。
  • 章門:經論中每一章節的標題或開端。
  • 標列:指將義理詳細地條列、分項說明。
  • 頌:指偈頌,佛教中將教義編成韻文的形式,便於誦習與記憶。
  • 門義:指在論述中分門別類所討論的法義或理論要點。
  • 收結:指在論著末尾進行總結,將前文分散的論點歸納統一。

然尋上下文勢有三種頌:一、是總頌,總 別大章故;二、是中頌,牒前章門後細標列故, 又說標列釋已,即以一頌重收前義,亦名中 頌;三、是後頌,釋諸門義,總以一頌重收結故。

15
白話直譯
在分別解釋五門中,解釋第一界門有三步:先提問,接著回答八門,最後分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針對這五個門項的詳細解釋中,關於第一個「界門」的說明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是提出問題,第二是針對八個門項進行回答,第三則是隨後的詳細個別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說明(綱要),指明作者在解析「五門」這一論題時,針對其中第一個「界門」採取了「提問—回答(八門)—詳細分析(別釋)」的論述次第,旨在讓讀者明確瞭解論證的邏輯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別釋:指在總論之後,針對各個項目進行的詳細、個別的解釋。
  • 界門:指關於「界」(dhātu,指事物之本質或領域)的討論門項,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常作為基礎分析的起點。
  • 八門:指在回答過程中涉及的八個對應分析面向或分類。

別釋五門中,解初界門有三:初問,次答八門, 後隨別釋。

16
白話直譯
第一,數目建立中分為兩部分:先標示墮界與非墮界,後面在「此中欲界」以下分別解釋三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部分的數量建立中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標出屬於墮界與不屬於墮界的區分,接著針對欲界以下的三種地界分別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旨在說明如何對眾生所處的界域進行數量上的界定與分類。
    首先區分「墮界」(如地獄、餓鬼、畜生)與「非墮界」,隨後再詳細分析欲界、色界、形界(或指三界之分層)的具體特徵。

名相註解
  • 數建立:指對法相或數量進行系統性的界定與安置。
  • 墮界:指因業力而墮入的惡道,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途。
  • 欲界:三界之最下層,眾生仍受慾望驅使而生存的領域。

第一數建立中分二:初標墮界非 墮界,後此中欲界下別釋三地。

17
白話直譯
所謂非墮攝界,直到無漏界,景師解釋為:即方便道、資糧道、見道、修道究竟等,這些道能通向涅槃,屬於道諦所攝,因此稱為方便。執著薩迦耶見的人,稱為虛偽之身,就是因為染著五蘊而生起對立。若能斷除,便是擇滅與真如理的滅。所說無戲論界,指的是無漏種子不同於名言戲論種子,這就叫無戲論。基法師又解釋:無戲論無漏界,是指真如本性遠離分別,因為是無漏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非墮攝界」到「無漏界」的內容,景師解釋說:這指的是方便道、資糧道,以及見道與修道的圓滿究竟。這些修行道路都能讓人達到涅槃,屬於道諦的範疇,所以稱為方便。。所謂的「薩迦耶見」(我見)就是一種虛假的身體認知。透過對治並斷除被煩惱汙染的五蘊,便能達到「擇滅」以及符合真如實相的「理滅」。。所謂的「無戲論界」,是指那種超越了世俗語言概念、不再受名言戲論幹擾的無漏種子,所以稱為無戲論。。基師另外解釋說:所謂的「無戲論無漏界」,指的是真如的本性遠離了言語分別,其本體本身就是沒有漏失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瑜伽師地)的修行次第。
    將修行過程分為資糧道、方便道、見道、修道四個階段,這些階段共同構成了通往解脫的「道諦」。
    所謂「方便」,在此並非指權巧方便,而是指能導向究竟解脫的實踐方法與路徑。

    本句解析「薩迦耶見」(Sāt-kāya-diṭṭhi)的本質與滅除路徑。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將五蘊誤認作恆常自我的見解被稱為「虛偽身」。
    修行者需透過對治染汙的五蘊(即去除執著),實現兩種滅除:一是透過智慧分別辨析而斷除的「擇滅」,二是體認到本來就無我、符合真如實相的「理滅」。

    本句在解析「無戲論界」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將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名言戲論(prapañca)源於對概念、名稱的執著,屬於有漏種子;而無漏種子不產生這種虛妄的語言分別,因此進入不被名言所擾的境界,即為無戲論界。

    此處討論「無戲論無漏界」的義理。
    基師從真如本性的角度出發,強調該境界之所以稱為「無戲論」,是因為它超越了所有對立與分別的語言邏輯;之所以稱為「無漏」,是因為真如本身即是清淨且不生滅的實相,不存在煩惱的滲漏。

名相註解
  • 景師:指對《瑜伽師地論》進行註釋的解釋者。
  • 方便道:修行者在資糧道之後,透過止觀修行,能斷除惑亂、證得初果之前的修行階段。
  • 資糧道:修行的最初階段,旨在積累福德與智慧(資糧),為後續證悟做準備。
  • 見道:初次證悟真理、破除見思惑的階段。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透過修行消除煩惱,直至究竟圓滿的階段。
  • 道諦:四聖諦中的「道諦」,指能導向滅苦的八正道及相關修行體系。
  • 涅槃:煩惱熄滅、脫離輪迴的究極寂靜狀態。
  • 薩迦耶見:梵語 Sāt-kāya-diṭṭhi,指對五蘊(身心)產生執著,誤以為有恆常不變之「我」的見解,即我見。
  • 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即色、受、想、行、識。
  • 擇滅:透過智慧對法相的辨析,將煩惱與習氣逐一分析並斷除的滅盡。
  • 真如理滅:基於萬法本空、如如不動的真如理,體悟到我執本來不存在而達成的滅除。
  • 無戲論界:指超越了語言概念的虛妄分別、不再有文字戲論之境界。
  • 無漏種子:指不伴隨煩惱、不產生有漏果的潛在心意識種子。
  • 名言戲論種子:指基於對名稱與概念的錯誤認同而產生的有漏種子,導致心靈在虛妄的語言定義中打轉。
  • 基師:指清涼基(Kālachandra),印度佛教論師,瑜伽行派重要傳承者。
  • 無戲論:指遠離言語、概念的虛妄爭論與分別妄想,達到絕對的寂靜。
  • 無漏:指不受煩惱、生死等漏染影響,達到完全清淨的狀態。
  • 真如性:指萬法本然的真實性質,不生不滅,離一切妄想分別。

非墮攝界者 乃至無漏界者,景師釋,謂方便道、資糧道、見 修究竟,如是等道能趣涅槃,道諦所攝,故名 方便。薩迦耶見者,名虛偽身,即染五蘊得對 除斷,是其擇滅及真如理滅。言無戲論界者, 無漏種子不同名言戲論種子,名無戲論。基 師又解:無戲論無漏界者,謂真如性離分別, 無漏體故。

18
白話直譯
無論是定還是生,若得此定,或於其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定」或「出生」,是指修行者進入了那種禪定狀態,或是投生在對應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瑜伽行派關於意識狀態與業力投生的關聯。
    這裡討論的是修行者在特定的意識層級(定境)中,如何 either 達成該種定力,或是因為該種業力而投生於相應的生命層次。

名相註解
  • 定:指禪定,在此語境中指達到特定的意識集中狀態或心靈層級。
  • 生:指投生,指依業力而產生的生命形式或進入特定生存境界。

若定若生者,若得彼定,若生其中。

19
白話直譯
此中因為遠離尋伺與欲的道理,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等。釋論第二師引用此為證,認為尚未遠離尋伺與染著欲界。初禪中諸法的假立,稱為有尋伺地。在靜慮中間,諸法的假立,已遠離尋染但未離伺染,稱為無尋唯伺地。二禪以上諸法的假立,已同時遠離尋伺染著,稱為無尋無伺地,這也顯示欲界教導等的差別。若已遠離欲,也稱為無尋無伺地等。但實際義理並非如此,這三者只是依界地而建立。也就是說,在欲界初禪有漏無漏諸法聚中,尋伺皆可得,已離欲或未離欲的法,都稱為彼地等所引。接下來的文句作為證明,並非因有染就稱為彼地,若已離染則不名為彼地。如果這樣解釋,就會非常混亂。所以論中說:若無漏界中有為定所攝的初禪,也稱為有尋有伺地等,若依相應及離欲來立三地的差別。這些文句都有過失,詳細如釋論所說。這裡所說因為遠離尋伺與欲,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但只說二禪以上,無尋無伺,一地中有漏無漏,皆因該定已遠離尋伺染著;下地則不然,不能因有染就稱為彼地,無染則不是,所以只說二禪以上。因此不說下二地,隨著離開那種染著就不再是彼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是因為脫離了尋伺與慾望的道理,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之類。釋論中的第二位老師引用這段話來證明,(當時的情況)還沒有離開充滿尋伺與染汙的慾望世界。。最初階段的定相是將萬法視為虛假,這被稱為「有尋有伺地」。。在禪定(靜慮)的各種狀態中,以假名來區分:如果已經擺脫了「尋」的染汙,但還沒擺脫「伺」的染汙,這就叫做「無尋唯伺地」。。第二點,在禪定以上的各種假名法,都已經脫離了汙染,這被稱為「無尋無伺地」,由此可看出與欲界教導之間的區別。。如果已經離開了對慾望的執著,也稱為進入了沒有尋覓、沒有伺伺(不安)的禪定境界。。實際的義理並非這樣,這三者僅僅是根據界與地的定義而設定的。。指的是在欲界初禪的諸法聚中(包含有漏與無漏的情況),仍能發現尋與伺的心理活動;雖然已經離開了對感官慾望的執著,但尚未完全脫離欲法的影響,這些都稱為該地的「等引」。。接下來,用上面的內容來證明:並不是因為有染汙才叫那個階段,如果已經脫離了染汙,就不再叫那個階段了。。如果這樣理解的話,邏輯就會變得非常混亂。。所以論中說:如果從無漏界中有為定的角度來看,初禪也被稱為『有尋有伺地』等;但如果根據心意識的相應狀態以及是否離欲來區分,則會將其分為三種不同的境界。。這些文字內容都有錯誤,詳細情況請參閱釋論。。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遠離了尋伺的慾望,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然而,只有在上述兩種定境之上,才會討論到沒有尋思與伺慮的狀態。無論是有漏或無漏的第一禪地,都是因為這些定境脫離了尋伺的染汙。低於此處的定境則不同,不能僅憑是否有尋伺的染汙來判定其地位,因此只討論這兩種定境之上的狀態。。所以這裡不討論之前的兩個階段,因為一旦脫離了那些染汙,就不再屬於那兩個階段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境界的名稱定義及其對應的心態狀態。
    重點在於辨析「無尋無伺」的定境與「染欲界」中仍存尋伺之差異。
    釋論師透過引用前文,旨在論證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境界中,心念是否已徹底離欲並止息尋伺(粗重的思考與伺慮)。

    本句描述禪定初期的狀態。
    在進入深層定之前,心識仍保有對對象的尋覓與伺察(尋伺),此時對諸法「假」的認知仍處於一種有意識地觀察與思惟的階段,而非完全寂滅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靜慮(Dhyāna)的層次。
    修行者在進入深定過程中,意識會逐漸捨棄粗重的心意識活動。
    首先捨棄「尋」(粗重的思考),進入僅剩「伺」(細膩的持續關注)的狀態,即為第二禪(無尋唯伺地)。
    文中所稱「假者」是指這些名稱是為了方便區分定境而設的假名(假說)。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定境。
    當修行者達到定之上的層次,對所有假名現象的執著與汙染皆已消除,進入「無尋無伺」的狀態(即第四禪),此心境之清淨與定力,與針對欲界眾生的教導方式有顯著的層次差異。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的進階。
    在離欲的狀態下,心意識不再處於粗重的尋(尋思)與伺(伺伺/伺候)狀態,進入更深層的定境,即所謂的「無尋無伺地」。

    此句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義的區別。
    指出前述的三種分類或定義並非絕對的實體真理,而是在特定的分析框架(界與地)下,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或區分。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等引」的定義。
    在初禪階段,修行者雖已離欲,但心念中仍有「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且仍處於欲界之法聚中。
    這種狀態雖已脫離粗重的欲樂,但尚未完全超越欲法的範疇,故稱為「等引」,作為進入更高禪定階位的導引與過渡。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境界定義。
    強調特定修行階段(地)的名稱是基於其尚未完全除染的狀態;一旦修行者離染而進階,則不再屬於原先那個境界的定義。
    這說明瞭「地」的劃分是依於修行者的實質狀態(染或離染)而定。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用於破斥錯誤的見解。
    強調若在分析法相或義理時採取錯誤的解釋路徑,將導致整個理論體系失去邏輯嚴密性,造成概念的混雜與錯亂。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於「定」之分類。
    在無漏界(解脫境界)中,即便是有為的定(指仍有造作之定),其初禪階段仍具有尋(粗著)與伺(細察)的特徵。
    然而,若採取不同的判準(如心相應之質或離欲之程度),則會對定境的層次(三地)做出不同的劃分。

    此句為論著中的校勘或評註,指出前文或相關文本存在義理或文字上的錯誤,並指引讀者參考更詳盡的「釋論」以獲知具體的分析與修正理由。

    本句解釋「無尋無伺地」的名稱由來。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尋伺(Vitarka-vicāra)是指心在對境時的粗衡量與細審視。
    當修行者透過禪定離除了這種心意識的躁動與欲求,進入一種極其平靜、不再起尋伺心作用的狀態,即稱為無尋無伺地。

    本文在討論禪定階位與「尋伺」兩種心行(心作法)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是初禪的特徵。
    當修行者進入更高階的定(如第二禪及以上)時,方能離於尋伺。
    作者強調,判定是否達到特定定地(特別是離尋伺的狀態),必須建立在特定的定境基礎上,而非單純以有無染汙作為判定標準,以避免對低階定地的誤判。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地)的判定基準。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每一地的定義與其對應的「染汙(障礙)」密切相關。
    若修行者已離除該地特有的染汙,則意味著已超越該位階,進入更高階段,因此不再將其定義為該地。

名相註解
  • 染欲界:指受貪欲染汙的慾望世界(欲界),其特點是心念隨境轉,且伴隨強烈的尋伺活動。
  • 釋論第二師:指對該論書進行注釋的第二位權威解釋者。
  • 諸法假者:指萬法皆為虛幻、非實有之理。
  • 有尋伺地:指禪定初級階段(初禪),心識仍有「尋」(粗重的尋覓)與「伺」(細微的持續觀察)的心所作用。
  • 靜慮:梵文 Dhyāna,指禪定,透過專注與止息心念而進入的定境。
  • 無尋唯伺地:指第二禪,已捨棄粗重的尋,僅保留細膩的伺。
  • 假者:指假名、假相,指依緣而起、非實有的現象。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性質或究竟的義理,相對於名言或假名。
  • 地:指地(bhūmi),指修行階段或心意識的層級(如五位、十地)。
  • 初定:指初禪定。
  • 有漏:指與煩惱(漏)相伴隨的狀態。
  • 法聚:指各種心法、心所法等現象的聚集。
  • 等引:指能導向同等或更高層次之定境的引導狀態。
  • 證:指以經論、實相或邏輯作為證明。
  • 彼地: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瑜伽師地(修行階段)。
  • 無漏界:指超越了煩惱、不再漏失的聖者境界。
  • 有為定:指依賴於因緣造作而產生的定境,與自然無修的無為定相對。
  • 過失:指文字記錄、翻譯或義理推論上的錯誤或不精確之處。
  • 二定:指文中前述的兩種特定定境。
  • 一地:指初禪地。
  • 二地:指修行過程中的特定階段(位),在此語境中指前述的兩個較低位階。

此中由離尋伺欲道理故,說名無尋無伺地等 者,釋論第二師引此為證,未離尋伺染欲界; 初定諸法假者,名有尋伺地;靜慮中間諸法 假者,已離尋染未離伺染名無尋唯伺地;二 定已上諸法假者,俱已離染竝,名無尋無伺 地,即顯欲界教導等差別。若已離欲,亦名無 尋無伺地等。實義不然,此三但依界地建立。 謂欲界初定有漏無漏諸法聚中,尋伺可得, 已離欲未離欲法,皆名彼地等引。次上文為 證,不由有染名為彼地,若已離染名非彼地。 若作此解,便大雜亂。故論云:若無漏界有為 定所攝初靜慮,亦名有尋有伺地等,若就相 應及離欲立三地別。此等諸文皆有過失,廣 如釋論。此言由離尋伺欲,故名無尋無伺地 者。然唯說彼二定已上,無尋無伺,一地有漏 無漏,皆彼定離尋伺染故,下地不然,不得以 有染為彼地故,無染便非,故唯說彼二定已 上。由此不說下之二地,隨離彼染即非彼地。

20
白話直譯
所謂教導作意,是指在欲界安住心時,沒有相狀、沒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教導作意,是指在欲界狀態下,心意識不執著於相貌,也沒有尋覓與伺慮的雜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瑜伽師修習心作意(manasikāra)的層次。
    在欲界層次的住心中,若能達到無相(不對外境生起相狀執著)且無尋伺(止息心意識的粗淺思考與追逐),方能進入深層的定境或正確的導引方向。

名相註解
  • 作意: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是心識運作的起始步驟。

教導作意者,謂在欲界住心無相無尋伺故。

21
白話直譯
所謂出彼定,是指身已在欲界,離開初禪欲進入無尋伺定,之後出定時又重新生起尋伺,若生起二禪等,也會生起下地的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那種定中出來的人,身體處於欲界,離開初禪的狀態進入無尋伺定,之後出定時又產生了尋伺,所以會投生在那裡;如果投生在第二禪等境界,也會產生較低階的尋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狀態與投生境界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定境的深淺(尋伺的有無)影響心識的狀態。
    若修行者雖入無尋伺定,但出定時尋伺心(粗著之思考)再次升起,則其心識狀態回歸至較低層級,導致其投生於相應的欲界或低階禪定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尋伺定:指第二禪定,其特點是離了尋(擇法)與伺(伺候/持續關注)的粗著心。

出彼定者,身在欲界已,離初定欲入無尋伺 定,後出之時還起尋伺生彼者,若生二定等 亦起下尋伺故。

22
白話直譯
若無漏界中有為定所攝等,如依初禪生起無分別智,緣於真如境,也稱為有尋有伺地的智慧;因為是依尋伺地生起此智,不是因尋伺相應分別現行而稱有尋伺;十地論說:證得時遠離覺觀思惟分別,所以這個位次不可言說;若依初禪生起後,得智為眾生說法,就會與尋伺相應;若無尋伺,就無法生起風動發語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無漏境界中被有為定所攝受,例如依託初級禪定而產生無分別智,並以真如為觀察對象,這也稱為具有尋思與伺擇的智慧境界。。因為這種智慧是基於尋伺地而生的,而不是透過尋伺所伴隨的意識活動(分別現行)來定義為有尋伺。。關於十地,因為在證悟時已經超越了覺察、思考和分別心,所以這個境界是用言語無法描述的。。如果在初禪定力結束後,獲得智慧並為大眾說法,此時心狀態會與尋伺(粗著的思考)相應。。如果沒有尋伺心意識的活動,就無法驅動呼吸與語言來演說佛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漏定中的認知過程。
    即便在進入無漏界(解脫境界)後,若仍依託有為的定力(如初禪)而生起無分別智,雖然對象是真如,但其心作功能仍處於有尋(粗著)與有伺(細察)的階段,說明修行者在體證真如的過程中,心智運作仍有次第之分。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尋伺」的心法分析。
    旨在區分「依據尋伺地而產生的智慧」與「尋伺本身的心理活動(現行)」。
    說明此智的來源是尋伺地,但其本質並非由尋伺的分別思考過程所構成。

    本句探討十地(尤其是最高階位)的證悟境界。
    在瑜伽師量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達到極高境界時,心意識不再依賴於主客對立的「覺觀」或邏輯推演的「思惟分別」,而是進入一種非二元的直接體證,這種超越語言邏輯的境界故稱「不可言說」。

    本句討論禪定後的心態轉化。
    在初禪中,尋(粗著的思考)與伺(細著的審慮)是其特徵。
    當修行者從初禪定中起後(出定),若運用所得智慧進行教化說法,其心意識會重新回到需要思考、分析的狀態,因此與尋伺心相應。

    本句論述心意識(尋伺)與生理語言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尋伺屬於心意識的運作,是構成語言表達與說法行為的心理前提,說明意識活動是驅動身體機能(風、語)以達成說法目的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智: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作二元分別的直覺智慧。
  • 真如境:將宇宙萬法的本然真相(真如)作為認知對象。
  • 有尋有伺:尋是指粗略的思考或尋找;伺是指細微的審視或持續觀察。此為初禪的特徵。
  • 尋伺地:瑜伽師地中,心意識在思考與衡量對象時的階段或狀態。
  • 分別現行:指意識在對象上進行區分、分析的具體心理運作過程。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由粗至細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增長。
  • 覺觀:指意識對對象的察覺與觀察。
  • 思惟分別: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而產生的對立判斷。
  • 風:指氣息或生理上的氣機。在古印度醫學與佛教心理學中,語言的產生需依賴「風」(氣)的驅動。

若無漏界有為定所攝等者, 如依初定起無分別智緣真如境,亦名有尋 有伺地智;以依尋伺地起此智故,不由尋伺 相應分別現行名有尋伺;以十地云:證時離 覺觀思惟分別故,是故此位不可言說;若依 初定起後,得智為眾說法,即與尋伺相應;若 無尋伺,即不能起風起語說法。

23
白話直譯
所以《顯揚聖教論》第一卷說:薄伽梵說,因為依尋伺才能發語說話,若無尋伺則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顯揚論》第一卷提到:薄伽梵說法,是基於尋伺(思考與探究)才開口說法,而不是在沒有尋伺的情況下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佛陀說法的心理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即便覺悟的佛陀在對機說法時,仍會經過「尋伺」(Vitarka-Vicāra)的思惟過程,以決定如何對應不同根器的眾生,而非隨機或無意識地發言,強調說法的對機性與邏輯次第。

名相註解
  • 顯揚:指《顯揚瑜伽論》,由米他羅(Maitreyanātha)造,是對《瑜伽師地論》的詳細釋義。
  • 薄伽梵:梵文 Bhagavan,指具足功德者,通常指釋迦牟尼佛。

故顯揚第一卷 云:薄伽梵說,由依尋伺故發言說,非無尋伺。

24
白話直譯
又《十地論》說:為何淨覺者的念智功德,具足於諸上妙地而有力,卻不加以解釋。長行釋說:淨覺就是生起言說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十地論》中提到:為什麼淨覺者的念慮與智慧功德,在所有的高階波羅蜜地中都具有效用,卻沒有對此進行詳細說明?。在長行註釋中提到:「清淨的覺醒即是產生的起點」,這是在說明其因果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菩薩修行過程(十地)中,「淨覺」之智在各個高階地位(上妙地)中的作用力。
    作者質疑或探討為何既有的論述中,對於這種功德如何具備力量而未予詳細闡釋。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解釋。
    所謂「淨覺」指清淨的覺悟狀態,在此脈絡下被視為後續法相或心所產生的「因」。
    說明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覺悟的清淨性是觸發特定法義或修行進展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十地論:指論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論書。
  • 淨覺:指清淨的覺悟,指除去煩惱垢染後而獲得的覺知。
  • 念智:指正念與智慧,在此指菩薩在修行中維持覺知並運用辨析的能力。
  • 上妙地:指菩薩十地中較高階的地位(通常指第七地至第十地)。
  • 長行:指佛教經論中較長的解釋段落,與短促的「短行」相對,常用於詳細闡釋義理。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根源。

又十地論云:何故淨覺人念智功德,具於諸 上妙地有力不解釋。長行釋云:淨覺即是起 言說因也。

25
白話直譯
所謂餘如前說,是指上文分別遠離尋伺與欲,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不是因為不行有尋有伺地的心就叫無尋伺。由此可知,未離尋伺與欲,所以稱為有尋有伺地,不是因為不行無尋無伺等心,所以稱為有尋有伺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餘的部分就像前面說的一樣。前面提到,因為離開了尋伺的欲求,所以稱為「無尋無伺地」;而如果沒有達到無尋無伺的等至心狀態,就稱為「有尋有伺地」。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禪定層級中「尋」與「伺」的離相。
    在瑜伽師地觀中,定境的區分在於是否脫離了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持續關注)。
    若能離除此兩種心意識的波動,即進入無尋無伺的定地;反之,若心仍處於尋伺狀態,則屬於有尋有伺地。

名相註解
  • 等心:指心進入一種平等於定之狀態,不隨妄想而起伏。

言餘如前說者,上來分別離尋伺 欲,故說名無尋無伺地,不由不行有尋有伺地 心名無尋伺,即知未離尋伺欲,故名有尋有 伺地,不由不行無尋無伺等心,故說名有尋 有伺地。

26
白話直譯
在第二處所中,所說從此以下三萬二千踰繕那至等活等,基法師解釋:這段文意是說,地平面下三萬二千踰繕那處到等活地,等活地寬廣有一萬踰繕那。接著向下超過四千踰繕那後到達黑繩地獄,黑繩地獄再往下二千到眾合地獄,如此八大地獄各自寬廣一萬踰繕那,往下每層地獄之間相隔二千,無間地獄底到地表共計十二萬八千踰繕那,須彌山深入水中八萬,這比前述多出四萬八千,由此可推知。八熱地獄的深度,依據俱舍論,彼論說無間地獄底到地表為四萬踰繕那,雖然水輪深達八億,卻是依附在風輪之上,金輪又厚三億二萬,位於水輪之上,因此妙高山立於金輪之上。如今大乘說金輪在水下,接著立於金輪之上,水在金輪上方,雖未說明深度,無間地獄底已計為十二萬八千踰繕那,妙高山入水僅說八萬,可知妙高山並非立於金輪,而是半在水上半在水下漂浮而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個地點的描述中,提到從這裡向下延伸三萬二千踰繕那就能到達等活之地。基法師對此解釋說:這段話的意思是,在地面水平線以下三萬二千踰繕那的地方纔是等活之地,而等活之地的寬度則是一萬踰繕那。。再往下走四千踰繕那到達黑繩地獄,從黑繩地獄再往下走二千到達眾合地獄。這八個地獄(那落迦)的寬度都各是十千。下方的六個地獄彼此相隔都是二千。無間地獄的底部到地平面的總距離計算為十二萬八千踰繕那。蘇迷盧山沉入水中的部分是八萬,比這個距離多出四萬八千,可以由此推算得知。。關於八個熱地獄的深度,根據《俱舍論》的記載,從無間地獄底部到地平線有四萬踰繕那之深。此外,水輪的深度是八億,位於風輪之上;金輪的厚度是三億二萬,位於水輪之上,因此妙高山就坐落在金輪之上。。現在說明,大乘的金輪位於水底,水在金輪之上。雖然沒有明確說水深多少,但無間地獄的底部計算起來有十二萬八千踰繕那;而妙高山的入水深度僅有八萬,由此可知妙高山並沒有觸及金輪底層,而是半截在水上、半截在水下,浮在水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瑜伽師地之世界觀描述,旨在界定特定地理空間(等活之地)與地表之間的相對距離與空間尺度,體現了論書對宇宙構造的精密量化分析。

    本段詳細描述地獄世界的空間結構與深度量度。
    透過具體的數值(踰繕那)將八個地獄(那落迦)的分佈及其與地平面的距離量化,並以須彌山(蘇迷盧山)入水深度作為參照基準,旨在說明三界中地獄深處的極端空間尺度。

    本段描述地獄與世界構造的空間尺度,引用《俱舍論》的宇宙觀(世界觀),詳述風、水、金三輪的層次構造及其對應的深度與厚度,旨在說明娑婆世界物質世界的具體組成與分佈。

    此段文字透過對空間數值的邏輯推算(比對無間地獄之深度與妙高山入水之深度),旨在說明特定地理名相(妙高山)在宇宙結構中的相對位置,用以釐清其是否觸及底層金輪之空間關係。

名相註解
  • 踰繕那:古印度度量衡單位,一種長度度量。
  • 等活:指特定的地理區域或世界層級,在此指位於地平線下方的特定空間。
  • 黑繩:黑繩地獄,八寒地獄之一。
  • 眾合:眾合地獄,八寒地獄之一。
  • 那落迦:梵文 Naraka,意譯為地獄。
  • 下六地獄:指地獄中最深層的六個地獄。
  • 無間地獄:地獄中最深且痛苦不間斷的最高等級地獄。
  • 蘇迷盧山:即須彌山,世界中心之山。
  • 俱舍:指《阿比達摩俱舍論》,佛教論書,詳論名相與世界構造。
  • 水輪、風輪、金輪:古印度宇宙觀中世界底部的層級構造,由下而上依次為風、水、金。
  • 妙高山:位於世界中心之巨山,是宇宙空間的標誌性地理構造。
  • 金輪:指位於宇宙底部的金質基盤,支撐世界。
  • 無間之底:指無間地獄(Avīci)的最底層。
  • 妙高:指妙高山(Meru),即須彌山之別稱或特定描述之山嶽。

第二處所中,言從此下三萬二千踰 繕那至等活等者,基法師解:此文意說,地平 之下三萬二千踰繕那方至等活,等活廣十千 踰繕那;次下過四千踰繕那方至黑繩,黑繩 下二千至眾合,如是八那落迦皆廣十千,下 六地獄相去皆二千,無間地獄底去地平計 一十二萬八千踰繕那,蘇迷盧山入水八萬, 此乃過彼四萬八千,以此準知。八熱地獄深 於俱舍,彼說無間底去地平四萬踰繕那,彼 說水輪雖深八億,依風輪上,金輪復厚三億 二萬在水輪上,故妙高山據彼金輪。今者大 乘金在水下,次據金輪,水在金上,雖不言深 數,無間之底既計一十二萬八千踰繕那,妙 高入水但言八萬,明知妙高不據金輪,半上 半下水中浮住。

27
白話直譯
備公解釋說:現在依此論,上八地獄每層高度各有四千由旬,所以從此洲到等活地獄頂有三萬二千由旬,往下自有四千由旬,其餘七地獄向下各自佔據四千,共八層四千合計三萬二千由旬,等活地獄向上又有三萬二千由旬,合計六萬四千由旬,仍有一萬六千由旬未到金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備公解釋說:根據這部論書,上面八個地獄的高度 each 個都是四千由旬。所以從我們這個洲算起,到等活地獄為止有三萬二千由旬;從等活地獄再往下算,剩下的七個地獄每個也是四千由旬,八個地獄加起來總共是三萬二千由旬。等活地獄上面的距離又是三萬二千由旬,加起來一共六萬四千由旬,距離金地還差一萬六千由旬。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地獄空間結構的數學計算與量化分析,旨在釐清地獄在世界地理分佈中的具體深度與位置,屬於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對事相(世界觀)的詳細考究。

名相註解
  • 由旬:古印度里程單位,一由旬約等於 16 公里。
  • 等活地獄:八個冷熱地獄中最深的一層,眾生在此僅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存。
  • 金地:指地獄最底部的金剛基底,亦稱金剛地。

備公解云:今依此論,上八地 獄高之由旬各有四千,故從此洲至等活地 獄上有三萬二千由旬,下自據之量四千由 旬,餘七地獄向下而住各據四千,凡八箇四 千合三萬二千由旬,等活向上復有三萬二 千由旬,合有六萬四千由旬,猶有一萬六千 由旬不至金地。

28
白話直譯
上文只說諸地獄寬一萬由旬,未提及高度,每層又各有四千,因此八地獄每層高四千、寬一萬,八地獄上下重疊而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文字只提到地獄的寬度是一萬由旬,沒有提到高度也是四千由旬。所以這八個地獄每個的高度是四千由旬,寬度是一萬由旬,且八個地獄是上下層疊著排列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地獄空間構造的補述。
    說明八個冷熱地獄在空間分佈上並非平行,而是採取垂直重疊的結構,且明確其寬度與高度的具體量值。

名相註解
  • 竪量:指垂直方向的長度,即高度。
  • 八獄:指八個熱地獄(或冷地獄),此處指地獄的基本構造分佈。

上文但云:諸地獄廣十千由 旬不言竪量又各四千,是故八獄竪各四千 廣十千,八獄上下重疊而住。

29
白話直譯
又有解釋:論師既然確立寬度為一萬,由此可知高度也各為一萬由旬,依此說法,從地表向下進入超過三萬二千由旬到等活地獄,等活地獄縱橫各一萬,由此再往下隔四千,其餘七地獄橫向分布而住,不能上下依次排列,為什麼?因為從地表到金地輪僅有八萬深度,從上往下除去三萬二千後,才有八地獄,僅剩四萬八千由旬,怎能上下容納八個各高一萬由旬的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一種解釋是:論師既然設定寬度是一萬由旬,那麼高度也應該各是一萬由旬。根據這個基準,從現在的地面向下進入,經過三萬兩千由旬之後到達等活地獄。等活地獄的縱向寬度是一萬由旬,在這一萬由旬之下,又隔了四千多由旬,有七個地獄橫向排列,而不是由上而下依次排列,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從平地到金輪地的深度只有八萬由旬,從上面往下減掉三萬二千由旬後,剩下的空間只有四萬八千由旬,所以這空間剛好能容納八個地獄,而每個地獄的高度是萬由旬。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地獄的空間佈局與量度。
    論師透過對等活地獄寬度與高度的設定,推導出從人間平地下降至最深處地獄的總距離,並說明地獄之間並非簡單的垂直堆疊,而是存在橫向分佈的結構,旨在精確描述三界中惡道的空間特徵。

    此處在論述地獄的空間佈局與深度計算。
    文中透過具體的數值(由旬)來界定不同地層(平地、金輪地)與地獄之間的空間關係,旨在說明地獄層級的物理分佈及其深度限制,屬於對世界構造的詳細描述。

名相註解
  • 廣量:指空間的寬度或水平維度。
  • 高量:指空間的高度或垂直維度。
  • 金地輪:即金輪地,指地底深處的一層金色大地。

又解:論師既立 廣量十千,即知高量亦各十千由旬,依此而 言,從此平地向下而入過三萬二千量至等 活地獄,等活地獄縱廣十千,十千已下復隔 四千有餘七獄橫布而住,不得上下比次安 布,何者?以從平地向金地輪但深八萬,從上 向下既除三萬二千之外方有八獄,唯有四 萬八千由旬地,如何上下得受八獄各高萬由 旬故。

30
白話直譯
如等活地獄也是如此,泰說:依薩婆多部,這八地獄就設立在八大熱地獄旁,沒有其他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在其中生存直到這樣,泰雲:根據薩婆多的說法,這八個地獄就是所謂的熱八大地獄邊緣,沒有另外的其他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地獄的空間構造與分類。
    文中明確指出這八種地獄的界限即是熱八大地獄的邊緣,強調其空間上的統一性,不存在額外的獨立區域。

名相註解
  • 薩婆多:應為梵語 Sarvatha 或相關名相之音譯,在此指涉特定的論述根據或人物。
  • 熱八大地獄:佛教宇宙觀中,受極大熱苦煎熬的八種最深層地獄。
  • 邊:指空間的邊界或範圍界限。

如等活至亦爾者,泰云:依薩婆多,此八 地獄即立熱八大地獄邊,無有別處。

31
白話直譯
正量部說:在鐵輪山靠近風輪和水輪之處,沒有日月光和冷氣侵襲。備註說:從地表向下超過三萬三千由旬有初寒地獄,從此再隔二千由旬,七地獄各高二千,上下重疊。又有解釋:八寒地獄高寬各一萬,由此進入地下超過三萬二千由旬有初寒地獄,向下再隔二千由旬有七寒地獄環繞而住,燒然等三,分為少分、多分、全分,一聚者看不見形貌,只見一團火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量部提到:在鐵輪山的臨風水輪位置,這裡不受太陽、月亮的光芒以及寒冷氣息的影響。。備(註釋者)說:從平地向下經過三萬三千量有的距離到達初寒地獄,從這裡再隔兩千由旬。七個地獄的高度 each 個都是二千(由旬),層層高度相同。。另外一種解釋是:八個寒冷地獄的高與寬各是一萬由旬。從地面向下深入三萬二千由旬後,到達第一個寒冷地獄;再往下隔開二千由旬,周圍分佈著其餘七個寒冷地獄。至於燒灼、燃燒等三種狀態,分為少量、多量或全部燃燒,各有不同。所謂「一聚」是指看不清具體形狀,只能看到一團火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正量部之說,描述特定空間(鐵輪山臨風水輪)的環境特質,強調該處處於一種不受外界自然元素(日光、月光、冷氣)幹擾的特殊狀態,通常用於論述定境或特定世界的物理特徵。

    此段描述地獄的空間構造與距離,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中對事體(物質世界)的詳細描寫。
    文中明確界定了從地表到初寒獄的深度,以及地獄層級之間的間隔與單層高度,旨在透過具體的量化描述,呈現業力報應之空間之深遠與嚴苛。

    本段在論述地獄的空間結構與業報相狀。
    首先詳細定義寒冷地獄的尺寸(高廣)與在地底的深度(由旬),說明地獄的層次分佈。
    隨後討論業火燒灼的程度,區分「少分」、「多分」與「全分」,對應眾生業力的深淺。
    最後解釋「一聚」之相,說明在極強的業火或特定相狀下,受苦者失去形體辨識度,僅呈現火聚之相。

名相註解
  • 正量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正量部(Sautrāntika),主張依據正量(正確的量法)來認識對象。
  • 鐵輪山:佛教宇宙觀中的名山,常與世界結構或特定修行境界相關。
  • 量有:一種衡量空間距離的佛教單位。
  • 初寒獄:地獄名稱,指寒冷地獄的第一層。
  • 七地獄:指熱地獄的七個層級,或泛指地獄的層級結構。
  • 八寒地獄:指寒冷地獄的八種名稱,眾生因造惡業而墮入,受極寒之苦。
  • 燒然:指業火的燒灼與燃燒狀態。
  • 一聚:指火光凝聚成團,遮蔽了具體的形體或相貌。

正量部 云:在鐵輪山臨風水輪,無日月光冷氣所衝。 備云:還從平地向下過三萬三千量有初寒 獄,從此復隔二千由旬,七地獄高各二千上 下如重。又解:八寒地獄高廣各十千,從此入 地過三萬二千量有初寒獄,向下復隔二千 由旬有七寒獄周圍傍住,燒然等三,少分多 分全分別也,一聚者不見形容,但見一聚火 相故。

32
白話直譯
論辨色界處時,凡修禪有三種情形:一、只有有漏熏習下四禪定,二、只有無漏八地以上變易生死,三、有漏與無漏並存,如五淨居天的業雖屬凡夫位而造,因現有無漏資助有漏定,更加助力使業成熟而生於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色界中分析修行禪定的情況,分為三種:第一,只有帶有煩惱的有漏定,指燻習下四種定;第二,只有不帶煩惱的無漏定,指八地以上的聖者,能改變生死的狀態;第三,有漏與無漏同時存在,例如五淨居天業,雖然是在凡夫位時造作的,但現在以無漏的功德資助有漏的定力,再加上之前的業力幫助,使其能生於更高的淨居天。
法義解析
  • 本文在《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脈絡下,分析色界修行者的定力性質。
    將定分為三類:純粹有漏(凡夫修定)、純粹無漏(高位菩薩或阿羅漢)、以及有漏無漏之交疊(如五淨居天)。
    重點在於說明即使是凡夫位造的業,若能與後期的無漏功德相結合,亦能導向勝上生之果。

名相註解
  • 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有物質色身但無粗大欲望的定界。
  • 燻下四定:指色界四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修習過程。
  • 八地: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第八地,達到不動地,不再隨業而墮。
  • 五淨居:色界頂端最清淨的五個天層,僅限於欲界或色界中具有高度定力且趨向解脫者往生。
  • 勝上生:指往生至更高、更清淨的境界。

辨色界處中,凡論修禪有三:一、唯有漏 熏下四定,二、唯無漏八地以上變易生死,三、 有漏無漏,如五淨居業雖凡位而造,由今無 漏資有漏定,更助故業令勝上生。

33
白話直譯
又說有超越淨宮而得生其中者,景解釋說:如他化自在天之上,還有摩羅天宮,因此說其處所更高。然而這仍屬於他化自在天所攝,今五淨居天之上,直接說有超越淨居宮的大自在住處,十地菩薩能生於其中,未說即屬色究竟天所攝,可知並非地所攝。基解釋說:這是凡夫位所造的廣果天處業,將進入第八地時生於廣果天,無漏極熏資助彼先時後報業,至第十地圓滿心時方生於彼。《華嚴經》說:現世報利益是因受佛位,後世報利益則是生於魔醯首羅智處。這裡所說的生,是因為精煉粗果轉為殊勝而得妙果,所以稱為生,並非無漏心,有命終受生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否還有比淨宮更高,能在那裡投生的地方?景況說明:就像在他化自在天之中,還有一個摩羅天宮,這就是指環境更高、更優越的地方。。但如果說是被他化自在天所涵攝,那麼在五淨居天之上,應該直接說明還有一個超越淨居宮、更自在的住處讓十地菩薩誕生。既然沒有說是被色究竟天所涵攝,就清楚知道這不是由地界所攝受的。。基論中提到:在凡夫階段所造的廣果天業,會在進入第八地時導致出生於廣果天;而由無漏極燻資力所支持的先前後報業,則要等到第十地心滿了,才會在該處出生。。《華嚴經》中提到:現前的果報利益是為了成就佛果,後來的果報利益則是為了投生在魔醯首羅智處。。這裡所說的「生」,是指透過修煉將粗重的果位轉化為更勝妙的境界,所以稱為「生」。而不是說無漏心在生命結束後還會再次投胎受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天界層級的細微差異。
    即便在同一層天(如他化自在天),內部仍有層次之分,摩羅天宮(魔王宮殿)在地位與環境上比一般的淨宮更高,以此說明天界處所之高下勝劣。

    此處在討論菩薩在色界頂端淨居天的定位與攝受關係。
    論者透過排除法論證:若某種狀態是被低階的他化自在天所攝,則應在淨居天之上另設更高階的住處;而文中未提及色究竟天的攝受,旨在證明該法義狀態並非依附於物質空間(地)的限制而存在。

    此段探討菩薩在證悟不同階段與業力報應的關係。
    區分了凡夫位所造的普通業力(在第八地前報)與由「無漏極燻」所資助的深層業力(至第十地才報)。
    說明菩薩雖在修行,但凡夫時期的殘餘業力仍會依序成熟,唯有至最高地滿心後,特定之後報業才得以了結。

    此處引用《華嚴經》說明菩薩願力的兩種層次:一是追求即身的正覺成就(佛位),二是為了在特定天界(魔醯首羅智處)化現,以利於度化眾生或成就特定願力。
    這體現了菩薩在成佛過程中,對不同果位與化身處所的精準選擇。

    本句旨在釐清「生」在特定修證語境下的義理。
    此處的「生」非指輪迴中的投生(Samsaric birth),而是指修行者將較粗重的果位(麁果)通過轉化而獲得更精妙境界的過程。
    文中強調「無漏心」已脫離煩惱,不再受業力牽引,因此不存在命終後再次受生的邏輯。

名相註解
  • 淨宮:指天界中清淨、優越的宮殿。
  • 他化自在天:六慾天最高層,其樂由他人化之,亦是魔王居住之處。
  • 摩羅天宮:即魔王宮殿,位於他化自在天之頂端,是該天界最高勝的處所。
  • 五淨居天:色界最高層的五個淨化天域,僅由聲聞、緣覺及菩薩等聖者入住。
  • 色究竟天:色界的最頂端天,是物質世界的終極界限。
  • 十地菩薩:菩薩修行至最高階段的十個等級,此處指達到最高地之菩薩。
  • 基雲:指引用《基論》(或相關基礎論著)的觀點。
  • 廣果天:色界第四天,指能得廣大果報的天界。
  • 第八地:菩薩修行之不動地,此後不再退轉。
  • 無漏極燻:指由無漏智慧(非煩惱)所燻習至極限的深層印記或資糧。
  • 第十地滿心:指菩薩修行至第十地,心意識完全圓滿,達到與佛幾乎等之境界。
  • 現報利益:指在當下或近期果報中獲得的利益,此處指迅速成就佛果。
  • 佛位:佛的果位,指覺悟最高境界的成就。
  • 後報利益:指在較後期的果報中獲得的利益。
  • 魔醯首羅智處:梵文 Māheśvara-jñānāśraya,指大梵天或特定高階天神的定居處,在此語境中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選擇投生的特定淨處。
  • 練麁果:指對較為粗重、未臻圓滿的果位進行修煉與轉化。
  • 無漏心:指不受煩惱漏染的心識,指代覺悟或解脫後的狀態。
  • 受生:指受業力驅使而在六道中投胎出生。

言復有超 過淨宮至得生其中者,景云:如他化自在天 上,復有摩羅天宮,即言處所高勝。然即他化 自在天攝,今五淨居天上,直言復有超過淨 居宮大自在住處,十地菩薩得生其中,不言 即色究竟天攝,明知非地所攝。基云:即凡夫 位所造廣果天處業,將入第八地生廣果天, 無漏極熏資彼先時後報業,至第十地滿心 方生於彼。華嚴經云:現報利益受佛位故,後 報利益魔醯首羅智處生故。此言生者,以練 麁果轉勝得妙,故名為生,非無漏心,有命終受 生之理。

34
白話直譯
無色界有四種處所,是因有四蘊根、四空,壽命長短各不相同。或說無處所,是因沒有獨立宮殿,位置高低參差不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色界之所以分為四個層次(處所),是因為有四種對應的蘊根,且這四個空無色境界的壽命長短各不相同。。或者因為沒有固定的居所,也沒有獨立的宮殿房屋,導致位置高低不一、參差不齊。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無色界(Arupadhātu)分為四個層次(空無色界、有想色界、無想色界、非想非非想界之對應層次)的理據。
    其核心在於「蘊根」(對應的心理根源)與「壽命」(定境深淺導致的壽量差異)這兩個維度,說明即便在無色界,仍存在著因業力與定力深淺而產生的層級區分。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或名色等現象的分佈與狀態。
    文中描述某些狀態缺乏固定且統一的處所或結構(宮宅),導致在空間或層次上的分佈呈現不均勻、不一致的參差狀態。

名相註解
  • 無色界:佛教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最高層次,指脫離物質色身,僅有精神意識的境界。
  • 處所:指特定的境界或層次,此處指無色界的四個定境層次。
  • 蘊根:指構成生命個體(蘊)的基礎根源,在此指進入無色界所需對應的心理根基或定力根源。
  • 四空:指無色界中的四種定境,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Nothingness(有止)與非想非非想處。
  • 參差:指事物不齊一、高低不平或不相稱的狀態。

無色界有四處所者,有四蘊根,四 空壽命長短不同故。或無處所者,無別宮宅, 上下參差故。

35
白話直譯
第三論有情身量,西北方身量逐漸高大,俱舍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是在衡量有情眾生的身體尺寸時,關於西北方向身量更加高大者的情況,《俱舍論》的偈頌中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述世界空間尺度與有情眾生身量之對比。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對空間維度與眾生體量有精細的量化分析,此處引用《俱舍論》來佐證特定方向(西北)有情身量更高大的現象。

名相註解
  • 有情量:衡量有情眾生身體尺寸的基準。
  • 俱舍頌:指《阿毘達磨俱舍論》中的偈頌,該論為小乘阿毘達磨之總集,常被後世論書引用以說明物質世界與心法之量度。

第三有情量中,西北身量,轉復 高大者,俱舍頌云:

36
白話直譯
贍部洲人的身量為三肘半到四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贍部洲人的身高,大約在三肘半到四肘之間。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贍部洲眾生的生理特徵,旨在說明不同洲分眾生的身形差異,屬於論書中對世界觀(量度)的描述,以對比說明種種異熟果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贍部洲:四大洲之一,位於南方的人間世界,佛教認為此洲眾生雖苦難較多,但最適合修行與聞法。
  • 肘:古代印度度量衡單位,指從肘尖到中指尖的距離,約為 45 公分。

贍部洲人量,三肘半四肘。

37
白話直譯
東洲、西洲、北洲的人,身量依次倍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洲、西洲和北洲的人口數量,就按照這個順序依次倍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世界地理與眾生分佈的數量遞增關係,旨在說明不同洲宇中眾生數量的差異,屬於論書中對世界構造(世界觀)的定量描述。

名相註解
  • 東、西、北洲:指須彌山周圍的四大洲中除南贍dwelling洲外的其他三洲。

東西北洲人,倍倍增如次。

38
白話直譯
彼論說:此洲身量或為三肘半、四肘,東洲八肘,西洲十六肘,北洲三十二肘。今說身量寬大不言倍增,因為不固定,三十天身量增一足,意指將一俱盧舍分為四分之一,再分為四分,增此一分,所以說增一足,基又說:還有一種解釋,所謂一足,就是將俱盧舍分為四分之一,再分為三分,這是兩種分法之一,所以說增一足。這就顯示足天身量為半俱盧舍再加一半,樂化天身量為一俱盧舍的三分,他化天身量為三分再減去半俱盧舍,這與俱舍論不同。彼論說:欲天身量每四分之一俱盧舍遞增,然而時分、天地、空間、業果難以勝算,所以與帝釋相同。今解釋,帝釋住於地居天頂,因感報殊勝能及時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說明:我們這個洲(南瞻部洲)的寬度大概是三肘半到四肘,東洲是八肘,西洲是十六肘,北洲則是三十二肘。。現在討論關於博大(廣大)的定義,不使用「倍增」來描述,是因為其標準不固定。關於三十天增加「一足」的計算方式:首先將一個俱盧舍單位分成四份,取其中一份後再分成四份,增加這其中的一份,就稱為「一足」。基論中另有解釋:將俱盧舍分成四份,其中一份再分成三份,取這三份中的兩份(或指其中一份的分法),因此稱為「一足」。。這裡說明:知足天的身體長度是半個俱盧舍加上另外一半分量;樂化天是個俱盧舍的三分之二;他化天的身體則是三分之二再減去一個俱盧舍。這些尺寸與一般的俱舍不同。。對方說:欲界天中的俱盧舍天每四分增加一次,但由於天地空間邊際的業果影響極大,因此與帝釋天相同。。現在的解釋是:帝釋天住在地居天道的頂端,因為他所受的果報非常殊勝,所以能夠在時間上對應到此時。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於《瑜伽師地論記》,描述四洲(四大洲)在特定比例或尺度下的相對大小。
    此處之「肘」非指實際物理長度,而是一種相對比例的象徵或度量,用以說明不同洲的空間差異。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釋,旨在精確定義度量衡單位(如俱盧舍)在描述天界空間或壽量增加時的數學計算方式。
    其核心在於說明「一足」這一術語在不同解釋體系(如基論)中,對於分率的定義差異,體現了論疏對名相精確度的嚴格要求。

    本段落詳細描述欲界三層最高天(知足天、樂化天、他化天)天人身體的具體尺寸。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中,對不同天界的量度有極其精確的定義,旨在說明隨層次升高,身量與物質屬性的差異,以對比色界與欲界的量度區別。

    此段討論欲界天中壽量與業果的關係。
    文中提到俱盧舍天的時分增長,但強調在天地空間的極限(空之際)中,業力的果報影響力極強(難勝),使得其生命特質或狀態與帝釋天相當。

    此處討論帝釋天(天主)在空間位置(地居天頂)與時間感知(時分)上的特殊性。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天界的時分與人間截然不同,此句旨在說明帝釋天因其殊勝的果報,使其能跨越或對接特定的時間維度,以符合經論所述的敘事脈絡。

名相註解
  • 此洲:指南瞻部洲,佛教宇宙觀中人類居住的所在。
  • 東洲、西洲、北洲:佛教宇宙觀中除南瞻部洲外,位於四大洲其他三個方向的洲。
  • 博大:在此指空間或量度的廣大定義。
  • 俱盧舍:古印度的一種長度度量單位(Kullusa)。
  • 基:指《基論》(Mūlakāra),即對瑜伽師地論之基礎解釋文本。
  • 一足:一種比例單位,指增加的最小分量。
  • 知足天:欲界第三天之第一層,亦稱足天。
  • 樂化天:欲界第三天之第二層,亦稱化樂天。
  • 他化天:欲界第三天之第三層,最高之慾界天。
  • 三分餘半:指三分之二(3分之2)或特定比例的計算法。
  • 欲天:指仍處於欲界、有欲求的諸天。
  • 帝釋:指天王帝釋,欲界天之主。
  • 業果:由過去行為所導致的結果,決定了眾生的生存狀態與壽量。
  • 地居:指地居天(Yama-loka 等),欲界四天中的第一層。
  • 感報:指因前世種種善業而感得的果報。
  • 時分:指時間的段落或特定的時間點。

彼說:此洲或三肘 半四肘,東洲八肘,西洲十六肘,北洲三十二 肘。今說博大不言倍增,以不定故,三十天 增一足,謂分一俱盧舍為四分之中一分,復 分為四分,增此一分,故言一足,基又云:更有 一釋,言一足者,即俱盧舍分為四分,一分中 復分為三,是此二中之一分故言一足。即顯 知足天身半俱盧舍餘半分,樂化天一俱盧 舍中三分,他化天身三分餘半減一俱盧舍 也,與俱舍不同。彼云:欲天俱盧舍四分一一 增,然時分天地空之際業果,難勝故,同帝釋。 今解,帝釋住地居之頂,感報殊勝能及時分。

39
白話直譯
問:為何欲天壽命倍增而身量卻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欲界天人的壽命增加了許多倍,但身體的大小卻沒有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欲界天人壽量與形體大小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壽量的增加是由於福德與定力的作用,而身體的大小則由業力與物質組成決定,兩者並非必然成正比,此問旨在釐清壽量與色身增長的法理差異。

名相註解
  • 壽量:指生物在特定生命階段或境界中的生存時間長短。

問:何故欲天壽量倍增身不爾耶?

40
白話直譯
答:因為人壽是眾生極度渴望的,身量則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人的壽命被限制在一定的期待範圍內,但身體的情況則不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及壽量與身心關係的討論中,區分了「壽量」的定限(悕望,指預期或限度)與「身體」之性質的不同,說明壽命有其終極限度,而身體的狀態或組成邏輯則另有其義。

名相註解
  • 悕望:指預期、期盼或在此語境中指稱壽命的限度、範圍。

答:人壽為 之所極悕望,身則不然故。

41
白話直譯
又解釋:除了身量之外,還有粗細等多種差別,彼此有得有失,壽命以外,沒有其他能力,所以壽命才會一向倍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一種解釋是:除了身體的大小之外,還有粗糙或精妙等許多差異,這些差異之間有增減得失。但除了壽命長短之外,沒有其他能力可以影響,所以(壽量)就一直倍數增加。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或特定定境中的身量與壽量關係。
    說明在分析身量(身體之大小)時,可能涉及粗細、精妙等質量的差異與損益,但壽量(壽命長短)的增長則不受這些質能影響,而是依照特定規則單純地倍增。

名相註解
  • 身量:指修行者在禪定或化身中所顯現的身體大小。
  • 麁妙:麁指粗糙、不精細;妙指精微、殊勝。

又解:身量以外,亦 有麁妙等多差別,互有得失,壽量以外,更無 餘能,故一向倍增也。

42
白話直譯
色界天的身形大小相同,心也同樣難以測度。大梵天的身形,並不比前述更大,因為由於尋求無際的業果,難以超越。無雲天減少三分,是因為遠離變異受而難以修定。三惡道眾生的身形大小不定,隨業增減,身形或大或小,因此可知無間地獄的身形未必有八萬那麼大。但有經論說,遍滿地獄的身量,是依最大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色界天人的身體尺寸,同樣很難用心念去衡量或想像。。大梵天的身量之所以沒有比之前的增益倍增,是因為要尋找有無盡的業果來支持,是很難超越的。。所謂「無雲減三」的人,是因為脫離了變動不定的感受,使得定力難以修行。而且三惡道的身體大小並不固定,會隨著業力的輕重而增加或減少,因此可以知道,無間部的身體尺寸不一定都是八萬。。不過有經論提到,範圍遍及地獄的大小,這是採取最大值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色界天人的身量之巨大,強調其尺度已超出凡夫心識所能捕捉或量度的範圍,旨在說明色界層次之高與物質形態之殊勝。

    本句探討梵天身量與業果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色界天(如大梵天)的身量雖大,但其增長受限於過去所積累的業果。
    若無對應的無際業果支持,身量無法達到倍數的增益,說明身心的物質表現(色身)仍受業力牽引,非能隨意超越。

    本文在討論無間定(或無間地獄)身量的問題。
    論述者指出,由於缺乏對變異感受的調控導致定力難修,且惡趣眾生的身形隨業力而異,並非固定尺寸,旨在破除對「無間身量必然為八萬」的定見,強調業力對身形塑造的決定性。

    此處討論空間或量度的界定標準。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針對某種法量或範圍的界定,常有不同說法,此句指出部分經論採取以地獄之最大空間量作為基準的判定方式。

名相註解
  • 色天:指色界四禪天中的天人,雖已離欲,但仍有色身(物質身體)。
  • 心:在此指凡夫的意識、心念或量度能力。
  • 大梵:指大梵天,色界初禪之主。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不善道。
  • 無間身:指在無間地獄中受苦的眾生之身體。
  • 隨業增微:指身體的大小根據造業的輕重而增加或減少。
  • 遍獄量:指範圍涵蓋地獄之空間量度,通常在討論世界或法界之大小時,以地獄作為量度基準之一。

色天身量,同難心。大 梵身量,不倍前益者,以尋有無際業果,難勝 故。無雲減三者,以離變異受定難修故,三惡 趣身大小不定,隨業增微身大小,則知無間 身量未必八萬。然有經論說,遍獄量,據最大 說。

43
白話直譯
第四,關於壽命的建立,無色界的壽命有倍增與不倍增的情況,如《婆沙論》第八十四卷說:問:為何無色界的壽命有倍增、有增半、有增少分?答:如異熟因有多少力量,就受多少異熟果。又,空無邊處與識無邊處有無邊行相,也有異行相。空無邊處的無邊行相能感得萬劫壽命,其他行相也能感萬劫壽命;識無邊處的無邊行相能感二萬劫壽命,其他行相也感二萬劫壽命。此以上再無無邊行相,只有異行相,所以那裡的壽命不再倍增。而在無所有處,另有摧伏我與我所等殊勝觀行,與其他地不同,由此善業感得二萬劫壽命,其餘行相所感的壽命也會倍倍增長。又,空無邊處與識無邊處有奢摩他與毘鉢舍那。空處的奢摩他感得萬劫壽命,毘鉢舍那也感萬劫壽命;識處兩種行各感二萬劫壽命。此以上沒有更勝的智慧,只有定,所以那裡的壽命不再倍增,其餘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第四種壽命的確立時,無色界的壽命長短並不統一,有的成倍增加,有的則不是。就像《婆沙》第八十四卷中提到的問題:為什麼無色界的壽命量會出現倍增、增加一半或僅增加少部分的情況?。回答說:就像異熟因擁有多少力量,就會承受相應的異熟果。此外,在空識無邊處中,分為「無邊行相」和「異行相」兩種。其中,空無邊處的無邊行相能招致一萬劫的壽命,其他的行相也同樣招致一萬劫;而識無邊處的無邊行相則能招致二萬劫的壽命,其他行相也同樣是二萬劫。在這之上就再也沒有無邊行相,只有異行相,所以壽命不會再比下面的層級倍增。。然而在無所有處,有種能破除『我』與『我所』執著的卓越觀行,這與在其他地方不同。因為這種善行能招來二萬劫的壽命,因此其他行相所招來的壽量也會隨之倍數增加。。此外,在空無邊處和識無邊處中,同樣有奢摩他(止)與毘缽舍那(觀)兩種修行。在空無邊處,修行止能獲得一萬劫的壽命,修行觀也能獲得一萬劫的壽命;而在識無邊處,這兩種修行則各能獲得兩萬劫的壽命。因為在這些層次之上沒有更高的勝慧而只有定力,所以壽量不會像之前描述那樣倍數增長,其餘情況與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無色界四種天(色究竟天、形色界天、空色界天、識色界天)之壽量計算。
    在瑜伽師地觀之壽量分析中,不同層次的無色界天由於定力與業力差異,其壽量並非單一線性增加,而是存在倍數或比例上的差異,此處引用《婆沙》論以詳述其差異之原因。

    本段討論的是瑜伽行派關於「果報」與「壽量」的精密計算。
    核心邏輯在於:業力(異熟因)的強度決定了果報的量級。
    在定境的行相(心作意之狀態)中,無邊行相與異行相在特定層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中招致的壽量是相同的。
    由於在更高層級不再出現「無邊行相」的特質,僅剩「異行相」,因此壽命不再按比例倍增,解釋了壽量增長的上限機制。

    本段討論在特定定境(無所有處)中,透過對治「我執」與「我所執」的勝善觀行,能對壽量產生極大影響。
    在瑜伽師的修行體系中,定力的深淺與觀行的品質直接關係到 rebirth(投生)後的壽量,此處強調特定處所與特定行相的結合能產生倍增的壽量結果。

    此段討論在定境(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中,依據修行「止(奢摩他)」與「觀(毘缽舍那)」的不同而對壽量產生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定力的深淺與慧力的有無決定了生命之長短。
    此處指出在識無邊處雖比空無邊處壽量長,但因缺乏「勝慧」的導引,壽量增長趨於平緩,不再呈倍數跳躍。

名相註解
  • 第四壽建立:指在瑜伽師地觀或相關論述中,關於壽命量化分析的第四個階段或類別。
  • 無色壽命:指無色界四種天(無色界四定)之壽量。
  • 婆沙:指《大毘婆沙論》,佛教一部極其詳盡的論文集,對名相與教理有深廣的解釋。
  • 倍增、增半、增少分:指壽量在計算上的倍數關係,用於區分不同無色界天之壽命長短。
  • 異熟因:指能導致異熟果(報果)的業因,強調果報與因力的對應關係。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通常指投生於某種生命狀態。
  • 空識無邊處:指空無邊處與識無邊處這兩種高階禪定狀態。
  • 行相:指心念運作的相狀或特徵。
  • 無邊行相:指在定境中意識擴展至無邊、無礙的運作狀態。
  • 異行相:指與無邊行相相對,具有特定差異或限制的行運狀態。
  • 萬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用於量化定境所招致的壽命。
  • 無所有處:第四種定,名為無所有處定,意識中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僅餘『無所有』之覺知。
  • 摧伏:破除、制伏。在此指透過觀修消除對象的執著。
  • 我我所:我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我所執(對屬於我的事物的執著)。
  • 觀行:透過觀察、思惟而建立的修行實踐。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譯為「止」,指心不散亂、專一於境的定力。
  • 毘缽舍那:梵文 Vipassanā,譯為「觀」,指對法理、實相的洞察與分析之慧。
  • 萬劫壽:指極其漫長的生命週期,劫(Kalpa)是佛教中的時間大單位。
  • 勝慧:指超越一般認知、能斷除煩惱的卓越智慧。

第四壽建立中,無色壽命,有倍不倍者,如 婆沙八十四卷云:問:何故無色壽量有倍增 者有增半者有增少分者耶?答:如異熟因有 爾所力還受爾所異熟果故,復次空識無邊 處有無邊行相亦有異行相,謂空無邊處無 邊行相招萬劫壽,餘行行相亦招萬劫壽,識 無邊處無邊行相招二萬劫壽,餘行相亦招 二萬劫壽,此上更無無邊行相,唯有異行相, 故彼壽量不倍增下。然無所有處別有摧伏 我我所等勝善觀行,異於異地,由彼善招二 萬劫壽故,餘行相所招壽量亦倍倍增。復次 空識無邊處有奢摩他毘鉢舍那,謂空處奢 摩他招萬劫壽,毘鉢舍那亦招萬劫壽,識處 二行各招二萬壽,此上無勝慧唯有定,故彼 壽量不倍增下,餘如前說。

44
白話直譯
又,四無色地都沒有多種功德,所以前兩地各有二萬劫壽命。上三無色地因離下地染著稍少,壽命倍倍增長。識無邊處已離下第一無色地染,感二萬劫壽命,加上本有二萬,共四萬劫;無所有處已離下二無色地染,感四萬劫壽命,加本有二萬,共六萬劫;非想非非想處已離下三無色地染,感六萬劫壽命,加本有二萬,共八萬劫。除北俱盧洲外,其餘一切地方都有中夭者。若依小乘說,一切三界皆有中夭,唯除欝單越、無想天及最後身菩薩。本段雖未說最後身菩薩無中夭,但理論上必然如此。所以下文說:非自害非他害者,指一切那落迦乃至住最後身菩薩。然而大乘中,最後身菩薩多是化現,並非真實的後身。若依真實來說,初地以上就沒有中夭,何必再遠說後身菩薩無中夭?所以可知下文所說後身菩薩無中夭,是權巧方便,並非實義,因此此處不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四個無色界因為沒有太多功德,其中較低的兩個層次壽命是二萬劫。較高的三個層次因為更能遠離下層的汙染,壽命會成倍增加:識處脫離了下方的汙染,增加二萬劫壽命,加上原本的二萬劫,共計四萬劫;無所有處脫離了下方兩個層次的汙染,增加四萬劫,加上原本的二萬劫,共計六萬劫;非想非想處脫離了下方三個層次的汙染,增加六萬劫,加上原本的二萬劫,共計八萬劫。除了北俱盧洲以外,所有地方的人或天都會有夭折的情況。但小乘佛教的說法是:整個三界都會有夭折,只有住在欝單越國的人,以及在無想天中準備在最後一生成佛的菩薩不會夭折。。雖然這段文字沒有提到最後身菩薩不會在中途夭折,但根據道理分析,必然是這樣。。所以後文提到:既不是自殘也不是被他人傷害的對象,涵蓋了從所有地獄眾生到處在最後一個輪迴之身的菩薩。但對於大乘修行者來說,所謂的最後身菩薩,大多是為了度化眾生而現出的化身,而非真正處於輪迴末期的實體之身。。如果按照真實的情況來看,從初地開始就已經不會在中途夭折了,為什麼還要特意說明後期的菩薩不會中夭呢?。所以可以知道,下文提到那些在後世成為菩薩的人不會夭折,這是一種權宜的方便說法,而非最終的真實理據,因此這裡不再討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色界四地的壽量計算邏輯及其與「中夭」(壽命未滿而死)的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之體系,無色界因缺乏物質(色)的功德,其壽量依據遠離下層染汙的程度而遞增。
    文中對比了不同見解:一般觀點認為北俱盧洲無中夭,而小乘觀點則更嚴格,認為僅有特定淨土或特殊位格(最後身菩薩)能免於中夭。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的壽命與成就。
    在瑜伽師地之法義中,達到「最後身」之位的菩薩,已接近圓滿覺悟,其果位之必然性使得其修行過程不再會因意外(中夭)而中斷,此為理路上的必然推論。

    本段討論受害對象的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即便進入最後一世(最後身)的菩薩,在特定法義討論中仍被納入考量。
    但需區分「實後身」(真正輪迴的最後一世)與「化相」(菩薩以方便法門示現的身體),後者雖名為最後身,實則不陷於生死輪迴之苦,僅為化導眾生之用。

    此處在討論菩薩修行階位的保證。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一旦進入「初地」(歡喜地),即代表已得不退轉,不再會墮落或在成佛前中途夭折(中夭)。
    因此,若強調初地已無中夭,後續更高階位的菩薩自然更不必討論中夭的問題。

    本句旨在區分「權」與「實」。
    在論述菩薩修行與壽量時,某些說法是為了適應對象而設的權宜之計(權教),而非絕對的真理(實義)。
    作者在此明確指出關於後身菩薩不夭折的論述屬於權教,因此在目前的邏輯推演中不予採納。

名相註解
  • 四無色地:無色界中的四個層次,分別為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想處(及無想天)。
  • 識處:無色界第一地,僅以意識為對象。
  • 非想處:即非想非想處,無色界最高地,意識極其微細,非想亦非無想。
  • 北俱盧洲:四大洲之一,被認為是物質生活最優渥且壽命較穩定的地方。
  • 中夭:指未達到該階層預定壽命便死亡。
  • 欝單越:即兜率天,彌勒菩薩化生的淨土。
  • 最後身菩薩:指已證得果位,僅剩最後一生即可成佛的菩薩。
  • 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的的菩薩道修行體系。
  • 化相:菩薩為了適應不同對象、方便教化而隨緣顯現的虛擬身體,非由業力牽引的實有之身。
  • 實:指實相或真實的修行法義。
  • 初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進入此地即獲不退轉。
  • 後身菩薩:指在未來世將要成佛或修行菩薩道的眾生。
  • 權:權教,指為了方便導引眾生而設的暫時性、權宜性教法。

復次四無色地皆 無多種功德故,二等有二萬劫壽,上三無色 離下地染有少故倍倍增壽,謂識處已離下 一無色地染招二萬劫壽,并本二萬為四萬 劫,無所有處已離下二無色地染招四萬劫 壽,并本二萬為六萬劫,非想處已離下三無 色地染招六萬劫壽,并本二萬為八萬劫,除 北俱盧洲餘一切處悉有中夭者,若小乘說 云:一切三界皆有中夭,唯除欝單越、無想天 最後身菩薩。今此文雖不說最後身菩薩無 中夭事,理必應有。故下文云:非自害非他害 者一切那落迦乃至住最後身菩薩,然位大 乘,最後身菩薩多據化相非實後身。若據實 者,初地已上即無中夭,何須遠說後菩薩無 中夭耶?故知下文說,彼後身菩薩無中夭者,是 權非實,故此不論。

45
白話直譯
無想天,依決擇說有三種情況:若下品業感,必定有中夭;若中品業感,或有中夭或無中夭;若上品業感,則無中夭。因有這些進退情形,所以此處不詳論。北俱盧洲一切眾生皆修無我所業,果報決定無中夭,所以此處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無想天,根據判別可以分為三類:由較低層次的因緣感召者,必定會在壽期中途夭折;由中層次業力感召者,可能中途夭折也可能不會;由高層次業力感召者,則不會中途夭折。因為這三類情況有差異,所以一般不予討論。但北拘盧洲的所有人都是透過修習「無我」的業力來獲果,確定不會中途夭折,因此在此特別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想天眾的壽命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根據感得無想天果位的業力高低(上、中、下),決定了其壽命是否會發生「中夭」(未滿壽限而死亡)。
    文中強調北拘盧洲眾生因修習無我業,其果位較穩固,故能決定免於中夭,以此區分一般無想天與北拘盧洲之特殊性。

名相註解
  • 無想天:色界第四天,眾生在此處無意識之思惟,僅餘定力。
  • 北拘盧:指北拘盧洲,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之一,被認為眾生壽命較長且較為安樂。
  • 無我所業:指不執著於自我而行之善業,能導向更高且穩定的果位。

無想天者,依決擇說有其 三種,若下因感必定中夭,若中業感或有中 夭或無中夭,若上業感無中夭,有斯進退故 此不論,以北拘盧一切皆修無我所業得果 決定無中夭,故此中偏說。

46
白話直譯
第五,受用分為二:先總標三門,後分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關於「受用」的內容分為兩項:
首先標出三個門徑,之後再分別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分析。
    在瑜伽師地之「受用」階段,作者將論述分為兩個步驟:先確立三個進入或分析的門徑(三門),再針對這三門逐一展開詳細的解釋(別釋)。

名相註解
  • 受用:在瑜伽師地論中,指修行者在達到一定境界後,對法性的享受與運用,或指果位所得的功德受用。
  • 三門:指進入特定法義分析的三個入口或面向。

第五、受用中分二: 初標三門,後隨別釋。

47
白話直譯
在分別解釋中,先說明受用的苦樂,內容分為四:一、說明四種受苦;二、又於四種那落迦中無有樂受,以下說明受樂;三、又因六種殊勝,以下總說苦樂勝劣的差別;四、再說三界有情所依的身體,以下勸勉厭離三界,欣求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詳細解釋的部分,首先說明感受到的苦與樂。內容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說明四種感受到的痛苦。。第二,在四種地獄之中,即使是在沒有快樂感受的層級以下,依然能明確地感受到快樂。。第三點,是因為有六種殊勝的情況。在討論苦樂的殊勝之處後,總括地說明苦樂之間優劣程度的差異。。第四,再次在三界眾生所依賴的身體下方,勸導他們厭惡三界之苦,欣快地追求無漏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在「別釋」(詳細解釋)階段,首先探討心識對苦樂的受用(感受)。
    文中將其分為四個層次,首要之務是分析「四受苦」,旨在分析眾生在生命過程中如何經驗不同層次的痛苦,以導向對苦諦的深刻理解。

    此處討論在極端苦境(那落迦/地獄)中,特定境界或果位之眾生如何能轉化或在無樂之處獲得樂受,屬於瑜伽師地之細微心意識與業果受用之分析。

    此處為論疏之導引,說明分析苦樂感受之差異(勝劣)是基於六種特定的「殊勝」條件。
    在瑜伽師地觀的思想體系中,對感受的細膩分析有助於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能精確分辨法義的差異,而非僅僅停留在粗淺的苦樂之分。

    此處描述菩薩或導師在度化眾生時的化身或加持方式,透過在眾生依止的色身下方施予影響,旨在激發眾生對輪迴三界的厭離心,並導向追求不再漏失、不再輪迴的無漏智慧與解脫。

名相註解
  • 四受苦: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指四種不同層次或種類的感受痛苦。
  • 樂受:指感受到的快樂,對應佛教心理學中的「受」之分法。
  • 殊勝:指超越一般的、極其卓越或特殊的狀態,在此指導致苦樂程度產生差異的特定條件。
  • 苦樂:指心靈感受到的痛苦與快樂,在瑜伽師地觀中需詳細分析其生起原因與強度差異。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並能輪迴的眾生。

別釋中,先明受用苦樂, 文分為四:一、明四受苦;二、又於四種那落迦 中無有樂受下,明受樂;三、又由六種殊勝故 苦樂殊勝下,總明苦樂勝劣差別;四、復次三 界有情所依依身下,勸厭三界欣求無漏。

48
白話直譯
在受苦中,又分為二:先說明三界之苦,後說明無漏不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關於受苦的論述中,又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說明三界中的痛苦,接著說明無漏的非苦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導引。
    在瑜伽師地觀的框架下,對「受苦」的分析分為兩個層次:一是凡夫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受到的有漏之苦;二是修行至無漏位後,超越苦樂對立的非苦境界。

受 苦之中,復分為二:初、明三界苦,後明無漏非 苦。

49
白話直譯
前者又分為二:先說明欲界之苦,後辨析色界與無色界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述內容之中,又可以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說明欲界中的痛苦,接著分析色界和無色界中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疏論)中典型的結構導引語,用於界定論述的邏輯層次,說明在先前討論的內容中,進一步細分為兩個子項以詳盡闡釋。

    本句為論述結構之導引,旨在依序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眾生所受之苦,揭示即便在高層次的定境中依然存在不安與遷轉的苦相,以確立出離心的必要性。

前中復二;初、明欲界苦,後、辨色無色苦。

50
白話直譯
欲界又分為二:先略說五趣之苦;後於等活天以下,廣說五趣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的部分分為兩個項目:首先簡要說明五種生命形式(五趣)所受的痛苦。。之後在「等活」這一章節之後,詳細說明瞭五種生命形態(五趣)所受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說明。
    在瑜伽師地之框架下,欲界被細分為不同的層次以分析其性質,首先透過分析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的苦難,來揭示欲界整體的不穩定性與苦集因緣。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指引,說明在論及「等活」(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平等地生存或轉生)的相關內容之後,將進一步詳細闡述五趣(地獄、餓鬼、畜生、天、人)中的苦患,旨在透過揭示輪迴之苦,促使修行者生起出離心。

名相註解
  • 五趣:指眾生輪迴的五種去處,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間與天道。
  • 廣明:詳細地闡明、說明。

欲 界中分二:初、略明五趣苦;後、又於等活下,廣 明五趣苦。

51
白話直譯
在廣說中,先說明地獄之苦,內容分為四:一、解釋大那落迦,二、近邊地獄,三、寒地獄,四、孤獨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廣大明晰的論述中,首先說明地獄的痛苦,內容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是解釋大那落迦地獄,第二是近邊地獄,第三是寒冷地獄,第四是孤獨地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目錄式導引,旨在系統化地分析地獄的類別及其痛苦性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地獄被詳細分類以說明業力感召的不同果報形態。

名相註解
  • 大那落迦:梵文 Naraka 的音譯,指極大的地獄,通常指最深重的苦痛之處。
  • 近邊:指與大那落迦相近或屬其類別的次級地獄。
  • 寒:指寒冷地獄,與熱地獄相對,受極寒之苦。
  • 孤獨:指孤獨地獄,指處於極度孤絕、無人陪伴且心靈痛苦之處。

就廣明中,先明地獄苦,文分為四: 一、解大那落迦,二、近邊,三、寒,四、孤獨。

52
白話直譯
在近邊地獄中,孃短吒是指糞尿蟲,嘴像針一樣,所以叫針口蟲,身長一尺,身體白色頭黑色。這種蟲以及狗、鳥、獄卒等,各宗說法不同,薩婆多師、經部、大乘說是非情類,但有些差別,上座部師則說是有情類。設拉末梨,形狀像皂莢樹,有很多刺,所以地獄只在此洲。若其他二洲斷善造無間業,也會來此受苦。《婆沙論》說:三洲皆有邊地獄及獨一地獄。有的說法認為,二洲有這兩種地獄,北洲則沒有,因為那裡是清淨快樂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近邊(直接原因)中,所謂的「孃短吒」是指一種生活在糞尿中的蟲子,它的嘴像針一樣,所以叫作「針口出」。這種蟲長一尺,身體白色,頭部黑色。關於這種蟲以及地獄裡的狗、鳥、獄卒等生物,各個宗派的看法不同:薩婆多部、經部和大乘佛教認為它們不是有情眾生(是非情),但在細節上有些差異;而上座部則認為它們屬於有情眾生。。設拉末梨洲的形狀像皁莢樹,上面有很多刺。地獄就位於這個洲的下方。如果住在其他兩個洲的人斷掉善根並造了無間業,就會來到這裡受苦。。婆沙論中提到:在三洲中,都存在著邊地獄以及獨一地獄。。有人認為:這兩種地獄分佈在另外兩個洲,而不是在北洲,因為北洲是清淨快樂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地獄中產生的特定生物(如孃短吒蟲)及其身分屬性。
    核心爭論在於這些生物是「情」(具有意識、能感知的有情眾生)還是「非情」(無意識的物質或自然產物)。
    這反映了不同部派(如薩婆多部、上座部)在定義眾生與物質邊界上的觀點差異。

    本段描述世界地理與業力感應。
    根據瑜伽師地論之宇宙觀,地獄位於特定洲(設拉末梨洲)下方。
    強調「斷善」與「無間業」是墮入此極苦之地之核心原因,顯示心業與受生處之絕對關聯。

    本句引用《婆沙》(大毘婆沙論)之觀點,說明在世界構造的三大洲(南、西、北洲)中,皆分佈有邊地獄(位於洲之邊緣)與獨一地獄(單獨存在的地獄),用以闡述地獄在空間分佈上的普遍性。

    本句討論地獄的地理分佈。
    根據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釋,北洲被認為是相對清淨、安樂的區域,因此部分觀點認為極其痛苦的地獄不會設於北洲,而是在其他洲域。

名相註解
  • 孃短吒:音譯名,指地獄中一種特定的寄生蟲。
  • 非情:指沒有意識、不能感受痛苦或快樂的物質或對象,即無情有作之物。
  • 情類:指具有意識、能感知且受業力牽引的有情眾生。
  • 薩婆多師:指說一切有部的學者。
  • 經部:指說法師或經量部。
  • 上座部:指長老部。
  • 設拉末梨: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南方的洲名,形狀像皁莢樹。
  • 無間業:指極其沉重的罪業(如殺父、殺母、出佛身瘡),導致在地獄中受苦無間,中途沒有任何暫停或間隔。
  • 三洲:指除須彌山周圍的四大洲外,通常指南洲、西洲、北洲。
  • 邊地獄:位於各洲邊緣的地獄。
  • 獨一地獄:單獨存在、不隨洲而異的特定地獄。
  • 二洲:指四大洲(東、西、南、北)中的其中兩個洲。
  • 北洲: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之一,通常被描述為相對富足或具有特定法義特質的區域。
  • 淨樂處:指清淨且安樂的環境,在此指北洲的特質,使其不適宜安置地獄。

近邊中, 孃短吒者,此云糞尿蟲,觜如鍼,故名鍼口出, 身長一尺,身白頭黑,此蟲及狗鳥獄卒等,諸宗 不同,薩婆多師經部大乘說是非情,然少差 別,上座部師說為情類。設拉末梨,狀如皂莢 樹形,多諸刺故,地獄唯在此洲下,若餘二洲 斷善作無間業來此受苦。婆沙說:三洲皆有 邊地獄及獨一地獄。有說言:二洲有此二地 獄,非北洲,淨樂處故。

53
白話直譯
吉祥者,是指各種漫殊室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吉祥」,在梵語中就是「諸漫殊室利」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名相的語言對照解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中,經常出現對特定佛學術語之梵文音譯的對照,以確保義理在翻譯過程中不至失真。
    此處將漢譯名詞「吉祥」對應至梵文名相。

名相註解
  • 諸漫殊室利:梵文 Śrī-ma-na-śu-li 之音譯,對應於「吉祥」之義。

吉祥者,諸漫殊室利也。

54
白話直譯
蘇陀味,是天界中一種樹,能產生四種食物的味道,名為蘇陀,分別呈現青、黃、赤、白四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蘇陀味」,是指天界中有一種樹,能提供四種不同滋味的食物,被稱為蘇陀,分別是以青色、黃色、紅色和白色來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界中具有神奇功效的植物(蘇陀樹),能隨色相提供四種食味,是用以說明天界物質環境之殊勝與不同於人間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蘇陀:音譯名,指天界中能產出各種食味之神樹。
  • 四食味:指四種不同滋味或種類的食物。

蘇陀味者,天中有樹,出四食味,名云蘇陀,所 謂青黃赤白色。

55
白話直譯
無色界因為有煩惱,所以還有障礙。基師解釋:由於有煩惱,死亡時無法自在,仍有死亡;因有障礙,長壽天難以安住,正法也不自在。現在的解釋,是從煩惱、業報來說明無法堪任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無色界因為有煩惱、有障礙」這段話,基師的解釋是:因為心中仍有煩惱,所以死亡並非隨意掌控,依然會有死亡;因為有障礙(指長壽天中難以化解的困境),導致在該處居住時,無法自在地契入正法。。現在的解釋是從煩惱、業力與果報這三方面來分析,目的是為了說明為什麼無法承擔或接納這個法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色界眾生雖處於極高定境,但未斷除根本煩惱,因此仍受業力支配,無法在生死與法義上獲得完全的自在。
    基師將「煩惱」對應至死亡的非自在(仍需受死),將「障礙」對應至修行正法的困難(正法不自在),揭示了即便在色法之上的無色界,依然在輪迴與迷染之中。

    本句在論述眾生能否承任特定法義的條件。
    作者指出,判斷一個對象是否「堪任」(能承擔/接納),必須從「惑」(煩惱)、「業」(造作)與「報」(果報)這三者之間的因果關係來分析,藉此說明某些眾生因惑業深重,而導致無法承任正法。

名相註解
  • 死不自在:指不能隨意決定死亡時間或狀態,仍受業力牽引而死亡。
  • 正法不自在:指因環境或心境障礙,無法順利地領悟或實踐正法。
  • 惑業報:佛教因果論的核心環節。惑指煩惱(根源),業指造作(行為),報指果報(結果)。
  • 堪任:指心靈能力或根器足以承載、接納並領悟某種法義。

無色界有煩惱故,有障故等 者,基師解:由有煩惱故,死不自在尚有死,由 有障即長壽天難故於住,正法不自在。今解, 約惑業報,以顯無堪任義也。

56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說明受樂,分為三類:因三界不同,第一類在本卷,後兩類在第五卷,分別是八熱、八寒、獨一、近邊四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受」的內容。關於樂受分為三類,這是因為三界的不同而區分的。第一類在本卷中說明,後兩類則在第五卷。而八個熱地獄與八個寒地獄,僅存在於近邊四地獄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書之結構說明與對受(Vedanā)中「樂受」的分類。
    作者指出樂受的區分是基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差異。
    同時提及地獄的層級結構,說明八熱與八寒地獄在空間或層次上屬於近邊四地獄的範疇,是用於釐清心所法與業報處之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受: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產生樂、苦、捨的感受。
  • 八熱八寒:指八個極熱的地獄與八個極寒的地獄,是極其沉重的苦報之處。
  • 近邊四地獄:指靠近主要地獄邊緣或特定層級的四個地獄區域。

自下第二明受 樂中分三:三界別故,初在此卷,後二在第五, 八熱八寒獨一近邊四地獄中。

57
白話直譯
所謂無有樂受,是指沒有異熟樂與等流樂。三種餓鬼也是如此。前文分別說明因外在障礙而無法飲食等,這裡判定沒有樂受,只說三種餓鬼。判定時也提到一部分傍生,也稱為純苦。雖然傍生確實如此,但沒有明顯特徵可標示,所以略而不說。世親在《攝論》中說:有等流樂。《唯識》第五會說:應知這是依隨順轉理而說。依薩婆多等說,或廣泛說其他雜受處,沒有異熟樂就稱為純苦。七寶中,輪珠屬於非情,其他五種是有情,輪珠和二寶屬於天帝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沒有樂受,也沒有由過去業力導致的異熟樂,或是與原業性質相同的等流樂。。關於三種餓鬼的說明,前面已經提到他們因為外在因素無法飲食等原因而沒有快樂。這裡提到的三種鬼,其實是指傍生動物中的一部分,也被稱為「純苦者」。雖然傍生動物確實存在,但因為沒有特殊的特徵可以區分,所以這裡就簡略不提了。。世親在《攝論》中提到有「等流樂」。而在唯識第五會中說明:應該知道這是根據轉理來解釋,隨順薩婆多等人的說法,或是泛指其他雜受的處所。因為沒有異熟果的快樂,所以稱為純苦。在七寶之中,輪珠屬於非情法,其餘五種屬於情法。而輪珠與另一種寶是天帝所擁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態或境界(如某些無情或特定定境)中受用之狀態。
    區分了三種樂的缺失:一是當下的感官或心靈樂受(樂受),二是過去業果在未來成熟而產生的樂(異熟樂),三是與造作之業性質相同而產生的果報樂(等流樂)。

    此段在論述三界中「餓鬼」的特質。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餓鬼被歸類為傍生(畜生)的一種,其核心特徵是「純苦」,即完全沒有快樂的成分。
    文中解釋為何在討論三種鬼時,不詳細展開傍生動物的分類,是因為在純苦的定義下,其相狀與一般傍生無顯著差異,故予以省略。

    本段討論受業與果報的細節。
    首先辨析「等流樂」(與業類同的快樂)在不同論著中的定義,指出在特定語境下,若缺乏異熟果的正樂,則被視為純苦。
    接著討論七寶的性質,將其區分為「情」(有心識特質或能感應者)與「非情」(無心識的物質),並指明輪珠等寶物的歸屬。

名相註解
  • 異熟樂: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之樂,其性質可能與原業不同。
  • 等流樂:指果報的性質與造作原因(業)之性質相同而產生的樂。
  • 餓鬼:六道中受飢渴煎熬之苦的眾生。
  • 傍生:即畜生,指不具備人類理性思考能力而隨業力轉生的生物。
  • 純苦者:指完全沒有快樂、僅有痛苦的生命狀態,特指部分餓鬼的處境。
  • 世親攝論:指世親菩薩所著的《大乘率那攝大乘論》,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唯識第五會:指《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典中第五部分的討論內容。
  • 情:指具有心識、能感知或有生命特徵的現象(sentient)。
  • 七寶:佛教描述天界或淨土的七種寶物(金、銀、琉璃、玻璃、赤珠、青珠、輪珠)。

無有樂受者, 無異熟樂及等流樂。三種餓鬼亦爾者,次上 各說由外障礙飲食等,決擇此中無樂,唯言 三鬼,決擇即言一分傍生,亦名純苦者,傍生 雖實,爾無別相可標,略而不說。世親攝論說: 有等流樂者,唯識第五會云:應知彼依隨轉 理說,隨薩婆多等說,或彼通說餘雜受處,無 異熟樂名純苦故,七寶中輪珠非情,餘五是 情,輪珠二寶天帝所有。

58
白話直譯
以下應屬於輪王的象寶,就是前文所說非天脇中的善住龍王五百子之一。馬寶,也是天帝的龍馬。女寶和二臣,也都是天帝的臣妾。輪王壽命盡時,化身消失,死後回到天界。其他王雖然也應稱為輪王,但銀、銅、鐵各自不同,也沒有其他寶物。北洲的人決定能夠勝進,因為那裡的人一定有生天的後報業,修十善業,沒有我見。「有處」說:那裡的人有後報,業力決定會墮入鬼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方是輪王的象寶,也就是前面提到的,住在非天側邊的善住龍王五百個兒子中的其中一位。。所謂的馬寶,也就是天帝所使用的龍馬。。這個女人和那兩個臣子,全部都是天帝屬下的隨從或妾室。。轉輪聖王壽終後,死後重新回到天界。至於其他具有轉輪聖王相的國王,雖然都符合轉輪王的條件,但根據其等級分為銀輪王、銅輪王與鐵輪王,且沒有其他珍寶。。北洲的人之所以能確定地在修行上有所進展,是因為該洲的人定能獲得生天界的後報,且在事前先觀照無我,並實踐十善業。。在「有處」的見解中:此人將來會受到報應,根據其業力必定會墮入鬼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七寶(輪寶)之象寶的身份背景,指出其在輪迴或特定法界結構中的來源,說明其前身為善住龍王之子,體現了佛學中眾生轉世與法相對應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七寶或天界之珍寶,說明馬寶之特質為天帝所乘之龍馬,強調其尊貴與非凡之相。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交代人物身分關係,說明該女子與兩名臣下在天界層級中隸屬於天帝,屬於其隨從或眷屬之列。

    此段描述轉輪聖王及其下位輪王的生命特質與等級差異。
    轉輪王雖在人間統治,但其本質仍處於輪迴中,死後依業力返回天界。
    文中提到的「銀銅鐵別」是指轉輪聖王根據其在世時的正法程度與福德深淺,分為金、銀、銅、鐵四種等級,等級越低,其統治能力與擁有的寶物越少。

    本句解釋北洲眾生在修行上較易勝進的原因。
    根據《瑜伽師地論》等論述,北洲眾生雖有壽量長,但若能結合「無我觀」與「十善業」,其善根能導向生天之果,進而為解脫創造條件。
    此處強調觀照無我與修持善業的結合是決定勝進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眾生後果的判定。
    在特定的論議視角(有處)下,分析個體的業力趨向,指出其造業之深重將導致在死後必然轉生至鬼道受苦。

名相註解
  • 輪王:指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統治者。
  • 象寶:轉輪聖王擁有的七種寶物之一,象徵威德與力量。
  • 非天:指從天界墮落而下,但仍保有部分天人特徵的眾生。
  • 善住龍王:龍族之首,在佛教經典中常扮演護法角色。
  • 馬寶:佛教傳統中提及的七寶之一,指具有殊勝功德的寶馬。
  • 天帝:指三十三天之主帝釋天(Śakra)。
  • 龍馬:指具有神力、形貌殊勝的寶馬。
  • 臣妾:指在天宮中服務於天帝的隨從、僕從或女性眷屬。
  • 化息:指生命週期結束,即死亡。
  • 輪應:指符合轉輪聖王之應報條件或具備相關相貌。
  • 銀銅鐵別:指轉輪聖王依福德深淺分為金、銀、銅、鐵四等,此處指金輪王以外的另外三類。
  • 勝進:指修行進步、程度提升。
  • 生天後報業:指因種種善業而獲得轉生至天界的果報。
  • 無我觀:觀察、體悟自體與法無恆常主宰之實相,旨在破除我執。
  • 十善業:指十種善行,包括身、口、意三業中的正行(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著鬧;不貪、不瞋、不癡)。
  • 後報:指業力在未來生命週期中所產生的果報。
  • 業:指能引起後果的行為造作,在此指導致墮落的惡業。
  • 鬼中:即鬼道,六道輪迴中的一種,主以飢餓、痛苦為特徵的生命狀態。

下應輪王,象寶,即前 非天脇中,善住龍王五百子之一子。馬寶,亦 是天帝龍馬。女及二臣,亦皆天帝之臣妾也。 輪王化息,還死歸天,餘王王雖皆輪應,銀銅 鐵別,亦無餘寶。北洲決定勝進者,彼洲定有 生天後報業,無我觀前,修十善業故。「有處」說: 彼有後報,業定墮鬼中。

59
白話直譯
論卷第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第五卷
法義解析
  • 此為卷首標題,標記該論書之卷次序。

論卷第五

60
白話直譯
接下來辨析色界的樂受,首先是初禪的離生喜樂。《顯揚》第二卷說:離,是指通過修習對治,斷除所應斷的障礙而獲得的轉依;生,是指由此而生起;喜,是指已轉依者,依於轉識,心生悅樂、踴躍、適意、調和安適的感受,屬於受所攝;樂,是指已轉依者,依於藏識,能攝受所依之身,使身體怡悅安適,屬於受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分析色界禪定的樂感。關於初禪中「離生喜樂」的感受,這裡詳細解釋第二階段:所謂「離」,是指透過修行對治方法,斷除煩惱障礙而達到轉依;「生」是指由這種轉依狀態所產生的感受;「喜」是指轉依後的意識(轉識)感到心悅、興奮、舒暢且調適,感受到了這種安適;「樂」則是轉依後的意識透過藏識影響身體,使身體感到愉悅舒暢,進而感受到了這種身體上的樂受。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色界初禪中「離」與「生」所產生的「喜」與「樂」的微細差異。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喜樂被區分為心靈層面的(依轉識)與身體層面的(依藏識)。
    「離」是指遠離欲界煩惱的轉依過程,而由此產生的「喜」屬於精神上的愉悅(心悅),「樂」則是指這種精神狀態攝受身體後產生的生理安適感。

名相註解
  • 對治:指用相應的修行方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心理障礙。
  • 轉依:指改變依止,將煩惱的依止轉為無漏的智慧依止,是瑜伽行派的核心修行目標。
  • 轉識:指經過修行轉化後的意識(第六識),不再被執著與煩惱主導。
  • 藏識:指阿賴耶識,在此處強調其功能在於攝受與儲藏,並影響生理身體的感受。

次辨色界樂,初靜慮受離生喜樂者,顯揚第 二云:離者,謂由修習對治斷所治障所得轉 依,生者,謂從此所生故,喜者,謂已轉依者依 於轉識心悅心踊心適心調安適受受所攝, 樂者,謂已轉依者,依於藏識,能攝受所依身, 令身怡悅安適受受所攝。

61
白話直譯
第二禪的定生喜樂,定是指已轉依者,心專注於一境,就是前面得到的定;生,是指由定而生起;喜同前,不同於初禪剛開始獲得離生,所以稱為定生。初禪之前還沒有定,所以只說離生,不說定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第二靜慮中「受定生喜樂」的意思時:「定」是指已經轉化心意識(轉依)的人,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也就是之前所獲得的定力;「生」是指這種喜樂是由定力產生的。這裡的「喜」與之前一樣,不像初次進入初定時那種剛脫離煩惱的感覺,所以稱為「定生」。而初定之前還沒有定力,所以那時只說「離(染)而生」,不會說「定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第二靜慮(定)中「喜樂」的產生機制。
    區分了「離生」與「定生」的不同:初定時的喜樂源於「離」(脫離欲界煩惱),而第二靜慮及之後的喜樂則是基於已建立的「定」力而生。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中關於定境深化、心識轉化(轉依)後,心靈體驗從初步的解脫感轉向更穩固的定境喜樂之過程。

名相註解
  • 第二靜慮:四禪定中的第二階段,特點是離欲且生喜樂。
  • 心住一境: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即三摩地的狀態。
  • 離生:指因遠離(離)煩惱而產生的喜樂。
  • 定生:指因定力成熟、心住一境而產生的喜樂。

第二靜慮受定生 喜樂者,定謂已轉依者,心住一境,即前得定, 生者,謂從定所生,喜如前,非如初定創初 得離,故言定生,初定之先未有定,故但言離 生,不言定生。

62
白話直譯
第三禪的離喜妙樂,是指有時依於離開第二禪欲增上的教法,或依於那裡的教授作為境界,已經見到第二禪喜相的過失而厭離。所謂妙樂,是指已轉依者,離開喜與踴躍,安適的感受所攝。這裡不說定生妙樂,是因為剛離開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禪的狀態是離開了興奮的喜悅而進入一種精妙的快樂。這是因為修行者或是依循能脫離第二禪的進階教法,或是將這些教法當作觀想對象,體會到第二禪中『喜』的副作用(過失),進而對其產生厭離心而超越。。所謂的『妙樂』,是指那些已經完成轉依的人,他們不再有激烈的喜悅或興奮,而是在安穩適意中承受感受的攝受。這裡之所以沒有說一定會產生妙樂,是因為最初必須先脫離喜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第三禪(離喜)的產生機制。
    在第二禪中,心仍有強烈的「喜」感,但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這種喜仍屬於一種擾動。
    修行者透過增上教法,觀察到「喜」的粗糙與過失(如心不夠安定),從而捨棄喜,轉而進入更深層、更平穩的「樂」境,此即為離喜。

    本段討論瑜伽修行中關於『妙樂』的定義及其產生條件。
    在瑜伽論的體系中,真正的妙樂並非感官或情緒上的興奮(喜、踴),而是轉依後進入一種超越粗重的安適狀態。
    文中強調『不言定生』,是說明修行者必須先經歷『離喜』的過程,消除情緒上的波動,才能真正進入由定力攝受的妙樂境界。

名相註解
  • 第三靜慮:即第三禪,特點是捨離了第二禪的喜樂,進入純粹的樂與捨。
  • 離喜:指捨棄第二禪中激烈的喜悅感,達到心境更為平靜的狀態。
  • 增上教法:指更高階、更深層的修行指導或教學方法,用以導向更高層次的禪定。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觀想的對象。
  • 離喜離踴:指脫離情緒上的快感(喜)與身體或心理的激動(踴),進入更深層、平穩的定境。
  • 受所攝:指被『受』(感受)的功能所攝受、涵蓋,在此指處於一種特定的感受狀態中。

第三靜慮受離喜妙樂者,謂或 緣離第二欲增上教法,或緣彼教授為境界 已見第二靜慮喜相過失而厭離之。妙樂者, 謂已轉依者,離喜離踴安適受受所攝,此中 不言定生妙樂者,創離喜故。

63
白話直譯
第四禪的捨念清淨寂靜無動之樂,是因為離開下二禪的粗重染污和八種動法。初禪離憂,二禪離尋伺之苦,三禪離喜,四禪離樂及入出息,所以稱為寂靜不動。捨清淨,是指超越尋伺、喜、樂等,下三禪中一切動搖,心達到平等、正直、無動而安住。念清淨,是指超越一切動搖,心不忘失而明了,這兩者最為殊勝,所以特別提出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禪定狀態是『捨受』。這裡提到的念頭清淨、寂靜且沒有波動的快樂,是因為它擺脫了前兩個禪定階段中較為粗糙的八種波動法:也就是第一禪離憂、第二禪離除尋伺之苦、第三禪離除喜、第四禪離除樂以及離除呼吸之出入,所以稱為寂靜不動。。所謂的「捨」達到清淨,是指超越了尋思、伺候、喜悅等下三種定境中所有的心念波動,因此心境變得平等、正直,且不再動搖而安住。而所謂的「念」達到清淨,是指超越了上述所有波動,使心不再遺忘且能清晰明瞭。因為這兩種狀態最為殊勝,所以這裡特別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文解析第四禪(第四靜慮)的特質。
    第四禪以「捨」為主導,其特點在於完全去除前三禪中尚存的粗顯波動(如喜、樂、呼吸等),達到極致的心境平穩與清淨。
    文中提到的「八動法」是指在進入第四禪之前,心識在各階段禪定中需逐一捨離的波動因素,最終達到「寂靜不動」的定境。

    本段解析瑜伽師地中關於「捨」與「念」在定境中達到清淨的狀態。
    捨清淨強調的是心境的穩定與不偏頗(平等、正直),排除下三定(初禪至三禪)中仍存在的粗糙波動;念清淨則強調意識的持續覺知與清晰(不忘失、明瞭)。
    兩者共同構成定慧雙運的高級心態,是進入更高層次定境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是四禪定中的最高階段,特點是捨受與正念。
  • 受捨:指捨受,一種不苦不樂、中立且平穩的感受狀態。
  • 下二定:指前兩個階段的禪定(初禪與二禪),在此語境中強調其相較於第四禪更為粗糙。
  • 八動法:指導致心境波動的八種法,在禪定進階過程中需逐一排除。
  • 入出息:指呼吸。在第四禪中,呼吸之功能暫時停止或變得極其微細,不再構成心境的波動。
  • 捨:指對對象不が生起貪憎,心境處於中立且平等的狀態。
  • 念:指正念,指心能持續地維持在當下對象上而不散亂、不忘失。
  • 下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
  • 平等性:指心不偏向任何一端,對所有對象之視角一致。
  • 正直性:指心不偏斜,直趣於定境。

第四靜慮受捨 念清淨寂靜無動之樂者,離下二定麁染八 動法故,謂初定離憂,二、定離尋伺苦,三、定離 喜,四、定離樂及入出息,故名寂靜不動。捨清 淨者,謂超過尋伺喜樂等,下三定中一切動 故,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無動轉而安住性, 念清淨者,謂超過彼一切動故,心不忘失而 明了性,此二最勝所以偏說。

64
白話直譯
接下來辨析無色界的受,是極寂靜解脫之樂。空處離開色想,滅除有對想,息滅種種相;識處離開空想,緣於空處無邊的識;無所有處離開識無邊想,推求識處上境界,沒有所得,只有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處超越無所有想,緣於無所有處的上境界,只得到無所有極細微的心與心所。因為這種想,所以稱為極寂靜,隨著離開下界障礙而稱為解脫樂。《對法》也說:寂靜異熟,因為那一界中有滅定。心行極為細微。沒有業用的色法。果報持續很長久,所以稱為寂靜解脫之樂。這裡以及第四禪的受,彼身心的安適稱為樂,但本質上並非樂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分析無色界的感受。所謂極其寂靜且具有解脫感的快樂是指:在空處時,遠離對物質的想像,消滅對象的對立想法,止息各種相狀;在識處時,遠離空想,以空處那種無邊的意識為對象;在無所有處時,遠離意識無邊的想法,推求識處之上的境界,發現除了「無所有」之外,什麼也沒有;在非想非非想處時,超越無所有想,以無所有處之上的境界為對象,僅獲得極其微細的心與心所。因為有這種想,所以稱為極寂靜;因為隨之遠離了低層的障礙,所以稱為解脫樂。對待法門也稱為「寂靜異熟」,是因為在那個境界中存在著滅定。。心的運作非常微細。。因為沒有業力的色法。。因為這種果報持續時間長久,所以被稱為寂靜解脫的快樂。。這裡以及第四禪定中所感受到的身心安適被稱為「樂」,但其本質並非(感官上的)樂受。
法義解析
  • 此段詳述無色四定(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的遞進過程。
    每一層定境皆透過「離」前一層的想,並將更高層的空寂狀態作為對象(緣),使心意識趨向極微細,從而達到極寂靜的狀態。
    文中將此種定樂稱為「解脫樂」,是指相對於色界之障礙的暫時解脫,而非最終的涅槃解脫。
    提及「寂靜異熟」是指在無色界中修行滅定,可導向較佳的果報。

    此處指心法(心王與心所)的生滅速度極快且運作精微,使其特質在觀察時顯得極其細膩,非粗糙感官能輕易捕捉。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是在討論意識或心靈狀態的特徵。
    指出在特定境界或狀態下,不具有由業力所感召而產生的色法(物質形態),因此不具備色身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果位的特性。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解脫之樂不同於世俗暫時的快感,而是一種因斷除煩惱、進入涅槃而獲得的永恆、穩定且不生滅的安樂(寂靜),其特徵在於其果報的長久性。

    此處區分「名義上的樂」與「體質上的樂受」。
    在第四定中,修行者達到捨心,超越了苦與樂的對立,雖因身心極其安適而稱為「樂」,但從法相分析(毘曇體系)來看,其體性已不再是屬於情感層面的「樂受」之心所。

名相註解
  • 有對想:指心中產生對立、對抗或區分主客體的想法。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心所是指隨心而生的心理活動或心理狀態。
  • 對法:指針對特定法門或對象而作的解釋或名稱。
  • 異熟:指由前因導致的果報,此處指在該界定中獲得的寂靜果報。
  • 滅定:指能令心識暫時停止、進入滅盡狀態的深定。
  • 心行:指心的運作、活動或心法的生滅過程。
  • 業色:指由過去業力感召而產生的物質身體或色法形態。
  • 寂靜:指心離煩惱、止息一切戲論的狀態,即涅槃之義。
  • 解脫:指從輪迴的束縛與煩惱的牽引中完全脫離。
  • 第四定:指第四禪定,特點是捨受不苦不樂,心境極其清淨安穩。

下辨無色界受, 極寂靜解脫之樂者,空處離色想滅有對想 息種種相,識處離空想緣彼空處無邊之識, 無所有處離識無邊想,推求識處上境界無少 所得除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處超無所有想 緣無所有處上境界,唯得無所有極細心心 所,由此想故名極寂靜,隨離下障名解脫樂, 對法亦言:寂靜異熟,由彼界中有滅定故;心 行細故;無業色故;果長時故,名為寂靜解脫 之樂。此及第四定受彼身心安適名樂,體非 樂受。

65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總結苦樂勝劣的差別,分為三點:首先說明六處的殊勝,其次說明聖者與非聖者的財富,最後從外在欲望說明受欲的苦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第二部分總結說明苦與樂在優劣上的差異,內容分為三段:首先說明六處的殊勝之處;其次說明聖者與非聖者的財產差異;最後從「外有欲者」這段起,說明感受慾望所產生的差別苦楚。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目錄式導引,旨在梳理「苦樂勝劣」的論述結構。
    透過對比六處(感官)的殊勝、聖凡財富的差異以及對欲樂之苦的分析,揭示世俗欲樂與聖道解脫之間的質與量之區別,是瑜伽師地觀之中的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 聖財:指聖者所獲的功德、智慧或解脫之資糧,與世俗物質財富相對。

自下第二總明苦樂勝劣差別中分三: 初明六處殊勝,次明聖非聖財,後又外有欲 者下,明受欲差別苦。

66
白話直譯
六處殊勝中,意在說明地獄從上到下,苦越來越重。所謂無簡擇,是指不知道自己業力,反而憎恨獄卒,因為愚癡而不斷輪迴。苦器漸增,景師說:惡業是苦報的依止處,稱為苦器,隨著業力增減,苦也隨之增減。現在的解釋,所依指的是處所。在苦中翻轉為樂時,有簡擇的人能知道過去的業力,現在獲得善果,進而再修善業,使樂果增長。如果說由我自身自然獲得快樂,不依靠過去業力,那麼善行既然逐漸減弱,快樂也就很快消失,因此這並非殊勝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種感知處的特殊狀態中,心意識顯現出地獄景象。痛苦從上層向下層轉移且愈發強烈。那些說話不加選擇的人,不瞭解自己的業力,反而對地獄獄卒生起瞋心,這都是因為愚癡而反覆受苦。。關於苦器逐漸增加這件事,景雲解釋說:惡業是承受痛苦報應的依據,所以被稱為「苦器」;因為業力的增加或減少,所感召的痛苦也會隨之增加或減少。。現在來解釋,這裡說的「所依」是指事物存在的空間位置。。在快樂轉為痛苦的情況下,具備辨別能力的人能明白,現在獲得的善果是由過去的業力所致,而如果能繼續修行做善事,未來的快樂果報會更加增加。。如果說快樂是自己自然獲得的,而不是由之前的善業造成的,那麼隨著善根逐漸減弱,快樂也會很快消失,所以這種快樂並不殊勝。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意識在地獄境遇中的顯現與業力運作。
    描述地獄眾生因其生前的口業(言無簡擇)與心業(癡),導致在受苦時無法覺察自身業報,反而對執行的獄卒產生瞋心,進而陷入「癡、瞋」循環,使痛苦在轉移中愈趨劇烈。

    本段解釋「苦器」之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強調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苦器並非實體容器,而是指惡業作為苦果產生的依據(依處)。
    這說明瞭苦果的強度與量級是由於造業的深淺(增減)而決定,體現了業報因果的定量關係。

    本句在說明瑜伽師地等論著中對「所依」之定義。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法相時需區分依止的對象(所依)與被依止的狀態,此處明確將「所依」界定為空間上的處所(kṣetra/sthāna)。

    本句討論業果的轉移與累積。
    在處世中,即便處於樂轉苦的變遷,具備「簡擇」(辨別)智慧者能分析出當下的善果源於前世善業,並意識到善果並非永恆,唯有持續修習善法,才能使正面的果報進一步增長,避免落入苦海。

    本段旨在論駁「自然得樂」的觀點。
    依據瑜伽師地之因果論,若快樂不依託於先前的善業(業力),而僅是自然產生的狀態,則缺乏持續的因緣支撐。
    一旦內在的善根(善)減損,快樂將迅速滅失,無法達到恆久或殊勝的境界,從而證明快樂必須依於業因。

名相註解
  • 意:心意識,在此指地獄眾生的心識顯現。
  • 言無簡擇:指說話不慎,不分對象或時機而隨意言說,屬於口業。
  • 獄卒:地獄中負責懲罰眾生的鬼王或獄卒。
  • 展轉:指在痛苦中反覆地、循環地受苦,無法解脫。
  • 苦器:指承受苦果的依處,在此特指導致苦報產生的惡業。
  • 依處:指事物得以存在或產生的依憑、基礎。
  • 所依:指法相分析中,作為依止對象的基礎或場所。
  • 簡擇:指能正確分辨、區分法義的智慧能力,即辨別力。
  • 先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善果:指由善業所導致的正面報應或快樂狀態。

六處殊勝中,意顯地獄 從上至下苦轉殊勝,言無簡擇者,不知己業 翻瞋獄卒,展轉癡故。苦器漸增者,景云:惡業 是苦報依處,名為苦器,由業增減苦亦增減。 今解,所依者,處所也。樂翻苦中,有簡擇者,能 知先業獲今善果,而更修善樂果乃增。若言 由我自然得樂,不由先業,善既漸微樂便速 滅,故非殊勝。

67
白話直譯
聖財與非聖財的差別中,沒有像輪石等尋思者,是指沒有推求思慮之心。以輪轉石槌敲打身體,使身體強健,這是西域的按摩方法。吉祥草等,是指西域道人行路時,以吉祥草、頻蠡果或蠡貝,或盛滿物品贈送行人,用這些吉祥之物來表達吉祥的徵兆,稱為清淨資具。頻蠡果就是頻婆果。景雲說:其形狀像枳殼,內有蘘,裡面如鬱金色。七聖財的本體,隨其應有,通於有漏與無漏,戒與聞多屬有漏,捨即是慧,布施有時也通於捨數。因為這七種殊勝,所以特別立為聖財,非聖財多因七種相違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區分聖者與非聖者的財富差異時,提到的「不使用輪轉石塊尋思」是指沒有那種渴望推求的心,也不使用輪轉的石槌來敲擊身體使其生長;這是一種西域的按摩手法。。關於吉祥草之類的物品,在西域的人們旅途行走時,會用吉祥草、頻婆果、海貝或是裝滿東西的容器送給旅人,用這些吉祥之物來表達祝福,這就稱為「清淨資具」。這裡提到的頻蠡果就是指頻婆果。。景雲說:它的形狀像枳樹,中間有像蘘般的果實,內部呈現欝金色。七種聖財的本質,根據對象的不同,包含有漏與無漏兩種性質。其中戒定與聞法多屬於有漏;捨心即是智慧;而施捨則可能通向捨的數量(或性質)。。因為這七種優越的特質,所以特別設定了「聖財」這個名相,而不是因為聖者會產生那七種相違的缺陷。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在《瑜伽論記》中是以比喻方式說明。
    透過描述西域一種特殊的按摩手法(以石槌敲擊身體使其生長)來對比對照,旨在說明在修行過程中,若無對世俗財富或非聖之財的貪求與推求之心,方能脫離對外在形相增長的執著,轉向內在聖道之財的修習。

    本段旨在解釋修行者或旅人在特定文化語境下,透過贈送象徵吉祥的物品(資具)來表達善意與祝福,說明「清淨資具」在當時社會習俗中的具體指涉,將物質層面的贈與與心靈層面的吉祥相聯繫起來。

    本段討論聖財(七種修行資糧)的性質與組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修行之財分為有漏(隨業而轉)與無漏(離垢智慧)兩種。
    文中指出戒律與聞法在初級階段多為有漏,而捨心在深層義理上與智慧相通,施捨則與捨心之數量或層次相關聯,揭示了從有漏修行轉向無漏智慧的微細差異。

    本句在討論聖者(聖道修行者)與凡夫在積累福德或資糧(財)上的差異。
    強調「聖財」的成立是基於聖者具備的七種勝義(優越特質),而非基於凡夫或非聖者常有的七種相違(矛盾或缺陷)特質。
    此處旨在區分聖與凡在法相上的根本差異。

名相註解
  • 非聖財:指世俗的物質財富或不具備解脫性質的獲益。
  • 輪轉石槌:指一種用來敲擊身體以達到按摩或促使身體生長之目的的石製工具。
  • 西國:在此指古印度西方之區域(如中亞、西域地區)。
  • 清淨資具:指在旅途中或修行所需之純淨物資,此處特指象徵吉祥的贈禮。
  • 頻婆果:印度一種常見的果實,英文常譯為 Banyan fruit 或 Ficus 屬果實。
  • 七聖財:指信、戒、聞、施、精進、忍辱、捨(或依不同論述略有差異),是修行成道所需累積的資糧。
  • 欝金色:一種深金色或金黃色,常用於形容佛寶或聖物的莊嚴色彩。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相容或違背法義的狀態,在此指凡夫容易產生的缺陷。

聖非聖財異中,無尋思輪石等 者,謂無推求尋思之心,以輪轉石槌打築 蹹其身令身滋長,此是西國按摩之法。吉祥 草等者,西國道人行時,以吉祥草或以頻蠡 果或蠡貝,或滿充盛物以贈行人,以此吉物 以表吉祥相,名清淨資具,頻蠡果者頻婆果 也。景云:其形似枳,其中蘘,內如欝金色,七 聖財體,隨其所應,通有漏無漏,戒聞多有漏, 捨即慧,施或通捨數。此七勝故,偏立聖財,非 聖多起相違七故。

68
白話直譯
在下位差別中,以三界之樂及不繫之樂作為聖財,因此可以由此推知。諸善所感的三界果報,若異熟不順於出世,稱為非聖財;順於出世的善,三界一切及不繫法皆稱為聖財。十五種差別,前十各有一字:一、發起善惡行;二、出生有無罪,罪指將來受惡果;三、遍及或不遍及全身;四、時節長短,外緣指資具,內緣指聖道正法;五、地的寬廣或狹窄;六、引發的長短;七、有無窮盡;八、是否被奪取,奪取即是五家侵損;九、能否持守;十、是否圓滿,圓滿指三乘無學道已滿足;第十一,以下有五點:一、有恐懼,二、有怨敵,三、有糾紛,四、有煩惱,五、不能斷除後世大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接下來的區分說明中,把三界的快樂以及不繫樂都當作聖財,根據這一點就能推論得知。。所有由善業感應而來的三界果報,如果僅是異熟果而不能導向出世間,就不能稱為聖財;但若能導向出世間的善法三界,以及不繫法,這些都稱為聖財。。在十五種區分方式中,前十項每項各增加一個字,第一項是:引起善或惡的行為。。第二點,出生本身並沒有罪,這裡所謂的「罪」是指未來會導致惡果的業力。。第三種情況,是討論(某種法)是否遍滿全身。。第四點是時間的長短。所謂的外在條件是指物質上的資助與工具,內在條件則是修行聖道與正法。。第五點是土地的寬廣或狹小。。第六點是牽引(發音)的長短。。第七項是:是否存在無盡的情況。。第八項是關於奪取與不奪取。這裡的「奪」,指的是對五種對象造成侵害與損失。。第九項是關於持戒與不持戒的對比。。第十項是「足」。這裡的「足」是指三乘修行者在進入無學位後,道業已達到圓滿狀態。。第十一項,在「又」字之下分出五種情況:第一是心中有恐懼,第二是有冤家對立,第三是有糾葛衝突,第四是被煩惱煎熬,第五是無法斬斷未來世的巨大痛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聖財」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的區分(差別)中,不僅將出離三界的解脫樂(不繫樂)視為聖財,甚至將三界中由善業誘導的樂境亦納入聖財之列,用以對比世俗財富的虛幻與無常。

    本文區分「聖財」與「非聖財」的決定性因素在於是否「順出世」。
    雖同為善業感得的果報,但若僅在三界中輪轉(異熟),則仍是繫縛;唯有能導向解脫(順出世)的善法果報及不繫法,纔是真正能令修行者獲益的聖財。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意識或業力運作的細微差別分類。
    文中提及「十五種差別」之定義,並詳細列舉其組成,首先說明第一種差別在於行為的善惡導向(起善惡行),旨在分析心法如何驅動不同的行為結果。

    此處在討論「生」與「罪」的關係。
    論著旨在區分單純的生命誕生(生)與構成罪業的行為。
    強調「罪」的核心在於其潛在的感果性,即該行為將導致痛苦的果報,而非指出生這一生理過程本身即是罪。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於「遍」與「不遍」之分析。
    在分析心所或色法對身體的作用範圍時,區分該法是遍滿全身,還是僅局部存在(不遍身)。

    此處討論修行成就的條件。
    時節長短指修行所需的時間跨度;外緣(資具)指環境、物質支持等外部條件;內緣(聖道正法)則指內在的正確見解與修行方法,強調內外兩緣具足方能成就。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觀察世界、國土特徵的分類討論,旨在分析不同世界或地域在空間維度上的差異。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中關於語言、聲相或音韻分析的論述,探討組成語言的要素,其中「引」指對音節長度的牽引或延伸,用以區分語言的長短音義。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之判釋體系,旨在透過對特定法相(如心所或業果等)進行「有無」的邏輯分析。
    在此語境下,「有無盡」是用於考察該法相是否具有無量無邊、不至盡期的特質,以釐清其性質界限。

    此處討論的是律法或戒律中關於「奪」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記脈絡下,對比奪取與不奪取的行為,明確將「奪」定義為對特定對象(五家)的侵害與損害,用以界定犯戒或造業的具體行為範疇。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所或戒律修習的對立分類,探討修行者在實踐戒律時「持」與「不持」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或行為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足」之名相。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足」代表圓滿、充足。
    具體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修行至最高階段(無學道)後,功德與智慧達到完全滿足、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狀態。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相關記述之細項分析,旨在列舉在特定心法或境界中,若未能徹底解脫而依然存在的五種苦惱狀態。
    這五種狀態揭示了凡夫或修行者在尚未達到究竟解脫前,仍受制於心理恐懼、人際衝突及業力牽引的種種煎熬,強調了斷除後世大苦之必要性。

名相註解
  • 三界樂: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由善業所得的樂受。
  • 不繫樂:指不受生死輪迴束縛的解脫之樂,即涅槃樂。
  • 出世:脫離三界輪迴,進入解脫之境。
  • 不繫法:指不被煩惱與業力繫縛的法,通常指解脫道的聖法或涅槃境界。
  • 差別:指在佛法分析中,對相同性質的法進行細微的區分或分類。
  • 善惡行:指受心意識驅使而產生的道德正向(善)或負向(惡)的行為(業)。
  • 罪:在佛教論典中,指違背戒律或造作惡業,其特徵是能導向惡果(苦果)的心理與行為狀態。
  • 遍:指法之作用或存在範圍涵蓋全體。
  • 不遍身:指該法僅存在於身體的部分區域,而非涵蓋全身。
  • 資具:指修行所需的物質條件,如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用品與助道工具。
  • 聖道正法:指通往聖者果位的正確修行道路與真理法門。
  • 引:指在語言發音時,將元音或音節拖長,形成長短之分。
  • 無盡:指法相的數量、時間或效能不至終結,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常用於區分有限與無限的法相屬性。
  • 五家:指律法中界定的五類受侵害對象,通常涉及不同身分或類別的財產與權益損害。
  • 持:指持戒,即遵守佛教的戒律規範。
  • 不持:指未持戒或破戒,不遵守戒律規範。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無學道: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已無須再學習的階段,如阿羅漢或等覺、究竟等之位。
  • 交橫:指人與人之間產生矛盾、糾紛或相互交錯的衝突。
  • 燒惱:比喻煩惱如火般煎熬心靈,使人痛苦不安。
  • 後世大苦:指因業力牽引而投生於惡道或在輪迴中經歷的劇烈痛苦。

下差別中,以三界樂及不 繫樂為聖財故,由此準知。諸善所感三界,異 熟不順出世,名非聖財,順出世善三界一切及 不繫法皆名聖財。十五種差別者,初十又字 各一,一、起善惡行;二、生有無罪,罪謂當惡果;三、 遍不遍身;四、時節長短,外緣謂資具,內緣謂 聖道正法;五、地寬狹;六、引長短;七、有無盡;八、 奪不奪,奪即五家侵損也;九、持不持;十、足 不足,足謂三乘無學道滿;第十一、又字下有 五:一、有怖畏,二、有怨對,三、有交橫,四、有燒 惱,五、不能斷後世大苦。

69
白話直譯
在有煩惱中,如同患疥癩病的人,發癢時雖感到快樂,實際上是苦,只是錯誤地生起快樂的想法,世間的快樂也是如此。癩病是蟲鑽造成的錯覺快樂,富貴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深受煎熬的痛苦中,就像患有疥瘡或麻風病的人,在極度悶熱不適時反而感覺到一種快感,看似快樂其實是痛苦,只是錯覺而已;世間的快樂也是如此。麻風病患者因為蟲子鑽入而產生錯誤的快感,追求富貴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以病理現象比喻世間樂的虛假性。
    說明人在極端痛苦或病理刺激下產生的「樂感」,本質上仍是基於「燒惱」(苦)的錯覺。
    以此類比世間追求的富貴之樂,雖看似快樂,實則是在輪迴苦海中產生的妄想與錯覺,不能將其視為真實的安樂。

名相註解
  • 妄生樂想:指在錯誤的認知下,將痛苦或不正常的刺激誤認為快樂的心理錯覺。

有燒惱中,如疥癩病 者,如患疥時悶極生樂,似樂實苦,妄生樂想, 世樂亦然,癩為蟲鑽妄生樂覺,富貴亦爾。

70
白話直譯
在受欲差別中,文分為二:首先標舉五種功德,以彰顯慧命與染欲的區別;其次,從此以下,分別顯示五種過失以判別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受」與「欲」的不同之處時,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先列出五種德相,用來區分慧命與染汙的慾望。。第二部分,接下來會用簡潔的方式,分別說明慧命的五種損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旨在透過分析「受」(感受)與「欲」(渴求)的差異,區分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產生的「慧命」(由智慧主導的生命狀態)與凡夫被牽引的「染欲」。
    透過標舉五種德相,明確界定聖智之受與世俗煩惱之慾的本質區別。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指出後文將針對「慧命」的五種損失(五失)進行簡要的分析與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慧命是指能使修行者獲得覺悟的智慧生命力,其損失則指因不慎或障礙導致修行進度停滯或退轉。

名相註解
  • 五德:指五種優良的特質或功德,在此用於對比慧命的特徵。
  • 慧命:指由智慧所維持的生命狀態,或指聖者在修行中由智慧主導的生命力。
  • 染欲:指被煩惱染汙的慾望,即世俗的貪欲。
  • 五失:指損害慧命的五種錯誤或失當行為。

受 欲差別中,文分為二:初標五德以彰慧命與 染欲別;二、此中已下,別顯五失以簡慧命。

71
白話直譯
其中,五種過失依次對應前述五德:一、染著行為,所謂無選擇捨離者即是愚癡;二、非究竟,因為無常;三、非一向安定,因為同時生起喜愛與憂恚等;四、非不失,邪慧命雖已離欲卻又退失再起;五、非真實,後兩點由下文所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內容中,五種缺失(失)依序對應前面的五種優點(德)。第一項是染行,意思是說如果不能分辨並捨棄雜染,那就是癡愚。。第二,這不是永恆不變的,因為一切都是無常的。。第三,這不是一種恆常不變的定境,因為心念仍會隨緣而起喜悅、愛好,或是憂愁、憤怒等情緒。。第四種是非不失的情況:指那些依賴錯誤智慧維生的人,雖然一度遠離了慾望,但後來又退轉、重新產生了慾望。。第五點,關於「非真實」的義理,是由後面兩個「又」字所揭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心法或修行特質的對立面。
    將「五德」與「五失」相對比,說明若缺乏正確的辨析與捨棄能力(無簡擇捨),則落入「染行」之狀態,其核心根源在於「癡」(無明)。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性質。
    所謂「非畢竟」是指事物不能被視為絕對、永恆且不變的實體;而其理由則是「無常」,即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不存在恆常的本質。

    此處在分析心意識狀態,說明該種狀態並非「一向定」(恆常安定、不被客塵擾亂的定),而是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心識仍會隨對象的性質而產生喜愛或憂恚等情緒波動,說明其未達至完全離染或寂靜的定境。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慧命」的維持與喪失。
    所謂「邪慧命」是指以錯誤的見解或不正確的法門來獲取生活所需或名聲。
    即便此類人曾短暫達到離欲的狀態,但因基礎不穩(邪見),最終仍會退轉,重新陷入欲界之縛。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旨在分析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非真實」這一法義,在原文的邏輯編排中,是透過後續出現的兩個「又」字來進一步闡明或對接的,屬於對論書文字與義理對應關係的精密解析。

名相註解
  • 染行:被煩惱雜染的行為或心態,與清淨行相對。
  • 癡:三毒之一,指不明白真理、不能分辨正誤的無明狀態。
  • 畢竟:在此指永恆、絕對、不再改變的狀態。
  • 無常:指一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沒有恆定不變之特性的法性。
  • 一向定:指恆常安定、不退轉且不被外界幹擾的定境。
  • 憂恚:憂愁與憤怒,指對不順心的對象產生的厭惡與惱怒之情。
  • 退起:指修行境界的退轉,重新生起之前的煩惱或執著。
  • 非真實:指事物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本質,於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常用於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於 中,五失如次翻前五德:一、染行,言無簡擇捨 者癡也;二、非畢竟,以無常故;三、非一向定, 一起喜愛一起憂恚等故;四、非不失,邪慧命 者雖已離欲復還退起;五、非真實,後二又字 之所顯也。

72
白話直譯
其中,前一點明確顯示非真實,後一點則舉出尚未制伏魔軍,進一步說明非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段話中,第一個「又」字是用來揭示這並非真實的情況;第二個「又」字則是舉出還沒降伏魔軍的例子,再次說明這不是真實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細膩解析,旨在釐清「非真實」的論證邏輯。
    首先透過邏輯推演否定真實性,隨後以佛陀覺悟前尚未完全制伏魔軍的具體事例作為佐證,強化「非實」的結論,防止對覺悟過程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未制魔:指佛陀在成道前夕,尚未完全降伏內在與外在的魔軍(煩惱與障礙)之狀態。

於中,初又字者,真顯非真實,後又 字者舉未制魔,而重明非實也。

73
白話直譯
所謂魔軍,如《智論》所說有欲等十軍。魔事,是指造作不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魔軍,就像《智論》中所說的,是以欲界等為首的十種魔軍。。所謂的「魔事」,指的是做那些不好的行為(不善業)。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界定「魔軍」的範疇,明確指出其定義依據於《大智度論》,將魔軍分為十類,用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對治的種種內外障礙。

    此句對「魔事」下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魔不僅指外在的魔眾,更指內在的煩惱與障礙。
    此處明確將「魔事」定義為造作不善業,強調魔的本質在於引導眾生走向錯誤的行為,從而深化輪迴的束縛。

名相註解
  • 魔軍: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各種魔道勢力。
  • 智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編撰,是分析般若經義的重要論書。
  • 欲等十軍:指由欲界魔起,共十種構成的魔軍體系。
  • 魔事:指由魔誘使或受魔影響而產生的障礙、幹擾及錯誤行徑。
  • 不善業:指違背戒律、基於貪嗔癡而造作的惡業,會導致痛苦果報的行為。

言魔軍者,如 智論說欲等十軍。魔事者,謂作不善業也。

74
白話直譯
以下第四是勸人厭離三界,欣求無漏,又說有愛味喜乃至墮入二界攝者,有兩種說法:一說,有愛味喜是欲界的喜,離愛味喜者,是初二禪定退分、住分淨定相應的喜;有勝離愛味喜者,即是勝分、決定分相應的喜,這兩者僅屬於色界,稱為墮入二界攝。又有一說,在多界中談三界,指的是色界、無色界和斷界,欲界與色界合稱色界。此中有愛、味、喜,是欲界的最初。二靜慮中與貪相應的喜,離開愛、味、喜,是欲界初二定的非染喜,勝過離愛、味、喜的是無漏斷界所攝。前二者屬於色界,最後一個屬於斷界,所以說分屬二界所攝。這裡所說的住樂,並不是指感受快樂的人,而是在進入滅定時,身體凝止不動,這就叫做住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的第四部分,是勸導人們厭離三界,追求沒有漏染的解脫。文中提到關於「有愛味喜」到「被納入兩個世界(色界與欲界)」的討論,這裡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認為,「有愛味喜」是指欲界中的快感;「離愛味喜」是指在初禪和二禪的退分與住分中,與淨定相應的喜悅;而「更勝於離愛味喜」的,則是與勝分、決定分相應的喜悅。後兩種喜悅僅限於色界,所以稱為被納入這兩個界(欲界與色界)之中。。有一種解釋:在討論多個世界時提到的三界,是指色界、無色界和斷界。這裡將欲界和色界統稱為色界。其中,「愛味喜」是指欲界前兩個禪定層次中與貪欲相關的喜悅;「離愛味喜」是指欲界前兩個禪定中不再染著於感官快感的喜悅;而「勝離愛味喜」則屬於無漏的斷界。前兩種喜悅屬於色界範疇,後一種屬於斷界範疇,所以說這兩種情況都被納入在墮入二界的範圍中。。這裡指的是一種依止於「住樂」的狀態。這種樂並不是指一般感官或心理上的享受,而是指在進入滅盡定時,身體完全凝固不動的狀態,這才被稱為住樂。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對「喜」在不同定境與界域中的細分。
    重點在於區分「愛味喜」(基於慾望的快感)與「離愛味喜」(基於定境的喜悅)。
    文中將喜分為欲界之喜、色界初二定之喜(退分、住分)以及更高層次的定喜(勝分、決定分),用以分析修行者在脫離欲界後,仍處於色界時所體驗到的不同層次的心理狀態,強調即便達到高階定,若未出離三界,仍被視為「墮二界攝」。

    本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喜」的不同層次及其對應的界域。
    區分了染汙的貪相應喜(愛味喜)、較為清淨的非染喜(離愛味喜)以及最高層次的無漏喜(勝離愛味喜),並將其對應到色界與斷界(指斷除煩惱之境或特定心法狀態),旨在分析修行者在定境中對「喜」的判讀與層次歸屬。

    此處討論的是「滅定」(滅盡定)中的特殊狀態。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滅定時意識與感官受息,身體進入極其深沉的凝固狀態。
    這種「樂」並非指主觀的快感(受樂),而是一種因心法完全止息、擺脫一切煩惱與身心擾動而呈現的寂靜狀態,故稱之為「住樂」。

名相註解
  • 愛味喜:指對感官欲樂、物質對象產生依戀而產生的快感。
  • 退分:禪定修行中,心意識暫時退離定境的狀態。
  • 住分:禪定修行中,心意識安住於定境的狀態。
  • 淨定:心離除雜染、清淨而專一的禪定。
  • 勝分:定境中更高級、更精純的層次。
  • 決定分:心意識完全確定、不再波動的定境。
  • 墮二界攝:指心識仍被納入(攝)欲界與色界這兩個範疇之中,未能完全超越。
  • 斷界:指斷除煩惱、離欲之境,或在特定論述中指代無漏之狀態。
  • 貪相應喜:指在禪定中仍伴隨有對感官或對定境之貪著而產生的喜悅。
  • 受樂:指在感官或心理上感受到快樂的感受(受),與此處的寂靜狀態相對。

自 下第四勸厭三界欣求無漏,又說有有愛味 喜乃至墮二界攝者,此有二說:一云,有愛味 喜是欲界喜,離愛味喜者,是初二定退分住 分淨定相應喜,有勝離愛味喜者,即是勝分 決定分相應喜,此二但是色界,名墮二界攝; 一云,多界中說三界,謂色界無色界斷界,欲 色兩界俱名色界,此中有愛味喜是欲界初 二靜慮貪相應喜,離愛味喜是欲界初二定 非染喜,勝離愛味喜是無漏斷界攝,初二墮 色界,後一墮在斷界,故云墮二界攝。此依住 樂非謂受樂者,入滅定時,身凝不動,名為住 樂。

75
白話直譯
以上說明了苦樂的受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關於痛苦與快樂的感受與享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指在前文中已對「受」(感覺)與「用」(功能/享用)在苦與樂兩種面向的性質、運作或分類進行了詳細的分析與說明。

名相註解
  • 苦樂受用:指對苦與樂的感受(受)以及對其功能的運用或享用(用),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對境的反應。

上明苦樂受用。

76
白話直譯
第二是飲食的受用,將要出生的眾生是中有,已出生的就是五趣有,這顯示三界並不一定要依靠四種食物。唯識第四卷說:食有四種:一是段食,以變壞為特徵,指欲界繫屬的香、味、觸三者,在變壞時能成為食物,因此色界不屬於段食,因為變壞時色已無用。二是觸食,以觸境為特徵,指有漏觸在剛接觸境界時攝受喜等,能成為食物。這種觸雖與諸識相應,屬於六識,但食的意義較為突出,能明顯顯現境界,攝受喜樂及順益捨資養較為明顯。三是意思食,以希望為特徵,指有漏思與欲同時轉動,希求可愛境界能成為食物。這種思雖與諸識相應,屬於意識,但食的意義較為突出,因為意識對境界的希望最為明顯。四是識食,以執持為特徵,指有漏識,因段食、觸食、意思食的力量增長,能成為食物。這種識雖通於諸識自體,但第八識的食義最為突出,因為一類相續的執持最為明顯。因此集論說:這四種食由三蘊、五處、十一界所攝。其中段食有時只說香為食,如中有所食。有時只說觸為食,如那落迦府藏中的風等,不一定具備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討論飲食的受用。將要出生的人屬於中有,已經出生的人則屬於五趣有,由此說明三界眾生並不依賴四種食物。。在唯識第四部分的論述中提到:食物分為四類。第一種叫「段食」(塊狀食物),特徵是會腐敗變質。具體是指欲界中與香、味、觸相關的三種物質,在它們腐爛變質時能被用作食物。因此,單純的「色處」不被歸類為段食,因為色處在變質時並沒有食用價值。。第二個是「觸」。這裡指的是一種以對境為特徵的『食觸』,也就是在有漏的觸覺剛接觸到對象時,能攝取喜悅等感受,並將其作為滋養身心的『食物』。這種觸覺雖然與各種意識相應且屬於六識之一,但它在『攝食』的功能上更為突出,能顯現較粗顯的境界,並攝受喜樂與順適的捨心,起到強大的資養作用。。第三種是「意思食」,其特徵是希望。指的是有漏的思量與慾望共同運作,渴望得到令人喜愛的對象,這就成了心靈的食物。雖然這種思量與各種意識相隨,但它主要屬於意識的功能,因為意識在追求對象時的希望感最強,所以這裡強調「食」的義理。。第四種是『識食』,其特徵在於維持與執持。指的是有漏的意識,在觸覺與思慮的勢力增強後,能起到養分的作用。雖然所有的意識自體都包含在內,但第八識(阿賴耶識)在『食物』這一義理上最為突出,因為它能讓同一類意識在相續中持續執持。。因此,在集論中提到:這四種食物都被包含在三蘊、五處和十一界之中。其中關於『段食』,有些情況是指僅僅是聞到香味就稱作食物,有些則是真正能喫下去的食物。。有些情況下,僅僅是因為有觸覺感觸而稱之為食物,例如地獄府庫中的風之類,並不一定具備前面提到的三種條件。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眾生在不同生存狀態下的飲食受用情況。
    區分「將生」(中陰身)與「已生」(投生後五趣眾生),旨在論證在特定的意識狀態或境界中,三界眾生對物質性「四食」的依賴關係及其超越性。

    此段討論食物的分類,重點在於定義「段食」(Kvala-ahara)。
    段食的特徵在於其物質性質會隨時間「變壞」(腐敗),而這種腐敗過程(如發酵或分解)使其能被生物體吸收。
    論著區分了「色處」(一般的物質基礎)與「段食」,強調並非所有物質色法都能作為食物,必須具備變壞後能被攝取的特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的「食」之義理。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食」不僅指物質食物,更指心靈對境攝受而產生的資養作用。
    此句說明「觸」在接觸粗顯對象時,能產生喜、樂、捨等正向感受,這些感受如同營養一般資養心靈,故稱為「食觸」。

    本段解釋「意識」如何作為一種精神食糧(食義)。
    在瑜伽師地與論記體系中,「食」不單指物質飲食,亦指心靈的渴求與滋養。
    此處強調「有漏思」與「欲」結合,產生對可愛境的希求,這種強烈的傾向性(希望)使意識在功能上呈現出如「飲食」般獲取滿足的特質。

    本段論述瑜伽師地之『四食』中關於『識食』的定義。
    識食是指意識在特定條件(觸與思)下產生的精神能量,能維持生命。
    文中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識食中的主導地位,因其具備種子相續的特質,能恆常執持、不間斷地供給生命運行的能量,故稱其食義「偏勝」。

    此處討論的是將物質性的『食』納入瑜伽師地或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三蘊、五處、十一界)中。
    重點在於區分『段食』(塊狀食物)的定義,探討其究竟是指物質實體,還是包含感知上的嗅覺(香)亦可被視為一種營養或感官上的食。

    此句討論「食」的定義界限。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通常認定食物需具備特定條件(如色、觸、味等),但此處指出某些特殊情境(如地獄風),雖有觸覺感且被稱作食,卻不符合完整的三種定義要素,是用以界定名相的邊際案例。

名相註解
  • 中有:指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中間狀態,亦稱中陰身。
  • 五趣有:指五種生命生存的狀態,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
  • 四食:指物質的四大食物,包括段食(粗食)、味食、暖食、意識食。
  • 段食:指塊狀的粗食,需經咀嚼與消化,特徵是會腐敗變質。
  • 變壞:指物質在時間流逝中發生質變、腐爛或分解的過程。
  • 欲界繫:指被欲界煩惱所束縛,屬於欲界層次的物質或精神狀態。
  • 色處:指物質世界的基礎組成要素(色法)。
  • 觸:六入之觸,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同時具足的接觸狀態。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順益捨:指一種平靜、不偏不倚且對修行有益的捨心狀態。
  • 資養:指如同食物滋養身體一般,讓心靈在法義或正向感受中得到增長與鞏固。
  • 意思食:指意識對對象的渴求與希冀,如同身體需要食物般,心靈以此維持其運作與趨向。
  • 希望為相:以「希望」作為其顯現的特徵或標誌。
  • 有漏思: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緣中的思量(意願)。
  • 欲俱轉:與慾望共同運作、相互驅動。
  • 可愛境:令人感到愉悅、喜愛的外部對象或心境。
  • 食義偏勝:指在多種功能中,其「如同飲食般獲取滿足」的義理特徵最為顯著。
  • 識食:意識作為生命維持能量的一種,與大地食、水食、暖食相對。
  • 執持:指維持、持守不散的狀態,在此指意識對生命機能的支持。
  • 有漏識: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意識。
  • 段觸:指身體部位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感。
  • 思:指意識對對象的決定或造作力(思惟)。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儲藏種子且恆常相續的根本識。
  • 集論:指彙編論述的論著,此處指涉相關的論典。
  • 三蘊:指色蘊、受蘊、想蘊(此處依語境指攝取物質食之相關蘊)。
  • 五處:指五種感官處(眼、耳、鼻、舌、身)。
  • 十一界:指十一種界限,通常為十二界去掉一個,用以分析現象的組成。
  • 府藏:指地獄中如同倉庫般存放業力果報之處。
  • 三:指前文定義食物必須具備的三種條件(通常指色、味、觸或相關的物質屬性)。

第二飲食受用,將生者中 有,已生即是五趣有,顯出三界不假四食。唯 識第四說:食有四種:一者、段食,變壞為相,謂 欲界繫香味觸三,於變壞時能為食事,由此 色處非段食攝,以變壞時色無用故;二者、觸 食觸境為相,謂有漏觸纔取境時攝受喜等 能為食事,此觸雖與諸識相應屬六識者,食 義偏勝,能麁顯境,攝受喜樂及順益捨資養 勝故;三、意思食,希望為相,謂有漏思與欲俱 轉希可愛境能為食事,此思雖與諸識相應 屬意識者,食義偏勝,意識於境希望勝故;四 者、識食,執持為相,謂有漏識,由段觸思勢力 增長能為食事,此識雖通諸識自體而第八 識食義偏勝,一類相續執持勝故。由是集論 說:此四食三蘊五處十一界攝,此中段食或 有唯香說之為食,如中有之所食也。或有唯 觸說之為食,如那落迦府藏中風等,未必具 三。

77
白話直譯
又在那落迦中,能長久住於彼處的,諸大地獄皆有這種食物,六十六說中沒有粗重的食物。現在所說的細食,這些細微的物質小地獄也有,因為諸段食在變壞時,才能發揮作用,資助諸根等,因此他們能長久住於彼處。並不像小乘所說吞鐵丸時,暫時解除飢渴就叫做食物。現在大乘的義理認為飢渴的苦較輕,鐵丸、熔銅所生的痛苦則較重,因為重苦壓過輕苦,所以不覺飢渴,並不是說鐵丸等真的有食物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從那落迦到彼得地獄中長時間居住的人,在所有大地獄中都有這種食物;但有六十六種說法認為沒有粗食。。現在來說明細微的食物:在小地獄中也有這種細小的物質。這些食物在分解腐壞時,纔能夠提供營養給身體的感官與機能,讓地獄眾生能長久生存。這不像小乘佛教所描述的,吞下鐵丸能暫時止住飢渴就稱為食物。大乘的義理在於:飢餓和口渴的痛苦相對較輕,而吞下鐵丸或熔銅產生的痛苦非常沉重。因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所以感覺不到輕微的飢渴,而不是說鐵丸真的有營養價值。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地獄眾生的飲食情況。
    文中提到在特定地獄(那落迦至彼得)久住者,其所處的大地獄中存在某種特定的飲食,但同時指出在六十六種不同的說法中,認為地獄中並沒有粗食(麁食)。
    這反映了論著在對比不同說法以詳盡描述地獄相狀。

    本段旨在辨析大乘與小乘對於地獄中「食」的詮釋差異。
    小乘認為吞鐵丸可止飢,而大乘則從心理與生理的感受層面解釋:地獄眾生吞噬鐵丸等劇苦之物,其產生的劇烈疼痛掩蓋了飢渴的輕微痛苦(以重脫輕),而非鐵丸本身具有營養。
    此處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於地獄受苦機制之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彼得:地獄名稱,指特定層級或類別的地獄。
  • 大地獄:指地獄中的主要大類分區。
  • 麁食:粗食,指具有形體、可由口咀嚼的粗糙食物。
  • 小地獄:地獄的分級之一,指規模較小或苦報程度相對較輕的地獄。
  • 資諸根:指供應營養以維持身體感官及生理機能(根)的運作。
  • 小乘:此處指部派佛教之觀點。
  • 大乘義意:大乘佛教的義理與真實意涵。

又於那落迦至彼得久住者,諸大地獄皆 有此食,六十六說無麁食。今說細者,其細物 小地獄亦有,由諸段食於變壞時,方能起用 資諸根等,由此因緣彼得久住,非如小乘吞 鐵丸時,暫除飢渴說之為食,今大乘義意飢 渴苦輕,鐵丸洋銅生苦則重,以重脫輕不覺 飢渴,非謂鐵丸等有其食用。

78
白話直譯
第三是婬欲的受用,那落迦中沒有婬事,四種地獄都沒有。有的說八寒、八熱地獄沒有,只有獨一等地獄才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討論關於色慾的享受:在地獄中沒有色慾之事。有一說法是四種地獄都沒有;另一種說法則是八個寒地獄和熱地獄都沒有,只有等心地獄中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地獄眾生是否具有色慾受用。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地獄多為極端痛苦之處,不具備世俗之婬欲享受。
    文中對比了不同的觀點:一種認為所有地獄均無婬事;另一種則區分寒熱地獄(無)與等心地獄(有),用以界定不同地獄層級的受用特徵。

名相註解
  • 婬欲受用:指基於色慾的感官享受。
  • 八寒:指八個寒冷地獄。
  • 熱:指熱地獄。
  • 一等:指等心地獄,其苦楚程度相對均等,與寒熱地獄有所區別。

第三婬欲受用 中,那落迦無婬事者,四種地獄皆無,或有說 者,八寒熱無,獨一等有。

79
白話直譯
問:上面那二天既然沒有攝受,為什麼還有那裡不與取欲邪行業道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既然上面提到的兩種天人沒有攝受(對感官慾望的接納與享受),為什麼還會存在不與取欲的邪行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之質詢。
    在瑜伽師地說法體系中,探討色界高層天人(如準拿波摩、阿會色天)的心態。
    若該層次已離欲且無攝受(不接納、不享受欲樂),則在邏輯上不應產生基於「不與取欲」(對欲樂的錯誤執著或不正當獲取)的邪行道。
    此處旨在辨析欲界與色界在行道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攝受:指心靈對對象的接納、領受或享受,在此語境特指對欲樂的攝受。
  • 不與取欲:指一種不正當的、非正道的獲取欲求,或對欲樂的錯誤執取。
  • 邪行道:不符合正道的行為路徑,指導致偏差或輪迴的錯誤行徑。

問:上之二天既無攝 受,云何有彼不與取欲邪行業道耶?

80
白話直譯
答:在化無攝受業果的情況下,既然有這種情形就有二種業道,或者那裡沒有這種情形,也沒什麼矛盾。景云:實際上那二天,所擁有的實女還是有歸屬的,如維摩詰室有一萬二千天女,隨魔返回天宮,其中天女不論是化生、實有或無所屬,為什麼會隨魔返回彼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化城(世俗世界)中,確實存在不需要承受業果的情況,所以才區分兩種業道。如果對方認為不存在這種情況,那又有什麼問題呢?。景雲說:討論那兩個天世界的實況,在實有的天女中,如果是有歸屬的人,就像維摩詰室裡有的一萬兩千名天女跟著魔王回到宮殿。但如果這些天女中,有的是幻化的,有的是實有的,或者沒有歸屬的,那她們又是如何跟著魔王回到天宮的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果的攝受與業道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探討某些特定狀態或個體是否能免於承受特定的業力果報,藉此論證業道(業力導向的路徑)劃分為兩種的合理性。
    此處為對質詢的答辯,強調若前提條件(無攝受業果者)成立,則二業道的區分即具有正當性。

    本段在探討天界眾生的實有與幻化之別,以及其歸屬關係。
    透過維摩詰室中天女隨魔還宮的案例,質疑若天女身分屬性(化身、實有、無屬)不一,其能隨魔回宮的邏輯機制為何,旨在辨析瑜伽師地中關於意識與色身、化身之運作。

名相註解
  • 化:指化城或化境,在此語境中指代世俗、現象界或受業力驅動的生存環境。
  • 業道:由業力導引而進入的生命路徑或輪迴狀態。
  • 爽:錯誤、偏差、不正確。此處指邏輯上的漏洞或義理上的錯誤。
  • 景雲:指對論書進行註記或評論的學者名。
  • 屬著:指歸屬關係或依附對象。

答:於化 無攝受業果者,有之故有二業道,或彼無此, 亦復何爽?景云:論實彼之二天,所有實女還 有屬者,如維摩詰室,有萬二千天女,隨魔還 宮,其中天女若化、若實、若無屬著,云何隨魔 還彼天宮。

81
白話直譯
第六,關於生命的建立中,所謂不動,是因為第四靜慮遠離變異受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六種建立方式中,之所以稱為「不動」,是因為進入第四禪後,不再有變幻不定的感受,所以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建立的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定相分析中,第四靜慮(第四禪)已捨棄一切受(樂受與苦受),達到心境極其安定、不隨外境或內在感受而起伏的狀態,故名「不動」。

名相註解
  • 第六生建立:指在特定修習定業中,第六種建立心境的方法或階段。
  • 不動:指心意識不再隨受(感受)而動搖,達到極高的定力狀態。
  • 變異受:指在低層次禪定中仍存在的、波動不定的苦樂感受。

第六生建立中,言不動者,以第四 靜慮離變異受故,云也。

82
白話直譯
第七,自體、遊戲妄念及意憤天,景師等解釋:這就是欲界空居四天,下二天都包含在句中,因為不是天殺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自體是指有遊戲妄念以及心懷憤怒的天人。景師等解釋說:這指的是欲界中空居四天裡的四位天王,其中較低的兩天也包含在內,因為他們是被非天殺害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或特定心態(自體)的分類。
    景師對「遊戲妄念」與「意憤天」的界定,將其指向欲界四天(大梵天等空居天或四天王天之類,依據上下文之空居四天設定),並說明其被「非天」殺害的因果特質,用以界定該類心識狀態的對象範圍。

名相註解
  • 自體:在此指心法或意識的特定性質/類別。
  • 空居四天:欲界中一種特定的天類分佈。
  • 攝:佛教術語,指將多個項目歸納、包含在一個類別之中。

第七自體,遊戲妄念 及意憤天者,景師等解:此即欲界空居四天, 下之二天俱句中攝,以非天殺故。

83
白話直譯
後補缺問:當帝釋與修羅戰爭時,上面四天各自派遣天眾來協助帝釋,守護須彌山四面。為什麼不與非天作戰?解釋說:只是協助守城,並非一起作戰。如果是這樣,上面四天不會自相殘害,也不會殺修羅,因此沒有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面補上缺失的提問:在帝釋天王與修羅族交戰的時候,位於其上方的四個天域分別派遣天軍來幫助帝釋,守衛蘇迷盧山的四個方向。。為什麼不與非天對戰呢?。解釋說:這只是幫忙守城,而不是一起參與戰爭。如果是這樣的話,上面的四位天王只要沒有傷害其他天人,也沒有殺掉修羅,就沒有造殺業。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對世界觀(宇宙觀)的補敘,描述帝釋天王(33天之主)在與修羅族戰爭時獲得上層天界的支援。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註的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建立對世界構造與天界層級的認知,而非核心修習法義。

    此句為論理上的詰問,探討在特定情境或修行層次中,為何不與「非天」(通常指非天道之眾或特定的對立勢力)進行對抗或爭鬥。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中,此類問答常用於分析心法、破除執著或說明法義的對立與調和。

    此處在討論天王守城之行為是否構成殺業。
    論述強調「助守」與「共戰」的區別,若僅為防禦且未實際對生靈造成傷害(不害天、不殺修羅),則不成立殺業的業報。

名相註解
  • 修羅:天龍八部之一,好戰且嫉妒,常與帝釋天軍交戰。
  • 上之四天:指位於忉利天之上的四個天域。
  • 四天:指四大天王,分別統領東、西、南、北四方。
  • 殺業:指殺害有情眾生而造的惡業。

後補闕問: 帝釋與修羅戰時,上之四天各遣天眾來助 帝釋,防守蘇迷盧山四面。云何不與非天戰 耶?解云:但助守城非共戰也,若爾上之四天 不自害天,不殺修羅即無殺業。

84
白話直譯
為什麼欲天會有十惡業?解釋說:總的來說,欲天會造十惡業,並不是六天都一定會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天人是如何造作十惡業的?。解釋說:既然總體說明欲界天會造十惡業,並不代表六個欲界天全部都普遍地造這些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欲界天人雖處於較高層次的生命形態,但仍受慾望驅使,因此依然會造作殺、盜、淫等十種不善業,說明欲界天亦非免於造業之境。

    此處在討論欲界天眾的業力造作。
    文中強調「總說」與「個別」的差異,指出欲界天作為一個整體雖有造十惡業的傾向,但並不意味著欲界六天(四種四姓天與兩種不四姓天)中的每一個天域都必然且普遍地造所有惡業,是用以釐清全稱判斷與特稱判斷的邏輯區分。

名相註解
  • 十惡業:指十種不善的業行,分為身業(殺、盜、邪淫)、口業(妄語、兩舌、惡口、剛強語)、意業(貪、嗔、癡)。
  • 六天:指欲界六種天,通常指四種四姓天(大波羅寧、小波羅寧、大少波羅寧、小少波羅寧)及兩種不四姓天(太陰、太陽)。

云何欲天有 十惡業?解云:總說欲天造十惡業,何必六天 皆遍造。

85
白話直譯
問:如果依這段文,就能證明遊戲妄念、意相憤怨遍及空居四天,為什麼對法第三卷在二十四已生中說,清淨已生者指的是遊戲妄念、意相憤怨,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色界無色界諸天多放逸,所以隨其所應,在所受用境界及所住定自在而轉動;不清淨已生者,指的是其餘的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如果根據這段文字,認定遊戲心的妄想以及憤恨的心理狀態普遍存在於空居四天之中,那麼為什麼在對法第三明關於二十四種已生心(已生心識)的說明裡,會把清淨的已生心解釋為具有遊戲妄念和憤恨意相的狀態?這是因為樂變化天、他化天、大自在天以及色界、無色界的諸天大多放逸,所以他們會根據自己所享受的境界以及所處定境的自在程度而隨之轉變。。那些不清淨且已經產生的,是指剩下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心識與天界境界的細膩分析。
    質疑點在於「清淨已生」與「遊戲妄念/憤怨」這類不清淨心相如何共存。
    其解答在於色、無色界諸天雖處高位,但仍有放逸之習,其心識狀態隨其受用境(環境享受)與定力之自在程度而波動,並非絕對清淨。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或法相的生起過程,區分清淨與不清淨的狀態。
    此處旨在界定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除了已定義的清淨部分外,其餘已生起的部分皆歸類為不清淨。

名相註解
  • 第三明:指在特定的明量或分析體系中的第三階段說明。
  • 二十四已生:指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關於心識產生後(已生)的二十四種狀態分類。
  • 意相:心念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受用境:修行者或天人根據其功德而能享受、感知的環境與境界。
  • 不清淨:指未離染汙、受煩惱或習氣影響的狀態。
  • 已生:指法相或心意識已經產生、顯現。

問:若以此文,即證遊戲妄念,意相憤 怨遍,在空居四天者,何故對法第三明二十 四已生中說,清淨已生者,謂遊戲妄念意相 憤怨,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色無色界諸天 多放逸,故隨其所應於所受用境及所住定 自在而轉;不清淨已生者,謂彼所餘。

86
白話直譯
這段文就是說夜魔天名為遊戲妄念,都史多天名為意相憤怨,接著分別說明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奘法師解釋:為了區分欲界空居四天,所以這樣說。因為他化自在天只屬於第六天,樂變化天只屬於第五天,所以說意相憤怨屬於第四天,遊戲妄念屬於第三天。其實遊戲妄念、意相憤怨遍及空居四天,地居二天的欲行與人相似,所以不叫清淨已生。空居四天只有相互擁抱、執手、微笑、對視等,欲行較輕,所以稱為清淨已生。根據智論,妄念、意憤都遍及六欲天。句中所說的彼眾生處已生位等,即使不是處於羯邏藍位,到已生位時濕生、化生等,都屬於這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文字是在說明:夜魔天的名稱代表著遊戲與妄念,都史多天的名稱代表著心念中的憤怒與怨恨,接著再單獨說明樂變化天也就是他化天的情況。。玄奘法師解釋:這樣說明是為了區分空居四天不同的層級。因為他化自在天對應第六地,樂變化天對應第五地,所以將『意相憤怨』歸於第四天,將『遊戲妄念』歸於第三天。其實遊戲妄念與意相憤怨這些特質在空居四天中都存在。而地居二天的慾念與人類很像,所以不能稱之為『清淨已生』。。住在空居四天的天人,只有抱在一起、牽手、微笑或對視等簡單的親密行為,沒有沉重的性慾活動,所以被稱為「清淨已生」。。根據《智論》的說法,妄想與憤怒的情緒都與六慾相關。在「俱」這個詞的解釋中,提到眾生在處天中已經出生的階段,即便不是在處羯邏藍(處之最低階)的位次,只要到了已生位,包括濕生與化生者在內,都屬於這個範圍。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天界名稱之義理詮釋,旨在說明不同天域之名相與其對應的心理狀態或業力特質。
    夜魔天與都史多天之名被解析為特定的心理妄念與情緒相,而樂變化天則被明確對應為他化天,揭示了其獲樂依於他者變化的特質。

    此段文字在討論欲界四天(空居天)與菩薩修行地位(地)的對應關係。
    奘法師旨在說明不同天界的心理特徵(如憤怨、妄念)如何對應到特定的修行階位,並區分「空居天」與「地居天」在慾念特質上的差異,強調唯有空居天等層級才符合「清淨已生」的定義。

    本句描述色界第四禪之空居天(Cāturmaharajika/Sudaossadha等層次之更高階空居天)的生命狀態。
    在該層次,粗重的肉體慾望已消失,僅餘極其輕微的心理與肢體接觸感,以此說明禪定層次越高,對慾唸的調伏越深,故名「清淨」。

    此段落在討論意識狀態(妄念、意憤)與六慾之關係,並詳細界定在處天(suddhavasa)中,哪些層級的眾生(已生位)適用於該論述的範圍,區分了處羯邏藍位與一般的已生位(含濕化生),旨在精確界定心法與生命形態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夜魔天:指夜叉天,在此論記語境中被解釋為與遊戲妄念相關之境。
  • 都史多天:即覵多設天,欲界第四天,在此被解析為與憤怨心相相關。
  • 樂變化天:指透過變化而獲得快樂的天,即他化自在天。
  • 地居二天:欲界中依附地面的兩個天界,即四王天與忉率天。
  • 清淨已生:指心靈已達到某種清淨層級而生於特定天界,與凡夫之慾念有所區別。
  • 行欲:指實踐慾望的行為或生理衝動。
  • 六慾:指六種欲界之慾,涵蓋色、聲、香、味、觸、法六根之慾求。
  • 處:指淨處天(Suddhavasa),是色界最高層的四種淨天。
  • 羯邏藍位:Kalapala,指處天中的特定最低階位次或階段。
  • 已生位:指眾生已在該處天中投生、獲體的階段。
  • 濕化生:濕生(胎、卵、濕生)與化生(直接化現而生)兩種生命誕生方式。

此文即 說夜魔天名遊戲妄念,都史多天名意相憤 怨,次即別明樂變化天他化天故。奘法師解: 為欲階別空居四天,故作是說,以他化自在 天唯屬第六,樂變化天唯屬第五,故說意相 憤怨屬第四天,遊戲妄念屬第三天,道理遊 戲妄念意相憤怨通空居四天,以地居二天 行欲與人相似,是故不名清淨已生。空居四 天但有相抱執手相笑相視,行欲事輕,是故 得名清淨已生。準彼智論,妄念意憤皆通六 欲,俱句中謂彼眾生處已生位等者,縱非處 羯邏藍位,至已生位時濕化生等,皆是此句。

87
白話直譯
現在依照前文,暫且說他們生處已生位,都不是中如來使者,如涅槃經所說的樹提長者。當母親懷胎樹提時,佛陀預言此子為男。後來在未出生前,母親便去世,外道便譏諷佛陀的預言不準。焚燒母親遺體時,佛陀命使者進入火中取出孩子,雖然母親已亡,孩子卻未死,因佛力加持,火焰無法傷害使者。佛陀只預言孩子,未預言母親,因此佛言並非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接續前面的內容,說明那個出生的地方以及已經出生的位階,都不是中間的如來使者;就像《涅槃經》裡提到的樹提長者那樣。。當樹提的母親懷孕時,佛陀預言會生一個男孩。後來孩子還沒出生,母親就去世了。外道因此嘲笑佛陀的預言沒靈驗,在火化母親的那天,佛陀派遣使者進入火中將孩子取出。雖然母親去世了,但孩子沒有死;因為有佛力的保護,使者也沒有被火燒傷。佛陀當時只預言孩子會出生,並沒有說母親會活下來,所以佛陀的話並沒有造假。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佛菩薩化現或化生的位階與身分。
    作者區分了「生處」(出生之處)與「已生位」(出生後的位階),強調這些並非處於中間層級的「如來使者」(指承接佛使命的化身或使者),並引用《涅槃經》中樹提長者的例子來對比或說明其身分特質。

    此段記述旨在論證佛陀「神通預言」(佛記)的真實性與精確性。
    外道因將「預言生男」誤以為包含「母親平安」而產生誤解,以此指責佛陀。
    佛陀透過使者入火救兒的神蹟,證明其預言僅針對孩子本身,而非保證母親的壽命,從而化解譏諷並確立佛說的不可思議與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如來使者:指承接如來旨意而化現於世間的使者或化身。
  • 樹提長者:出於《涅槃經》之人物,常用於說明特定化身或法義的實例。
  • 佛記:佛陀以神通預言眾生未來的果位或特定事件。
  • 外道:指不信奉佛教、追求解脫但法義不正確的修行者或教派。
  • 不虛妄:指言說與事實完全相符,沒有欺詐或錯誤。

今順前文,且言彼生處已生位,俱非中如來 使者者,如涅槃經說:樹提長者。母懷樹提時, 佛記是男,後未生位母便命終,外道譏訶佛 記無驗,焚燒母日,佛令使者入火取兒,母雖 喪亡,其兒不死,由佛力故火不燒使,佛但記 兒不記母,故言不虛妄。

88
白話直譯
問:上二界天也會中途夭折,為何不稱為自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上面的兩個界天中也會有壽命提前結束的情況,為什麼不把這稱為自殺(自害)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天界眾生的壽命與死亡原因。
    在瑜伽師地等論議體系中,區分「自然壽終」與「因業力或特定原因導致的夭折」。
    詢問者在此質疑,既然上二界天(指色界高層)亦有壽命未滿而死的情況,為何在定義上不將其歸類為「自害」而死。

名相註解
  • 上二界天:指色界中較高層級的天界。
  • 自害:指由於自身行為或心念導致的自我傷害或自殺,在佛典中常討論其與業力、死因的關係。

問:上二界天亦有中 夭,何故不名自害耶?

89
白話直譯
答:一切眾生多有不定業,隨自身福報耗盡而中途夭折,這與欲界天因食數增上現行而起不同。上二界天僅是天報減損,才稱為自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有眾生的業力並不固定且非常複雜,當個人的福報用完時,就會導致壽命中斷而早逝。這與欲界天人不同,天人是因為食數的增上現行而導致壽命變化,而一般眾生只是損毀了天人的果報,所以被稱為「自害」。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天人或眾生壽命中斷的因緣。
    區分了兩種情況:一是因福德耗盡而導致的「中夭」;二是欲界天人特殊的「食數」機理(食量與壽命相關),當增上業力顯現時,會導致天福損毀。
    後者在論述中被定義為「自害」,即因自身業力導致天職果報受損。

名相註解
  • 食數:欲界天人以食量來衡量壽命的標準,食量減少則壽命將盡。
  • 增上現行:指強大的業力或心所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為實際的運作或結果。
  • 天報:指身為天人所享有的果報、福德與地位。

答:一切眾生不定業多 自由福盡,故有中夭,不同欲天食數起增上 現行,但損天報得名自害。

90
白話直譯
第八因緣果中分為二部分:先總標四門,後分別解釋。在辨相中又分為二:先總標舉出五種因緣果相,即生、得、成、辨、用;之後依據這五項進行問答分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八部分的因緣果中分為兩個步驟:首先標出四個切入門徑,接著再依序進行個別詳細的解釋。。在辨別相狀的分析中又分為兩部分:第一是總體列舉五種因緣與果實的相狀,也就是:產生、獲得、成就、辨別以及運用。。後續將根據這五組問答來進行詳細的個別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在分析「因緣果」這一法義時,作者先建立一個四個方面的總體框架(四門),以確保論述不遺漏,隨後再針對各門內容展開具體的分析與詮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旨在說明如何透過五種不同的相狀(生、得、成、辨、用)來辨析法相。
    這屬於瑜伽師地之法相分析法,透過對因果相狀的層次劃分,以精確界定對象的性質與功能。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說明後文將針對前述的五項問答,採取分項解析的方式,以釐清瑜伽師地之法義細節。

名相註解
  • 因緣果:佛教分析事物產生之條件的邏輯體系,指因、緣與最終產生的果。
  • 四門:指四個進入討論或分析的主題入口,常用於論書中建立結構化論述的框架。
  • 辨相:辨析法相,指對現象的特質、性質進行區分與定義。
  • 因緣果相:指事物產生(因緣)到結果(果)在不同階段所呈現的特徵狀態。
  • 生、得、成、辨、用:瑜伽師地論中分析法相的五個維度,分別指事物的產生、獲得其性質、達到圓滿、能被辨識以及發揮作用。
  • 別解:指分別解釋,即針對不同項目逐一詳細闡述,而非概論。

第八因緣果中有 二:初標四門,後隨別釋。辨相中復二:初總標 舉五種因緣果相,所謂生、得及成、辨、用;後依 此五問答別解。

91
白話直譯
在生中,第一門問誰為最先,這是問因。誰建立誰和合,這是問緣。問何法生起,這是問果。以下諸問,皆依此例。是自種子為先,還是熏習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探討「生」這個議題時,詢問第一個門項中誰是優先的,其實就是在詢問其原因。。文中提到的「誰來建立」以及「誰來使其和合」,是在詢問關於『緣』的問題。。所謂「什麼法產生的」,是在詢問其結果。。接下來的所有問題,情況都與這個相同。。將自身的種子作為前提,透過燻習的作用,使其成為產生果報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分析,旨在釐清「生」之定義或次第。
    在瑜伽師地觀的分析框架中,探究某法之「初門」或「優先項」,通常是指尋找該法產生的根本原因(因),以確立其生起之邏輯基礎。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疑問的解析。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討事物的成立需分析因與緣。
    此句明確指出,針對「建立」與「和合」的追問,其核心是在分析使法生起的條件(緣),而非單純討論主體或直接的原因。

    此句為論疏之解析,旨在釐清前文對「生」之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究某法之「生」,即是在追問該因緣所導致的最終結果(果位或果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說明性文字,指出後文所提及的系列問題,其分析邏輯、論證方式或解答結構,均與前文已討論的範例一致,旨在簡化重複的論述。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法之產生皆依種子。
    所謂「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而這些種子在時機成熟時,又成為後續果相產生的先決條件(因緣)。

名相註解
  • 初門:指分析某個議題時的第一個切入點或第一個觀察面向。
  • 和合:指多種條件或因素共同作用,使法得以成立的狀態。
  • 緣:指輔助主要原因(正因)而使果實產生的條件。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最終結果,在瑜伽師地論中常指修行到達的果位或法相之顯現。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後續現象的潛能(Bīja)。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心識中留下印象,形成種子的過程(Vāsanā)。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在此特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條件。

生中,初門以誰為先者,問因 也。誰為建立誰和合者,問緣也。何法生者,問 果也。已下諸問,例同此也。為自種子為先者, 為言熏習,以為因緣。

92
白話直譯
在得中,內分之力有七種德行。所謂事業障,是因多思多覺,發起諸多事業,擾亂其心,妨礙修習善法,這稱為事業障。若無此障,即無事業障。外分之力有五種德行。教法尚存者,指佛雖已涅槃,但佛法仍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中道狀態下,內在的修行力量具有七種功德。所謂的「事業障」,是指因為想得太多、意識太雜,導致投入過多世俗或外在事務,使心靈變得紛擾不安,進而廢棄了修行善法,這就稱為事業障,而與前面提到的「事障」不同。。外在的分別力量具有五種功德。只要教法依然存在,即使佛陀已經入滅,正法依然留在世間。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修行內分力的功德時,區分了「事業障」與另一種障礙(事障)的差異。
    強調過度追求外在事業或思慮過多(多思覺)會導致心神不寧(嬈攘),使修行者失去專注於修習善法的心境,從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處論述佛法在世間運行的力量,區分內分與外分。
    外分力指透過教法傳承而產生的影響力。
    強調佛陀雖身入涅槃(滅度),但其所教授的真理(法)具有獨立於身相之外的永恆性與傳承性,只要教法在,正法便不滅。

名相註解
  • 內分力:指修行者內在心識的調伏與修習力量。
  • 多思覺:指過多、雜亂的思慮或意識覺知,導致心散亂。
  • 嬈攘:擾亂、不安定的樣子。
  • 善品:指能導向解脫的善法、善業或修行項目。
  • 外分力:指佛法在外部傳播、教化眾生而產生的力量。
  • 滅度:指佛陀進入涅槃,不再於色身中顯現。
  • 法猶住:指佛陀所揭示的真理與教法依然存在於世間,可供後世修行。

得中,內分力有七德,事 業障者,由多思覺,發諸事業,嬈攘其心,廢修 善品,名事業障,無此事障也。外分力有五德, 教法猶在者,佛雖滅度,而法猶住故。

93
白話直譯
在成中,所知勝解與愛樂為先。欲建立義理,必須理解自宗與他宗,因此說所知勝解。又隨自身所樂,作為所成立之法,這就是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條件中,首先要對所學習的知識有深刻的理解(勝解)並產生喜愛。因為想要建立正確的論義,必須先明白自己宗派與他人宗派的觀點,所以這裡提到「所知勝解」。。此外,那些隨順自身樂趣而產生的法,就是其原因。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學習論典或建立義理的前提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疏體系中,要能獨立立論,不能僅有碎片知識,而需具備「勝解」(強大的確信與深刻理解)以及對自他宗義的辨析能力,方能確保論述不偏頗。

    此句討論法之成立之因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探討現象(法)如何因對象的貪著或自得之樂(自樂)而得以成立,強調主觀意識的傾向與對象之成立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所知:指應知的法義、知識對象。
  • 勝解:指對某種法義產生深刻、確定且無疑惑的正確理解與信解。
  • 立義:建立論點、闡明義理。
  • 自他宗:自宗指自己所屬的教派或觀點;他宗指其他教派或對立的觀點。
  • 自樂:指隨順自身的喜好、樂趣或內在的滿足感。
  • 成立法:指由於特定條件(因緣)而產生、顯現或確立的現象/法。

成中,所 知勝解愛樂為先者,夫欲立義,須解自他宗, 故言所知勝解。又隨自樂,為所成立法,此為 因也。

94
白話直譯
在辨中,愛為先等,意指過去的愛為先,現有之身為建立等,假有情安住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之中,提到「愛欲是首要因素」這類說法,意思是說因為過去先有了愛欲,才導致現在形成了這個身體,讓眾生能暫時存在於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與業果的關聯。
    在瑜伽師地觀的辨析中,強調「愛(渴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
    過去世的愛欲作為因(先導),造就了現在世的色身(果報),使得有情眾生能在此物質形態中暫時安住並延續生命循環。

名相註解
  • 愛為先:指渴愛(Taṇhā)在輪迴因果鏈中起主導作用,是導致再生與執著的首要原因。
  • 假有情:指在輪迴中由五蘊組成、暫時聚合而成的眾生,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辨中,又愛為先等者,此意說言,由過去 愛為先,現在身為建立等,假有情安住也。

95
白話直譯
在用中,名言種子為最初之因,法體生起為能建立,生時眾緣為和合,立法作用為果。《顯揚十八》說:即前生為建立,前生緣為和合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實際運作中,將種子視為最初的因,法體的生起視為建立之能,生起時聚集的各種條件稱為和合,而產生的法作用則是結果。如同《顯揚十八》所述:之前的生起即是建立,之前的生起條件即是和合。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是在討論瑜伽師地之種子生起(現行)的因果機制。
    將其分解為:種子(先因) $
    ightarrow$ 生起過程(能建立) $
    ightarrow$ 助緣(和合) $
    ightarrow$ 現行法(果)。
    文中引用《顯揚十八》以佐證此種對種子與現行關係的分析,強調因緣和合後法體生起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法體:指法的實體或性質。
  • 顯揚十八:指對《瑜伽師地論》中「十八種法」的詳細解說或註釋之作。

用 中,名言種子為先因,法體生起為能建立,生 時眾緣為和合,立法作用為果,顯揚十八云: 即彼前生為建立,前生緣為和合等。

96
白話直譯
辨建立中分三:首先因緣果依依處建立,其次解釋因緣果義,最後有三重次第,重顯建立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分析關於「建立」的論述。中間部分分為三段:首先根據依處來確立因、緣、果;接下來解釋因、緣、果的含義;最後還有三項內容,接著再次闡明建立的因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之目錄或結構分析,旨在釐清「建立」(pratiṣṭhā)在瑜伽師地觀法中的論證邏輯。
    透過「依處」確立因緣果的關係,並對其義理進行詳細釋義,最後回歸到建立的根本原因,形成嚴謹的論證迴路。

名相註解
  • 辨:辨析、討論。
  • 建立:指在法相或瑜伽觀修中,將某種法理確立、安置的過程。

辨建立 中分三,初因緣果依依處立,次釋因緣果義, 後有三復次,重顯建立因。

97
白話直譯
初依處,即三種依處,設立因者,其體為依處,義稱為因。義依體而立,因此說有十因,依十五處。依處之名,語因即依處,乃至無障礙時即為依處,皆能持業。既依依處即建立因,隨說即因,乃至不相違即因,亦皆能持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初次與中次討論的三依(依止)依處中,所謂的「施設因」,其本質其實是依處,而從意義上才被稱為「因」。。因為對義理的依據是建立在體相之上的,所以這裡提到十種因,並依據十五種處來說明。。關於「依處」的名稱:所謂的語言原因就是依處,直到「沒有障礙」這類條件也叫依處,這些都屬於持業的範疇;既然依託於依處就建立了因,像隨說的因,直到「不相違」的因,這些也都屬於持業。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的定義。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區分了「體」與「義」:就實體而言,它是支持後續法生起的依處(依止);而就邏輯或法義的設定(施設)而言,它被定義為產生結果的「因」。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之論述邏輯,強調「因」(原因/條件)的義理必須依附於其「體」(本質/基盤)而成立。
    在此框架下,論述十種因(十因)時,必須對應到十五種處(十五處)的空間或心法狀態,以確立法相的成立條件。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持業」的定義與條件。
    文中區分了「依處」與「因」的關係:首先說明各種成立條件(如語因、無障礙)皆可視為依處,而這些依處的運作機制屬於持業;接著說明當依處確立後,隨之產生的各種因(如隨說、不相違)同樣屬於持業的運作範圍,旨在論證持業如何透過依處與因的交互作用而成立。

名相註解
  • 三依:指三種依止,通常指依止於法、依止於心、依止於心所(或依據瑜伽師地論之特定依處分類)。
  • 施設因:由佛法理論設定(施設)而成的因,用以解釋事物生起的邏輯關係,而非指單一的物質原因。
  • 義依:義理上的依據或依止。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基礎基盤。
  • 十因:瑜伽師地論中分析心法或現象生起之十種原因。
  • 十五處:指心法運作或現象顯現之十五種處所(依止處)。
  • 持業:瑜伽師地論術語,指維持某種心法或業力運作的依據與功能。
  • 語因:指語言或名稱成立的條件。
  • 無障礙:指在法義成立過程中沒有相矛盾或阻礙的狀態。

初中,即三依依處, 施設因者,體是依處,義稱為因。義依體立故 說十因,依十五處。依處名者,語因即依處,乃 至無障礙則依處,皆持業,既依依處即建立 因,隨說即因,乃至不相違即因,亦皆持業。

98
白話直譯
初依處者,其體僅是語言,此語名為因,因能顯義果。文中說名為先,想等者,起說有次第,先於三界繫與不繫法,共同立假名,隨見聞等欲說法時特別尋求名想,因想而起說,故如此說。領受依處,以所觀待能所受為性,能受為受數,所受為一切法。本論文以觀待作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所謂的『依處』,在本質上是指『唯是』這兩個字。這句話是原因,而顯現出義理則是結果。文中提到『因為先被稱為想之類』,是因為說明法理需要循序漸進:先為三界中繫與不繫的法共立假名,接著根據見聞等情況,為了說明法義而特地尋找名相,因為有了這樣的考量才開始說明,所以才這樣表述。。領受依處的本質,在於觀察對象與承受主體的相對關係。其中能承受的部分是指受數(感受的數量或種類),而被承受的部分則是指所有現象法。。這部論文將「觀待」視為一種因果關係。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的細緻解析。
    作者在釐清「依處」的語言構造,指出「唯是」一詞是觸發義理顯現的邏輯起點(因)。
    同時解釋了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為了讓學習者能循序漸進地理解,必須先建立三界(繫與不繫法)的共相假名,再根據具體的見聞經驗尋找適當的名相(想)來進行說明,體現了從假名到實義的教學次第。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依處」的心法分析。
    領受依處是指心靈在感知對象時所依據的基礎。
    其性質在於「能受」(主體/感知功能)與「所受」(客體/被感知對象)的對立與依存。
    能受之量由受數決定,而所受的範圍則涵蓋一切法,揭示了意識如何透過能所雙方構成經驗的機制。

    本句在說明該論著的論證邏輯基礎。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觀待」(依他起/相依)是指事物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於其他條件而成立。
    此處明確指出論文將這種相依的關係作為分析事物的因緣邏輯。

名相註解
  • 繫:指被煩惱、業力束縛,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不繫:指脫離了煩惱束縛,不再隨業流轉的狀態。
  • 假名: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實相。
  • 想:在此指對名相的考量、尋找或概念上的認定。
  • 領受依處:指心靈在領受、感知對象時所依據的處所或基礎。
  • 能所:佛教邏輯術語,「能」指主體(能感知者),「所」指客體(被感知者)。
  • 受數:指感受的種類、數量或其量化狀態。
  • 一切法:指所有存在的事物,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此指所有被心領受的對象。
  • 觀待:指依待、相依。指事物不能單獨存在,必須依賴於其他條件(因緣)而成立的狀態。

初 依處者,體唯是語,此語名因,顯義果故,而文 中云名為先故想等者,起說由漸次,先於三 界繫不繫法,共立假名,隨見聞等欲說法特 尋名想,想故起說故云也。領受依處以所觀 待能所受為性,能受則受數,所受則一切法。 今此論文以觀待而為因。

99
白話直譯
又僅明說染與淨,略去無記。習氣依處,分有漏、無漏、內外,所有實種、假種、未成熟位,作為自性。本文僅依雜染種說,因淨與不淨業引內外有異,不以無記清淨因說。唯識學說範圍更廣,有潤種依體與習氣相同,但成就位與前不同,此處亦只說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裡僅說明染汙與清淨的狀態,省略了無記的部分。。習氣所依附的地方,其本質就是內外所有有漏或無漏的實種、假種以及尚未成熟的階段。這段文字是專門針對「雜染種子」來解釋的,因為清淨與不清淨的業力牽引會導致內在與外在的差異,所以這裡不討論無記因或清淨因的情況。。唯識宗的解釋較為寬廣,認為潤種子的依止體與習氣相同,僅在成就的位階上與之前不同,而這裡討論的依然僅限於染汙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說明論著的編撰邏輯。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時,作者選擇僅討論具有道德染汙(染)或修行清淨(淨)特性的法,而將不屬善亦不屬惡的「無記」法予以省略,以簡化論述。

    本段在探討習氣(習慣性的潛在傾向)的依處及其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習氣依附於種子。
    文中區分了實種(真實種子)、假種(假名種子)與未成熟位。
    重點在於強調此處討論的是「雜染種」,因為只有在雜染與清淨的業力牽引下,才會產生內在(心)與外在(境界)的差異,而無記(中性)或完全清淨的因不涉及此種雜染的對立與牽引。

    此處討論唯識學對「種子」與「習氣」關係的解析。
    潤種子(潤澤種子)是指能使種子生長的條件。
    文中指出在唯識的寬泛定義中,潤種子的依止體質與習氣本身是相同的,兩者的差異僅在於其所處的修行位階(成就位)不同。
    最後強調此論述僅針對尚未解脫的「染汙」狀態,而非聖道果位。

名相註解
  • 淨:指遠離煩惱、趨向解脫的狀態,通常指善法。
  • 無記:指既非善(淨)亦非不善(染)的心法,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習氣依處:習氣(習慣性種子)所依附的處所,指種子所在之阿賴耶識。
  • 實種:真實種子,能真實產出果報的種子。
  • 假種:假名種子,僅能維持現狀而不能產出果報的種子。
  • 未成熟位:種子尚未達到能現行(發芽)的成熟階段。
  • 雜染種:受煩惱汙染的種子,是產生輪迴痛苦的根源。
  • 唯識:指研究萬法唯心、分析識體與識用的佛教哲學體系。
  • 潤種:指潤澤種子,使種子得以生長、發芽的助緣。
  • 依體:指依止的體質或基盤。
  • 習氣:指因過去行為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傾向或種子。
  • 成就位:指在修行過程中達到特定階段的位階。

又但明染淨,略無 無記也。習氣依處,以有漏無漏內外,所有實 種、假種、未成熟位,而為自性,此文唯依雜染 種說之,淨不淨業引內外異故,不依無記清 淨因說。唯識寬通,有潤種依體同習氣,但成 就位與前不同,此亦唯說染。

100
白話直譯
在染中,只說業,不說名言種,因承前文所說。攝受因中,無間滅,境界依處即為二緣,根則為六根。作用依指除因緣外,其他疏遠助緣現行,作為具足作用。士用所依,指的是排除因緣,外在親緣作為現緣,作者與作用,這五種統攝有漏法的攝受與辨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受汙染的法中,這裡只討論「業」,而不再討論「名言種子」,因為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在攝受因的條件中,前一狀態立即消失;而覺知對象(境界)與感知器官(依處)就是兩種條件,其中的根是指六根。。所謂的「作用依」,是指除了主要原因(因)和條件(緣)之外,其他能協助促成結果出現的現前條件,使其具備產生的作用。。所謂的「士用」與「依」,是指除了因緣之外,親自促成現前緣、以及作者和作用。透過這五種攝受方式,可以分析區分有漏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業的分類。
    在染汙(有漏)的狀態下,重點在於業力的運作。
    文中說明為何在此處省略名言種子的討論,是因為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經處理過相關定義,避免重複。

    此處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識的產生需依賴「攝受因」(指前念對後唸的承接)。
    文中指出,識的產生需具備兩種外在緣分:一是被感知的對象(境界),二是感知的生理/心理基礎(依處),而依處在感官層面即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此句在論述因果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區分了直接的因緣與間接的輔助條件(疏助現緣)。
    作用依是指為了讓果法能真正顯現,除了核心因緣外,還需要具備的環境或輔助條件,使該作用得以成立。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攝受」的分析。
    透過分析法與法之間的關係(如因緣、士用、依等),能將現象區分為有漏(受汙染、在輪迴中)的法。
    這是一種對法相性質的精密剖析,旨在透過辨析作用與依止關係來破除對法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染中:指在有漏、受汙染的法界或狀態中。
  • 名言種:指名言種子,指與語言、概念、名稱相關的種子,區別於實際的業力種子。
  • 攝受因:指前法承接後法,使後法得以產生的條件。
  • 無間滅:指前念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立即滅除,由後念接替。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作用依:指使某種法能產生作用而依據的條件。
  • 疎助:指輔助性的、非主導性的促成因素。
  • 現緣:指在當下顯現、能直接觸發果法產生的條件。
  • 士用:指具備能力的個體(士)在操作過程中產生的效用或作用。
  • 依:指依止、依據,指法在生起或運作時所依憑的對象。
  • 親作現緣:指親自促使現前緣起的作用,而非間接或潛在的因緣。
  • 五攝受:指五種涵攝、接納或分析法相的框架,用以釐清法的屬性。
  • 有漏法:指被煩惱(漏)所染汙的現象,處於生死輪迴之中的法。

染中,唯說業,不 說名言種,乘前以說故。攝受因中無間滅,境 界依處即是二緣,根則六根。作用依謂除因 緣餘疎助現緣作具作用。士用依謂除因緣 外親作現緣作者作用,此五攝受辨有漏法。

101
白話直譯
總體來說雖然如此,但在差別上,若是欲界中心與心所法,必須依賴這五種依處的攝受而生起;若是色不相應行,只依賴作用與士用的攝受而生起。此外,作用範圍廣泛,涵蓋有情與無情,士用則較狹窄,只限於生數。欲界以上的二界也是如此。真見依處以無漏見為本性,除了引發自種,能幫助相應法,對後續無漏法能引生,對無為法能證得。《唯識論》說:具備攝受六種,能辨別無漏。這裡的「或者」是不確定的語詞,意在顯示不僅僅是攝受真見,也能辨別無漏。隨順處有三種本性,有為有漏與無漏種,現前能順應後續,有為、自界、他界及無為果,具備能引生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體來說雖然是這樣,但仍有區別:在欲界中,心心數法就是一種藉依,這樣五種依處是透過攝受因而產生的。如果是色不相應行法,則僅靠「作用」和「士用」這兩種攝受方式而產生。其中,「作用」的範圍較廣,涵蓋有情與非情;而「士用」範圍較窄,僅限於有情眾生。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同樣道理。真見的依處以無漏見為本質,除了引發自身的種子,還能對相應的法起到輔助作用,能導向後續的無漏法,並能證悟無為法。根據《唯識論》記載:它具備攝受六辨無漏的功能。。這裡使用「或者」這個不確定的詞彙,目的是為了說明,這不僅能涵蓋正確的見解,也能分辨出無漏的境界。。隨順處是根據三性以及有漏或無漏的種子,在當下能導向未來的結果,包括有為法、在本界、在其他界以及無為的果位,這就是它能牽引導向果報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與心所(心數法)以及色不相應行法在產生時對「依處」的依賴關係。
    區分了「作用」(通用於情非情)與「士用」(僅限於有情)兩種攝受方式。
    後半段詳述「真見依處」(無漏見)的功能:它不僅是無漏智慧的依託,更在修行過程中扮演助道、導向與證悟無為法(涅槃)的核心角色,強調無漏見在解脫道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在解析論著中的用詞技巧。
    作者指出使用「或者」等不確定詞彙,是為了擴大義理的涵蓋範圍,使論述不僅適用於對真見的攝受,更能將其擴展至對「無漏」境界(即解脫、不染汙的智慧)的辨析,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對見地與實踐層次之嚴密區分。

    本句論述「隨順處」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種)根據其性質(三性)與是否帶有煩惱(有漏/無漏),決定了未來果報的屬性。
    隨順處的作用在於將當下的因導向相應的果,涵蓋了從世間有為法、本生命界、他方世界直到究竟的無為涅槃果。

名相註解
  • 心數法: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 色不相應行:既非色法也非心法,但能對色法產生影響的微細法。
  • 情非情:情指有情眾生;非情指無情物質(如山石、大地)。
  • 無漏見:不被煩惱汙染的正確見地,即智慧見。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恆常不變的法,如涅槃。
  • 六辨無漏:指能分辨六種對立法門且不染煩惱的最高辨析智慧。
  • 不定之辭:指在論述中使用具有可能性、非絕對性的措辭,以涵蓋多種情況或層次。
  • 真見:指正確的見解,在瑜伽師地觀中通常指對法性、空性或四聖諦的正確認知。
  • 隨順處:指能使心意識隨順而導向特定果位之處所或條件。
  • 三性:指遍行、業相、果相三種性質。
  • 有為漏:指帶有煩惱(漏)的有為法,會導致輪迴。
  • 無漏種:不帶煩惱的種子,能導向解脫果。
  • 自界:指目前的生命層次或世界。
  • 他界:指其他的生命層次或世界。
  • 無為果:指不經過造作而成就的果位,通常指涅槃解脫。

總談雖爾而差別者,若欲界中心心數法即 藉,如是五種依處攝受因生,若是色不相應 行,唯藉作用士用攝受因生,又作用寬通情 非情,士用即狹唯在生數,如欲界上二界亦 爾,真見依處以無漏見為性,除引自種,於相 應法能助,於後無漏能引,於無為能證,唯識 論云:具攝受六辨無漏。此云或者不定之辭, 意顯非但攝受真見,辨無漏也。隨順處以三 性、有為漏與無漏種,現能順後,有為、自界、他界 及無為果,能引為性。

102
白話直譯
文中所說的勝品,是為了區分同品與下品,並非如同類因。若生起善法與染污法的九品互相比較,則能成為因,若是方便善法則屬於等勝因。然而這種引發因,因為能對其他法產生作用,也能成為因。同類因僅以自他為果,所以兩種因的作用有廣有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勝品的部分,簡要內容與品下品相同。這不是指如同類因,而是指若生起善法或染汙法,在九品等級之間相互對比時可作為因;若是方便善,則屬於等勝因。。不過,引發因是因為依賴其他法才能起作用;而同類因則是單純地讓自身或他人成為結果。因此,這兩種因在作用範圍上各有寬窄之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因」的分類與等級。
    區分了「同類因」(相同性質之因)與「等勝因」(力量或性質相等之因)。
    文中分析在九品等級的善法或染汙法之間,如何透過相望(對比/對應)來確定其因果關係,並指出方便善的特質等同於等勝因。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的細微分類。
    引發因(impelling cause)必須在特定條件(他法)的配合下才能導向結果,具有依他性;而同類因(homogeneous cause)則側重於性質的延續與傳遞。
    兩者在決定結果的效力與作用範圍上存在差異。

名相註解
  • 勝品:指在品質、力量或等級上較優越的類別。
  • 如同類因:指性質相同且等級相近的因。
  • 染汙法: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理狀態或法。
  • 方便善:指為了達到更高目標而採用的權宜之計或輔助性善法。
  • 等勝因:指在力量、功能或位階上與結果相當的因。
  • 引發因:指能引起後續法生起,但需依賴其他條件配合的因。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而能使後續法維持相同性質的因。
  • 廣狹:指作用範圍的寬窄或效力的強弱差異。

文中勝品之言,簡同品 下品,非如同類因,若生得善及染污法九品 相望得為因,若方便善與等勝因。然此引發 因望他法故亦得為因,同類因但以自他為 果,故二因用互有廣狹。

103
白話直譯
所謂欲界繫善法能引生色界、無色界繫及不繫法,是依據波羅蜜多、聲聞、獨覺及諸大菩薩修禪的階位,能夠相互引生。但第十二卷只說:第三劫的菩薩及如來能夠生起一切地,這是因為不經由功用而自然超越階位,所以這樣說。所謂無記法能引生三性,隨順依處,是指諸種子攝受作用歸於本性,可以說是無記。當因屬於果性時,就能通於三性。現在就攝受作用歸於本性,與識同性的意義來說,無記能引生三性。除此之外,現前對現前、種子對種子,沒有其他本性,成為隨順因的差別功能。依據一切有為法,各自對自果有為法能生起無為法,能證得而成為自性。前面隨順依論的本性較狹窄,因為居於自性;談到界則較寬,能引三界。這種差別依論的本性較寬,能招感異熟;談到界則較狹窄,只限於各自界各自決定。前面隨順依是針對劣非依。這種差別依一切都能成立,和合依就是以第二領受,依處一直到差別功能依處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欲界繫善法能夠導向色界、無色界以及不繫法,這是根據波羅蜜多修行者、聲聞、獨覺以及大菩薩們在禪定階段的位階而產生引導作用。。不過在第十二段中僅提到:到了第三個劫,菩薩與如來能夠成就所有地位;這是指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自然地超越位階而成就,所以這樣表述。。說到無記法能導向三性並隨順依處,是指種子在功能作用上歸屬於自身的性質,這時可以稱為無記;但如果將種子作為因,歸屬於它所產生的果實性質,就能涵蓋三性。。現在根據將功能歸於本性,且與意識具有相同性質的義理,透過「無記」來推導出三性。。除了這個之外,其他各種顯現與種子的性質沒有區別,它們共同構成了隨順因的差別功能。依據一切有為法,每種原因在對應的果報中,能由有為法引起無為法,並能證得而成為自性。前面提到的隨順依,在論述性質上較為狹窄,但因為它處於自性之中,所以影響的範圍較寬,能牽引三界。而這裡的差別依,在論述性質上較寬,但因為它招致異熟果,所以影響的範圍反而較窄,僅限於各自界限的固定區別。因此,前面隨順依的層次較低,不能稱為真正的依據。。這裡的差別依據在所有情況下都能成立;而和合依據則是透過第二個領受對象來依託;直到最後以差別的功能依處作為體現。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善法的引導作用(引領)。
    在瑜伽師地與論疏體系中,即便是在欲界繫的善法,若配合特定的修習位階(如起禪之位),亦能將心神引向更高層次的色界、無色界甚至不繫處(非行處)。
    這說明瞭善法之效能取決於修行者的位階與禪定深淺。

    本句在解析《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菩薩修行進階的時限與方式。
    說明在第三劫時,菩薩與如來達到「一切地」的成就並非依賴刻意、艱苦的「功用」(有為努力),而是達到一種隨順法性、自然而然的「任運」狀態,即可超越原有的位階。

    此段探討無記法(不善不吉之法)如何與三性(遍捨、恆有、假名)相關聯。
    在瑜伽師地觀中,種子本身作為一種潛能,其自性是無記的;但種子所導向的果報(果性)則可能屬於三性中的任何一種。
    因此,區分「種子的自性(用歸性)」與「種子所導出的果性(屬果性)」是理解無記法如何引導至三性的關鍵。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心識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證邏輯。
    作者指出,若將心識的功能(攝用)回歸到其本質,發現其性質與識相同,即可從「無記」(不善不惡的中性狀態)這一切入點,進而論述三性的構成與關係。

    此段文字探討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隨順因」與「差別依」的微細區分。
    重點在於討論有為法如何導向無為法(證悟),以及不同類型的依據在「論性」(理論定義)與「界」(作用範圍/界域)上的寬狹對比。
    隨順因雖在定義上較窄,但其功能可遍及三界;而差別依雖定義較廣,但因受限於異熟果的定業,其作用範圍反而侷限在特定界域中。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依」的細微分析。
    探討不同類型的依託關係:差別依是指事物之間因特質不同而產生的對比依據;和合依則是指多個要素共同組成、相互依託的狀態;最終說明這些依託關係是以其能產生特定作用的功能依處(依處)作為實質內容。

名相註解
  • 欲界繫善法:在欲界範圍內產生、且將眾生繫留在欲界的善法。
  • 色無色繫:指將眾生繫留在色界或無色界的定法或善法。
  • 波羅蜜多: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修行的圓滿法門。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出家者。
  • 獨覺:指在佛法滅世後,僅憑自身觀察因緣而證果的修行者。
  • 起禪之位:指開始進入禪定、修習定業的階段或位階。
  • 第三劫:指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極長時間週期。
  • 一切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所有應成就的階段或位階(地)。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有為的造作。
  • 任運:指不假造作、自然而然地運作,是修行進入高度圓融的狀態。
  • 超位:指超越目前的修行階位,晉升至更高層次。
  • 無記法: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法或心所,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 攝用歸性:指將種子的功能作用歸屬於其本身的性質。
  • 屬果性:指將種子作為原因,歸屬於其最終產生的結果性質。
  • 攝用:指對法相功能、作用的攝取與分析。
  • 歸性:指將現象的功能歸結於其本質屬性。
  • 識:指意識,在瑜伽師地與瑜伽論中指對對象進行分別的心王。
  • 隨順因:能使果實得以產生的輔助條件,雖非直接決定果報,但能使其趨向成立。
  • 自性:事物本然的性質或本質。
  • 論性:在論述或定義上的性質特徵。
  • 差別依:指事物因性質、功能或量級的不同而產生的區分依據。
  • 和合依:指多種成分或對象共同協調、融合而成的依託關係。

言欲界繫善法能 引色無色繫及不繫法者,此依波羅蜜多、聲 聞獨覺諸大菩薩起禪之位,得相引生。然第 十二唯云:第三劫菩薩及如來能起一切地 者,據不由功用任運超位,而起說故云也。言 無記法能引三性,隨順依處者,謂諸種子攝 用歸性,可言無記,將因屬果性乃通三。今約 攝用歸性與識同性義,說無記引三性。除斯 以外,諸現望現諸種望種更無別性,成隨順 因差別功能,依以一切有為,各於自果有為 能起無為,能證而為自性,前隨順依論性即 狹,居自性故,談界則寬,引三界故,此差別依 論性即寬,招異熟故,談界即狹,唯各自界各 定別故,前隨順依望劣非依。此差別依一切 皆得,和合依即以第二領受,依乃至差別功 能依處為體。

104
白話直譯
測師問:前六種因的義理已經明顯,為什麼還要另外立同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測師問道:前面提到的六種因果關係已經解釋得很充分了,為什麼還需要另外設立一個「同事因」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因」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分析事物產生結果的條件(因)時,若前六種因(如等無間因、共時因等)已能涵蓋所有顯義,則對額外增設「同事因」的必要性提出質詢,旨在釐清各因之間的界限與功能。

名相註解
  • 測師:此處為對話中的提問者名號。
  • 六因:指佛教論述中分析因果關係的六種主要類別。
  • 同事因:指與果同時存在且能使其產生的條件(共時因的一種),在瑜伽師地論等體系中用以精確區分因果之時序與功能。

測師問:前六因顯義已足,何須 別立同事因耶?

105
白話直譯
答:前六種是別項,同事因是總項,總別有區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的六項屬於個別特徵,而『同事』則是總體概括,總體與個別是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邏輯分析上的「總」與「別」之區分。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將對象分為個別的特質(別)與共同的總稱(總),以釐清法相的界定,強調總體概括與個別差異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總:指總體的、共同的概括或共相。
  • 同事:指共同的性質或共通的特徵。

答:前六是別,同事是總,總別 異故。

106
白話直譯
問:在緣中又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在『緣』的定義之中,具體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旨在釐清「緣」在十二因緣或因果論中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需區分因(正因)、緣(助緣)以及緣(條件)的微細差異,以確立法相。

問:緣中何也?

107
白話直譯
答:也有總別之分。所謂三緣是別項,增上緣是總項。而在因中自有兩種:一是略說同事因涵攝前六因;二是廣說不相違因涵攝前八因,排除相違因。若依唯識說生、住、成、得四果,成有兩種:一是立二辨,涵攝此成辨而無此作用,住如水輪依風輪等,這部論沒有提到,為何兩部論取捨不同;二是論述意趣不同,因為彼論認為作用離開本體就不存在,所以不討論。這裡無住是因為疏遠所以不討論。障礙依處是指一切有為與無為法,能夠違逆生等,都是它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同樣區分為總體性質的共通相與個別差異的相。。這裡所說的三種緣分,統稱為「別增上」。。不過在「因」的分類中,本身分為兩種:第一種簡稱為「同事因」,它涵蓋了前面提到的六種因。。第二點,所謂廣義是指:只要不互相矛盾,就全部納入前面提到的八種原因之中,並剔除那些相互矛盾的原因。。如果唯識論認為生、住、成、得是四種果報,那麼「成」這一步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建立辨析,雖然被歸類在「成」的討論中,但並沒有實際的作用;而「住」是指水輪依附於風輪之類的情況,這在目前的論書中並沒有提到。為什麼這兩部論書在選擇和捨棄論點上會有所不同?。第二,關於論述的部分:因為心意所追求的目標不同,而且作用不可能脫離主體而單獨存在,所以這裡不對其進行討論。。關於這裡提到的「無住」,因為論述較為簡略所以不再詳論。至於所謂的「障礙依處」,是指所有有為法、無為法,以及能違背生起等因素,這些全部都屬於障礙依處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論疏對法相的辨析。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總」指總相(General characteristic),即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別」指別相(Particular characteristic),即區分個體、使其互不相同的特有特徵。
    此處是用以釐清對象在定義上的共性與特性。

    此處在討論修行或法相的成立條件。
    將三種具體的緣(條件)歸納於「別增上」這一總稱之中,說明「別增上」是一個涵蓋上述三項條件的概括性概念。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的分類。
    作者將「因」分為兩大類,其中第一類為「同事因」(Samanantara-hetu),其特點是前一心狀態作為後一心狀態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此脈絡下,將前面列舉的六種因歸納攝入此類之中,以簡化分析框架。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的分類邏輯。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區分「狹義」與「廣義」的攝取範圍。
    此句說明在廣義的判準下,只要條件不相抵觸(不相違),即可將其歸入前述的八種因類中,以此確立法義的完整性並排除邏輯上的矛盾項。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派對於「生、住、成、得」四個階段(通常涉及物質或心靈現象的產生過程)的定義差異。
    作者在比對兩部論著(可能是指《瑜伽師地論》與另一部唯識論書),分析在定義「成」與「住」時,對於名相的攝受範圍與實際作用之認定不一致的問題,旨在釐清術語在不同體系中的精確涵義。

    本句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論理分析,探討心法作用與主體(體)的關係。
    其核心在於指出「作用」不能脫離「體」而獨立存在,若將其視為獨立之物則與意趣不符,因此在該論證邏輯中不將其作為獨立對象討論。

    此段討論的是「障礙依處」的範疇。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及其依止處時,需區分能障礙修習或運作的因素。
    文中指出「無住」因論著簡略而未深論,而明確將一切有為法(有條件生起的現象)、無為法(不依條件而恆常的法)以及能違生(能阻礙產生的因素)定義為障礙依處的組成部分。

名相註解
  • 三緣:指成立某種法相或果位所需的三種條件。
  • 別增上:瑜伽師地等論書中的術語,指超越一般的、特殊的卓越條件或增上緣,在此作為前述三緣的總稱。
  • 不相違:指兩種法或條件之間沒有矛盾,可以同時成立或共存。
  • 八因:指在此前文中設定的八種因果條件類別。
  • 生住成得:指事物產生、維持、成就、獲得的四個階段,此處涉及對現象生起過程的分析。
  • 立辨:建立辨析,指在論述中為了區分概念而設定的分析項。
  • 水輪、風輪:印度古代宇宙論與醫學中的大輪(元素),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如水元素與風元素。
  • 意趣:指心的傾向、志向或所欲求之對象。
  • 離體:指脫離主體或實體而單獨存在。
  • 論:在此指對特定法相進行邏輯推論或辯析。
  • 無住: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指心意識不停留於特定境界。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
  • 能違生:指能夠違背、阻礙或防止某種法生起的力量或條件。

答:亦有總別。所謂三緣是 別增上是總。然因中自有二種:一、略謂同事 因攝前六因;二、廣謂不相違攝前八因,除相 違因。若唯識說生住成得四果,成有二種:一、 立二辨,攝此成辨無此作用,住謂水輪依風 輪等,此論所無,何故二論取捨不同者;二、論 意趣所望別故,彼作用離體無故,所以不論。 此無住者疎故不論,障礙依處謂,一切有為 無為,能違生等皆是其體。

108
白話直譯
問:諸無為法怎麼能成為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那些無為法怎麼會產生妨礙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隨因緣而生滅之法)是否能對修行者或心識產生遮蔽或妨礙。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即便無為法本身無染,但對其產生的執著或對其性質的誤解,仍可能成為解脫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無為法: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不生不滅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問:諸無為法如何 能礙?

109
白話直譯
解釋說:比如依空間建造宮室等無法完成,就是無為法作為障礙因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想在虛空中建造宮殿這類不可能實現的事,這就說明瞭什麼是「無為障礙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無為障礙因」(Avyākṛta-nivāraṇa-hetu),指某些條件在本質上就與結果相抵觸,導致結果絕對無法產生。
    以「依空造屋」為喻,因為缺乏物質基礎(空),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建成宮室,用以類比在法相分析中,某些無為法因緣之缺失導致果位不可得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依空造宮室:佛教邏輯中常用的譬喻,指缺乏必要條件而絕對無法成立的事物。
  • 無為障礙因:指在無為法(非物質、非造作之法)的層面上,因其特質或缺失而導致結果不能產生的障礙因素。

解云:且如依空造宮室等不得成等者, 即是無為障礙因義。

110
白話直譯
問:這種相違因以什麼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種相互矛盾的情況,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兩種法相或觀念之間若產生「相違」(矛盾、不一致)時,在邏輯推導或修行實踐上會產生何種後果或結論。

問:此相違以何為果?

111
白話直譯
解釋說:由於障礙的力量,使法不能生起或不能住等,這就是它的果。這是指未來將生的法,因為障礙現前而不能生起,並不是已經生起的現法自然滅亡。無障礙依是指在生等事中,不障礙法,通用一切有為與無為諸法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解釋是說:因為有障礙的力量,導致某些法無法產生或無法停留,這就是障礙產生的結果。具體來說,是指原本在未來將要產生的法,因為被障礙住而無法在當下顯現,而不是指已經產生的法自然消失。所謂的「無障礙依」,是指在法產生的過程中沒有任何阻礙,其本質涵蓋了所有有為法和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障礙」與「不生」的因果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不生」與「滅」的差異:前者是因障礙而導致未來法無法在現前成立(未起即止),後者是已成立之法隨緣消失。
    而「無障礙依」則是指一種能容納一切有為、無為法而無任何阻隔的依止狀態,強調法性的通達與無礙。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變遷中的現象法。
  • 無障礙依:指在法產生的過程(生、住、恆、沒)中,沒有任何阻隔的依止基礎。

解 云:由障礙力,令法不生及不住等即是彼果, 此即未來將生法,由障礙現前便不得生,非 是已起現在之法自然滅故,無障礙依謂於 生等事中,不障礙法通用一切有為無為諸法 為體。

112
白話直譯
依種子緣、依處、設施因緣等,唯識有兩種說法:一說第三是習氣,第四是有潤,第十一是隨順,第十二是差別,第十三是和合,第十五是不障礙。這六種依處中,諸因緣種子都稱為種子緣依處,依此建立因緣。除了第三、第四外,其餘四種依處,現行多已斷絕所以不說,或是它們能辨別果,所以也稱為種子。無間滅、境界依處,應知是總體顯示二緣處依,不僅僅是第五無間滅,第六境界緣依處中,也有中間二緣的意義。除此之外,其餘都屬於增上緣;另一說,種子只屬於第四有潤種子的依處,依此建立因緣,因為能直接生果而特別說明,其餘名稱等較為疏遠隱晦,所以略而不論。無間僅屬於第五識,境界僅屬於第六識,如其名稱所示。其餘依處中雖有這兩者隱藏存在,故不特別說明。這已經顯示了最初三種緣,其他十二處皆屬於增上攝持,並非僅僅是增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種子依止的處所中設定因緣等條件,唯識學派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說法認為,第三個條件是習氣,第四個是有潤,第十一個是隨順,第十二個是差別,第十三個是和合,第十五個是不障礙。。在這六種依處之中,所有能作為因緣的種子都稱為「種子緣依處」,因緣的成立就依據於此。除了第三和第四個依處外,另外四個依處因為大多數的現行相狀已經被斷除,所以不予討論;或者因為這些依處能夠分辨果位,所以也被稱為種子。。關於無間滅(指前一念立即滅去)的境界依託處,應該知道這裡總共顯示了兩種緣分的依託。不僅僅是第五種「無間滅」的情況,在第六種「境界緣依處」之中,也包含著中間兩種緣分的意義。除了這兩種情況外,其餘的依託處都屬於增上緣。。第二種觀點認為,種子只存在於第四識(阿賴耶識)中,且有能滋潤種子的依處。根據這個原理來建立因緣關係,因為這樣能直接解釋果報如何顯現,所以重點討論這個,至於其他較不顯著的名稱,就簡單跳過不討論了。。「無間」僅是指第五識,「境界」僅是指第六識。至於其他的名相,都顯現在依處之中,因為這兩者被隱含了所以沒有說明。這裡已經解釋了最初的三種緣故,剩下的十二處全部都被「增上」所包含,而不僅僅是增上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現行的種子因緣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要萌發成現行,需要多種條件(緣)的配合。
    文中列舉的是特定說法中對各項因緣序號的定義,用以分析種子如何透過習氣、潤潤等條件而得以生起且不相互幹擾。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依處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需要依處才能成立。
    文中區分了不同依處的功能:部分依處因現行(現前顯現的心法)已被修行斷除而不再被提及;而部分依處則因具備辨識果位(果報)的能力,在特定語境下亦被歸類為種子緣的依處。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心法依託(依處)的細微分類。
    重點在於區分「無間滅」與「境界緣」在依託關係中的特殊性,指出某些依處不僅是單一的因果關係,而是包含兩種緣分的複合義。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依託關係,則統一歸類為「增上緣」(即非因、非果、非自、非他,但能促使法生起的條件)。

    此段在討論種子(Bija)的性質與依處。
    在瑜伽師地與瑜伽論體系中,種子被認為存儲於第四識(阿賴耶識)中。
    文中強調「潤種子依處」是果報能顯現的關鍵因緣(親因),因此在論述時優先討論此核心機制,而將其他次要或較不直觀的名稱(疏隱)省略。

    此段討論意識與感官的依處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的分析中,區分不同識的對象(境界)與依託(依處)。
    文中指出無間與境界在特定識(五識、六識)中的特殊性,並說明其餘十二處的關係被納入「增上」的範疇中,強調法義的攝受關係。

名相註解
  • 緣依處:種子所依止的處所,通常指阿賴耶識。
  • 有潤: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得以維持而不消失的滋潤力量。
  • 隨順:指條件與法性相契合,使其能夠順利產生。
  • 不障礙:指各因緣之間互不衝突,使現行能順利生起。
  • 斷:指透過修行將煩惱或漏盡的現行相狀予以消除。
  • 境界緣:指心法所對取的對象(境界)作為其生起的依託緣。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緣,指雖非直接原因,但能提供必要條件使法生起或維持的緣。
  • 第四:指第四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nana),是種子與業力的儲存處。
  • 潤種子: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地維持、滋養,使其不至毀滅,直到成熟而發芽生果。
  • 親:指「親因」,即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主要原因。
  • 第五:指第五意識,即前五識之總和或特定的心意識功能。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領納前五識之對象並進行分別。
  • 增上:指在程度、功能或層次上更高、更強大的攝受狀態。

依種子緣依處設施因緣等,唯識有兩 說:一云,第三習氣,第四有潤,十一隨順,十 二差別,十三和合,十五不障礙。此六依處中 諸因緣種竝名種子緣依處,依之立因緣,除 第三、四外餘四依處,所有現行多斷故不說, 或彼能辨果,故亦名種。無間滅境界依處者, 應知總顯二緣處依,非唯第五無間滅,第 六境界緣依處中,亦有中間二緣義故,除此 餘處皆增上緣;二云,種子唯屬第四有潤種 子依處,依之立因緣,親能生果顯故偏說,餘 名等疎隱故,略而不論。無間唯第五,境界唯 第六,如名自餘顯依處中,雖有此二隱故不 說,此已顯初之三緣故,餘十二處皆增上 攝,非唯增上。

113
白話直譯
論五果的本體,異熟果以一切業所感召的無記五蘊為本體,無論是個別還是總體,都稱為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析五種果報的本體:異熟果是由所有業力所招感而來的「無記」五蘊組成;而別報果雖然有其特殊性,但總體上仍被稱為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本文在分析果報的本質。
    異熟果(vipāka)是指業力成熟後的結果,其特點是「無記」,即不屬善也不屬惡,僅作為業力的承接體。
    文中指出別報(特別的報應)在總體分類上仍歸於異熟果的範疇中。

名相註解
  • 五果:佛教中將果報分為五類,通常指異熟果、聖果等。
  • 別報:指因特定業力而獲得的特殊果報,與一般的共業報應有所區別。

辨五果體者,異熟果以一切 業所招無記五蘊為體,別報縱總總名異熟。

114
白話直譯
等流果是指一切有為、漏與無漏三性自類同品的劣法,前一聚生起後,同品勝法作為後果為其本性。瑜伽與唯識論中又說,有時像是先有業,後有果報隨之轉變,如因殺生而得短命,這實際上是增上果,假名為等流,因為命短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等流果』,是指在一切有為法的漏與無漏三種性質中,前面較差的法聚集後,產生了同類但較好的結果,這個後果就是等流果。瑜伽師地論與唯識論還提到,有些情況像是先有業後有果的隨之轉化,例如因為殺生而導致壽命短促,這實際上是業力的增上作用,只是暫且稱作等流果,因為『壽命短』這個特質與原業相符。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等流果」的定義與判定。
    等流果的核心在於「類同」,即果報必須與原因在性質上屬於同一類(同品)。
    文中區分了兩種情況:一是從劣法轉向勝法的演進;二是業果的隨轉,例如殺生導致短命,雖在名相上稱為等流(因果性質相同),但實質上是業力的增上運作。
    這是在分析心法演進與業果感應的微細差異。

名相註解
  • 等流果:指果報與原因在性質上相同,如同水流方向一致,由前因導出同類之果。
  • 漏:指煩惱、漏染,指導致輪迴的有漏法。
  • 瑜伽唯識:指《瑜伽師地論》與《唯識論》等瑜伽行派的論著體系。

等流果以一切有為漏無漏三性自類同品劣 法前聚生後同品勝法後果為性,瑜伽唯識 皆又說言,或似先業後果隨轉,如由殺生得 短命,此實增上假名等流,命短同故。

115
白話直譯
離繫果以斷除煩惱障及證得果位所證的擇滅真如為本性,斷除所知障所獲得的擇滅等僅是增上果,因為所斷障的本體不是繫縛法,六行所得也屬於增上攝持,因為未斷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離繫果」:因為斷除了煩惱障且證得果位,這種擇滅的本質就是真如。而那些透過斷除「所知障」而獲得的擇滅等果位,則屬於「增上果」。因為這裡所斷除的障礙並不屬於「繫法」(束縛),所以六行階段所獲得的果位也歸類在增上果中,因為這個階段還沒有斷除種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離繫果」與「增上果」的區別。
    在瑜伽師地之框架下,斷煩惱障而證得的擇滅(真如性)屬於離繫果;而斷除所知障(對法義的誤解)所獲的擇滅則屬於增上果。
    文中強調六行階段的成就被納入增上果,是因為此階段雖有進展,但尚未徹底斷除習氣種子,故尚未達到完全離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離繫果:脫離束縛(繫)而證得的果位,指完全斷除煩惱與習氣。
  • 真如:事物的真實本性,在此指離一切染汙的絕對真理。
  • 煩惱障:因情緒、執著等煩惱而遮蔽真理的障礙。
  • 所知障:因對法義認識不足或錯誤而遮蔽真理的障礙。
  • 增上果:在修行過程中超越前一階段而獲得的更高果位,但尚未達到最終完全離繫。
  • 繫法:指能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因素,如煩惱與習氣。
  • 六行:瑜伽師地中修行者的六個等級(行),代表不同的修行進度。
  • 種:指種子,即潛在的習氣或業力種子。

離繫果 以斷煩惱障及得果所證擇滅真如為性,斷 所知障所得擇滅等但是增上果,所斷障體 非繫法故,六行所得亦增上攝,不斷種故。

116
白話直譯
士用果有兩種義:一說五蘊是假有,其作用所得的四塵為本性,《三十八》說:占卜與農作為自性。二說,通以一切有為與無為為本性,個別諸法稱為士夫,這能感得俱生、無間、隔越、不生四種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士」這個名相在果報上的運用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指五蘊的假名,其性質是指透過作用而產生的四種物質(四塵);就像在第三十八項提到的,將占卜或農耕視為其本質。第二種說法,是將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統稱為其性質,而將各種不同的法稱為「士夫」。這樣能導致產生四種果報:俱生果、無間果、隔越果以及不生果。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下,探討「士」這一名相在判定業果時的定義。
    第一義側重於物質與具體的行為作用(四塵、占卜、稼穡);第二義則將範圍擴大至所有有為與無為法,將其視為業力作用的對象(士夫)。
    最終說明這些定義如何對應到四種不同的果報呈現方式(俱生、無間、隔越、不生),是用以分析業力與果報之間精密對應關係的論議。

名相註解
  • 四塵:指地、水、火、風四種物質元素。
  • 俱生果:與生命同時產生的果報。
  • 無間果:不經過中間轉世,直接接續而來的果報。
  • 隔越果:經過一段時間或多世後才顯現的果報。
  • 不生果:指某些業力因特定條件而不再產生果報之狀態。

士 用果有二義:一云,五蘊假者,作用所得四塵 為性,三十八云:占卜稼穡為自性故,二云,通 以一切有為無為為性,別別諸法名士夫故, 此能招得俱生無間隔越不生四種果故。

117
白話直譯
增上果以一切有為與無為為本性,因為本性廣泛通達。經文說:依習氣、隨順因緣與依處,安立異熟果與等流果等。唯識論中特別分配,經文說:習氣依處得異熟果,隨順依處得等流果,各自獲得果報,因為有殊勝功能,所以分別說明,並非習氣處就不能得等流果。唯識釋義:此中五果有兩種說法:一說,習氣處即顯示第三、第四、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這五個依處能得異熟果,隨順處則顯示第三、第四、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或取第八的作用,如此或八、或九。這些依處能得等流果,真見處則顯示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或第八、第九,如此或五、或七。這些依處能得離繫果,士用依處又有兩義:一是五蘊假有,二是個別法。如前述果中所說,若依第一義,即顯示第二、第九、第十三、第十五。這四個依處能得士用果,若依第二義,即顯示第二、第三、第四、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這十個依處能得士用果,其餘依處則顯示第一、第五、第六、第十四。這四個依處在其餘十一中,隨應部分能得增上果,因為是前四果所餘,否則就會太寬或太狹。二說,習氣僅第三能得異熟果,隨順僅第十一能得等流果;真見僅第十能得離繫果;士用僅第九能得士用果;其餘十一能得增上果。各隨其義增添名稱以顯示,單獨說明能得果,並非其他不能得,詳細如論文,次在釋義中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增上果的特質涵蓋了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因為它的性質非常廣泛且通達。。文中提到:。根據習氣與隨順因緣所在的依處,而設定異熟果和等流果。這裡提到的「等」字是為了方便對應區分,意思是:在習氣的依處會產生異熟果,而在隨順因緣的依處會產生等流果。因為兩者產生的果報不同,功能也有差異,所以才分開來說明,而不是說習氣處就不能產生等流果。。根據唯識的解釋,關於獲得這五種果位的情況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所謂的「習氣處」是指其中的第三、第四、第十二、第十三以及第十五這五項。。這五種依處能獲得異熟果。關於隨順處的部分,就顯現了第三、第四、第九、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這幾項;或者採用第八項的作用,這樣總共可能是八項或九項。。在這些依止處中獲得等流果的人,其真正的見道之處,會顯現在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種情況,或者在第八、第九種情況,如此類推,可能是五種或七種。。透過這些依處可以獲得脫離束縛的果位。而菩薩在修行時所依止的對象,還分為兩種含義:第一種是五蘊的假名,第二種則是各個獨立的法。。就像前面在分析結果時提到的,如果按照最初的義理來理解,就能顯現出第二、第九、第十三以及第十五項內容。。透過這四個依止的條件,能獲得修行者的果位;如果根據後來的義理來分析,則會顯現出第二到第四、第八到第十三以及第十五等項。。這十個依止的地方能獲得菩薩的果位,而剩下的部分則顯現出第一、第五、第六以及第十四種情況。。這四種依據是在全餘十一項之中,根據適應的情況,僅需其中少部分就能獲得更高的果位,也就是在前四果之外的剩餘項目中獲得;如果不是這樣規定,範圍就會變得太寬鬆或太狹窄。。第二種觀點認為:習氣只能在第三個階段得到異熟果,而隨順則只能在第十一個階段得到等流果。。真正的見地僅在第十地,能獲得脫離繫縛的果位。。所謂的「士用」僅存在於第九地,並由此獲得士用的果位。。剩下的第十一種情況,會獲得更高階的果位。。根據各自的義理增加名稱來顯現,只有這樣說才能得到結果,其他方式則不行。詳細情況就如論書中所論述的,接下來解釋義理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增上果(超越之果)的體性。
    在瑜伽師地之論釋脈絡中,增上果不侷限於單一法相,而是能攝受所有有為(依因緣而生)與無為(超越因緣之法,如空性)的法性,展現其圓滿且不偏頗的寬廣特質。

    此句為引文標誌,用於接續引用前文或論書原典之內容,在論疏體例中起承接作用。

    本段討論種子(習氣)與隨順因緣在不同依處下所產生的果報區分。
    異熟果是指業力成熟後產生的果報(如投生);等流果是指與前因性質相同、相繼產生的果報(如習氣的延續)。
    文中強調區分兩者是為了說明其功能的差異性,而非絕對的排他性,旨在釐清瑜伽師地中關於果報產生的精細機制。

    此段落討論在瑜伽師地之修行過程中,關於「五果」之獲得與習氣殘留之處所。
    文中之數字(三、四、十二等)是指特定修行階段或果位之編號,旨在精確界定習氣在哪些果位中仍有顯現或影響,體現唯識學對修行層次與種子習氣細膩的分析。

    本段討論心識在獲取異熟果時所依據的處所(依處)。
    文中透過對應編號(如第三、第四等)來界定不同心法作用與依處的對應關係,旨在分析意識在轉向異熟果位時,如何隨順不同的依處而產生對應的機能,並對最終的數量(八或九)進行邏輯推演。

    本段討論在瑜伽師地等修行體系中,修行者依據不同的依處(基礎條件或心法)而獲得等流果(與聖者相同的果位)時,其「真見處」(真正契入真理的見道境界)在不同類別或層級中的顯現分佈情況。
    文中提及的數字是指對應特定的法相類別或修行階段的編號。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依處」(依止的對象或基礎)來達到離繫果(解脫果)。
    文中將菩薩(士)所使用的依處分為兩種:一種是將五蘊視為假名(暫時的聚合),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另一種則是對個別法相的分析與觀照,藉此由假入實,達成解脫。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分析的總結與對照。
    在瑜伽師地說法中,透過不同的義理切入點(初義),可以對應導出不同的分析項次(如第二、第九等),顯示出瑜伽次第中名相與法義的嚴密對應關係。

    本文在討論瑜伽行派的修行階位與依處。
    指出特定的四種依止條件(依處)能使修行者獲得對應的果位(士用果)。
    而當分析視角轉向「後義」(後續的義理分析或更深層的解釋)時,會對應到論書中特定的條目或階段編號。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學(瑜伽師地)的框架下,修行者如何依止特定的法義或處所而獲得「士用果」(菩薩之果位)。
    文中將依處分為兩類:一類是直接導向菩薩果位的十處,另一類則是對應到特定序號(第一、五、六、十四)的顯現狀態,用以界定修行階段與果位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果位獲取的條件。
    在十一種可能的依據(全餘十一)中,修行者並非需要滿足全部條件,而是根據應機,僅需滿足其中部分項目即可獲得增上果位(超越前四果的果位)。
    此處強調的是法相界定之精確性,旨在說明判定標準必須適中,以避免定義過寬導致混亂,或過狹導致無法達成。

    此處討論種子在不同階段(可能指心所或定相之次第)獲果的差異。
    區分了「習氣」與「隨順」兩種不同的業種子在獲取「異熟果」(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得之果)與「等流果」(與前因性質相類而得之果)時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之十地修行體系。
    在第十地(雲頂地)中,行者達到真正的見地,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獲得不再受縛於生死輪迴的離繫果位。

    此處討論十地菩薩的修行階段。
    在瑜伽行派的地位體系中,特定的修行功能(用)與果位對應,此句明確指出「士用」這一特定功用僅在第九地(方便地)時顯現並達成其相應的果位。

    此處討論修行階段或心法狀態的分類,指在列舉完前十項後,最後一種(第十一項)的情況將導致修行者證得更高級的果位(增上果)。
    在瑜伽師地觀之,這通常涉及從某個階段晉升至更高階的定慧果位。

    此句為論記對正論之釋義,強調名相的設定必須隨其義理而增,方能明確顯現。
    文中提到「獨說得果」,意指在瑜伽師地等修習次第中,必須依循特定的名稱與定義(名相)來對應其實踐果位,否則無法達成預期的修證結果。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體系中「名」與「義」高度對應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性寬通:指法性廣大、不設限且能通達一切。
  • 隨順因緣:指輔助主因以促使果報產生的條件。
  • 習氣處:指種子習氣(Vāsanā)在意識中留存或顯現的特定位置或階段。
  • 真見處:指真正見到真理、契入正見的境界或關鍵點。
  • 士:在此指菩薩。
  • 五蘊假者: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僅為假名聚合,無實體之義。
  • 別別法:指各別的、單獨的法相或心法。
  • 初義:指最初設定的義理基礎或第一層次的解釋方向。
  • 顯:指在論述中導出、顯現或對應出特定的法義項目。
  • 士用果:指修行者(士)透過實踐而獲得的果位或成就。
  • 後義:指後續的義理分析,或在論述體系中隨後展開的詳細解釋。
  • 第一、第五、第六、十四:指論書中先前定義的特定次第、類別或修行階段之編號。
  • 四依:指修行或判定果位時依據的四種標準。
  • 全餘十一: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除去部分項目後剩餘的十一種分析項。
  • 前四果:指須陀洹、須陀盤、阿那含、阿羅漢這四個聖者果位。
  • 第十:指菩薩地之第十地,亦稱雲頂地,是菩薩道之最高階段。
  • 第九:指菩薩十地中的第九地,即方便地。
  • 義增其名:指為了精確表達法義,而根據義理的細微差別增加相應的名稱定義。
  • 委曲:在此指詳細、周密地說明,非指委屈。

增 上果以一切有為無為為性,性寬通故。文云; 依習氣隨順因緣依處,施設異熟果及等流果 等者,唯識別配此中文云:習氣依處得異熟 果,隨順依處得等流果,各別得果,有勝功能 故離別說,非習氣處不得等流。唯識釋:此得 五果中有二說:一云,習氣處者,即顯第三、第 四、十二、十三、十五。此五依處得異熟果,隨順 處者,即顯第三、第四、第九、第十、十一、十二、十 三、十五,或取第八作用,如是或八、或九。此諸 依處得等流果,真見處者,即顯第十、十一、十 二、十三、十五,或第八、第九,如是或五、或七。此 諸依處得離繫果,士用依處復有兩義:一、五 蘊假者,二、別別法。如前果中說,若依初義,即 顯第二、第九、十三、十五。此四依處得士用果, 若依後義,即顯第二、第三、第四、第八、第九、第 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此十依處得士用果,所 餘處者,即顯第一、第五、第六、十四。此四依全餘 十一中,隨應少分得增上果,得前四果之所 餘故,不爾便應太寬太狹;二云,習氣唯第三 得異熟果,隨順唯第十一,得等流果;真見唯 第十,得離繫果;士用唯第九,得士用果;所餘 十一,得增上果。各隨義增其名得顯,獨說得 果非餘不得,委曲如論,次釋義中。

118
白話直譯
問:若順益是因義,為何還要立相違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謂的「因」是指能帶來正面助益的條件,那麼「相違因」(即反面或不相應的因)又要如何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論中的定義問題。
    若將「因」狹義地定義為能產生正面結果的「順益」條件,則邏輯上無法解釋那些導致負面結果或相互抵觸的「相違因」。
    這是在探討因果定義的普遍性與特殊性之爭。

名相註解
  • 順益:指能對目標結果產生正面幫助、相應的條件。
  • 因義:關於「因」的定義或義理。
  • 相違因:指與結果相反、不相應或導致結果不能成立的條件(反因)。

問曰:若順 益是因義者,云何立相違因耶?

119
白話直譯
僧答:理解相違法,是在障礙中作為順益,因此也可以說順益義是因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說:理解與法相相反的法,是因為能對障礙起到正面助益的作用,所以也可以說它是『順益義』的因果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順益」與「因義」的邏輯定義。
    在此語境下,透過對「相違法」(相反或對立的法)的理解,能有效地消除或對治障礙,這種對治作用本身構成了達成順益目標的條件(因義)。

名相註解
  • 相違法:指性質相反、對立或相互排斥的法,常用於論述對治法。

僧云:解相 違法,於障礙作順益故,亦得言順益義是因 義。

120
白話直譯
三、再次顯示建立因中,首先說明因的親疏,其次說明因的染淨,最後說明因的七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再次詳細說明建立因的內容:首先解釋因的親疏程度,接著說明因的染汙或清淨,最後說明因的七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體例說明,旨在對「建立因」進行系統性的分析。
    透過親疏(與果的接近程度)、染淨(是否夾雜煩惱)以及七相(因之具備的七種特徵)三個維度,詳盡剖析因果生起之機制。

名相註解
  • 建立因:在瑜伽師地觀中,探討事物生起之原因的建立與分析。
  • 親疎:指因與果之間的關聯程度,親指密切、疎指疏遠。
  • 染淨:指因在生起過程中是否受到煩惱染汙,或已達到清淨狀態。
  • 因七相:指因之具備的七種特徵(如正相、相應相等),用以判別該因是否能確實導向預期的果。

三復次重顯建立因中,初復次明因親 疎,次復次明因染淨,後復次明因七相。

121
白話直譯
在最初的復次中,能生方便,涵攝十因全部,其餘三因,只是在前兩因上,依義建立。唯識有兩種說法:一說,牽引、生起、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這六因中,無論現行或種子,只要是因緣都稱為能生,因為能直接辨明果,其餘四因及六因的部分皆屬於方便因,因為是間接助起;二說,唯有生起因稱為能生因,其餘九因稱為方便因,生起與果最為親近,偏重說明,並非僅有因緣,其餘多為間接助緣,所以偏重說明,並非沒有因緣。而《菩薩地》說:牽引、生起,這兩種種子稱為能生因,其餘屬於方便攝持,彼論也有兩種說法,為免繁瑣暫且止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再次解釋「能生因」和「方便因」。能生因涵蓋了所有的十因;而剩下的三種因則是在前兩種因的基礎上,根據義理而設定的。關於這一點,唯識宗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雖然「牽引」、「生起」和「引發」的定義不同,但它們的功能是一樣的。在六種因當中,不管是現行的還是種子的,只要屬於「因緣」,都稱為能生因,因為它們能直接決定結果;而剩下的四種因以及六個少分,則都稱為方便因,因為它們僅起到輔助作用。。第二種說法是:只有直接促成結果的生起因才叫「能生因」,剩下的九種因則稱為「方便因」。這是針對果位產生的親近程度而特意採取的偏向性說明;實際上並不只有這兩種因緣,其他許多因素雖是間接幫助,但依然存在,所以這裡才採取這種區分的說法,而非指沒有其他因緣。。不過在關於菩薩地的論述中,將「牽引」與「生起」這兩種種子稱為能生因。其他的方便方法都包含在其中,關於這一點也有兩種說法,但為了避免內容太過繁瑣,就先在此停止討論。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的分類。
    核心在於區分「能生因」(能直接產生果報的直接原因)與「方便因」(僅起輔助作用的間接原因)。
    文中提到唯識宗對牽引、生起、引發三種因的認定之爭,重點在於分析哪些因具備「親辨果」(直接決定果)的特質,哪些僅具備「疎助」(間接幫助)的功能。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因」的分類。
    在探討果位生起時,將直接導致結果的稱為「能生因」(正因),將輔助性的因素稱為「方便因」。
    文中強調這種分類是為了區分「親近」與「疏遠」的程度而作的「偏說」(特定視角的分析),而非否定其他因緣的存在,旨在釐清能生因與方便因在果位生起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本段討論種子如何演化為現行之因果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生現行需具備特定的動力(牽引)與顯現(生起)。
    文中指出能生因主要分為這兩種,而其他輔助性的「方便」因素皆可納入此框架內。
    作者在此採取精簡處理,省略了其他重複或繁瑣的次要論說。

名相註解
  • 能生因:能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主因。
  • 方便因:不能直接生果,僅能輔助主因而生果的間接原因。
  • 現:現行,指意識或心所當下的運作狀態。
  • 六少分:指在因果分析中較為次要的六種構成因素。
  • 親辨果:直接決定並產出結果。
  • 偏說:針對特定側面或視角而進行的分析說明,不代表全貌,旨在突出某項重點。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所經歷的十地或瑜伽師地觀之階段。
  • 方便:指為了達成目的而採用的暫時性、輔助性的手段或方法。

初 復次中,能生方便,攝十因盡,餘之三因,但於 前二因上,隨義建立,唯識二說:一云,牽引生 起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此六因中若現若 種是因緣者皆名能生,親辨果故,所餘四因 及六少分皆方便因,疎助起故;二云,唯生 起因名能生因,餘之九因名方便因,生起去 果親近偏說,非唯因緣,餘多疎助,故作偏 說,非無因緣。然菩薩地說:牽引生起,此二種 子名能生因,餘方便攝,彼亦兩說,恐繁且止。

122
白話直譯
第二復次中,流轉即是生死之因,這裡有可愛、不可愛及增長、還滅。所謂出世間也有可愛及增長,可愛、不可愛是有支因,增長者是名言上有支增長,或先前未有現在有,稱為可愛、不可愛,先有今遇增潤稱為增長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流轉就是造成生死輪迴的原因。這裡分為可愛、不可愛,以及增長與還滅四種情況。即使是出世法也有可愛和增長的情況。所謂可愛與不可愛,是作為支持條件的「有支因」;而增長,是指在名言概念上的有支增長。具體來說,如果之前沒有而現在出現了,就是可愛或不可愛;如果之前就有而現在遇到潤澤促進,就稱為增長因。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流轉與生死的因果關係,重點在於分析「有支因」(Samanthapada/Condition of presence)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
    文中將因緣分為「新產生(可愛/不可愛)」與「既有而增長(潤澤)」兩種模式,用以說明眾生如何因對現象的染著(可愛)或厭離(不可愛)而持續在生死流轉中,且這種因緣在出世法中亦有對應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流轉:眾生在六道中生死輪迴而不停的情況。
  • 有支因:瑜伽師地學論中關於因果條件的討論,指作為支持或依據的條件(有支),使果法得以產生或維持。
  • 名言:指語言上的約定或概念性的名稱,非實相。
  • 增長因:指已有的種子或條件在適當的環境(潤)下得到強化或擴展的因緣。

第二復次中,流轉即生死因,此有可愛不可 愛及增長還滅,謂出世亦有可愛及增長,可 愛不可愛是有支因,增長者名言有支增長 故,或先未有今有名可愛不可愛,先有今逢 潤名增長因。

123
白話直譯
第三復次中,所謂七相,這與攝論及唯識六義如何相攝?所謂第一無常即是剎那滅,展開第二相與他性為因即是同時存在,與後自性為因即是恆常隨逐,第三已生未滅成為前面同時存在與隨逐兩義,第四得其他緣即是彼第五待眾緣義,第五成為變異相,重申第五待眾緣義,第六功能相應即是彼第四性決定,第七相稱相順即是彼第六引自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關於這裡提到的七種相狀,與《攝論》以及唯識學中定義的六種義相之間,該如何對應與統合?。首先,無常是指在剎那之間就滅掉;其次,當相與其他性質的事物共同作為因時,稱為「俱有」;而當它與後續的相同性質事物作為因時,稱為「恆隨逐」。第三,事物已經產生但尚未滅掉,便能同時具足上述的俱有與隨逐兩種意義。第四,獲得其他條件的緣助,就是第五種情況中所說的等待眾緣。第五,形成變異的相狀,再次顯現第五種情況中等待眾緣的意義。第六,功能上相互應對,就是第四種情況中的性質決定。第七,相稱且相順,就是第六種情況中能引導出自身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當前討論的「七相」與唯識學體系中經典的「六義相」(定義、相應、相量、相異、相對、相捨)在邏輯分類與涵蓋範圍上的關係,屬於瑜伽師地觀點與唯識論義的比對分析。

    本段文字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法相分析,旨在詳細剖析心法或物質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過程(剎那)及其因果遞衍的邏輯。
    文中透過七個階段的層次,說明法如何從單純的「無常滅」轉化為與他法「俱有」,再到自性「隨逐」,最終透過緣分的聚集(待眾緣)與功能的相應,決定其性質並導向果報的產生。
    這是一種極其精密且具邏輯性的唯識學分析方法,用以說明現象界生滅的絕對規律。

名相註解
  • 七相:指特定法義中所分析的七種特徵或相狀。
  • 攝論:指《攝大義論》,是唯識學中重要的概論性著作。
  • 六義相:唯識學中用來定義法相的六種邏輯標準,包括定義(相定)、相應(相應)、相量(相量)、相異(相異)、相對(相對)、相捨(相捨)。
  • 剎那滅:極短的時間單位中即生即滅,指法之無常本質。
  • 俱有:指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且互相影響。
  • 恆隨逐:指法在時間序列中,後繼的法承接前法之自性而持續產生。
  • 待眾緣:指單一因不能獨立成果,必須等待其他條件(緣)集結才能產生結果。
  • 性決定:指在特定條件下,法的性質被確定,不再變更,準備生起果報。
  • 引自果:指能導引出與自身性質相符的果報。

第三復次中七相者,此與攝論 及唯識六義相攝云何?謂第一無常即當剎 那滅,開第二相與他性為因即當俱有,與後 自性為因即當恒隨逐,第三已生未滅成前 俱有隨逐二義,第四得餘緣即當彼第五待 眾緣義,第五成變異相重顯第五待眾緣義, 第六功能相應即當彼第四性決定,第七相 稱相順即當彼第六引自果。

124
白話直譯
上文已解釋此處初界門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把這個階段的第一個界門解釋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對特定修行階段(地)中第一個「界門」(進入該階段的關鍵門徑或定義)之解析已告一段落,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上來解此地初 界門訖。

125
白話直譯
第二是解釋相中,所謂尋伺的本質,是指不深入推究所緣,而以思維作為本質。若是深入推究所緣,將慧作為本質,這就與對法論相違,因此彼論說:尋伺即是思維。無論是思、是慧、是推度、是不推度,皆依次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種對法相的解釋中,所謂『尋』與『伺』的本質,是指心念在面對對象時,沒有深入地推究分析,而僅僅是用意識在思量。。如果深入推論認為對象的本質是智慧,這就與「對法」的定義相矛盾,所以該論將其定義為「尋伺」。。無論是透過思考、運用智慧,或是經過推論、不經推論,都依照這個順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尋」與「伺」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尋伺屬於心意識的活動。
    此句界定其體性在於「不深推度」,即區分了一般的思惟(尋伺)與深度的智慧分析(如擇法),強調尋伺僅是表層的思慮與追尋,而非深層的洞察。

    此處討論心意識之狀態。
    若將意識對準對象(所緣)並試圖以智慧剖析其體性,這種思考過程屬於「尋伺」(Vitarka-vicāra)的粗糙思考階段,而非真正進入無分別的定慧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尋伺是心在對法(對象)上游走、推論的過程,與直接契合對法的定境相異。

    此句在探討認識論中的心智運作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討論意識如何從初步的思惟(思)演進到確定的智慧(慧),以及在判斷過程中是否涉及邏輯推論(推度)的階次與邏輯順序。

名相註解
  • 解相:對法相、特徵的解釋與分析。
  • 體性:事物的本質、核心定義。
  • 推度:推究、衡量或深度分析。
  • 所緣: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
  • 慧:指般若或智慧,指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覺知力。

第二解相中,尋伺體性者,謂不深推 度所緣,思為體性。若深推度所緣,慧為體性 者,與對法相違,故彼論云:尋伺者。若思、若慧、 若推度、若不推度,如其次第。

126
白話直譯
三藏法師說:依瑜伽論為正,會合彼對法論應該逆次第歸屬,若不推度則是思,推度則是慧,這就是尋伺。不推度時僅以思為本質,推度時則同時以慧為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經論中提到:應以《瑜伽師地論》的觀點為正準,理解對待法的順逆次序與歸屬。如果不進行推論分析,這就是「思」;如果進行推論分析,這就是「慧」,這也就是所謂的「尋」與「伺」。在不推論時,其本質僅是思惟;在推論時,則兼具智慧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思」、「慧」以及「尋伺」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區分。
    重點在於是否具有「推度」(推論、分析)的功能。
    若僅是意識的流轉或記憶而無分析,稱為「思」;若能透過邏輯推演得出結論,則稱為「慧」。
    尋與伺在此被視為思與慧的不同運作狀態。

名相註解
  • 三藏:指佛法三藏,在此語境中特指權威的經論記載。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瑜伽行派的核心論典。

三藏云:依瑜伽 為正,會彼對法應逆次屬當,若不推度是思, 推度是慧,是則尋伺,不推度時但思為性, 若推度時俱慧為性。

127
白話直譯
以名身等義為所緣境者,唯識宗有兩種說法:一說,五識也能同時緣取;另一說,僅意識能同時緣取。此文作為證據,只說緣名等義,未說緣色等,因此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將名稱、身體等意義當作觀察對象的情況,唯識學派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說法認為,五識也同樣參與其中。。第二種說法是,只有意識在同時作用。。這段文字是用來證明,因為這裡只提到關於名相的緣義,而沒有提到關於物質色法等緣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對象)的認知機制。
    當意識對象是「名稱」或「身體」等概念性意義時,探討是僅由意識作用,還是前五識(眼耳鼻舌身)也共同參與構成此種認知經驗。

    本句討論意識與其他心所或心法共同運作(俱有)的特定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法是與所有心(五識、意識)共同出現,還是僅限於意識層面。
    此處指出的第二種觀點認為該法僅在意識運作時才共同存在。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緣」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指出該段文字的論證重點在於「名」(概念、名稱)的對應義理,而非討論「色」(物質形態)的對應關係,旨在區分名言緣與實質色緣的辨析差異。

名相註解
  • 境:意識所對的對象(所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受對象的總合概念並進行判斷。
  • 俱:指「俱有」,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相依而存的狀態。
  • 名:指名言、名稱或概念上的認定。
  • 色:指物質色法,與名相對,指具有物理屬性的存在。

緣名身等義為境者,唯 識二說:一云,五識亦俱;二云,唯意識俱。此 文為證,但言緣名等義不說緣色等故。

128
白話直譯
尋伺的差別有七種,文中詳細解釋說:若依此文,尋伺的差別有七種,如前所分別,即知前第二卷所說,七種分別皆屬於意地,七種任運分別,即是五識同時緣於意識,因此七種分別所相應的思與慧,皆屬於尋伺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尋』與『伺』的差異:這裡指有七種不同的情況。根據《文備釋》的解釋:依照這段文字,尋伺的差別分為七類,詳細內容如前文所述。由此可知,第二卷提到的這七種區分都屬於意識層面。其中所謂的『任運分別』,是指意識與五識對同一對象產生反應的情況,因此這七種與分別相應的思維與智慧,都屬於尋伺的差別範疇。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運作的「尋」(gross perception/thought)與「伺」(sustained thought/attention)之差別。
    文中強調這些差別皆發生在「意地」(意識層面),特別說明「任運分別」是指意識在接納五識共同對象時的自然運作,並將其與思慧(思維與智慧)的相應狀態視為尋伺差別的體現。

名相註解
  • 意地:指意識所在的層面或心法範疇。
  • 任運分別:指意識在不經過刻意造作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對對象進行分別認識。
  • 五識同緣意識:指意識與眼、耳、鼻、舌、身五識共同面對同一個對象(緣)而產生的認知狀態。
  • 思慧:指思維(思)與智慧(慧)的心理功能。

尋伺 差別者:有七種差別等者,文備釋云:若依此 中文,說尋伺差別者有七種,如前分別說,即 知前第二卷說,七種分皆在意地,七中任運 分別,即取五識同緣意識故,七分別相應思 慧並是尋伺差別。

129
白話直譯
奘法師先前判定自性分別是五識同緣意識,後又判定瑜伽論所說的任運分別也是五識同緣意識,這與對法論不同,對法論認為五識是三分別中的自性分別,仍以尋伺為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玄奘大師在之前的判斷中,將「自性分別」定義為與五識共同對境的意識;而後來將《瑜伽師地論》中所說的「任運分別」也定義為五識同緣意識。兩者的區別在於:這五識究竟是屬於「三分別」中的自性分別,還是以「尋」和「伺」作為其體質。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分別」的精細分類。
    重點在於區分「自性分別」與「任運分別」在意識運作上的差異。
    兩者雖皆為五識同緣(即意識與前五識對同一個對象),但其微細性質不同:前者側重於意識本能的執取(自性分別),後者側重於修行後自然而然的覺知(任運分別),而爭論點在於其對法(所對之對象或運作方式)是屬於三分別的範疇,還是屬於心所中的尋伺功能。

名相註解
  • 自性分別:意識本具的、對對象進行區分與執著的功能,通常指未淨化前的分別心。
  • 五識同緣:意識與眼、耳、鼻、舌、身五識同時對同一個對象產生認知。
  • 三分別:指自性分別、聖道分別、任運分別這三種意識的分別狀態。

奘法師前判自性分別是 五識同緣意識,後判瑜伽所說任運分別是 五識同緣意識,不同對法是其五識是三分 別中自性分別,還是尋伺為體。

130
白話直譯
所有尋伺必定是分別,唯識宗第七卷有兩位師說法:一說,分別僅有有漏,五法中屬於第三分別,因此尋伺的本質不通於無漏;另一說,分別也通於無漏,後得智因有分別,因此尋伺的本質也通於無漏,這裡的分別並非五法中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伺這兩種心所必定屬於「分別」的範疇。在唯識第七論中,有兩位老師的觀點:其中一位認為,分別心只有漏掉(有汙染)的狀態,也就是五種法中的第三種「分別」;因此,尋伺的本質不可能屬於無漏(清淨)的境界。。第二點說:分別心也適用於無漏境界,因為後得智被認為具有分別性質,所以尋伺的本體也適用於無漏。這裡所說的「分別」,一定不是指五法(五種心所)中的那個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法中「尋」與「伺」是否能存在於無漏(智慧)境界中。
    根據其中一種觀點,尋伺屬於「分別」的範疇,而分別心在五法體系中被定義為有漏法,因此推論尋伺無法在無漏之境中運作。

    本段在討論「分別」在不同層次上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一般的「分別」心所通常屬於有漏的煩惱或功能,但在此處討論的是「後得智」(獲知真理後而起的隨緣分析智),這種智雖然有分析分別的過程,卻是無漏的。
    因此,作者強調此處的「分別」是指一種分析功能,而非五法(心所)中定義的那個具執著性質的分別法。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的心理活動,在某些體系中被視為有漏的特徵。
  • 五法:指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對心法分類的五種特定範疇。
  • 後得智:指在初得現量真知(第一義智)之後,依此真理而產生的分析、推論之智。

諸尋伺必是 分別者,唯識第七有兩師:一云,分別唯有漏, 五法之中第三分別也,故尋伺體不通無漏 也;二云,分別通無漏,後得智謂有分別故, 即尋伺體亦通無漏,此分別言必非五法中 之分別也。

131
白話直譯
那落迦的尋伺會引發與苦和憂相應,唯識宗有兩種說法:一說,五識有尋伺,意識中悲傷的受名為憂,此處所說引發苦者,是指意識中的尋伺能引發苦,並未說五識無尋伺,只是說尋伺多在意識中相續,因此與憂相應,不排除與苦同時存在,也無矛盾;另一說,五識無尋伺,這段文字可作為證據,依文自明。未說捨,是因一切心所都與捨同時存在,意識中被逼迫的受即是苦根,類似憂名為憂,或依他宗說法,悲傷的受名為憂,兩者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地獄眾生因為尋伺(思考與追究)而引起痛苦與憂愁的關係,唯識學派有兩種看法。第一種說法是:五種感官意識都具備尋伺功能,而心意識產生的憂愁感受就稱為「憂」。這裡所說的「引發痛苦」,是指心意識在伴隨尋伺功能時能產生痛苦;這並不代表五識沒有尋伺功能,而是因為心意識的尋伺過程較為強烈且連續,所以更容易與憂愁相應,這並不排除痛苦的同時存在,在理論上是成立的。。第二個論點說:五種感官意識中沒有尋伺的功能。這段文字就是證據,正如文中所述可以得知。。之所以不說「捨」是苦根,是因為所有心所的定相都與捨相共存。實際上,心意感到逼迫的感受纔是苦的根源,就像憂慮的感受被稱為「憂」一樣;或者按照其他宗派的觀點,把戚受稱為「憂」,這兩種說法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地獄眾生(那落迦)在承受苦楚時,其心識的「尋伺」(Vitarka-Vicāra,指對對象的粗思與細察)如何與「苦」與「憂」產生關聯。
    重點在於區分五識與意識在尋伺功能上的差異:意識因其相續不斷且功能強大,更容易與情緒上的「憂」相應,而此過程並不排除感官層面的「苦」之存在。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功能分佈。
    在瑜伽師地宗的心法分析中,「尋」與「伺」屬於意識的心所功能(分別與持續關注),而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僅具有基本的感知功能,並不具備意識層級的尋伺思考能力,故此文旨在證明五識與意識在功能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苦的根源(苦根)。
    作者解釋為何「捨」不被視為苦根,因為捨心(中立狀態)與所有心所的定性均共存,不具備特有的苦質。
    真正的苦根在於「意逼迫受」,即心被壓迫、侷促的感受。
    文中對比了「憂」的定義,說明無論是將逼迫受視為憂,還是將戚受視為憂,在法義上皆能通融。

名相註解
  • 戚受:指憂愁、悲苦的感受。
  • 勝多相續:指功能較強且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運作。
  • 心所:心法之隨之而起之法,指影響心識狀態的心理作用。
  • 意逼迫受:心被壓迫、侷促不安的感受,被視為苦的心理根源。
  • 他宗:指與本論見解不同的其他佛教宗派或論著。

那落迦尋伺,引發於苦與憂相應 者,唯識二說:一云,五識有尋伺,意戚受名 憂,此言引發苦者,意俱尋伺能引發苦,不說 五識無尋伺俱,但言尋伺意識者,勝多相續 故,與憂相應,不遮苦俱,亦無過失;二云,五 識無尋伺,此文為證,如文可知。不說捨者,一 切心所定與俱故,意逼迫受實是苦根,似憂 名憂,或隨他宗意,戚受名憂,不相違也。

132
白話直譯
大文第三如理作意,正文分為二:先開列八種相,次第分別解釋,後面解釋前文中的難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關於「如理作意」的內容分為兩部分:首先是按照順序分別解釋八種相貌,接著解釋前述內容中較困難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文分)。
    作者將「如理作意」的論述分為兩個階段:一是對「八相」進行循序漸進的個別解析,二是針對前述解析中容易產生疑問或深奧的義理進行深入闡釋,以確保修行者能正確理解作意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如理作意:指依照正理、不偏離真理地將心意識導向對象,是瑜伽師地等修行體系中極其關鍵的心理定向過程。
  • 八相:指在如理作意過程中需觀察或對應的八種特徵或相狀。
  • 文分:指文本的結構劃分或章節組成。

大文 第三如理作意中文分有二:初開八相次第 別釋,後釋前事中難義。

133
白話直譯
六依處五十五中說,決定時有信,止息染污時有慚愧,起善業時有精進三善根,世間道時有輕安,出世道時有不放逸與捨,攝受眾生時有不害。唯識宗第六卷有兩種說法:一說,諸善法不一定同時生起,以此為證;另一說,除輕安外,其餘善法必定同時生起。決擇分中說:十善心所於定與不定地皆通於善心,定地心中增長輕安,因此說六位皆能生起。十一者依彼彼增作此此說,八種事中第三修四無量,第六修除無量外其餘一切修。這八事中,前三是施、戒、修三種福業的世俗修行,接下來三是三慧的內在勝義修行,第七、第八是智慧德與恩德二種利益圓滿,因此僅有八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六種依處的五十五種說明:在確定心念時有信心,在停止染汙時有慚愧心,在發心行善時有精進心,這三者稱為三善根;在修行世間道時有輕安感,在修行出世道時有不放逸與捨心,在攝受眾生時則有不害心。。關於唯識的第六種觀點有兩種說法:第一種說法認為,各種善法並不一定會同時產生,並以此作為證明。。第二種說法是:除了輕安這項特質之外,其餘的善法一定會同時存在。。在決擇分中說明:十種善的心所無論是在定地還是不定地,都屬於善心;而定地的心中增加了輕安的體驗,所以才說明六位心的生起。。第十一點是根據前面遞增的邏輯來做這樣的說明:在八種事項中,第三項是指修行四無量心;而第六項則是指除了四無量心之外的所有其他修行。。在這八件事中,前三項關於佈施、持戒的福業修行屬於外在的世俗修行;接下來的三項關於三慧的修行屬於內在的勝義修行;第七和第八項則是智慧德行與恩德,代表兩種利益圓滿。因此,總共只有這八件事。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在不同心法狀態(依處)下所對應的心理品質。
    將信、慚愧、精進歸類為三善根,並區分世間道(求輕安)與出世道(求不放逸、捨)的心理特質,以及菩薩攝受眾生時需具備的不害心,旨在分析修行不同階段的心法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關於心法運作的細節。
    爭論焦點在於「善法」在起心動念時是否必須全部同時顯現。
    若認為諸善法非必俱起,則是用以證明心意識運作的非同步性或層次區分,避免將心意識簡單化為單一齊一的整體。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善法共存關係。
    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中,輕安(身心安穩無著)可能單獨存在或不在,但其他類別的善法(如信、慚、愧等)在該狀態下必須共同運作,不可單獨出現。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心所分析。
    在決擇分中,將十種善心所分為定地(禪定狀態)與不定地(非禪定狀態)。
    兩者皆屬善心,但定地因捨心等定力之增益,產生「輕安」之特質,由此推導出心意識在六位(六個階段)的演進與生起過程。

    此處在討論修行次第或分類的邏輯(彼彼增),將修行內容分為八種事項。
    其中明確區分出「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作為第三項,而將其餘不屬於無量心的修法歸入第六項,體現了瑜伽師地等論著中對心意識修習的嚴謹分類。

    此處將修行分為三類:第一類為「世俗修」,重點在於積累福德(施、戒);第二類為「勝義修」,重點在於發展智慧(三慧);第三類則是指修行結果所獲得的智德與恩德。
    這構成了一個從基礎福德到深層智慧,最後達到利益圓滿的完整修行體系。

名相註解
  • 三善根:指信、慚愧、精進,是修行成佛的基礎心理品質。
  • 輕安:指身心脫離煩惱後的輕快、安穩狀態。
  • 不放逸:指恆常警覺,不懈怠地修行。
  • 不害:指不對眾生造成損害,是慈悲心的體現。
  • 諸善:指各種善法、善業或正向的心所狀態。
  • 俱起:指多個心所(心理功能)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地產生於心王之中。
  • 善:指能導向離苦涅槃的正向心法,如信、勤、念、定、慧等。
  • 決擇分:指論書中進行分析、辨析與判定義理的章節。
  • 十善心所:指十種屬於善根的心所,如信、念、精進等。
  • 定地: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層次,心意識專注且安定。
  • 不定地:指尚未進入禪定或在非禪定狀態下的心識層次。
  • 六位:指心意識在覺悟或修習過程中經過的六個階段。
  • 彼彼增:指依循前項遞增、層層推進的邏輯關係。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旨在對一切眾生生起平等且無量的大愛心。
  • 八種事:指在此論述語境中將修行法門所劃分的八類事項。
  • 三福業事: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業所積累的福德。
  • 世俗修:指在世間法層面,透過對治與積累而進行的修行。
  • 三慧:通常指文聖論或瑜伽師地論中的三種智慧,如三種見、三種思或三種慧。
  • 勝義修:指針對究竟真理(勝義諦)而進行的修行,旨在破除執著、證悟實相。
  • 二利:指世間利與出世間利,即世俗的安樂與解脫的涅槃。

其六依處五十五說, 決定時有信,止息染時有慚愧,起作善業時 有精進三善根,世間道時有輕安,出世道時 有不放逸捨,攝眾生時有不害。唯識第六有 兩說:一云,諸善非必俱起,以此為證;二云, 除輕安,餘善必俱。決擇分說:十善心所定不 定地皆通善心,定地心中增輕安,故說六位 起。十一者依彼彼增作此此說,八種事中第 三修四無量也,第六修除無量外餘一切修。 此八事中,初三施戒修三福業事外世俗修, 次三三慧內勝義修,第七、第八智德恩德二 利圓滿,故唯八事。

134
白話直譯
問:若依此文,尋伺可通於定地,為何說只在三地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按照這段文字來看,尋伺兩種心狀態也能適用於定位,那為什麼又說這僅僅存在於三地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討論「尋伺」(粗細兩種心行)與「定位」(進入禪定的階段)的關係。
    質詢者意在指出,若尋伺在定位中仍能運作,則與先前定義其僅限於三地(通常指初三地)的說法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定位:指修行進入禪定狀態的階段或層次。

問:若依此文尋伺可通定 位,如何說言唯在三地?

135
白話直譯
三藏法師有兩種解釋:一說,此文是就方便說才有尋伺,正入定地時就沒有尋伺;另一說,未到定中有尋伺,根本定中則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對此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這段文字是為了方便說明才提到有尋伺,實際上在正確的定位(境界)中是不存在尋伺的。。有一種說法:在未至定中還存在,但在根本定中就沒有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定境時,是否仍保有「尋伺」的心意識作動。
    根據瑜伽師地觀點,尋伺屬於粗顯的意識活動,在進入深層定或正位時應予捨棄。
    此句說明原文提及尋伺是為了教學方便(方便法),而非描述真實的定相。

    此句討論在不同定境中特定心法或現象的存否。
    在瑜伽行派的定境分析中,「未至定」是指接近但尚未完全進入深定之狀態,而「根本定」則指進入核心、穩固的定境。
    此處強調隨著定力的深化,某些粗顯的心意識或對象會逐漸消失。

名相註解
  • 未至定:指尚未到達根本定之境界,或處於進入深定之前的準備狀態。
  • 根本定:指最基礎且穩固的定境,指心意識完全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三藏兩解:一云,此文 約方便故有尋伺,正在定位即無尋;一云,未 至定中有,根本定中無。

136
白話直譯
在受用中,不染者不會生起煩惱。不住者是不執著於其中。不耽者,是不對非分之事生愛樂;不縛者,是不被繫縛而捨棄諸善業。不悶者,是不因憂苦而生起煩惱;不著者,是不因貪愛而生起煩惱。也不會執著為最殊勝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享受感官對象的過程中,心不被染汙的人就不會產生煩惱。。所謂不住的人,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之中。。所謂「不貪戀」是指不對不合理、不正當的獲利產生愛欲;所謂「不被束縛」是指不會因為被世俗情慾牽著走,而放棄做善事。。心不煩悶的人不會產生憂苦,心不執著的人不會產生貪愛。。也不會固執地認為這比其他好或更精妙。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靈在面對感官對象(受用)時的狀態。
    根據瑜伽行派的觀點,煩惱的生起源於對對象的執著與染汙;若能以無染(不染)的心對待,則能截斷煩惱的起心,達到心境的清淨。

    此句探討心意識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不住」是指心不再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或停留,從而脫離對象的束縛,進入不偏向、不執著的覺照狀態。

    此處在論述修行者對於財產與善業的態度。
    前者強調對「非分」之物的剋制,防止貪欲生起;後者強調避免被執著(繫縛)所困,以免因追求私慾而損毀修行根本的善業。

    本句說明心態與煩惱生起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心之「悶」(煩悶/憍慢之類)與「著」(執著)是憂苦與貪愛等心所的觸發條件。
    消除內心的煩悶與執著,即可從根源上止息憂苦與貪愛的產生。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應破除對特定法門、境界或觀點的偏執。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語境下,修行者需在觀察法相時保持中正,避免產生「此法優於彼法」的勝劣心與執著,以達到真實的離執與心靈的調伏。

名相註解
  • 不染:指心不被貪愛、嗔恨等煩惱所汙染,保持清淨狀態。
  • 煩惱:指心靈上的不安與錯亂,如貪、嗔、癡等,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不住:指心不執著於對象,亦即不對某種法產生停留或依止的狀態。
  • 不耽:指不沉溺於貪欲之中。
  • 非分:指不符合身分、不正當或非法獲得的財物。
  • 不縛:指不被煩惱、執著等繫縛之法所拘束。
  • 繫縛:指能將眾生牽引、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結)。
  • 悶:指心靈的煩悶、鬱結或不調,在此為憂苦生起的前驅狀態。
  • 著:指執著、繫縛,即對對象產生強烈的黏著心,是貪愛之根源。
  • 堅執:強烈地執著於某種見解或對象而不能捨離。
  • 勝妙:指優越、精妙或比其他更好的狀態。

受用中,不染者不生 煩惱。不住者不住中。不耽者,不非分愛樂,不 縛者不為繫縛捨諸善業。不悶者不憂苦生, 不著者不貪愛生。亦不堅執為勝妙等。

137
白話直譯
第二,釋難義分為三部分:一、解釋外道世俗學者修習施、戒、修三福業的相狀;二、又從受施者以下,解釋內在勝義學三慧者應當接受他人布施;三、還有六種攝益,解釋前面七八種智慧功德與恩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針對疑難義理的解釋分為三項:第一,解釋外道世俗學中所說的佈施、持戒、修行這三種獲福業的特徵;。第二部分,討論受施者的較低層級,解釋在內在的勝義修行中,具備三慧的人應該接受那樣的佈施。。第三部分,從「又有六種攝益」這段話開始,是用來解釋前面提到的第七項和第八項智德所帶來的恩惠。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作者將對疑難義理的解析分為三部分,首項旨在釐清外道(非佛教)在世俗修行中,透過施捨、守戒與精進修行而獲取福德的業力相狀,以便後續與佛法之正見進行對比區分。

    此處討論佈施的果報與受施者的資格等級。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區分世俗義與勝義義,此句旨在說明在追求勝義諦的修行過程中,具備三慧(聞、思、修)的修行者是合適的受施對象,能使佈施之果更為深遠。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指出後文關於「六種攝益」的論述,其目的在於對前面提到的第七、第八種智德(恩德)進行詳細的解釋與闡發,屬於對論文本體之義理導引。

名相註解
  • 釋難義:對經論中深奧或易產生誤解的義理進行解釋。
  • 外世俗學:指非佛教的外道在世間所傳授的學問或修行方法。
  • 三福業:指透過佈施、持戒、修行三種善行而產生的福德業力。
  • 受施者:接受佈施的人。
  • 勝義學:指追求終極真理(勝義諦)的修行學習。
  • 攝益:攝受利益,指菩薩以慈悲心接引眾生,使其獲得法益與解脫。
  • 智德:指覺悟的智慧與隨之而來的功德。
  • 恩德:指因具有智德而能對眾生產生的利益與恩惠。

第二 釋難義中分三:一、釋外世俗學施戒修三福 業者相;二、又受施者下,釋內勝義學三慧者 應受彼施;三、復有六種攝益下,釋前七八智德 恩德。

138
白話直譯
除去匱乏,是正為消除他人貧乏而不求回報。建造橋樑,是為了成為度脫生死之河的因緣。不現行者,雖然持守尸羅,但不顯現於外。欲解清淨者,對出世法生起欲求,對世間產生厭離與理解。引攝清淨者,以神通等力量引導攝受眾生。勝解清淨者,憑藉堅定的勝解修習四無量等法。智清淨者,心定無染,生起清淨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他人匱乏的人,是指真正幫助他人解決困難,且不期待任何回報的人。。所謂建立橋梁,是指創造出能讓眾生脫離生死輪迴之苦的條件與原因。。所謂不現行的人,是指雖然在實踐持戒,但不在外表上顯露出戒相。。想要獲得清淨解脫的人,應該對出世間的法產生追求之心,而對世間的法產生厭離心。。對於心境清淨的修行者,他們能運用神通等能力來吸引並導引眾生。。那些對真理有正確且清淨理解的人,能將這種勝解穩固地掌握在心中,並以此來修行慈、悲、喜、捨這四種無量心。。所謂的「智清淨」,是指心進入定境後,不再生起任何染汙的雜念,這就是智慧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除匱乏者」的修行核心在於「無相佈施」。
    強調在救濟他人的匱乏時,心境應保持純淨,不應將善行視為一種交易或對未來果報的投資,如此方能契合瑜伽師之慈悲與捨心。

    此處以「結橋梁」為喻,比喻菩薩透過修習波羅蜜等正道,為眾生建立跨越苦海的依止,使眾生能從輪迴的生死之河中解脫。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註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的利他行(方便法)是導向解脫的關鍵因緣。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人在持戒(屍羅)時的顯現方式。
    區分「現行」與「不現行」,意在說明有些人雖在內心或實際生活中實踐戒律,但並不刻意表現出修行者的外在形式或相狀,強調內在實踐與外在相顯的差異。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心態上的轉化:將對世俗名利、情愛的執著(欲)轉化為對解脫道、涅槃法(出世法)的嚮往,透過對世間無常苦空的領悟而產生「厭」與「解」的心理機制,以此作為脫離輪迴的基礎。

    此句描述菩薩或聖者在度化眾生時的手段。
    所謂「引攝」,是指以慈悲與方便法門吸引眾生親近佛法;而「清淨者」指已離染汙的聖者,其能運用神通等非凡能力作為方便,使眾生對正法產生信心並隨之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四無量心」的前提需建立在「勝解」的基礎上。
    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勝解是指對法義正確且深刻的理解。
    只有當這種理解達到「清淨」且能被「印持」(如同印章般深刻穩固地掌握)時,所修持的四無量心纔不會偏離正道,能真正轉化心念並達到利他之果。

    此句在論述瑜伽行派的修行階段,強調「智清淨」的具體狀態。
    指修行者在定心(三摩地)的狀態下,心意識不再被煩惱、執著等染汙法所觸發,使智慧達到純淨、無礙的境界,是從定中生智、證悟真理的關鍵條件。

名相註解
  • 除匱乏者:指透過佈施、救濟,消除他人物質或精神上不足的人。
  • 望報:期望獲得對等的報酬、名聲或來世的果報。
  • 出生死河:指脫離輪迴生死之苦,將生死比作波濤洶湧的河流,修行解脫即如渡河。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或持戒的修行。
  • 出世法:超越世間輪迴、不屬於生死苦海的法,指解脫道與涅槃。
  • 世間:指受業力支配、處於生死輪迴之中的現象世界。
  • 厭解:厭指對世間法的厭離心;解指對世間法之實相的透徹理解,進而解脫。
  • 引攝:指吸引、導引與攝受,使眾生趨向正道。
  • 清淨者:指心意識已離除煩惱、垢染的聖者或菩薩。
  • 神通:指超出常人感官與認知範圍的非凡能力,在度化眾生時常作為方便法門使用。
  • 印持:指將法義深刻地銘記在心中,使其穩固不移,如同印章刻痕般清晰。
  • 智清淨:指智慧純淨無染,在瑜伽論體系中,指消除對法義的錯誤認知(邪見)而獲得的正確見解。
  • 定心: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即三摩地。

除匱乏者,正除他乏不為望報。結橋梁 者,出生死河因。不現行者,雖行尸羅而不現 相。欲解清淨者,於出世法欲於世間厭解。引 攝清淨者,神通等引攝眾生。勝解清淨者,印 持勝解修四無量等。智清淨者,定心無染發 智清淨。

139
白話直譯
第二文中,受學者在修習三學時應當接受布施。為了維持生命,不從事其他事業,只為活命而接受布施。貧困匱乏者,因各種缺乏,所以接受布施。棄捨者,因需要物品而捨棄,所以接受布施。羈旅漂泊者,因離開本處而無物,故接受布施。耽著者,自己財物不多,因耽著而向他人接受布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段文字中,所謂的受學比丘,應該在修行三學的階段接受佈施。。所謂活命者,是指不從事其他營利活動,單純為了生存而接受他人佈施的人。。所謂貧窮匱乏,就是指各種物質資源的短缺,所以才需要接受別人的佈施。。所謂的捨離,是指必須把財物捨棄掉,所以纔去接受佈施。。那些四處漂泊的人,因為離開了原本居住的地方,所以沒有財物可以接受施捨。。所謂「耽著」,是指一個人因為自己沒有多少財產,且心存執著,所以才接受別人的佈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受學比丘(式叉摩那比丘)在修行三學(戒、定、慧)之過程中的受施規範,強調其身分與修行階段對受施行為的限定。

    此處討論比丘或修行者在維持生存上的戒律與心態。
    強調受施的目的是為了維持基本生命以方便修行,而非將受施視為獲利手段或經營其他世俗事務。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中,是對「貧匱」這一狀態的定義與因果說明,旨在解釋受施者的基本條件,即因物質匱乏而產生對佈施的依止。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實踐「捨」法時的具體操作。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中,捨離對物質財物的執著是受施的前提,旨在破除貪著心,使心境達到不偏不著的狀態。

    此句在論述關於施與受施的條件。
    說明受施者若處於「羈遊」(漂泊不定)狀態,脫離了固定的社會關係與居所,導致缺乏能與其對接的施予對象或物質基礎,無法成立受施之因緣。

    此處在論述關於財產與受施的心理狀態。
    耽著(Attachment/Clinging)在此指對物質財富的渴求與執著,說明受施者若因對財產的貪著而接受施予,仍處於繫縛之中,而非純粹的法供養。

名相註解
  • 受學:指受學比丘,即式叉摩那比丘,是在受具足戒前需經過一年試用期、學習戒律的修行者。
  • 三學:佛教修行的三個基本方面,即戒律、禪定、智慧。
  • 活命者:指以維持生命為目的而接受供養的修行者。
  • 施:佈施,指信眾提供食物、衣物等物質資助。
  • 貧匱:指物質極度缺乏、窮困的狀態。
  • 受施:指接受他人所給予的財物或法施。
  • 棄捨:指捨離對物質或法執的執著,在瑜伽師的修行中是指對外在財物的不追求與放棄。
  • 羈遊:指漂泊不定、沒有固定居所的狀態。
  • 耽著:指對物質、財富或對象產生執著、不捨,心靈被其牽絆而不能解脫。

第二文中,受學者,受學三學時應受 施。活命者,不營餘事但為活命而受於施。貧 匱者,種種乏少,是故受施。棄捨者,須物棄捨, 是故受施。羈遊者,離本處故無物受施。耽著 者,自不少財以耽著故從他受施。

140
白話直譯
下文說明受施者,還有八種、六種損惱。有覆障損惱者,如被監禁等他人障礙而不得自在。俱生者,從出生到年老,天性多憂惱。逼切者,身心被痛苦纏繞。時節變異者,對寒暑變化無所覺知。流漏者,居所破損漏雨。事業休廢者,經營農業、商業等事業停頓,因此產生損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接受佈施的人有八種(或六種)損惱情況。其中一種是「覆障損惱」,也就是像被關在監獄裡一樣,被他人限制、阻隔,無法自由行動。。所謂的俱生,是指從出生到年老,天生就容易感到憂愁和煩惱。。所謂逼切,是指被痛苦糾纏、困擾身心。。當時節發生變異時,就分辨不出寒冷與炎熱了。。所謂的「流漏」,指的是房屋破舊漏雨的情況。。在職業活動中,像從事農業或商業的人,如果事業停頓或敗壞,就會產生損失與煩惱。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佈施中「受施者」的狀態對功德之影響。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受施者處於被禁錮、損惱的狀態(如入獄),其心境與處境會影響施與受雙方的法義關係,此處旨在詳細分類受施者的損惱類型。

    此處討論的是與生命同步而生的習氣或心態(俱生)。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強調個體從出生起便伴隨而來的染汙性質,說明憂惱是根深蒂固的俱生習氣,而非後天單純偶然獲得。

    本句定義「逼切」之義。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逼切(pratya-sannikarsa)描述的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或苦受的逼迫,指眾生被煩惱與苦果緊緊束縛,無法解脫的狀態。

    此處論述意識或感知功能在特定變異狀態下,喪失對外界環境(如溫度)的正確辨識能力,是用以說明心識對對象感知之偏差或功能失常的狀態。

    此處為論疏以物質世界的「屋宇漏損」作為比喻,用以解釋佛教術語中「漏」(āsrava)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透過具象的破損(流漏)來對應心靈中煩惱的流出與不淨,說明心意識被煩惱滲透而無法維持清淨狀態的性質。

    此段在論述世俗生活中的因緣與苦惱。
    說明個體在社會分工(如農、商)中,因物質生產或交易中斷(休廢)而導致經濟損失,進而引起心理上的煩惱與痛苦,揭示世俗依附於外在事業而產生不安的特徵。

名相註解
  • 受施人:接受佈施的人。
  • 損惱:指造成身心不安、痛苦或妨礙的情況。
  • 覆障:指被遮蔽、阻隔或限制,使其無法自由地獲益或行動。
  • 自在:指不受外界限制,能自由運用或行動的狀態。
  • 俱生:指與生命同時產生,先天攜帶的特質或習氣。
  • 憂惱:指精神上的不安、苦悶與煩惱,屬一種心理染汙狀態。
  • 逼切:指苦受或煩惱強烈壓迫、緊迫身心的狀態。
  • 寒暑:指寒冷與炎熱,在此代表對外在溫度的感覺知覺。
  • 流漏:原指房屋屋頂破損導致雨水滲漏,在此作為「漏」(āsrava)的譬喻,指煩惱從心靈中流出或滲入,使眾生處於輪迴之中。
  • 休廢:指事業停頓、廢棄或敗壞。
  • 營農:從事農業生產的人或活動。
  • 商估:指商人或商業貿易活動。

下明受施 人,復有八種六種損惱,有覆障損惱者,謂牢 獄等被他覆障不得自在。俱生者,從生至老 性多憂惱。逼切者,被苦纏身。時節變異者,寒 暑不知。流漏者,屋宇破壞。事業休廢者,營農 商估事業休廢,故生損惱。

141
白話直譯
第三,釋前面七八種智慧功德與恩德分為七項:一、六種攝益中,任持者即是四種食物;勇健無損者,四大均衡,並以威勢引導接引;覆護者,如屋宇等或保護徒眾;共住攝益者,不擾亂同住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解釋前面的第七和第八種智。關於恩德分為七種:第一項是在六種攝益法中,所謂的「任持」是指提供四種食物;「勇健無損」是指身體四大元素平衡、健康且具威儀能吸引他人;「覆護」是指提供房屋遮蔽或保護弟子;「共住攝益」則是指與他人同住時不令其惱怒。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處於《瑜伽師地論記》對「智」與「恩德」的細節分析中。
    這裡討論的是「攝益」(利益眾生、攝受眾生)的具體表現。
    將恩德分為七類,並在第一類中細分六種攝益方式,涵蓋了物質供給(四食、屋宇)、生理與威儀狀態(四大均等、勇健)、以及心理與社交的和諧(不惱同居),體現了菩薩或導師在攝受眾生時,從物質到精神全面照顧的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前七八智:指在此前論述中提到的第七種與第八種智慧。
  • 任持:指承擔並維持眾生生存所需之物。
  • 四大均等:指地、水、火、風四種大質在體內平衡,不偏不倚,故身心勇健。
  • 威勢引接:指具備莊嚴的威儀與氣勢,能吸引並接引眾生。

第三釋前七八智 德恩德中分七:一、六攝益中,任持者,即是四 食,勇健無損者,四大均等又威勢引接,覆護 者,謂屋宇等或覆護徒眾,共住攝益者,不惱 同居。

142
白話直譯
二、善惡友相中,引導那些不喜愛的人,引攝怨家;遮止所愛者,隔絕親近的朋友;引導不宜者,如給予毒藥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在分辨善友與惡友的特徵中:惡友會引導對方不喜歡的人接近,甚至把仇家領進來;阻礙對方與喜歡的人往來,隔絕好友;引導對方走上不適當的道路,甚至給予毒藥之類的傷害。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惡友」的具體行為特徵。
    惡友透過操縱人際關係(引入仇敵、隔絕良友)以及提供有害物質或錯誤指引,來對他人造成實質與精神上的損害,旨在對比善友之特質,警示修行者應慎選交友。

名相註解
  • 善惡友相:指辨別善友與惡友的特徵或相貌。
  • 知友:指志同道合、瞭解彼此且能提供正向幫助的朋友(知交)。
  • 引非所宜者:指指引對方從事不適當、不合宜或違背正法的事情。

二、善惡友相中,引彼不愛者,引攝怨家, 遮彼所愛者,隔彼知友,引非所宜者,與毒藥 等。

143
白話直譯
三、有三種引攝。四、有四種隨順轉變,侍奉對方並隨其轉變。五、因此侍奉依四處可得五種果報。若無攝受處,則不是舊識,因為先前未被攝受;若無侵惱處,則是親友;應供養處,則是所尊重者。同分隨轉處即是福慧者,因具備福慧,成為眾人共同歸依之處。既已歸依,便渴望學習福慧,與其同名同分隨轉。能得五種果報,是因在四處侍奉、隨順、行布施等,總獲五果,不是各自招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關於「三引」的攝集說明。。第四種是『四隨轉』,指那些在彼處供養事奉,並隨著彼者轉動的人。。第五,透過這四種對象的供養可以獲得五種果報。首先是「無攝受處」,指的是那些互不認識的人,因為之前沒有接觸或接納過;其次是「無侵惱處」,指的是親近的朋友與親戚;最後是「應供養處」,指的是那些值得尊敬的人。。所謂「同分隨轉」的地方就是指福德與智慧。因為擁有福慧,會成為許多人的共同追求目標。人們在追求之後,會渴望學習福慧,從而與其性質相同,隨之轉化。至於獲得五種果位,是因為在四種地方進行供養與隨順行施等原因,所以總共獲得五果,而不是每項果位單獨感召而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標題或目錄項。
    在瑜伽師地之論疏體系中,「引」指引導或推導,「攝」指攝取、歸納。
    此段落旨在將相關的法義歸納至「三引」的框架之中,以利於修行者次第進入深層的瑜伽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特定對象或環境的隨順轉動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釋中,探討心識或眾生如何依循特定的對象(彼)而產生相應的轉變或隨從,強調的是一種依附於對象的互動與隨順關係。

    此段論述供養對象的分類及其對應的果報。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區分供養對象的親疏與尊卑,以說明不同對象在供養後所產生的不同心理與業果影響。
    重點在於區分「非知舊(不相識)」、「親友」與「尊重者」三類對象的界定。

    本段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福慧的積累與隨順轉化而獲得果位。
    強調「福慧」作為一種共同的歸趣,使修行者能與聖者同分隨轉。
    關於「五果」的獲取,說明其並非由單一因緣個別招感,而是透過在多處供養與行施等綜合因緣共同成就的結果。

名相註解
  • 三引:指三種引導修行者進入定慧境界的法門,常用於指引心意識由粗至細的轉化過程。
  • 四隨轉:指隨順轉動的四種類別或狀態,在此語境下指隨從特定對象而轉。
  • 供事:指供養與事奉的行為。
  • 無攝受處:指未曾被接納、不相識或沒有交集的對象。
  • 無侵惱處:指關係和諧、不會產生矛盾或侵害的對象,如親友。
  • 應供養處:指因德行、位階或智慧而應得供養的尊崇對象。
  • 同分隨轉:指與聖者或特定法分具有相同性質,並隨其轉化、運作。
  • 福慧:福德與智慧,佛教修行中兩種不可或缺的資糧。
  • 歸趣處:指心靈傾向或共同追求的目標方向。
  • 四處供事:指在四種特定的環境或對象前進行供養與事奉。
  • 招:招感,指業力感召果報。

三、三引攝。四、四隨轉,供事於彼而隨彼轉。 五、由此供事依四處得五果,無攝受處即非 知舊者先非攝受故,無侵惱處即諸親友,應 供養處即所尊重。同分隨轉處即福慧者,由 具福慧,是眾多人所共歸趣處,既歸趣已,悕 學福慧,與彼分同名同分隨轉,得五果者由 於四處供事隨轉行施等故,總獲五果,非各 別招。

144
白話直譯
六、聰慧者的特徵,是對善法堅定信心毫無疑惑,對善法堅固勇猛不退轉。七、三學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在聰慧者的相貌特徵中,表現為對正確的善法有堅定的信念且沒有懷疑,對實踐善法有強大的勇氣且永不退縮。。第七點,是關於三學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聰慧者的相相,強調內在心法(信、勇)與外在相貌的對應。
    在瑜伽師地之框架下,此處之「信」與「勇」並非一般世俗之信勇,而是基於正見而產生的決定性信心(決定信)與不退轉的精進勇猛,是修行者在證悟路徑上不可或缺的心理特質。

    此句為論書之目錄或條目標記,指出接下來要討論的是「三學」(戒、定、慧)的具體相狀與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三學是修行者由淺入深、由基至頂的階梯。

名相註解
  • 聰慧者相:指具備智慧特徵的相貌,在論書中通常將內在的修行境界與外在的相相相聯繫。
  • 決定信:指經過觀察與理會後,產生的不可動搖、堅定不移的信心。
  • 堅固勇:指在面對修行困難或外在障礙時,能保持恆久不變的勇猛心。

六、聰慧者相中,於善決定信而無疑,於 善堅固勇而無退。七、三學相也。

145
白話直譯
論卷第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第六卷
法義解析
  • 此為標題,標誌著《瑜伽師地論記》之第六卷之開始。

名相註解
  • 瑜伽論記:指對《瑜伽師地論》的註記或解釋之作。

論卷第六

146
白話直譯
以下是大文第四,關於不如理作意,先提出問題再作解答。解答分為三部分:首先以偈頌和長行總列十六種異論,接著從因中有果論開始,分別逐一破斥,最後在如是十六種異論之下,總結前面的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接下來的文字開始,在第四個「不正確的思考方式」的討論中,採取先提出問題、後給予回答的順序。。回答如下:這部分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先用偈頌和散文的形式,把十六種錯誤的見解全部列出來;第二,從「認為原因中包含結果」的論點開始,針對每一種見解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反駁;第三,從「這十六種異論」開始,對前面的破斥內容做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後續文本的結構安排。
    在此處討論「不如理作意」(錯誤的認知方向或思考方式),其論述邏輯是先設定疑問,再進行對答剖析,以釐清對法義的誤解。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體相之判別)。
    作者將對十六種異論的處理分為「總列」、「別破」、「總結」三個步驟,體現了論書嚴謹的辯論邏輯:先定義對手觀點,再逐一擊破,最後歸納結論。

名相註解
  • 不如理作意:指不符合正理的思考方向或錯誤的認知取向。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作意」是心意識的最初方向,若方向錯誤則導致後續認知偏差。
  • 異論:指與正法不符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論點。
  • 牒歷:指依次列舉並詳細說明。
  • 破:指破斥、反駁錯誤的見解。

自下大文第四不如理作意中,先問後答。答 中有三:初頌長行總列十六異論,次因中有 果論者下,別牒歷破,後如是十六種異論下, 結成前破。

147
白話直譯
首先問:十六種異論中,哪些屬於薩迦耶見,哪些屬於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部分的內容中問到:在十六種不同的錯誤見解中,有哪些屬於我執見(薩迦耶見),又有多少屬於邪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當時印度外道十六種異論的性質,區分其屬於「薩迦耶見」(對自我的錯誤執著)還是更廣義的「邪見」。
    這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是用以分析對立見解、破除執著的邏輯起手式。

名相註解
  • 十六異論:古印度當時主流的十六種非佛教之哲學觀點或外道見解。
  • 邪見:違背正理、不符真諦的錯誤見解,在佛教中特指妨礙解脫的錯誤認知。

初中,問:十六異論中,幾是薩迦耶 見乃至幾是邪見?

148
白話直譯
解釋說:如計我論是依我見而生,斷見論和常見論是依邊見而起,計最勝論和計清淨論大多依見取、戒取而生,也有最勝論雖然執著最勝,但不執取見,因此不屬於見取,屬於邪見,其餘的論點都依邪見而起,只要不是合於四見的都屬於邪見,邪見範圍最廣,不僅僅是否定無有,與小論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計我論」是由於「我見」產生的;「斷見論」和「常論」則是由於「邊見」產生的;而「計最勝論」和「計清淨論」通常是由於執著於見解(見取)或執著於戒律(戒取)而產生的。也可以認為,最勝論雖然追求最高境界,但如果不執著於特定的見解,就不能算作「見取」,而應歸類為廣義的「邪見」。其他的論點也都源於邪見,只要符合四種錯誤見解但尚未被細分分類的,都屬於邪見。邪見的範圍最廣,不只是指否認因果(謗無),這與小論的看法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見」的分類及其與各種哲學論點(論)的對應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見取」、「戒取」與更廣義的「邪見」。
    文中指出,某些論點雖不符合狹義的「見取」(對特定見解的執著),但仍屬於「邪見」的範疇,強調邪見的包容範圍最廣,涵蓋了所有違背正理的見解,而非僅限於否認善惡果報的「謗無見」。

名相註解
  • 計我論: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而建立的理論。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主宰的、恆常的自我。
  • 斷見論:認為死後一切皆滅,不存在後世或果報的見解。
  • 常論: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滅的見解。
  • 邊見:指極端地傾向於「常見」或「斷見」的錯誤見解。
  • 計最勝論:追求一種絕對最高、最卓越狀態的錯誤理論。
  • 計清淨論:錯誤地認為透過特定方法能達到絕對清淨的理論。
  • 見取: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使其成為一種心理束縛。
  • 戒取:對錯誤的戒律或修行儀軌產生執著,認為如此行之即可得解脫。
  • 謗無:指誹謗或否認善惡因果報應的見解。

解云:如計我論依我見起, 斷見論常論依邊見起,計最勝論計清淨論 通依見取戒取起,亦可最勝論雖計最勝,而 不取於見故非見取,是邪見攝,餘論皆依邪 見起,但合四見不攝者皆是邪見,邪見最寬, 非唯謗無,不同小論。

149
白話直譯
第二部分詳細破斥,文中即是十六種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部分的廣泛破除執著之中,內容共分為十六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或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作者將論述分為不同的階段,此處指進入「廣泛破除(謬論/執著)」的章節,且該部分由十六段文字或十六個要點組成。

名相註解
  • 廣破:廣泛地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執著,以確立正見。
  • 文:指經論中的文字段落、章節或論述要點。

第二廣破中,文即十六。

150
白話直譯
針對因中有果的破斥,分為兩部分:首先陳述邪執,然後應審問對方,依理破除。前半部分,先簡略舉出邪執,接著提出問題,回答並辨析執著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如何破除錯誤原因以及討論結果的內容中,文章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敘述錯誤的執著,接著應詳細詢問對方,並用道理來予以反駁。。在前文內容中,首先簡單列舉了錯誤的執著,接著提出疑問,隨後回答並分析產生執著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作者旨在透過「破因」與「果論」的邏輯分析,先揭示對方的錯誤見解(邪執),再透過詰問與論證,從理路上去除對方的執著,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序分)。
    作者在梳理論述邏輯:先呈現對象的錯誤認知(邪執),再透過問答形式,剖析該執著是如何產生的心理機制或邏輯根據(所由)。

名相註解
  • 破因:破除錯誤的因果推論或錯誤的成因分析。
  • 果論:關於結果的論述或對果報的分析。
  • 邪執:錯誤的見解或對法義的執著不捨。
  • 所由:原因、理由或依據。

就破因中,有果論中,文分為二:初敘邪執,應 審問彼下,以理破之。前中,初略舉邪執,次問 答辨起執所由。

151
白話直譯
所謂常常時、恒恒時,是指從過去無始以來,因中常有果性,所以說常常時,向未來無窮也一直存在,所以說恒恒時。雨眾外道,指的是數論師的大弟子十八部主,因為在雨季出生而得名雨,他們的門徒稱為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常常時』和『恆恆時』是指:在過去的因緣中始終存在著果報的性質,所以叫作『常常時』;而向著未來的方向看去,這種性質也一直存在,所以叫作『恆恆時』。。所謂的「雨眾外道」,是指數論師的十八位大弟子(十八部主)。因為他們出生在雨季,所以被稱為「雨」,而他們的追隨者和徒眾則被稱為「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時間與因果的持續性。
    透過「前際」與「後際」的對照,說明果性(果報的特質)並非偶然產生,而是在因果鏈條中始終恆常存在,以此論證法性或果報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

    此段為對特定外道名相的解釋。
    在瑜伽行論的語境中,為了破除對外道見解的執著,需先釐清其名相來源。
    此處說明「雨眾」之名是由於創始者的出生時間(雨時)及其追隨者的集體(眾)而構成的特定稱謂。

名相註解
  • 前際:指過去的時間界限或先前發生的因緣。
  • 後際:指未來的時間界限或往後延伸的趨向。
  • 果性:指結果所具備的本質特徵或潛在的果報屬性。
  • 數論師: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數論派」的創始者,強調實體論與二元論。
  • 十八部主:指數論派中分化出的十八個分支或其領袖。

常常時恒恒時者,謂從前際 來因中常有果性故云常常時,向後際去亦 恒有故云恒恒時也。雨眾外道者,謂數論師 之大弟子十八部主,雨時生故名雨,彼之 徒黨名眾。

152
白話直譯
他們將法大略分為三類,中等分為四類,詳細分為二十五諦,除去神我諦,中間的二十三諦稱為果,自性稱為因,果住於因中並無別體,就像金子做成耳環,雖然因果不同但沒有別體,稱為因中有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們對法的計算,簡略分為三種,中等分為四種,詳細則分為二十五個真理(諦)。在二十五諦中,除去關於神與我的兩種真理,剩下的二十三種稱為『果』,而其自性則稱為『因』。果位存在於因之中,兩者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就像黃金被製成耳環一樣,雖然身為『因』的黃金與身為『果』的耳環在外相上不同,但本質上並沒有區別,這就叫作『因中有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關於「計法」(對法的計量/分析)的分類。
    重點在於解釋「因」與「果」的關係:強調果並非在因之外另行產生,而是因的自性展現。
    透過「金與耳環」的比喻,說明因果之間在體(本質)上是同一的,僅在相(形式/名相)上有所區別,以此破除對因果截然對立的實體觀。

名相註解
  • 計法:指對法相、法義的分析與計算方法。
  • 諦:真理,在此指分析法義時所設定的真理範疇。
  • 神我諦:指外道所執著的永恆神靈或自我之真理,在此作為排除對象。
  • 璫:耳飾,耳環。

彼計法略為三,中為四,廣為二 十五諦,除神我諦中間二十三諦名果,自性 名因,果住因中仍無別體,如金為璫,雖因果 相殊更無別體,名因有果。

153
白話直譯
以思慮為本性者,意指多思多慮。以觀察為本性者,意指多加推敲,最初是思,之後是慧,住於尋思地,住於自辨地,地指所依,依內尋伺外起言辯,並且處於異生位、思度位,因此產生這種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尋思為本質的心法,其特點是經常思考與思慮。。對於那些具有觀察性質且傾向於推論建構的人來說,其心智運作的最初階段是思考(思),之後才轉化為智慧(慧)。對於處在尋思地或自辨地的人,這裡的「地」指的是依據。他們內在依止於尋伺,外在則表現為言論辯論,且仍處在凡夫位(異生位)或思考階段(思度位),因此才會產生這樣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citta-vārttman)的特性。
    尋思(vitarka-vicāra)是指心念在對象上徘徊、分析與審視的過程。
    本句說明當心法以「尋思」為主導特質時,其表現即為持續不斷的思慮狀態。

    本段討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轉化與執著來源。
    指出從初步的「思」(思考/推論)到「慧」(覺悟/智慧)的演進過程。
    說明處於「尋思地」或「自辨地」的修行者,因內在仍有尋伺(粗顯的思考)且外在依止於言語辯論,且位階尚在異生(未出離)或思度(依思考而度)的階段,故未能徹悟,仍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尋思:指心在對象上初步地尋找、衡量與分析的心理過程,通常分為『尋』(vitarka,初步對對象的把握)與『思』(vicāra,對對象的持續審視)。
  • 性:指心法或法相的本質特徵(svabhāva)。
  • 志多推構:指傾向於透過思慮、推論來建構認知的心態。
  • 尋思地:指心識在修行過程中,仍處於尋(粗著)與思(細著)之思考階段的狀態。
  • 自辨地:指依止於自我辯論、分析而產生的心境狀態。
  • 異生位:指尚未脫離凡夫、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位階。
  • 思度位:指依賴思考、推論而進行修行或度化之階段。

為性尋思者志多 思慮。為性觀察者志多推構,初體是思後體 是慧,住尋思地,住自辨地者,地謂所依,依內 尋伺外起言辨,并在異生位在思度位,故作 是執。

154
白話直譯
他們這樣思考到不是其他原因,這裡陳述四種理由,這是其中之一,認為從這個乳可以生出酪,世間公認乳是酪的因,不是其他東西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這樣思考到「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這點,是他敘述四種道理中的第一項:也就是說,這酸奶是由牛奶產生的,世人大家都知道牛奶是酸奶的因,而不是其他東西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在論述因果關係的判定,透過「乳」與「酪」的實例,說明「非餘」之義,即排除其他不相關的條件,確定唯一的直接原因。
    此為瑜伽行派在分析法相與因果邏輯時,用以證明特定果法必由特定因法而生的推論過程。

名相註解
  • 非餘:指排除其他可能性,僅剩唯一正確的因緣。
  • 四理:指在論證因果或法相時所採用的四種邏輯推導理路。

彼作是思至非餘者,彼敘四理,是其一 也,謂從彼彼乳此酪得生,世間共知乳為酪 因非餘為因。

155
白話直譯
又追求果時,只取這個因,不取其他,如求酪取乳,求瓶取泥,不取其他因,應知乳中本來就有酪性,泥中本來就有瓶果之性,這是第二個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得到結果的人,只會選擇這個特定的原因,而不會選其他的。就像想要得到酪製品就得用牛奶,想要做陶瓶就得用黏土,而不會去用其他材料。這是因為牛奶本身就具有變成酪的性質,黏土本身就具有變成瓶子的性質,這兩種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以世俗類比說明「因果」的必然性與特定性。
    強調特定果實必須由特定的因(種子)產生,即「因中含果」。
    在瑜伽師地觀的法相分析中,是用來論證種子(Bija)與果實之間具有內在的屬性關聯,而非隨機產生。

名相註解
  • 酪:古代印度以牛奶製成的凝乳或乳製品。

又求果者,唯取此因,非餘者,如 求酪取乳,求瓶取泥,不取餘因,當知乳中,先 有酪性,泥中先有瓶果之性,是二理也。

156
白話直譯
又是在那個乳上加以努力營造所求的酪,不在其他地方,這是第三個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這件事必須在那個特定的對象上,而不是其他地方;就像想要得到凝乳,必須在牛奶上花工夫經營,而不能在其他東西上。這就是這裡所說的三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以「乳」與「酪」的比喻,說明修行或求法必須在正確的對象(正法/正對象)上精進,而非在錯誤的對象上徒勞無功。
    強調「對象之正確性」與「功夫之專一性」是達成目標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三理:指前文論述中三個邏輯推演的道理,此處為總結性陳述。

又即 於彼至非餘者,即於彼乳加功營構所求酪 事不於餘處,是三理也。

157
白話直譯
又如果那個果在因中已經存在,像酪從乳生,不從其他生,所以那個果在因中已經有,這是第四個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結果已經存在於原因之中;例如酸奶是由牛奶產生的,而不是由其他東西產生的,所以酸奶在原因(牛奶)中就已經存在。這就是所謂的四理之一。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因果論中的「因中已有」理(Seed-existence/Pre-existence),旨在探討結果如何從原因中生起。
    以乳(因)與酪(果)為喻,說明果實的潛能必須預先存在於因中,否則無法無端產生。
    這在瑜伽師地論的邏輯分析中,是用來辨析因果關係與種子生起之理。

又若彼果至因中已 有者,又若彼果酪即從彼乳生不從餘生,是 故彼果因中已有,是四理也。

158
白話直譯
上面陳述了四個理由,下面反過來提出四個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先敘述了四個道理,後面則反過來詳細分析四個難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作者在論述過程中,先建立四項正面理據(理),隨後採取反向論證或對立分析,提出四項難點(難),以透過破立過程深化對瑜伽行派義理的理解。

名相註解
  • 理:指能成立法義的道理或理論依據。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難題或反對論點。

上敘四理,下反 申四難。

159
白話直譯
如果不是這樣,應該承認一切都是一切的因,如果說乳中本來沒有酪性卻能生酪,那麼水等一切法中也都沒有酪性,應該也能從水等生出酪;如果說水等一切法中本來沒有酪性卻能生酪,應該承認一切諸法都是一切諸法的生因,這是針對第一個理由的質難。為了求得一個果,應該取一切作為因,像為了求酪應該取一切法作為因,因為所有因中都沒有酪果性,這是針對第二個理由的質難。應該在一切法中加以努力營造,如果乳中沒有酪性,求酪的人應該在一切法中加以努力營造,這是針對第三個理由的質難。應該從一切中生出一切果,如果乳中本來沒有酪性卻能生酪,那麼乳中沒有其他法性也應該生出其他法,因此其他法本來沒有酪性也應該生酪,這是針對第四個理由的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這樣看待,就變成把任何東西都當成所有結果的原因。如果說牛奶裡原本沒有酪的性質,但後來卻產生了酪,那麼水或其他任何物質裡都沒有酪性,酪就應該能從水之類的東西中產生。。如果說水之類的一切法中,原本沒有酪的性質,但酪卻能產生,那麼就必須認定所有法都是所有法的產生原因,這樣建立的第一個理路是非常困難的。。如果想要得到一個結果,卻把所有東西都當作原因,就像是想要做出奶油,卻把所有物質都當成原料一樣;因為大部分的原料根本沒有成為奶油的性質,所以這種第二種論理是站不住腳的。。對於那些努力追求的人來說,如果牛奶本身就沒有變成奶油的性質,那麼即使追求奶油的人在所有方法上盡力嘗試,這第三種情況在道理上也是行不通的。。如果說所有的果報都是從所有條件中產生的,那麼如果牛奶裡本來沒有酪的性質卻能產生酪,那麼牛奶裡沒有其他物質的性質時,也應該能產生其他物質。這樣一來,那些本來就不是酪的物質,也應該能變成酪。這就是第四個邏輯上的困難之處。
法義解析
  • 此段採取「歸謬法」論證因果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果」的潛能(種子/性)必須預先存在於「因」之中。
    若否認乳中具備酪性,則邏輯上將導致任何無關的物質(如水)都能產生酪,這顯然違背常理,從而證明因果必須有其特定的性質關聯(種子理論)。

    此處為論述「因果」與「種子」關係的辨析。
    作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否定因中具備果之性質(如酪之生需依於酪性),而主張任何隨機之法(如水)都能產生特定之果(如酪),將導致邏輯崩潰,使所有法都變成所有法的原因,這在理路(第一理)上是無法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特定性」。
    論者透過「酪果」(奶油/凝乳)的譬喻,說明果報必須由具備相應性質的因所產生。
    若主張「一切法」皆可作為單一特定果的因,則違背了因果律中「因果相應」的原則,因此判定此理(第二理)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處以「乳酪」為喻,說明修行或獲取果位必須具備相應的「種子」或「性質」。
    若缺乏根本的潛能(如乳中無酪性),無論如何努力(加功營構),亦無法達成目標。
    此為論述修行條件之必然性,強調因果中「種子」的重要性。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採取「歸謬法」論證。
    旨在反駁一種極端的觀點,即認為果不依其本性而生(無因之果或非對應因之果)。
    作者以「乳」與「酪」的比喻說明:若承認不具備特定性質(酪性)也能產生該結果(酪),則將導致邏輯崩潰,使任何物質都能產生任何結果,從而證明「果必依其相應之因性而生」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酪性:指乳中潛在的、能演化為酪的特質或種子。
  • 生因:導致事物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第一理:指論證過程中的第一個基本理路或前提假設。
  • 酪果:酪指凝乳或奶油。此處作為譬喻,代表特定的結果。
  • 第二理:指前文提到的第二種論證邏輯或推論方式。
  • 加功營構:指付出努力、精進經營或採取各種手段以達成目標。
  • 理為難:指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或邏輯上不成立。

若不爾者,應立一切,是一切因者,若 言乳中先無酪性酪得生者,如是水等一切 法中,皆無酪性,應從水等彼酪得生;若言水 等一切法中,本無酪性酪得生者,應立一切諸 法皆是一切諸法生因,此舉第一理為難也。 為求一果,應取一切者,為求一酪果應取一 切法為因,以諸因中俱無酪果性故,此舉第 二理為難也。應於一切,加功營構者,若彼乳 中無酪性者,求酪之人,應一切法中,加功營 構,此舉第三理為難也。應從一切,一切果生 者,若彼乳中,本無酪性酪得生者,則彼乳中 無餘法性應生餘法,是則餘法,本無酪性,亦 應生酪,此舉第四理為難也。

160
白話直譯
下面總結簡要義理,這四個質難依次對應前述四個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總結簡要的義理,是因為四個原因,順序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作者將對前述內容進行總結(結),並明確指出該總結是基於四項具體的理由或因緣(四故)而依序展開。

名相註解
  • 結:佛教論著術語,指在論述完詳細內容後,對要點進行總結或歸納。
  • 略義:簡要的義理或概要的解釋。
  • 故:理由、原因,在此指推論的根據。

下結略義,四故 如次。

161
白話直譯
接下來用道理破斥,分為三部分:首先總體提出,第二分別質難,最後總結成立。分別質難又分為兩部分:首先以質難破斥,然後在“然要有因”以下,指出正確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這部分是用理路來分析並破除文義,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總體徵驗,其次是個別質詢,最後是總結成立。。這段關於特殊質詢(別難)的討論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用質詢來破除錯誤觀點;第二部分從「然要有因」這句話開始,說明正確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將採取「總、別、結」的論證邏輯:先從整體面提出徵驗(證明),再針對細節進行質詢(難議),最後得出定論(結成),旨在透過嚴密的辨析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判釋)。
    作者將「別難」(特殊的質詢或難題)分為兩個階段:首先透過提出難題來破除對方的謬論(破),接著再建立正確的論據以闡明真理(立)。
    這是典型的論學「破立」結構。

名相註解
  • 理破文:指運用邏輯理路來分析並破除對文本字面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總徵:總體徵驗,指從宏觀或整體面提出證明。
  • 別難:個別質詢,指針對具體細節提出質疑或困難點以進行辨析。
  • 結成:最終總結並確立論點的成立。
  • 正理:正確的道理或經過論證後成立的真理。

下以理破文分為三:初、總徵,二、別難,後、 結成。別難中分二:初以難破,二、然要有因下, 示其正理。

162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差別等,若說乳因中有酪果,卻又說因果無差別,因為沒有差別,就沒有因果,所以你所執著的因中有果,不合道理。應該立量說:你所說的果體,應該不是決定的,因為果相就是因,就像因相一樣,因相也是如此,他們執著體是一但相有差別。如果有差別等,乳中的酪,若與乳相異,那麼這酪果是未生相還是已生相?如果是未生,未生就不存在卻說有,這不合道理,應該立量說:因中沒有果,因為未生,就像兔角一樣;如果說已生,就是酪果已經生出。那又怎麼能說乳生酪?因此這種說法不合道理,應該立論說:一切果法不是從因生起,因為它們已經存在,就像因的自相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因和果沒有區別,而說作酪的原料(乳)就存在於結果(酪)之中,同時又說因果是一樣的,那麼既然沒有區別,就根本不存在因果關係。所以,你堅持認為『因之中包含果』的觀點是不成立的。。應該建立論據說明:你所說的果體不能被絕對認定,因為果相本身就是因,就像因相也是如此。這是因為對方執著於體是一樣,但相卻有所不同。。如果認為有不同的相狀,例如牛奶中的凝乳,若牛奶的性質不同,那麼凝乳這個結果究竟是處於「尚未產生」還是「已經產生」的狀態?如果說尚未產生,那麼尚未產生的東西就不能說它存在,這不符合邏輯。應該建立論據說:原因之中沒有結果,因為它還沒產生,就像兔角一樣根本不存在。如果說已經產生,那就意味著凝乳已經形成了。。為什麼又說牛奶能產生乳酪呢?。所以這樣的道理不成立。應該建立論據來證明:所有的果法並不是不經過原因而產生,而是因為原因已經產生了結果,所以才顯現出果法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在討論因果關係中的「異相」(區別性)。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分析中,因與果必須具有差異性,才能構成因果關係。
    若將因果視為同一(無異),則會陷入「同一因果」的邏輯矛盾,導致因果律崩潰。
    此處旨在反駁將果實預設在因之中的觀點(如種子與果實的關係),強調因與果在相上的區別是成立因果論的前提。

    此處為瑜伽行派之論辯,討論「因」與「果」在體相上的關係。
    論者旨在破除對方對果體之定見,指出果相即是因相,體雖然一致,但表現出的相狀(因相與果相)不同,因此不能將果體視為獨立決定且不變的實體。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記,運用因明論理(量論)討論「因」與「果」的關係。
    透過「乳」與「酪」(凝乳)的例子,辯論果法在因中是否存在。
    若主張果法「未生」而存在,則陷入矛盾(如兔角之虛構);若主張「已生」,則果法已然成立。
    此旨在剖析名言與實相的邏輯關係,避免對種子與現行的產生過程產生錯誤的實體執著。

    此句為論述因果關係或質變過程的詰問。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常以物質轉化(如乳變為酪)作為比喻,用以討論種子生現行或因果演替的邏輯,旨在探究事物轉化的條件與必然性。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之論記,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論證(量)。
    對手可能主張果法不從因生,而作者反駁此觀點不合邏輯,強調果法之存在正是因果律的體現,果法的顯現即是因之作用的結果。

名相註解
  • 乳因:指作為酪(酸奶/凝乳)之原因的乳汁,在此作為比喻,說明因與果的關係。
  • 無異相:指沒有差異的特徵。在論理辯論中,若因果無異,則無法區分前因與後果。
  • 不應道理:指不符合邏輯推理,不能成立。
  • 立量:佛教邏輯學(因明)中建立論證、設定量度的過程。
  • 果體:果位的本體或實體。
  • 決定:在因明中指確定不移、絕對成立的認定。
  • 因相:原因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量:因明學術語,指正確的認知或邏輯論證過程。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如兔子的角)。
  • 未生相:尚未顯現或產生的狀態。
  • 乳生酪:指牛奶經過發酵或處理後轉化為乳酪的過程,在論書中常被用作類比,說明某種潛在性質(種子)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為另一種形態(現行)的道理。
  • 果法:由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法。

若無異相等者,若言乳因有於酪 果,而復說言因果無異,以無異故,則無因果, 故汝所執因中有果,不應道理。應立量言:汝 之果體,應非決定,果相即因故,猶如因相,因 相亦然,彼執體一相有異故。若有異相等者, 乳中之酪,若乳相異者,如是酪果,為未生相 為已生相,若是未生,未生則無而言有者,不 應理,應立量云:因中無果,以未生故,猶如兔 角,若言已生,即酪果已生。云何復言乳生酪? 故不應理,應立量云:一切果法不從因生,是 已生故,猶如因相。

163
白話直譯
在說明正理時,闡明五種相。第三,是由自相可得,就像因自身的本體不需透過比量推斷一樣。例如因的自相,能產生果的功能可以獲得,但不是果的本體,這因的本體是現前可見,不需比量推斷。第四,是由自身的作用可得,能分辨色的業用以顯現眼識等。第五,因與緣發生變異時,果也隨之變異。例如世間的麥等,當生因消盡時就枯萎喪失,這是因變異導致果也變異;若遇到火等損害,這是因緣變異導致果也變異。像這樣,麥等若不是因,則不會無故變異而果獨自變化;然而那些外道,主張自性不會變異。其他諦理變化時,應該立論說:你的自性也應該變異,因為果會變異,就像穀麥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理的討論中,說明瞭五種特徵。第三種是透過「自相」就能得知:例如因的本體不需要透過邏輯推論(比量)來得知。就以因的自相來說,它具有能產生結果的功能,但它本身並不是結果,這個因的本體是可以直接觀察到的(現量),不需要透過推論。。第四種情況,是指由自身的業力所感得的,例如透過分辨色法的業,進而顯現出眼識等感官意識。。第五種情況是,因為原因和條件發生了變化,導致結果也隨之改變。例如世間的麥子,當維持生長的條件消失了,麥子就會枯死;這就是因為原因改變了,結果也跟著改變。。如果遇到了火災等損害,是因為外部條件改變了,所以結果才隨之改變;但像小麥之類不是果實的因,它本身沒有改變,不可能單獨產生改變後的結果。。然而那些外道,主張自體性質是不會改變的。。對於其他真理的改變,應該建立論據來證明:你的本質也應該會改變,因為結果確實發生了變化,就像穀物和麥子會改變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因明學(Hetuvidya)中關於「正理」的認定。
    重點在於區分「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
    文中強調「因」的自體特徵(如能生果的功能)是直接可見的,不需要透過比量來推導,以此證明自相的獨立性與可得性。

    此處討論的是識之顯現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的運作不僅依賴於根與境,亦受業力的驅動。
    此句說明一種特定機理:當意識能區別、辨識出與「色」相關的業力運作時,相對應的感官識(如眼識)才會隨之顯現。

    此段討論果實(結果)的變異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果的狀態依賴於因與緣。
    當支持果實存在的「生因」(維持生命的條件)消失或改變時,果實必然隨之改變(如枯萎)。
    這旨在說明因果之間嚴密的依賴關係,不存在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的果。

    此段論述基於瑜伽師地之因果論,強調「果」的產生必須依據「因」與「緣」的相應。
    若結果發生變異(如種子被燒毀無法發芽),必是由於緣(火)的介入導致因之性質改變。
    反之,若某物(如麥子)並非該結果的直接因,且其本身未發生變異,則絕不可能單獨導致結果的變異,旨在破除「無因之果」或「非因之果」的錯誤見解。

    此句旨在對比外道與佛教的見地。
    外道(非佛弟子)主張「自性不變」,即認為事物具有恆常、固定且不變的本質(實體論),而這與佛教核心的「無常」與「緣起」義理完全相反。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量」(量論/邏輯證明)來論證法性的變易。
    以穀物(種子變果實)的自然變異作為類比,論證自性並非恆常不變,是用以破除對「恆常」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或本質,與對比而知的「共相」相對。
  • 比度:即比量,指透過邏輯推論、比較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能生果功能:因之所以為因,在於其具備產生結果的潛能或能力。
  • 現所:指現量,即透過感官直接觀察、無需經過推論的認知過程。
  • 自作業:指個體自身過去或現在所造的業力,作為感果的條件。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辨識、區分與認知。
  • 色業:與物質色法相關的業力活動。
  • 眼識:六識之一,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視覺意識。
  • 變異:指狀態的改變或轉化。
  • 非因:指在邏輯或物質上並非能導向特定結果的種子或條件。
  • 穀麥:指種子生長為植物的過程,在此作為「變異」的實證類比。

示正理中,明五種相,三、即 由自相可得,如因自體不由比度者,如因自 相,有能生果功能可得非果體,此因自體現 所可見不由比度。四、即由自作業可得者,了 別色業以顯眼識等。五、由因及緣變異故,果 成變異者,如世麥等,生因盡故枯喪,此由因 變異故,果成變異;若遇火等所損,此由緣變 異故果成變異,如是麥等非因,無變而獨變 果;然彼外道,說自性不變。餘諦變成,應立量 云:汝之自性亦應變異,果變異故,如穀麥等。

164
白話直譯
以上四點總結前文,內容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四種導致繫結的因緣,前面已經解釋過了,從文中很容易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
    指前面已詳細論述關於「故結」(即導致眾生被繫結在輪迴中的原因/因緣)的四種分類,讀者可直接參照前文理解,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故結:指造成繫結、束縛的因緣或原因。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探討眾生如何因特定的因緣而陷入煩惱與輪迴。

四故結上,文易可知。

165
白話直譯
從因緣顯現,先陳述執著,然後加以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條件顯現出來,先敘述對對象的執著,接著再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瑜伽師地論或相關論疏的論述邏輯:首先分析事物顯現的條件(緣),接著揭示眾生對該現象產生的錯誤執著(執),最後以正理將其破除(破),符合唯識學「破邪顯正」的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執:指執著,在此指對現象的錯誤認定或我執、法執。

從緣顯了,先敘執,然後 破。

166
白話直譯
所謂主張因中有果的論者,以及聲相論者,都是這樣認為的。景師說:在因中有果的論中,有兩派:第一派認為因中有果,果從緣而生,如前所述。因此先質疑說:果既然本來就有,為何還要從緣生?這不合正理;第二派認為因中有果只是從緣顯現,聲顯論師則主張一切法上都有常住之聲,與所詮法結合後由緣顯現,這就是現在要破斥的觀點。基師破斥說:這個觀點不正確,論中說:所謂因中有果的主張,並非兩派皆是。因明也說:如佛弟子對數論師,主張聲會滅壞,名為能分別不成立。數論師認為有生起者,既然生起必然會滅,怎麼能說能分別不成立?所以可知前後其實是同一派的主張。前面說生起者,是表達存在的意思,或是為了設立遮止。對方這樣思考:果既然本來就有,為何還要從因生?這不合道理,這並非他人所主張。然而並不是不努力成就果等,只是自陳己見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那些認為果實已經存在於原因之中,以及討論聲音相狀的人,他們的看法是這樣的。景(律師)說:在「因中有果」的理論中,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位老師主張,果實雖然在原因之中,但仍需依賴條件(緣)才能產生,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所以之前有人質疑說:如果果報先存在,而且又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第二位論師提出的論據是:結果本來就存在於原因之中,只是等待條件成熟才顯現出來。而聲顯論的師者主張,所有法中都存在一種永恆不變的『聲』,這種聲與它所指稱的對象一起隨緣顯現。而這正是目前要予以駁斥的觀點。。基破分析說:這個觀點是不正確的。因為論書中提到,認為原因之中就已經包含結果的人,是陷入了計執,並非兩種不同的師說。因明學也提到,就像佛弟子在面對數論師時,主張聲音會滅壞,這樣就不能成立所謂的『能區分』。。數論師認為有生物存在,但既然生就必然會滅,就無法說明個體之間有什麼區別,因此可知前後所論述的是同一位老師的觀點。。前面提到「生」這個字,是為了說明它的意義,或者是為了排除錯誤的觀念。對方這樣認為:如果果實先存在,之後才由原因產生,這不符合邏輯,也不是其他人的看法。。但這並不代表不需要努力就能達到果位,這只是他個人的看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哲學論爭,特別是針對「因中有果」的決定論或潛能論進行分析。
    在瑜伽師地通論及其注記的語境下,這是為了釐清名言與實義的差異,辨析果實是在因中既有(潛在)還是完全由緣起而生,以破除對定命或常恆的錯誤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果與因的先後順序。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若主張「果先於因」存在,則會陷入矛盾:因為「果」定義上必須依緣(因)而生,若果在因之前就存在,則失去了「從緣生」的定義,導致邏輯不通。

    此段討論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議體系,涉及對「聲顯論」的破斥。
    論爭焦點在於果是否預先存在於因中(種子說),以及是否有一種「常住之聲」作為表現。
    文中指出對方將「常住之聲」與「所詮法」掛鉤並隨緣顯現的見解,是此處需要被破除的誤見。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釋爭論,涉及因明(邏輯學)與量論。
    重點在於反駁將「因中有果」視為獨立論點的看法,指出這僅是基於錯誤計執的認知。
    透過佛弟子與數論師(外道)關於「聲」之性質的辯論,說明若邏輯前提不成立,則無法在對立的兩種學說(能別)之間建立有效的區分。

    此段在論述不同外道(數論師)對「生」與「滅」以及個體同一性的看法。
    論者透過分析「生必滅」的邏輯,指出若缺乏能區分個體的特徵(能別),則無法將其視為不同的實體,從而推論其理論體系在前後論述上是一致的(或指同一人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的邏輯。
    文中討論「生」的定義,旨在防止對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設遮)。
    特別是針對「果先有而後由因生」的謬論進行反駁,強調果實必須依因而生,不能在因之前就已存在,否則違背因果律。

    此句在討論修行與果位之關係,強調即便在特定的義理討論中,亦不能否定「用功」(精進修行)的必要性,旨在辨正關於「無功而獲果」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因中有果:一種觀點,認為結果在原因產生之前就已潛在於原因之中。
  • 聲相論:討論聲音的特徵及其產生的理論,常用於辯論識與相的關係。
  • 從緣生:依據條件(緣)而產生。佛教核心因果論,指事物不能獨立存在,必須在特定條件下生起。
  • 立因:在論辯中建立論據、提出推論的理由。
  • 聲顯論:一種關於名言、聲音如何顯現並對應實體的理論體系。
  • 常住之聲:指一種不隨時間消逝、恆常存在的聲音特質或本質。
  • 所詮法:被語言或聲音所指稱、定義的對象(法)。
  • 基破:指針對某種基調或基礎論點進行駁斥。
  • 計:計執。指基於錯覺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 因明:佛教邏輯與認識論,專門研究正確推論與量論的學科。
  • 能別:指能夠區分、辨別兩種不同法相或觀點的能力或標準。
  • 設遮:佛教論述技巧,先設定一個錯誤的觀點(設),隨後予以否定(遮),以明確闡明正確義理。
  • 用功:指在修行過程中的精進、努力與實踐。

言謂即因中有果論者及聲相論者作如 是計者,景云:因中有果論中,有二師:第一師 立因中有果從緣而生,如上所說。故先難云: 果先是有復從緣生,不應正理;第二師立因 中有果但從緣顯,及聲顯論師立諸法上皆 有常住之聲,與所詮法合從緣顯之,今之所 破。基破云:此義不然,以論云:謂即因中有果 者,計故非兩師,因明亦言:如佛弟子對數論 師,立聲滅壞,名能別不成。數論師計有生者, 生必滅故,如何說有能別不成,故知前後同 一師計。前言生者,表是有義,或設遮故,彼如 是思,果先是有復從因生,不應道理者,非他 所計。然非不用功為成於果等者,自申己見 也。

167
白話直譯
破斥分三部分:首先破除數論師的執著,接著說明正義,最後類比破斥聲論。第一部分又分為二:先列出質難,後作結論。列出質難又分三點:一、有障與無障,二、有性與果性,三、是異還是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中論的分析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破除對數量的執著,第二是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三是以例子來反駁聲論的觀點。。這部分的內容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列出困難的問題,接著總結並成立論點。。將這裡的難點分為三類來討論:
第一是關於有無障礙;第二是關於自性能量與結果性質;第三是關於兩者是否相同或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其論證邏輯:先透過破除對「數」的錯誤認知(破執),再建立正確的理論基礎(示義),最後以實例反駁對手或異說的論點(破論),體現了典型的印度論理學(因明)辨析結構。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判教/判釋),說明該段落的論證邏輯:先提出反對意見或疑問(列難),再予以解答並確立正確的法義(結成)。

    此段落屬於瑜伽師地之論疏,旨在透過邏輯辯證(難點分析)來釐清法相。
    文中將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難點」分為三類:障礙的有無、體性(自性)與果位性質的區別,以及對象之間是相互獨立(異)還是不相分離(不異)。

名相註解
  • 數執:對數量、數目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認定。
  • 聲論:指特定的學說或對手提出的論點(聲在此指稱論述之意)。
  • 列難:在論著中先列舉可能的質疑或困難之處,以便後續逐一破除。
  • 異不異:佛學邏輯中用來判定兩個對象是否為同一實體或不同實體的分析方法。

破中分三:初破數執,次示正義,後例破聲 論。初中分二:初列難,後結成。列難中分三: 一、有障無障,二、有性果性,三、為異不異。

168
白話直譯
有障與無障,指的是果未顯現時,是因為有障礙的體性生起;因為有障礙所以果不顯現,或是因為無障礙的體性而成為障礙,導致果不顯現。質難無障礙體性時說:沒有體性就不能成為障礙,因為沒有體性,就像石女一樣;果法本來就應該顯現,因為沒有障礙的緣故,就像你的因法一樣。如果有障礙的緣由,屬於果的因,為什麼不能障礙?同樣是有體性的緣故,指的是果體有障礙能障礙,因體若沒有障礙也應該有,因為兩者都是有體性的。立論說:你有體性的因也應該被障礙,因為有體性,就像被障礙的果一樣。例如水是果,黑暗能障礙它,盆是水的因,黑暗也能障礙。反覆推敲這個論證,依此可以明白。如果辯解說障礙的緣也能障礙因,那麼因也應該顯現,為什麼只說從緣顯現果?立論說:你宗派的因,應該從緣顯現,因為有被障礙的情況,就像果法一樣;或者你的果法,若不從緣顯現,因為有障礙,就像因法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有障礙或沒有障礙,是指在果位還沒顯現的時候,是因為有障礙的實體產生了。。因為有障礙,所以結果無法顯現;而正是因為本體沒有障礙,才使得那些障礙存在,因此結果依然不顯現。。很難用「沒有障礙的實體」來解釋:因為如果沒有實體,就應該不能造成障礙,正因為沒有實體,就像石女一樣(無法生育)。。結果的法理本來就應該顯現出來,因為沒有障礙的緣分,就像你所說的因法一樣。。如果存在能夠阻礙的條件,而且這條件又是產生結果的因,那為什麼沒有起到阻礙的作用呢?。所謂『同樣都是有(相)』的意思是:結果的實體具有障礙且能產生障礙,而原因的實體也不是沒有障礙,所以兩者都屬於『有』的範疇。。量論指出:如果你認為有實體作為原因,那這個原因也應該會被遮蔽。因為實體存在,就像被遮蔽的結果一樣;例如水是結果,黑暗能遮蔽水,而盛水的盆雖是水的因,黑暗同樣能遮蔽它。。將這個衡量標準反過來推論,對照之後就能明白。。如果說遮蔽因素也能遮蔽原因,那麼原因也應該顯現出來;為什麼卻只說是因為緣分而顯現結果呢?。量論指出:你們宗派所說的『因』應該要隨著條件而顯現,且承認會被遮蔽,這就像是『果』的特性;或者你們所說的『果』如果不隨緣顯現,且承認存在遮障,那就像是『因』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果過程中的顯現狀態。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探討果位之顯現是否受限。
    所謂「有障」是指在果位尚未完全顯現之時,仍存在遮蔽或阻礙的體相(障體),導致果位不能立即顯現。

    此處論述障礙與本體之間的辯證關係。
    說明現象上的「不顯」是由於障礙的存在,而此障礙能得以成立, paradoxically 是基於本體無障的性質(若本體本身即是障礙,則無所謂障礙之對立)。
    這是在分析識體與客塵障之間的邏輯關係,解釋為何果相無法顯現。

    此處為論疏之辯證分析。
    討論對象之「體」是否存在。
    若主張某物「無體」(沒有實質基礎),則邏輯上它不應能對其他事物產生遮蔽或阻礙的作用(不能為障)。
    文中以「石女」為喻,意指缺乏必要的生理構造(體)則無法產生後續的功能(結果)。

    此處討論因果法理的顯現。
    在瑜伽師地之脈絡中,探討果法(結果)的顯現如何依賴於緣分的消除或具足。
    文中指出若無障礙緣,果法應能自然顯現,並以此對比或類比對方所提出的因法邏輯。

    本句探討因果論中的「障緣」機制。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分析某種結果是否成立,需審視其因緣是否完備。
    此處在質詢:若理論上存在足以阻礙結果產生的條件(障緣),且該條件本身已具備成因的效力,則理應產生阻礙效果,為何事實上卻未被阻礙?。
    此處在討論因果體之性質。
    論述者旨在說明,無論是果體(結果)還是因體(原因),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兩者皆具有「障」的特徵(即不相應或互為妨礙的性質),因此在「有」這個相上是相同的。

    此處討論的是量論(因明學)中關於「因」與「果」在被遮蔽(障)時的邏輯關係。
    旨在論證若果能被遮蔽,其體質相近的因亦應能被遮蔽,用以分析感知與遮蔽之間的體相關係,避免對「因」有錯誤的實體化認知。

    此句在論書中屬於邏輯推導的結語。
    透過將前述的量法(衡量標準或推論邏輯)進行反向推論(翻覆),使對立面或對比項明確化,進而得出確定的結論。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因」、「緣」、「果」與「障」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討論事物顯現的條件時,若障礙能作用於因,則因之顯隱應與果一致,此處旨在透過反詰來釐清緣與果的顯現邏輯。

    此處為論理辯論,討論「因」與「果」在顯現與遮障(障礙)上的特質。
    量論(量論派/因明)質詢對方宗派,若其定義的『因』具有隨緣顯現且可被遮蔽的特徵,則在性質上與『果』無異;反之,若其定義的『果』不隨緣顯現且有遮障,則其特徵反而像『因』。
    此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揭示對方對因果定義的矛盾或混淆。

名相註解
  • 障:指妨礙修行或遮蔽真理的因素,如煩惱障與所纏障。
  • 體生:指該障礙的實體或本質產生。
  • 無障體:指事物本然、不被遮蔽的本體狀態。
  • 障體:指造成遮蔽或阻礙的實質根據或本體。
  • 石女:古醫學術語,比喻缺乏必要的實體構造而導致功能缺失,此處用作邏輯類比。
  • 障緣:指阻礙法性顯現或阻礙果實成就的條件與因素。
  • 因法:指產生結果之前的原因法理或條件。
  • 果之因:指直接導致特定結果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因體:指產生結果之前的原因實體。
  • 量雲:指引用《量論》(因明論)的觀點。
  • 體因:指具有實體性質的條件或原因。
  • 所障果:指被遮蔽的結果對象。

有障 無障者,謂果不顯時,為有障體生故;為障而 果不顯,為無障體而為障彼,故果不顯。難無 障體云:無體應不能為障,以無體故,如石女; 果法應本已顯,無障緣故,如汝因法。若有障 緣,屬果之因,何故不障?同是有故者,謂果體 有有障能障,因體不無障亦應有,俱是有 故。量云:汝有體因亦應被障,以體有故,如所 障果,如水為果,闇能障之,盆是水因闇亦能 障。翻覆此量,準之可知。設若救言障緣亦能 障於因者,亦應顯因,何故但言從緣顯果?量 云:汝宗之因,應從緣顯,許所障故,猶如果 法,或汝果法,不從緣顯,許有障故,猶如因法。

169
白話直譯
有性,指的是有體性;果性,指的是因所具備的本體,名稱為有,意義上稱為果性。這裡的中間,是因為有實體作為障礙的緣由,因果義上也成為障礙的緣由。如果有實體是障礙,體性常在,那麼本性就永遠無法顯現,顯現如同未顯現,因為常有實體,因也同樣存在,為什麼不成為障礙,卻只說果能成為障礙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有性」,是指事物具備的本質體性;而「果性」是指由原因所產生的結果。就本體而言稱為「有」,就其含義而言則稱為「果性」。。在這之中,對於事物的本體以及果位的意義,都產生了阻礙作用。。如果本體本身就是遮擋的條件,而且這個本體永遠存在,那麼它的本性就永遠無法顯現,顯現了也像沒顯現一樣。既然本體恆常存在,原因也就存在,既然如此,為什麼原因沒有被遮擋,反而只有結果被遮擋了呢?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有」與「性」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義中,區分了體(本體)與義(含義)。
    「有」是指事物存在的實體狀態(體性),而「果性」則是從因果邏輯出發,將該存在視為因緣成熟後的結果(果位)。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或認知過程中,某些因素如何成為障礙。
    這裡區分了兩種障礙:一是針對「有體」(事物的本質或實體存在)的障礙,二是針對「果義」(果位的體現或成佛的意義)的障礙,說明障礙作用在不同層次的對象上皆有影響。

    此段為瑜伽師地論之相關記述,採辯證分析法(破斥法)。
    論述者在探討「體」與「障」的關係,質詢若將本體視為遮障的條件且設定其恆常存在,將導致邏輯矛盾:即若體性恆常且兼具障礙,則其性質應永遠無法顯現。
    同時質疑在因果鏈條中,若果能被遮障,其作為原因的「體」為何能免於遮障而獨立存在,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某種特定見解的不可成立。

名相註解
  • 有體:指事物的本體、實質存在或其自性。
  • 果義:指修行達到目標後所獲得的果位之含義或性質。

有性者,有性謂有體性,果性謂因所有,即體 名有,義名果性。此中間為有體作障緣,為果 義作障緣。若有體是障緣,體性常有,是則性 永不得顯,顯如未顯,常有體故,因亦是有,何 不為障而獨果有能為障耶?

170
白話直譯
論證說:你宗的果,應該永遠不顯現,因為體性常有,就像未顯現一樣,你宗的因體,也應成為障礙,因為體性常有,就像對於果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量論中說:按照你們宗派的觀點,既然果位具有常有之性,就應該永遠不會顯現,就像尚未顯現一樣;同樣地,你們所說的因體既然也是常有的,就應該成為障礙,就像對待果位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證過程,運用量論(因明)的邏輯來反駁對手。
    對方主張「常有性」,論者則以此推論:若實體常有且不變,則無法產生顯現的轉變(果不顯),且其恆常的體性本身將成為遮蔽或障礙(因為障),旨在透過矛盾推導來破除對方的常有見。

名相註解
  • 汝宗:指被反駁的對立宗派,在此語境下指主張「常有」的觀點。
  • 常有性:指事物具有永恆不變、恆常存在的性質,此為被批判的見解。

量云:汝宗之果, 應永不顯,常有性故,猶如未顯,汝宗因體,亦 應為障,體常有故,猶如於果。

171
白話直譯
如果說果性是障礙的緣由,就像第一法既是因也是果,對於種子來說,果性是障礙的緣由,被障礙而不顯現,對於莖來說,因性不是障礙的一方,既然不被障礙就應該顯現,這樣一法就同時顯現又不顯現,因此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果實的性質是阻礙顯現的因素,那麼以第一法為例,它同時是原因也是結果。如果種子的果實性質起到了阻礙作用,它就不會顯現;但如果莖的因果性質不具備阻礙作用,它就應該顯現。這樣就變成同一個法既顯現又不顯現,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果實之關係中的「顯不顯」邏輯矛盾。
    作者透過反證法,論述如果將「果性」定義為阻礙顯現的「障緣」,將導致同一個法(第一法)在不同屬性(種子與莖)的定義下,同時出現「應顯」與「不顯」的矛盾結果,從而否定「果性即障緣」的觀點。

名相註解
  • 第一法:在此論議語境中指作為討論對象的單一法項。
  • 望種:指從種子的角度、面向來看待。
  • 望莖:指從莖(生長過程)的角度、面向來看待。
  • 不應理:指邏輯不通,不符合理法。

若言果性是障 緣者,如第一法亦因亦果,望種果性是障 緣,被障不顯,望莖因性非障緣邊,既不被障 則應顯,是則一法亦顯不顯,故不應理。

172
白話直譯
應該立論說:你宗的果體,也應該不顯現,正因為是因體,就像自性因一樣。然而他宗認為果體始終顯現,因此有此難處,或者你自性的體也應該顯現,因為是果的因,如同後果的因,就像執著芽是因必然顯現,因此成立這個難處,或者應該說果性不是障礙,因為體就是因,如同因,因也應該成為障礙,因為果體也是果,所以說一法同時是因也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建立論證說:你所主張的結果之體,也應該是不顯現的,因為它本身就是原因的體,就像自性因一樣。。但對方所主張的果位,其本質是一直顯現的,所以產生了這個難題。或者說,你的自性本質也應該顯現,因為它是結果的因;就像後來的果因,如同執著於芽會成長為樹一樣,這個因必須顯現,因此成了難題。或者應該說,果的性質並不遮蔽,其本體就是因;既然是因,因也應該有遮蔽,而這遮蔽的本體就是果,所以說同一法既是因也是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學(因明)之辯論,討論「因」與「果」在體性上的關係。
    論者主張若果之體與因之體相同(即因體),則果在未顯現前應與因一樣是不顯現的,並以「自性因」作為類比論據,用以質詢對方的宗之成立與否。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因果同時」或「一法兼具因果」的論辯。
    重點在於探討「因」與「果」在體質上的顯隱關係。
    若果體恆常顯現,則與作為遮蔽(障)的因產生矛盾;而若主張體即因果,則需解釋因的「障」與果的「顯」如何在同一法中共存,旨在破除對因果時間線性遞進的執著,揭示體用不二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宗:論題,指需要被證明或討論的核心對象。
  • 自性因:指事物依其自身本質而產生的原因,強調因果之間體性的同一性。
  • 一法亦因果:指同一法性在不同面向中同時具備原因與結果的特質,非指時間上的先後。

應立 量云:汝宗果體,亦應不顯,即因體故,如自性 因。然彼宗果,體一向顯,故為此難,或汝自性, 體亦應顯,果之因故,如後果因,猶彼執芽,是 因必顯,故成斯難,或應果性非障,體即因故, 如因,因亦應障,即果體故如果,故言一法亦 因果。

173
白話直譯
所謂異或不異,是指因中有果性,法與遇緣顯現果時,是異還是不異。如果是不異,法就應該常常顯現,因為本法本來就常有,既然先顯現現在也顯現,這不合道理。論證說:你宗的果法,過去就應該顯現,這是本法的比量,反過來就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既不同又相同」,是指原因之中已經包含了結果的特質,當這個法遇到適當的條件時,結果就顯現出來,所以說它與結果既有差異又沒有差異。。如果兩者沒有區別,那麼法就應該一直顯現。因為如果本質的法從前就恆常存在,那麼它在過去顯現,現在也應該顯現,這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關於比量的論述是:你所主張的結論法應該先被顯現出來,這就是本法中的比量推理,透過翻譯這段話就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果關係的「異不異」論點。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因與果並非完全截然不同(異),也不是完全相同(不異)。
    因中潛在著果的種子(果性),當因與緣(助緣)結合時,果實顯現。
    這種關係說明瞭因果之間的連續性與轉化過程。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恆常與變易。
    論者透過歸謬法證明:若認為現象與本質不異且恆常,則會導致法在所有時間點都必須顯現,這與事實(法有生滅、顯隱)相悖,藉此論證法之性質並非恆常不變。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學中的比量(推理)邏輯。
    論者指出,在建立論證時,所欲證明的結論(宗果法)必須先在論證過程中明確顯現,如此方能構成有效的比量推導。
    這是一種對論證結構的技術性分析,旨在確認翻譯與原義是否符合邏輯推演的順序。

名相註解
  • 因中果性:指原因之中所潛在的、將來會演變成結果的特質或種子。
  • 遇緣:指因與外部條件(緣)結合,使潛在的果性得以成熟並顯現。
  • 本法:指事物的本質、原有的法性。
  • 宗果法:指論題(宗)所欲導向的結論(果)之法相。
  • 比量:以已知之因(理由)推導出未知之果(結論)的邏輯過程。

為異不異者,謂因中有果性,法與遇緣 顯果為異不異。若不異者,法應常顯,以本法 先常有故,先顯今顯,不應道理。量云:汝宗果 法,先來應顯,即本法比量,翻此可知。

174
白話直譯
如果說是異,那麼顯現時就沒有因嗎?問果顯現時,有因還是無因?如果說無因,你說本來就有果性,因緣而顯現,既然顯現就有因,卻說這顯現無因,這不合道理。論證說:果法過去就應該顯現,因為顯現無因,如同後來顯現時,或者現在應該不顯現,因為沒有顯現的因,如同未顯現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兩者不同,那麼這種顯現是不是沒有原因的?問:在果報顯現的時候,分為有原因和沒原因兩種情況。如果你說沒有原因,但你之前又說本來就有果報的性質,只要條件具足就會顯現,既然是隨緣顯現,就一定有原因。所以,如果你說這次顯現沒有原因,在理上是說不通的。。根據量論的觀點:如果果法先出現,就應該顯現,因為顯現本身不需要原因;就像在之後顯現的時候一樣。或者現在應該不顯現,是因為缺乏顯現的條件,就像在還沒顯現的時候那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因果」與「顯現」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師地說法的框架下,探討果相(果性)如何從潛在狀態轉為顯現。
    論證核心在於:若承認「本有果性」且「隨緣而顯」,則「緣」即是「因」。
    因此,主張顯現過程「無因」將產生邏輯矛盾,是用以破除對立見或錯誤因果觀的辯論過程。

    此段文字討論的是關於「量」(因明學/邏輯)中果法顯現的條件。
    討論核心在於果法(結果的現象)與其因(原因)在時間順序上的關係,以及顯現(manifestation)與其依據(因)之間的邏輯對應。
    這是在探討現象的顯現是否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因果時間序列。

名相註解
  • 從緣而顯:指依據條件(緣)的聚集而顯現出對應的果相。

若言異 者,彼顯為無因耶等者,問果顯時,有因無因, 若言無因,汝言本有果性,從緣而顯,顯則有 因,而言此顯無因,不應理也。量云:果法先來 應顯,顯無因故,如後顯時,或今應不顯,無顯 因故,如未顯時。

175
白話直譯
如果說有因果,顯現既然有因,這個因也可以顯現,然而果性可以顯現,因卻不能顯現,因為不顯現的因能讓果顯現,這不合道理。論證說:現在因應該不能顯現,因為果本身不顯現,就像果還未顯現時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有因果關係,既然存在原因,那麼這個原因也應該能顯現出來。如果結果可以顯現,但原因卻不能顯現,那麼用一個不能顯現的原因去產生一個能顯現的結果,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量論中提到:現在因為應對的條件無法顯現,所以結果自然也不會顯現,因此在結果尚未顯現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運用邏輯推論(因明)來討論「顯」與「不顯」的因果關係。
    其核心論點在於:果與因在性質上應具有一致性。
    若果是可顯的(顯現的),其對應的因也必須是可顯的。
    若假設因不可顯而果可顯,則違反了因果相應的道理。

    此句討論因果顯現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量論分析中,強調「因」與「應」(相應條件)必須具足,結果才能顯現。
    若因應不顯,則果亦不顯,以此推導果未顯現時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因果:佛教指事物產生的條件(因)與隨之而來的結果(果)。
  • 因應:指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及其相應的條件。

若言有因果,顯既有因,此因 亦可顯,然果性可顯,因不可顯,以不顯因,能 顯於果,不應道理。量云:今因應不能顯,果自 不顯故,如果未顯時。

176
白話直譯
總結對方的說法:如果性是無,就不能顯現等,在有相法中,如果沒有那個性,就不能顯現,就像角中沒有乳、水中沒有酪一樣,如果有那個性,才可以顯現,就像乳中有酪、礦中有金,不是遮止有無性,只是遮止果住於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之前的論述:關於「如果性質不存在,就無法顯現」這類說法,是指在具有相貌的現象中,如果缺乏某種本質,就無法表現出來,就像在牛角裡找牛奶或在水裡找凝乳一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具備該本質,就能顯現,就像在牛奶中能發現凝乳、在礦石中能發現黃金。這段論述並不是在否定事物是否有性質,而是在否定「結果可以獨立於原因而存在」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文在探討「相」與「性」的關係。
    作者強調顯現(果)必須依據其本質(因)。
    以角中乳為例,因(乳性)不存在,故果(乳相)不可顯。
    此處旨在說明因果的必然聯繫,並非在討論實體有無的形而上問題,而是遮止「果能離因而住」的錯誤見解,符合瑜伽師地之論理分析。

名相註解
  • 結牒:總結、概括前文之意。
  • 有相法:具有特定相貌、特徵的法或現象。
  • 顯了:顯現並被認知。
  • 遮:否定、排除。
  • 果住因:結果依附於原因而存在。

結牒彼言:性若是無,不 可顯了等者,有相法中,若無彼性,不可顯了, 如角中乳、水中酪等,若有彼性,方可顯了,如 乳中酪、鑛中金,不遮有無性,但遮果住因。

177
白話直譯
說明正義有六種:一、處所遙遠難以獲得;二、四種障礙難以獲得,如前第三卷所說:一、覆蔽障等;三、極為微細難以獲得,如極微等;四、心念散亂難以獲得,如神通境界等;五、根器損壞難以獲得,如年老昏昧疾病等;六、無智慧難以獲得,如沒有他心智,不能知他心等,像這些法雖然存在,卻因不可得而不能獲取,所以你不應該說有性法都存在、都能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正確的義理有六種情況:第一種是地點太遙遠,很難到達或取得。。第二點是關於四種障礙導致難以獲取(真理),具體內容請參考第三卷中提到的第一種「覆蔽障」等內容。。第三種是極其微小、難以捕捉的,就像最微小的粒子一樣。。第四種情況是心念混亂而難以捕捉,例如神通所對治或觀察的境界等。。第五種情況是感官或功能受損而難以獲取資訊,例如年老、意識模糊或患病等。。第六點,如果缺乏相應的智慧,就無法獲取對象。就像沒有能得知他人心念的智慧,就無法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這些法雖然客觀存在,但因為無法被獲取,所以你不能說所有具有性質的法都同樣存在且都能被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學習或傳承法義時,可能遇到的阻礙或條件。
    所謂「正義」指正確的教義或義理。
    第一項「處遠離難取」是指由於地理位置遙遠,使得修行者難以親近善知識或獲取正確的教法。

    此處為論書之索引與概論,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遭遇的四種障礙(四障),導致無法輕易取得正法或真理。
    文中指示讀者參閱第三卷中關於「覆蔽障」的詳細論述,屬於瑜伽師地之法義結構分析。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微細程度或某種心法、物質的極小單位。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強調對微細法相的觀察,旨在破除對粗重實體的執著,分析事物至最微小不可分之狀態。

    此處討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難以被觀察或捕捉的情況。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心亂是指心意識狀態不穩定或處於特殊異相,導致即便修行者具備觀察力,也難以迅速對其進行定格或取相,如神通境界中之快速變換或非凡現象,不屬普通意識能輕易捕捉之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或獲取對象的障礙。
    所謂「根」指感官(根)或心靈功能,當這些功能因生理衰老、神志不清或疾病而損毀時,會導致對法義或對象的領悟與獲取變得困難。

    本段論述「取」之依據在於「智」。
    強調對象的顯現(取)必須依賴對應的認知能力(智)。
    即便某種法在實體上存在(有性法),但若缺乏相應的覺知手段(如他心通),該法對認知者而言仍不可得。
    此處旨在破除「只要存在就必然能被認識」的錯誤見解,區分「存在」與「可被認知」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四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四種障礙。
  • 覆蔽障:指由於無明或習氣而遮蓋、掩蔽真理,使修行者無法覺察本質的障礙。
  • 極微:佛教原子論中的最小物質單位,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粒子。
  • 心亂:心識狀態不穩定、散亂或處於非尋常之變動狀態。
  • 神通境:指運用神通(如神足、天眼等)時所面對或產生的特殊對象與境界。
  • 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或功能。
  • 壞:指損毀、衰退或功能失常。
  • 老昧:指年老衰退與神志昏昧、不明。
  • 無智:指缺乏能獲取特定對象的相應智慧或認知能力。
  • 他心智:指能認知他人心念的智慧,即他心通。
  • 有性法:具有特定性質或實體特徵的法。

示 正義有六:一、處遠離難取;二、四障難取,如前 第三卷說:一覆蔽障等;三、微細難取,如極微 等;四、心亂難取,如神通境等;五、根壞難取,如 老昧病等;六、無智難取,如無他心智,故不取 他心等,如此諸法雖有,而不可取故,汝不應 說有性法皆是有、皆可顯了。

178
白話直譯
舉例破斥聲論,依文可知。以上兩種見解,都是增益,屬於邪見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之前文中提到的,如何反駁關於『聲音』的論點,可以從文中得知。。前面提到的兩種計法,都屬於多餘的增益,是被錯誤的見解所涵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性的銜接,旨在指引讀者參考前文關於「聲論」的辯論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對聲音的性質(是物質、心意識還是外在實體)進行分析,以破除對現象的錯誤執著,確立唯識或依賴心意識的觀點。

    本句旨在剖析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對現象的計度產生了不應有的附加(增益),即屬於「邪見」的範疇,因為它偏離了事物的真實性質(實相)。

名相註解
  • 增益:指在真實性質之外,錯誤地增加或附加不實的屬性。

例破聲論,如文 可知。上來二計,皆是增益,邪見所收。

179
白話直譯
在去來實有的觀點中,先敘述其執著。外道論證說:過去未來確實存在,因為世間所攝,就像現在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關於「去」與「來」是否真實存在的問題時,首先要敘述對此的執著情況。。外道的論證方法說:過去和未來肯定存在,因為它們都被包含在世間之中,所以就跟現在一樣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說明討論「去」與「來」這兩種動作(或狀態)是否實有之前,必須先分析眾生如何產生對其「實有」的錯誤執著。
    這符合瑜伽行派分析名言與實相的邏輯,先破除執著,後建立正見。

    此處記錄外道(非佛弟子)的論點,主張時間的實有性。
    外道認為既然過去和未來能被時間(世間)所涵蓋,就證明它們具有實體,與現在一樣真實。
    瑜伽師地等論書引用此觀點,旨在隨後透過分析「三世」的虛妄性來破除此執著。

名相註解
  • 去來:指空間上的移動或狀態的轉換,在瑜伽師地論等論著中常用於討論時間與空間的實相。
  • 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且真實的本體存在。
  • 外宗量:外道(非佛弟子)的量論,即其論證、推論的方法。
  • 世所攝:被時間(世間)所攝受、包含。

去來實 有中,先敘執。外宗量云:去來定有,世所攝 故,猶如現在。

180
白話直譯
在這個法中;依三種經典認為過去未來存在:一、依十二處經,二、依過去業經,三、依三世五蘊經。依理起執著時,外道與小乘在一處總結解釋。他們這樣思考,乃至認為性相實有,就是說如果未來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那麼未來就應該先有色心等相,之後才有色心,如果這樣,兔角本來沒有,後來也應該有,如果過去沒有就會失去自性,像這樣自性就不會成熟,依此道理,執著過去未來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種法(狀態或對象)之中;。根據三種教法推論,還沒有出現錯誤:第一是根據十二處的經文,第二是根據過去業力的經文,第三是根據三世五蘊的經文。。在根據理論而產生執著的討論中,將外道和小乘的觀點放在一起統一解釋。。那些人這樣想,認為事物的本質是真實存在的。他們認為,如果未來是先不存在、等到現在纔出現,那麼未來應該是先有色法和心法等特徵,之後才真正出現色法和心法。如果這樣成立,那麼就像兔角一樣,原本沒有,後來也會突然長出來。此外,如果過去不存在,就應該失去它原本的特性,這樣的特性也就無法成熟。基於這種邏輯,他們執著認為過去和未來也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限定討論的對象或範圍。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語境中,「法」通常指稱前面提到的心所、心意識、或特定的瑜伽修行層次,旨在將後續的分析限定在該特定法義之內。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教理推論(教計)框架下,對某種見解或論點進行審視,指出在依據這三類經典(十二處、過去業、三世五蘊)的分析中,尚未發現邏輯或法義上的過失。

    本句為論書的註記,說明在分析「依理起執」(即基於某種理論推導而產生錯誤見解)的脈絡下,將外道與小乘兩者共同對待,進行綜合性的解釋與分析,以揭示其執著的共同點或差異。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時間(三世)與實體(實有)的邏輯辯論。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認同時間是線性的「先無後有」,將導致邏輯矛盾(如兔角之喻),用以反駁那些認為過去與未來具有實體存在(實有)的觀點,強調心法與色法之生起並非簡單的有無切換。

名相註解
  • 法:指現象、性質、對象或心法,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涵蓋了從物質到意識的所有存在狀態。
  • 教計:根據教法、經典而進行的推論或計量。
  • 十二處:指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處(色聲香味觸法),是認識世界的基本感官與對象。
  • 依理起執:指依據特定的理論推論,進而產生對法相或自我的錯誤執著。
  • 總釋:指綜合性的解釋,將多個對象合併在一起進行統一說明。
  • 性相:事物的本質特徵或相狀。
  • 色心: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佛教將世間現象分為色法與心法兩大類。

在此法者;依三種教計過未 有:一、依十二處經,二、依過去業經,三、依三世 五蘊經。依理起執中,外道小乘一處總釋。彼 如是思乃至性相實有者,謂若未來先無現 在方有者,是則未來先受色心等相,後有色 心,若爾亦應,兔角先無,後時亦有,若過去無 應失自相,如是自相,應不成熟,由此道理,執 過去未來有。

181
白話直譯
接下來正面破斥分為四點:一、提出三種難處;二、如是說之後,對方反問;三、我現在問你以下內容,是再次提出反駁;四、\n又「不應說」以下,是闡明正確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關於「正破」的中間部分,分為四個階段:第一,先說明三種難點。。第二,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對方反過來詢問;。第三,我現在就針對後面的內容問你,用來驗證並打破你的錯誤見解。。第四,也不應該說下方的內容,來顯示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議體系中,「正破」是指針對對立觀點進行正確的破除。
    此處將破除過程的中間部分分為四項,首項為「申三難」,即詳細陳述對方在論辯中可能提出的三種質詢或難題,以便隨後逐一予以解答。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出在先前的論述結束後,對話對象(他)提出了反詰或疑問,用以引出後續的辯證或解釋過程。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辯論過渡語。
    作者擬定詢問對方的策略,旨在透過質詢(問)與論證(徵),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或錯誤(破),以確立正確的瑜伽行法義。

    此處討論論述之邏輯結構與辯論方法。
    在瑜伽論的詮釋體系中,強調對法義論述的精確性,指出在特定論證階段不應採取某些低階或不恰當的表述方式,以免誤導對「正義」(正確義理)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正破:指在論辯中針對對方的錯誤見解進行正確的駁斥與破除。
  • 申:闡明、詳細說明。
  • 三難:指在論證過程中,對方提出的三種困難點或質詢疑義。
  • 返詰:指反過來詢問、質詢,常用於論書中描述對話雙方在辯論或教學過程中的問答往來。
  • 徵:指採取證據、論據進行論證。

次正破中分四:一、申三難;二、如 是說已下,他返詰;三、我今問汝下,還徵破;四、 又不應說下,示正義。

182
白話直譯
初中分為二:第一,重申三種難點;第二,「如是自相故」以下,作總結。三種難點:一是「一異自相難」;二是「常等共相難」;三是「來等七義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的內容分為兩個階段:第一是詳細說明三種困難,第二則是從「如是自相故」這句話開始,對前面所論述的內容進行總結。。所謂的三種困難(或難點)中,第一種是「每一種自相皆各不相同」的困難。。第二點,是關於『常等共相』的困難之處。。第三,關於「來」等這七種義理上的難點。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的結構分析(判釋)。
    作者將該段論述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對「三難」的具體闡述(申明),二是對該法相特徵的總結性概括,旨在讓讀者明確論證的邏輯進程。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行派(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對法相或名相進行定義與區分時所遇到的困難。
    所謂「一異自相難」,是指每一種法門或名相的自體特徵(自相)各不相同,導致在建立統一標準或進行對比時,難以概括其共性或精確界定其差異。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在討論名相與共相的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在認知過程中,將具有「恆常」或「平等」等共相(通用特徵)的對象進行正確區分與定義的困難點,旨在破除對共相的執著,回歸對個別法(別相)的真實觀察。

    此句為論述目錄或標題,指涉在分析特定法相或論述時,針對「來」等名相所產生的七種義理上的疑難或矛盾點(義難),需進一步予以破除或解釋。

名相註解
  • 總結文:對前文論點進行歸納總結的文字段落。
  • 常等共相:指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將對象視為恆常或平等的通用特徵(共相),而非其個別真實的特質(別相)。
  • 義難:指在理解佛法義理時,因邏輯、名相或定義而產生的困難、疑點或矛盾。

初中有二:初、申三難,後 如是自相故下,總結文。三難者,一、一異自相 難;二、常等共相難;三、來等七義難。

183
白話直譯
如果說「相是一」,建立三世的相狀,這不合道理。論證說:世間就不應有三世,因為相是一,就像只有現在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相是單一的,卻又區分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相,這是不合邏輯的。根據量論的分析:既然相是單一的,三世就不應該區分,而應全部像現在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相」的單一性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區分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假設相是恆常單一不變的,則無法在時間維度上建立差異化,導致三世合一,失去區分時間的意義。
    這是典型的因明(量論)推論方式,用以破除對相之恆常或單一性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三世相: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的特徵或相狀。
  • 現在:在此指時間上的當下,用作對比,說明若相為一,則所有時間點皆如現在般無異。

若言相一, 立三世相,不應道理者,量云:世應無三,相是 一故,猶如現在。

184
白話直譯
如果說「相異」,那性相就必須真實存在,這也不合道理。論證說:過去與未來的性相,應該不是實有,因為它們不同於現在,就像兔角、大乘真如一樣;而且也不一定和現在不同,所以沒有「不定」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主張兩者相異的人認為這種性質與相狀是真實存在的,這並不符合理路。根據量論的分析:『去』與『來』的性質與相狀不可能是實有的,因為它們與『現在』不同,就像兔角一樣不存在。而大乘所說的真如,並非被限定在與現在不同的狀態中,所以不會有這種『不定』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去來」之性相是否實有。
    對手(相異者)認為其性質實有,但論者以量論(因明)破除:若將其定為與現在相異的實體,則會陷入如「兔角」般的虛構(不可得)。
    而大乘的真如超越了時間的對立(非定異現在),因此避開了對立導致的邏輯矛盾與不定之過。

名相註解
  • 不定過:指因定義模糊或邏輯矛盾而導致無法確定其存在或性質的錯誤。

若相異者,性相實有,不應道 理者,量云:去來性相,應非實有,異現在故,猶 如兔角,大乘真如,非定異現在,故無不定過。

185
白話直譯
「常、無常相」是三世共通的相狀,所以稱為共相。如果是「常相」,論證說:你所主張的五蘊,就不應該落入三世,因為你承認它是常相,就像無為法等一樣。如果是「無常相」,論證說:你所主張的五蘊,在三世之中,並非恆常實有,因為是無常相,就像空中花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恆常」與「無常」這兩種相狀,是因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法都共同具有,所以被稱為「共相」。。如果主張有常相,根據量理推論:既然你認可常相,那麼你所宗說的五蘊應該不會隨三世時間而遷變,就像無為法那樣。。如果討論無常的相狀,邏輯推論會說:你們所宗的五蘊,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並非恆常地真實存在。正因為具有無常的特性,所以就像空中之花一樣虛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將相分為「共相」與「別相」。
    常與無常之相,不論是何種法門,在三世時間軸中皆能以此觀察,故歸類為共相。

    此段為論辯過程,討論「常相」與「五蘊」之關係。
    若將五蘊視為具有常相(永恆不變),則五蘊應具備如「無為法」般不隨時間(三世)生滅遷變的特性。
    此處是用量論(因明)的推論方式,指出若認同常相,則會導向五蘊不墮三世的矛盾結論,用以破除對五蘊常恆的執著。

    此段討論如何透過量論(邏輯推論)來證明五蘊的無常性。
    其論點在於:若五蘊是實有,則應恆常不變;然而五蘊在三世中不斷遷變,非恆常實有,因此證明五蘊具有無常相,其本質如同空花般缺乏真實自性。

名相註解
  • 常相:指恆久不變的相狀。
  • 無常相:指遷變、不恆久的相狀。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共相:指多種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與區分個體的「別相」相對。
  • 空花:空中之花,比喻看似存在實則不存在的幻象,用以說明現象的虛幻與無實性。

常、無常相者,三世共有故共相。若常相者,量 云:汝宗五蘊,應不墮三世,許常相故,如無為 等。若無常相,量云:汝宗五蘊,非於三世,恒是 實有,無常相故,如空花等。

186
白話直譯
在七義難中,先敘述七種徵難,後面再分別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七個義理難點中,首先列舉出七種徵兆,接著再逐一詳細地予以分析並破除。
法義解析
  • 本文說明論述結構:針對七個義理上的難點(義難),採取「先總敘徵候、後分項破除」的論證邏輯,旨在透過先確立問題(徵)再解決問題(破)的方式,釐清瑜伽行派的法義。

七義難中,初敘七 徵,後牒別破。

187
白話直譯
這七種徵難中,三藏說:是徵難小乘各部不同的見解,不能確定判斷是哪一部的主張。景師說:第一是通徵四薩婆多部的見解;第二、第三是徵難外道宗派未必有的主張;第四是徵難業異薩婆多部的見解;第五是徵難轉變薩婆多部的見解,第六是徵難相異薩婆多部,第七是徵難待異薩婆多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次提到的七種證明方法中,三藏法師指出:這只是證明小乘各個部派有不同的計算或看法,不能以此就斷定那是該部派的正式義理。。景師說:第一部分是普遍性的論證,討論關於四薩婆多的計算方式;第二部分則是確定性的論證,用以說明外道宗派不一定有這種計算方法。。第四點,說明業力的徵候與所有計較、衡量是不同的。。第五個徵候是轉變的薩婆多計數;第六個徵候是相異的薩婆多計數;第七個徵候是等待異相的薩婆多計數。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判定小乘部派義理時的嚴謹性。
    指出即便在某些徵驗(證明)中發現了不同部派的異見(異計),也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為該部派的核心教義或正式立場,以避免在論證部派義理時產生誤判。

    此段為論疏中的結構分析。
    景師透過「通徵」(普遍論證)與「徵定」(確定性論證)的邏輯框架,分析關於「薩婆多」(Sarvārtha,一切法)的計量方式,並將其與外道宗派的見解進行對比,旨在釐清瑜伽師地論中對法相計量的正確定義。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語境,討論業力的運作特徵。
    重點在於區分「業的實際徵候(徵業)」與「凡夫主觀的計量或妄想(薩婆多計)」,強調業力之運作不隨人為的計較或數量衡量而改變,具有其自在的法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對心識計量或特定狀態(薩婆多計)的分類徵候。
    文中將計數狀態分為轉變、相異與待異三種,用以分析心法在特定修習或狀態下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七徵:指七種證明或判定方法。
  • 小乘諸部:指早期佛教分化出的各個部派(如說一切有部、化地部等)。
  • 異計:指不同的計算方式、見解或論計。
  • 部義:指某個部派所持的正式教義或義理。
  • 通徵:指普遍性的論證或推論,用以建立初步的理論基礎。
  • 徵定:指確定性的論證,旨在排除錯誤見解並確立正確結論。
  • 外宗:指佛教以外的印度諸 philosophical schools(外道宗派)。
  • 徵業:指業力感應、成熟時所顯現的徵候或跡象。

此七徵中,三藏云:徵小乘諸部 異計,不可定判是其部義。景師云:初一、通徵 四薩婆多計:次二、徵定外宗未必有計;第四 徵業異薩婆多計;第五、徵轉變薩婆多計,第 六徵、相異薩婆多計,第七徵、待異薩婆多計。

188
白話直譯
基師解釋說:第一是徵難法救類異,第四是徵難世友業用,第六是徵難覺天相待,第七是徵難妙音相異,其餘三種只是遮止,並非本部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這樣解釋:第一點是在質詢法救關於類比的不同之處;第四點質詢世友關於業力運用的不同;第六點質詢覺天關於相待關係的不同;第七點質詢妙音關於相異之處的不同;剩下的三項是為了排除錯誤觀點而設定的遮攔,不屬於本部分的討論範圍。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採取「徵難」與「設遮」的論辯體系。
    基師透過對不同論師(法救、世友、覺天、妙音)觀點的質詢(徵難),來釐清瑜伽師地學中關於特定法義的差異,並將不相干的排除性論述(設遮)區分開來,以確立本論的論證範圍。

名相註解
  • 徵難:在論辯中提出質疑或困難,以驗證對方的觀點是否成立。
  • 法救、世友、覺天、妙音:此處指在瑜伽師地論或相關論議中被討論、引用或對立的印度佛教論師。

基師解云:初、徵難法救類異,第四、徵難世友 業用,第六、徵難覺天相待,第七、徵難妙音相 異,餘三設遮非本部計。

189
白話直譯
五十一卷也分為六種難點,意思大致相同。這裡的第六、第七合併為彼處的第六,所以彼處只有六種。有的說法認為:沒有這裡的第六,彼處的第六就是這裡的第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十一卷同樣是在論述六難,整體的內容大意是一樣的。。這裡的第六與第七項結合起來,就相當於那個第六項,所以那個被稱為第六。。有人說:並沒有所謂的第六種,那個第六種其實就是這裡說的第七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第五十一卷的內容與前述關於「六難」的討論在義理上是一致的,旨在指引讀者將不同卷次的相關內容對照閱讀。

    此處涉及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所或法體系之編號、分類的邏輯推導。
    論師在討論法項的合併與歸類時,說明特定的組合(第六與第七)在功能或定義上與前述的第六項一致,故在分類邏輯上予以歸併。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識或法相分類的細微辨析。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法相的層級或種類,不同觀點對其定義有所重疊。
    此句指出某些見解認為第六項與第七項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同一對象的不同稱呼或屬性。

名相註解
  • 六難:佛教中指菩薩在成佛過程中必須克服的六種艱難困苦,通常指等覺菩薩在進入究竟圓滿前需面對的最後試煉。
  • 第六、七合:指在論述法相分類時,將編號為第六與第七的項次進行邏輯上的合併或歸類。

五十一卷亦為六難, 意大同也。此第六、七合,是彼第六,故彼為六。 有說:無此第六,彼第六者,即此第七。

190
白話直譯
「來至現在」是指法體不會遷轉到現在。「於此生者」是指未來滅盡,現在才生起。「為緣生現者」是指法住於未來,作為因緣而生起現在的法。「今有業者」是指未來無作用,現在才發揮作用而生起。「今相圓者」是指本來的相不圓滿,直到現在才圓滿。「今異相者」是指本體雖然相同,合起來的相卻不同。「有現在分者」是指在未來有未來分和現在、過去分,義理上顯示現在也有現在分和未來、過去分,過去也是如此。這裡只舉二世分,其餘情況可以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從過去來到現在的存在,其法體並不遷轉而趨向現在。。在這一世出生的人,未來終將死亡;只有讓現在的生命狀態消滅,才能在下一階段重新出生。。那些因為因緣而產生的現在法,是因為未來的法作為因緣,才導致現在法產生。。現在有的業力,雖然在未來不再起作用,但在現在這一刻會產生影響。。現在的相貌之所以圓滿,是因為原本的相貌並不圓滿,直到現在才達到圓滿。。現在所說的相貌不同,是指雖然本質是一樣的,但組合起來呈現的樣子有所差異。。所謂包含「現在分」的情況,是指在未來時間裡,同時包含未來、現在與過去的成分,其重點在於顯現現在。同樣地,在現在或過去的時間中,也可能包含其他兩世的成分。這裡只舉出兩種時間分佈的例子,其餘的情況可以依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時間觀念與法體(現象實體)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探討事物在時間流轉中,其體性是否因時間的推移而產生實質的遷轉或位移。
    此句強調法體在時間維度上的不遷轉性。

    本句論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生命遷轉與剎那生滅的理路。
    強調生與死、滅與生的接續關係:現有的生命狀態(現在)必須經歷死亡(滅),才能導向未來的新生。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對「生滅」遞續的分析,說明沒有「滅」就沒有「生」的因果邏輯。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時間與因果的微細分析。
    此處探討的是「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因果傳遞,說明現法之生起,與未來法之種子或潛在狀態(住)之間存在著特定的因緣關係,體現了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及時間相續的邏輯。

    此句討論業力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
    指某些業因在當下(現在)已經產生其果報或影響(用生),因此在未來不再重複起作用(無用)。
    這是在分析業力的成熟與消盡之過程。

    此處討論相貌之圓滿與否及其演變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分析眾生或菩薩之相貌圓滿,需考察其從初始狀態(本相)到現前狀態的轉化與成就,說明圓滿之相並非恆常不變,而是經過修習或因緣成熟後方纔顯現。

    本句在論述現象(相)與本質(體)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強調即使底層的本體性質相同,但由於因緣組合(合相)的不同,會導致顯現出的外在相狀各異,用以解釋同一法性在不同條件下產生不同顯現的道理。

    本段討論時間(三世)在不同相續狀態下的組成與分佈。
    在瑜伽師地之時空觀中,討論某個時間段(如未來)時,其內在可能包含其他時間的分量(分),用以說明時間的相繼與重疊性質。
    此處旨在透過舉例說明,讓讀者能自行類推其他時間組合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遷轉:指位置、狀態或時間上的變遷與移動。
  • 滅:指前一狀態的終結或毀損,是新狀態產生的前提。
  • 現法:指目前正在運作、顯現的現象或心法。
  • 住:指法在心識(阿賴耶識)中保存或持續存在的狀態。
  • 用生:指業力成熟並產生實際的果報或作用。
  • 相圓:指相貌、形相達到圓滿完美的狀態,在佛經中常指具足三十二相等殊勝相貌。
  • 本相:最初的相貌或原本的狀態。
  • 異相:指外在顯現出的不同形態或特徵。
  • 本體:指事物的根本性質或內在實體。
  • 合相:指各種因素組合而成的整體相狀。
  • 現在分:指在特定時間段中,屬於「現在」這一時間特性的組成部分。
  • 二世分:指在討論中舉出的兩種時間分佈組合。

來至現 在者,法體不遷轉向現在。於此生者,未來死 滅現在方生。為緣生現者,法住未來為因緣 故生現在法。今有業者,未來無用,現在用生。 今相圓者,本相不圓至現方滿。今異相者,本 體雖同合相不同。有現在分者,謂於未來有 未來分及現在過去分,義顯現在,亦有現在 分及未來過去分過去亦然,今此但舉二世 分,餘類可知。

191
白話直譯
「四薩婆多部的見解」,《俱舍論》第二十卷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種薩婆多計的論述,可以參考《俱舍論》第二十卷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經據典,提及《俱舍論》中關於「薩婆多計」(Sarvārtha-vikalpa)的討論。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常引用小乘阿毘達磨論書(如《俱舍論》)作為對照或基礎,以闡明心意識對萬法之計量、分別之差異。

名相註解
  • 薩婆多計:梵文 Sarvārtha-vikalpa,指對所有法(萬法)的分別計量或概念化認知。

四薩婆多計者,俱舍第二十卷 頌曰:

192
白話直譯
這裡有四種,分別是類、相、位、待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分為四種情況,其類別的性質與相互依存的關係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法相的分類。
    重點在於說明特定對象在「類相」(性質屬性)與「相待」(相互依存、相對關係)這兩個維度上,存在四種不同的差異化表現,用以精確區分法相的細微區別。

名相註解
  • 類相:指具有共同性質或相同類別的特徵。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相對關係。

此中有四種,類相位待異。

193
白話直譯
第三是依作用來說,認為世間最為殊勝。法救說:世間因類別不同而有差異,法在世間運行時,類別不同但本體不變,就像黃金製成器物,形狀不同但類別相同;又如牛奶變成酪,味道改變但色相還在。法從未來流到現在,現又進入過去,只是捨棄了「得類」,並未捨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從作用來看,定義「世」這個概念是最合適的。法救解釋說:所謂的「世」是因為類別的不同而區分。法在時間中運行,時間的分類並不是它的本質。就像黃金做成不同的器皿,形狀雖然不同,但本質都是金;或者像牛奶變成乳酪,顏色改變了,但味道還在。法從未來流向現在,再從現在進入過去,這只是類別的更換,而不是本質的消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世」(Kāla/Loka)的定義,強調時間的區分(未來、現在、過去)僅是功能或類別上的差異(類別),而非實體上的改變(體)。
    透過金器與乳酪的類比,說明法在時間流轉中,其本質(體)保持不變,僅是表現形式(類)在轉換。
    這符合瑜伽師地之論述,將時間視為一種依於法的作用而成立的假名。

名相註解
  • 法救:指法救菩薩,瑜伽師地論之重要註釋者。
  • 世:在此指時間的運作或時間的區分。
  • 類:指類別、形式或相狀(Lakṣaṇa),與本質相對。

第三約作用, 立世最為善,謂法救說:世由類不同,法行世 時類別非體,如金作器形別類同,如乳成酪 味捨色在,法從未來流至現在,現入過去,唯 捨得類非捨得體。

194
白話直譯
妙音說:世間因為諸相不同而存在,法運行於世時,過去與過去相合,卻不稱為離開現在與未來的相狀;未來與未來相合,也不稱為離開過去與現在的相狀;現在與現在相合,也不稱為離開過去與未來的相狀。就像一個人愛著一位妻子,對其他姬妾並不算是已經斷絕愛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音解釋說:世間因為相狀的不同,而將時間分為三種。過去的時間與過去的狀態相應,並不代表脫離了現在與未來的關係;未來的時間與未來的狀態相應,並不代表脫離了過去與現在的關係;現在的時間與現在的狀態相應,並不代表脫離了過去與未來的關係。這就像一個人如果對一名妻子有情染著,那麼對其他姬妾而言,也並不算是脫離了染著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世」的時間相應與不相離的關係。
    妙音以此論證時間的連續性與相互依存,即便在特定時間點(過去、現在、未來)相合,其性質上仍處於整體時間流轉的染著或關聯之中,並以世俗的染著(如對妻妾的執著)作比喻,說明「局部相合」並不意味著「整體脫離」。

名相註解
  • 法行:指法之運作、行法或時間的流轉過程。
  • 相合:指時間的屬性與對應的狀態相一致、相應。
  • 離:脫離、分離,在此指時間區分後是否完全切斷彼此的關聯。
  • 姬媵:指妾室或隨從女子。

妙音說:世由相不同,法行 世時,過去正與過去相合,而不名為離現未 相,未來與未來相合,而不名為離過現相,現 在與現在相合,而不名為離過未相,如染一 妻,於餘姬媵不名離染。

195
白話直譯
世友說:世間因為位置不同而存在,法運行於世時,體性相同但位置各異,就像移動一根籌碼放在一處叫做一,放在百處叫做百,放在千處叫做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友解釋說:所謂的『世』是因為位置不同而產生的。在法行運作的過程中,本質雖然相同,但位置不同。就像在算籌盤上移動籌碼,放一個籌碼就叫『一』,放一百個就叫『百』,放一千個就叫『千』。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算籌比喻,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現象(世)的差異並非源於本質(體)的不同,而是源於其所處的位階或功能位置(位)的不同。
    強調「體同位別」,意指同一種法性在不同層次或條件下表現出不同的名稱與特質。

名相註解
  • 位:指位階、位置或功能層次。
  • 籌:指古代計算用的算籌,在此作為比喻工具,說明數量的區分僅在於位置與組合的差異。

世友說:世由位不同, 法行世時,體同位別,如運一籌置一名一,置 百名百,置千名千。

196
白話直譯
覺天說:世間因為相待不同而存在,法運行於世時,後者依前者而有不同的名稱,就像一個女人同時被稱為母親和女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覺天解釋說:所謂的「世間」是因為相對關係而有所不同。在法行運作的過程中,後來的狀態與先前的狀態相互對比,所以對世間的稱呼纔有所差異。就像同一個女人,根據對象不同,有時被稱為母親,有時被稱為女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世」之定義,強調名相的相對性(相待)。
    覺天指出,事物(法行)的名稱並非絕對,而是根據時間先後或關係對比而定。
    以此說明世間名相是依於條件而建立的假名,旨在破除對固定名稱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覺天:指瑜伽師覺天(Jñānadeva),印度後期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師。

覺天說:世由待不同,法行 世時後,前相待世名有異,如一女人名母名 女。

197
白話直譯
世親說:這四種說法中,第一種因為執著法有轉變,應歸類為數論外道的見解;第二種所立的世相混亂,因為三世各自都具有三世的相狀。比如人對妻子的愛貪現行時,對其他境界的貪只是在成就階段,現前並未生起貪心,這又怎麼能說是相同呢;第四種所立的前後相待,在一世的法中應該有三世,比如過去世的前後剎那,應該稱為去來中的現在,未來與現在的情況也應如此。因此這四種說法中,第三種最為妥善,因為它以作用和位置來區分。所謂諸法在還沒有作用時稱為未來,有作用時稱為現在,作用滅盡時稱為過去,體性並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親論師指出:在這四種觀點中,第一種觀點認為事物(法)會發生轉變,這種執著與數論外道的看法一致,應將其歸類為數論外道的觀點。。第二點,所設定的世間相貌太混亂。因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具有三世的相狀,當一個人對妻子產生貪愛且正在起作用時,對其他對象的貪心雖然有潛在的種子(成就),但此刻並沒有實際顯現,這樣怎麼能說相同呢?。第四種觀點是,在設定前後關係的一世法中,應該分為三世:像是過去世的前後瞬間,可以稱為『去』與『來』,而兩者之間就是『現在』;未來與現在的定義也是如此。因此在四種定義中,第三種最為完善,因為它是根據『作用的狀態』來區分的:法的作用還沒出現時叫作『未來』,正在起作用時叫作『現在』,作用消失後叫作『過去』,而這三者在實體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世親菩薩對不同見解的分析。
    數論(Sāṃkhya)外道主張物質( Prakṛti)在演化過程中會發生轉變(Parināma),而佛教則主張法之生滅是依因緣而起的剎那生滅,而非實體的轉變。
    世親藉此區分正法與外道之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的設定是否能涵蓋所有時間維度。
    論者質疑若將三世之相混為一談,會產生邏輯矛盾:當心中現行(Active)的是對特定對象(如妻)的貪欲時,對其他對象的貪欲僅處於潛在的種子狀態(成就),而非同步顯現,因此不能說這兩種貪欲在當下的狀態是相同的。

    本段討論時間(三世)的定義方式。
    作者對比了四種界定時間的方案,認為第三種方案最優,因為它將「過去、現在、未來」定義在於「作用(kāryā/function)」的有無與狀態,而非單純的線性時間點。
    這強調了現象的生滅(作用)纔是界定時間的基準,而法在體性(essence)上並不因時間的標記而改變,符合瑜伽師地論中對心法生滅與時間關係的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世親:指世親菩薩(Vasubandhu),瑜伽師地論之重要論釋者。
  • 轉變:指實體性質的改變或演化,在數論哲學中指原質的轉化。
  • 數論外道: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數論派,主張原質與純精神的二元論。
  • 世相:世間的相狀或特徵。
  • 成就:指種子已在阿賴耶識中形成,雖未顯現但已具備潛在的可能性(種子儲存)。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或物質法生滅的最短瞬間。
  • 作用位:指法在運作、起作用的狀態或階段。
  • 非體有殊:指在體性、本質上沒有區別,僅在作用狀態上有所不同。

世親說:言此四說中,第一、執法有轉變故, 應置數論外道朋中;第二、所立世相雜亂,三 世皆有三世相故,人於妻愛貪現行時,於餘 境貪唯有成就,現無貪起,何義為同;第四、所 立前後,相待一世法中,應有三世,謂過去世 前後剎那,應名去來中為現在,未來現在類 亦應然,故此四中第三最善,以約作用位有 差別,彼謂諸法作用未有名為未來,有作用 時名為現在,作用已滅名為過去,非體有殊。

198
白話直譯
分別破斥分為二部分:首先以未來轉向現在來破斥七種主張,然後再分別破斥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個別破除(對象)分為兩個部分:首先從未來的角度對向現在的狀態來破除七種義理,之後再分別破除關於過去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論,先以「未來」與「現在」的關係破除對象的七種錯誤見解(七義),再針對「過去」的錯誤認知進行分別破除,以確立正確的法相認知。

名相註解
  • 別破:在佛教論述中,指針對特定的、個別的錯誤見解進行逐一反駁與破除。
  • 七義:指在此處討論脈絡中所設定的七種義理或七種對立的觀點。

別破分二:初約未來向現在以破七義,後別 破往過去。

199
白話直譯
在前文中,雖然破斥了七種主張,但合併為五段,因為後三種合併以業用來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文中間部分,雖然分析並破除七種義理,但將其合併為五段,是因為後面的三項被歸類為業用的例子來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
    作者說明在論述過程中,為了邏輯清晰,將原本七項的分析合併為五個段落,其原因在於後三項在性質上屬於「業用」的範疇,因此將其合併在一起統一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業用:指行為所產生的作用或功能,在此指涉特定類別的法義分析。

前中,雖破七義,而合為五段,以後 三合例業用破故。

200
白話直譯
最初的難題有三:一是有方所,論證說:未來應該有方所,因為有來到的緣故,就像現在一樣;二是與現在無別,論證說:未來與現在沒有區別,因為有來到和有方所,就像現在一樣;三是應該是常,論證說:未來應該是常住的,因為本來就存在,就像虛空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初有三種難點(質疑):第一是關於是否具有空間位置。根據量論的推論:未來應該有其空間位置,因為它能來到達,這就跟現在一樣。。第二點,論述未來與現在沒有區別。根據量論的分析:未來與現在是沒有差別的,因為未來會來到,說明它有空間位置的存在,這就與現在的情況一樣。。第三種觀點認為應該是恆常的。論據是:未來應該是恆常的,因為它本來就存在,就像虛空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時間(未來)是否具有空間屬性(方所)。
    在瑜伽師地之論記體系中,此處採論理辯證(量論),旨在透過「能來到達」這一現象,推論未來並非虛無,而應具備對應的空間位置,使其在邏輯上與現在時相類比,以反駁對未來不存在的質疑。

    此處討論時間(三世)的性質。
    透過「量」(因明邏輯分析),探討未來與現在在實體或性質上的同一性。
    論點在於:若未來能「來到」現在,則必須具有某種空間上的定位(方所),而具備空間定位的特性正是「現在」的特徵,故推論未來與現在無別。

    此段落屬於論書中對「常」與「無常」的邏輯辯論(量論)。
    對方主張某法具有恆常性,其推論邏輯(量)是基於該法在未來依然存在且本自具足,並以「虛空」作為恆常不變的類比對象,用以證明該法不隨因緣而滅。

名相註解
  • 初難:指在論辯過程中,最初提出的三種質疑或困難點。
  • 方所:指空間位置、方向或處所。
  • 無別:沒有區別,指性質或實體上的同一性。
  • 常:恆常,指不隨時間更迭而改變或消失的狀態。
  • 虛空:指空間的無限廣大且不生不滅,常在論辯中被用作恆常性的比喻。

初難有三:一、有方所,量云: 未來應有方所,有來至故,猶如現在;二、與現 在無別,量云:未來與現無別,有來至故有方 所故,猶如現在;三、應是常,量云:未來應是 常,本自有故,如虛空等。

201
白話直譯
第二難有二:一是未來不生,於現在本來沒有現生,論證說:未來世的法應該並非真實存在,因為不屬於無為法,本來就不生,就像兔角一樣;二是未來未生卻說有死沒,論證說:未來諸法應該沒有死沒,因為本來未生,就像虛空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困難分為兩點:第一是關於「未來不生」的議題。既然現在根本沒有所謂的「今生」,那麼根據推論:未來世的法應該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無為法並不包含「本不生」的特性,這就像兔角一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物。。第二,如果說未來還沒產生的法會死亡消失,這是不合理的。根據理路分析:未來的法應該沒有所謂的死亡消失,因為它們根本還沒有出生,就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可滅)。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時間與存在的邏輯辯論(難)。
    作者透過「量」(論理推導)來分析未來法之非實有性。
    核心邏輯在於:若現前(今生)不存在,則未來亦無從生起;且無為法(不變之法)的性質中並不包含「本不生」的定義,以此證明未來法的虛擬性,並以「兔角」作為不可能存在的譬喻(遮法)。

    本段討論法相與量理,針對「未來法」是否能被定義為「死沒(消失)」進行辨析。
    其核心邏輯在於:死沒的前提必須是先有「生(存在)」。
    既然未來法在當下尚未出生,則不存在消失的基礎,因此將未來法定義為死沒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以此類比虛空的無實質性。

名相註解
  • 本不生:指從根本上就沒有生起之現象。
  • 死沒:指事物的毀壞、消失或滅盡。

第二難有二:一、未來 不生,於今現在本無今生,量云:未來世法 應非實有,無為不攝本不生故,如兔角等;二、 未來未生而言死沒,量云:未來諸法應無死 沒,本未生故,如虛空等。

202
白話直譯
第三難也有二:一是破斥應該是常,論證說:住於未來世並以現在為緣的法,應該是常住不變的,因為不遷流,就像無為法一樣;二是應該本無現生,非未來法生。也就是說,如果那個法作為緣而生起,那就是異法生,不是未來生,這樣在未來就成為未有。論證說:現在不應該是由未來法所生,因為未來中並無此法,就像過去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難點同樣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要反駁「應該是恆常」的觀點。其推論邏輯是:如果一種法能同時與未來和現在產生關聯,那麼它就應該是恆常不變、不隨時間流轉的,就像無為法一樣。。第二,現在的生起不應該是源自於過去的今生,也不是由未來的法所生起的。意思是,如果將未來作為因緣而產生,那就是另一種不同的法生,而非真正的未來生。因為這在未來尚未存在。根據量論的推論:現在的現象不可能是由未來的法所生,因為未來尚未發生,就像過去已經消逝一樣,兩者皆不存在於現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瑜伽師地之論議過程,討論法之恆常與遷流。
    文中使用「量」(量論/推論)來分析:若某法能跨越時間(現在與未來)作為緣分,則其性質應具備不變性(常住),類比於不隨因緣生滅的「無為法」。
    此為破除對立觀點的論證過程。

    此段討論的是「法生」的時間因果邏輯。
    論著旨在論證「現在」的法不能由「未來」的法作為緣分而生起。
    其邏輯在於:若現在之法是由未來法生起,則該未來法在現在必須已存在,但未來法在現在是「未有」的(不存在),如同過去法在現在亦不存在。
    因此,未來法不能成為現在法的生起之緣。

名相註解
  • 常住:恆常不變,不隨時間遷轉。
  • 遷流:隨時間流逝而改變、生滅或移動。
  • 法生:指由特定條件(法)作為因緣而產生的現象或心法。
  • 異法生:指並非原定定義的生起方式,而是屬於另一種不同的因果機制。

第三難亦二:一、破應 是常,量云:住未來世與現在為緣之法應是 常住,不遷流故,如無為法;二、應本無今生、非 未來法生,謂若彼為緣,而得生者,便異法生, 非未來生,此於未來便為未有,量云:現在應 非未來法生,未來中無故,猶如過去。

203
白話直譯
第四難有三:一是本來沒有業用,現在卻有業用,這就成為本有今有等的問題。也就是說,本來有其體性,現在才有作用,這就與前面一樣,在緣生之中,第二個過失是現在有業用,並非未來生起,這樣在未來就成為未有,論證同前;二是業用與法有不同的相狀,假設有差異,未來與現在同樣是實有之相,卻只說現在;只有業用而沒有法體,這在理上不成立。論證說:你們的主張認為未來應該有業用,因為不屬於無為法,體性真實存在,就像現在一樣;三是業與本法沒有不同的相狀,難以成立。業用如果體性本有,本來沒有業用現在才有,這就不合正理。論證說:業應該本來就有,就是體性,如同體性;體性應該本來沒有,就是業用,如同業用,其餘三種在例破中同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質疑分三種情況:第一,原本沒有功能,現在有了功能,這就等於原本就存在,現在也存在。意思是原本就有主體,現在才產生作用,這與之前的論點相同。在緣起生滅的過程中,第二個錯誤在於:現在的功能並非未來的出生;對未來來說,這就成了不存在,推理邏輯與前面一致。。第二種觀點認為,業力的作用與其對應的法在相狀上是不同的。如果兩者確實不同,那麼未來和現在應該都具有實有的相狀,但這裡卻只提到現在。。僅僅持有業力的作用,但在理路上面是無法成立的。論據是:按照你們的宗派觀點,未來應該有業力的作用,因為非造作的法不能涵蓋其真實存在的體性,這就如同現在一樣。。第三個觀點認為,業與它所屬的本質(本法)沒有區別。但對此有質疑:如果業的功能就是體的本質,而體本身一直存在,那麼這個功能也應該一直存在;如果原本沒有這個功能,現在才突然產生,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根據量論的觀點:業力應該是原本就存在的,因為業本身就是其體性,所以就如同體性一樣。。本質上應該是沒有的,因為這就是業,就像對業的分析一樣,其餘三個例子也在其中被否定了。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論疏中對特定義理的辯論(難),探討「體」與「用」(主體與功能)的關係。
    對方質疑若某物原本無用而後有用,則其主體必須恆常存在(本有),否則無法在現前產生作用。
    這是在討論種子、業力或法體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生起邏輯,旨在破除對「實體恆常」的執著,釐清緣起生滅的正確次序。

    此段討論業力(業用)與其所對應之法(法)在相狀上是否一致。
    若主張兩者異相,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因為未來與現在的業力作用在實有性上應是一致的,但論述中卻僅強調「現在」的實有,這用以質疑「異相」之說的邏輯自洽性。

    此段為瑜伽師地論之相關論記,討論業力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與作用。
    文中透過「量(量論/論據)」來反駁對手宗派(汝宗)的觀點。
    核心在於探討「業用」(業力的運作)是否能在未來實有,以及「無為法」與「實有體」之間的關係,旨在分析業力如何跨越時間而產生的效力。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業力與法體之關係。
    核心在於辯論「業用」(功能/作用)與「體」(本質/實體)的關係。
    若主張兩者無異,則面臨邏輯矛盾:若體恆常存在,其功能亦應恆常;若功能是後天產生的,則證明功能與體並非同一,從而否定了「無異相」的論點。

    此處討論業的性質及其與體性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中,探討業力是否具有一種本質上的持續性或體性,旨在分析業的生起與運作機制,強調業之實體性與其功能的一致性。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旨在討論某種法相的體性。
    論者認為其體性應為「無」,理由是該法即是「業」的運作。
    透過對「業」這一例子的分析,可以類推並破除另外三個相似的錯誤見解(例),體現了論書以一例破多例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本有:指主體在先前就已經存在。
  • 緣生: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非自生亦非恆常。
  • 實有相:真實存在且具有特定特徵的相狀。

第四難 有三:一、本無業用,今有業用,是則本有今有 等者,謂本有其體,今方有用,便有同前,緣生 之中,第二過失,現在業用,非未來生,此於未 來,便為未有,為量同前;二云,業用與法有異 相,設有異者,未來現在,同實有相,唯說現在。 獨有業用,理不可得,量云:汝宗未來應有業 用,無為不攝體實有故,猶如現在;三云、業與 本法無異相,難云:業用則體體本有,本無 業用今方有者,不應正理。量云:業應本有,即 體故,如體;體應本無,即業故,如業,餘三例 破中。

204
白話直譯
又有自性雜亂的過失,這顯示第七種情況,現有分雜亂的過失,同時也通於另外兩種有此過失。未來既然有現在的部分,就應該是現在,因為有現分,就像現在一樣,所以成為雜亂。其相狀圓滿,應該立論說:未來的相狀圓滿,因為有另外一部分的相狀,就像現在一樣;或者現在的相狀不圓滿,因為有另外一部分的相狀,就像未來一樣。異相的難題,論證同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一種關於「自性雜亂」的錯誤。這裡是指第七種情況,即存在「現在分」導致的雜亂過失,這也適用於其他兩種情況。由於未來(的相)包含了現在的分量,應該被視作現在,因為具有現在的分量,就如同現在一樣,所以構成了雜亂。若其相貌圓滿,應建立論據說明:未來的相應狀態已滿,因為還保有其餘一分相,所以如同現在。。或者是因為現在的相應還不夠圓滿,還剩下的一部分相狀,就像未來的異相之難一樣,其程度與這個相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量論分析中,關於時間(三世)在自性界定上的「雜亂」過失。
    這裡分析「未來」之相若包含「現在」之分量,會導致定義上的混淆(雜亂),無法純粹地界定為未來。
    文中透過「立量」(建立邏輯論據)來分析相應狀態的圓滿與時間分量的關係,旨在精確區分心法在不同時間維度上的自性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相應過程中的圓滿程度及其對應的困難(難)。
    文中分析若現在的相應未達圓滿,仍存有部分相狀,其性質與量級可比擬為未來面對異相時所產生的困難,用以說明心法相應之不圓滿與未來果報或困難之間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雜亂:在邏輯定義上不純粹,混淆了不同類別或時間分量的狀態。
  • 圓滿:指法相或狀態達到完整、無缺的程度。

復有自性雜亂過失者,此顯第七,有現 在分雜亂之過,兼通餘二有此過失,未來既 有現在之分,應即現在,有現分故,猶如現在, 故成雜亂,其相圓滿,應立量云:未來相應滿, 有餘一分相故,如現在;或現在相應不圓滿, 有餘一分相故,猶如未來,異相之難,為量同 此。

205
白話直譯
所謂異相,是因為有不同的部分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異相」,就是因為彼此不同而區分出來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相(lakṣaṇa)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異相」是指事物在屬性或特徵上的差異,這種差異性構成了區分不同法相的基礎,使觀照者能將其辨識為不同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分相:指將整體或類別中區分出的具體相狀。

言異相者,因異分相也。

206
白話直譯
總結前文,有九個“故”字。自相者,是總結前三世自相一異;共相者,是總結前三世常與無常,其餘七個就是前面所說的七個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一下前文,裡面一共出現了九個「故」字。其中提到「自相」的部分,是用來總結前面所說的三世自相之差異。。所謂的共相,是指將前面提到的三世常無常這三項結合起來,而剩下的七項就是前面所說的七種困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透過對「故」字的統計,將前文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之差異分析進行邏輯上的結集與總結,以釐清論證次第。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或眾生在面對真理時的共性障礙。
    文中將「共相」拆解為兩部分:一是關於時間維度(三世)與性質(常、無常)的認知混淆;二是特定的七種修行或認知上的困難(七難)。
    這屬於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對心識與認知障礙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常無常:指對事物是永恆不變(常)還是遷變不定(無常)的錯誤認知或對立看法。
  • 七難:指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法義理解中遇到的七種困難。

總結前文中,有九 故字,自相者,結前三世自相一異;共相者,結前 三世常無常,餘七即前七難。

207
白話直譯
第二部分是他人反問中,譬如說:一切有,指的是十二處。這裡的意思是說十二處通於三世,意識所緣的法境,三世都是有的,如果去來二世不存在,就違背了這個教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他在反駁對方的詢問時這樣解釋:所謂的「一切存在」是指十二處。意思是這十二處涵蓋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意識所接觸的對象在三世中都是存在的;如果認為過去或未來不存在,就與這個教法相抵觸。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有」的定義與範圍。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下,強調意識所緣的法境(十二處)在時間維度上(三世)具有連續性與真實性,以此反駁將「有」限於當下的見解,確立法境在三世中皆為「有」的論點。

名相註解
  • 意識所緣法境:意識所能感知、觀察並作為對象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第二他返詰中, 如說:一切有,謂十二處者,言意顯十二處通 三世,意識所緣法境,三世俱是有,若去來無 便違此教。

208
白話直譯
第三部分是還徵破,分為二:首先以道理來徵破;二是即使說一切有,指的是十二處以下,解釋通於三部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再次對中間的論點進行質詢與駁斥,分為兩個步驟:第一步先用道理來證明並打破對方的觀點;。第二點,雖然提到關於「一切有」的內容,是指從十二處之後的部分,其解釋涵蓋了三部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作者在論證過程中,針對對立觀點的「中分」(中間部分或中立立場)進行再次的質詢(徵)與否定(破),旨在通過邏輯推演(理)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在討論「一切有」(即所有存在之法)的段落中,從「十二處」之後的內容,其解釋邏輯與義理是貫通於三部相關經典或論典的,顯示出瑜伽師地觀點在不同典籍中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徵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質詢、論證來揭露對方觀點的錯誤並予以駁斥。
  • 中分:指在論辯結構中位於中間的部分,或指對立兩端之間的中間立場。
  • 一切有:指所有存在的事物或法,在瑜伽師地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名色、五蘊、十二處等現象的分析。
  • 三經:指在此語境下被討論或比對的三部核心經典/論典。

第三還徵破中分二:初以理徵破; 二、又雖說一切有者,謂十二處下,釋通三經。

209
白話直譯
在第一部分中,他們的主張是緣無不生心,當緣兔角等不存在時,曾經分別見過兔子,也分別見過角,合在一處,並不是現在緣無。若如此,便與佛教相違,這就是說沒有知覺、沒有因由;如果不是這樣,就只應該有知覺存在。下文所說的無覺者,是為了遮止錯誤的執著而設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最初和中間的階段,對方的宗派認為即使是對著『不存在的事物』也能產生心念。例如對著『兔角』思考時,過去曾單獨見過兔子,也曾單獨見過角,現在將兩者合在一起,並非對著完全不存在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就與佛教的教義相矛盾,變成沒有知識且毫無根據的說法。。事實並非如此,只需要知道有這樣一個東西存在即可。。所謂認為下難能緣於沒有覺悟的人,這其實是設遮(Saccaya)的錯誤計較。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認識論中關於「對象(緣)」與「心念」的關係。
    彼宗(指對立論點)試圖證明即便對象在現實中不存在(如兔角),心仍能生起認知。
    其論據在於心念是基於過去對「兔」與「角」這兩個獨立存在之對象的記憶,將其在心中組合,而非對著一個絕對的虛無。

    此處為論述中的反詰或破立過程。
    作者指出若採納前述之錯誤見解,將導致結論與佛法正義相悖,且在理論上缺乏認知基礎與邏輯根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推論來確立正確的瑜伽師地法義。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論辯語境中,旨在修正對特定法相的錯誤認知。
    強調在分析某種現象或心法時,不應賦予其不應有的實體屬性或錯誤定義,而僅需承認其在現象層面上的「有」(存在)即可,避免陷入過度詮釋或錯誤的執著。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下難」之能緣對象。
    在此語境下,若認為下難能緣於「無覺者」(未覺悟之眾生),則被判定為一種錯誤的分別心或計度,屬於「設遮」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彼宗:指在論辯中被討論的對方學派或觀點。
  • 生心:指意識對特定對象產生認知或覺知。
  • 佛教:此處指佛陀所揭示的正確正法教義或法理系統。
  • 無知無故:指缺乏正確的認知(知)以及缺乏成立的理由或根據(故)。
  • 知其有:指在分析法相時,僅承認其現象上的存在,而不對其本質進行錯誤的實體化定義。
  • 下難:瑜伽行派中關於能緣與所緣之分析中的特定術語,指較低層級的困難或緣對象。

初中,彼宗緣無不生心,緣兔角等時,曾別見 其兔,曾別見其角,合之一處,非今緣無。若爾, 便與佛教相違,說無知無故;不爾,唯應有知 其有。下難緣無覺者,是設遮計。

210
白話直譯
解釋三部經中,首先解釋《十二處經》,說在無法中以密意說有無相,是要顯示無法本身不能自持無相,因為也曾經有過,所以以密意說為有、說為法。所謂有法,其本體也不是真實,因為說能持的緣故也叫密意。由於有有的義、有無的義,所以都稱為法,也都稱為有。所說的應非無間知者,是指知道有的人,並不一定就知道無,所以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三部經典時,首先說明《十二處經》。文中提到在「沒有法」的深層含義中,卻討論有無相的問題,這是為了說明:即使沒有實法,也能維持無相的狀態,且在假定上可以被認為存在。因此,在深層含義中將其稱為「有」或「法」。但實際上,這些所謂的有法,在本質上並非真實。因為這樣說法是為了讓修行者能有所依持,所以稱為「密意」;由於同時包含「存在之義」與「不存在之義」,所以兩者都被統稱為「法」或「有」。。這裡說「不應是無間知」,是指知道「有」的人,並不等於知道「無」的人,所以這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瑜伽師地之修習中,關於「法」與「有」的名相運用。
    說明在究竟義(無法)與世俗義(有法)之間,佛法使用「密意」(深層含義)的權巧方便。
    即使本質空寂(無法),但為了教學與修行之依持,仍暫定為「有」或「法」。
    這體現了中觀與瑜伽師地中「假名」的運用:雖體非實,但名義上成立,以導引修行者從有相進入無相。

    此處在討論認知(知)的對象與區分。
    論述重點在於「知有」與「知無」是兩種不同的認知狀態,不能將感知到存在(有)的認知直接等同於感知到不存在(無)的認知,強調認知對象的差異性。

名相註解
  • 十二處經:指關於內六處與外六處的教法,此處指論中對應之經文段落。
  • 密意:指深層的、隱含的含義,通常指佛陀為了對機而採用的權巧方便之說法。
  • 無相:指脫離了對現象特徵(相)的執著,或指法之本質空寂無相。
  • 有義/無義:指「存在之義理」與「不存在之義理」。
  • 無間知:指一種連續不斷的認知或特定的知覺狀態,在此語境中討論知覺對象之有與無的辨析。

釋三經中,初 釋十二處經,言於無法密意說有無相者,意 顯無法能自持無相,亦曾當有故,密意說之 為有說之為法,其有法者體亦非實,彼說為 持故亦名密意,以有有義有無義故俱名為 法,俱名為有。言應非無間知者,謂知有之者 不即知無故云也。

211
白話直譯
第二是解釋《過去業經》,意思是以業的現行為緣,現今的習氣行為強盛、相續並生起,由於這些習氣,所以愛與不愛的果報生起,依據現今的習氣,假說有過去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解釋關於『過去業』的經義:意思是說,現在的行為作為因緣,使得現在的習氣(種子)產生了顯著的不同變化並持續運作;因為這些習氣,才導致了令人喜歡或討厭的果報。也就是依據現在的習氣,才暫且稱之為有『過去的業』。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瑜伽行派對「業」之時間性的定義。
    強調果報的產生並非直接由遙遠的過去業決定,而是由過去業轉化為現在的「習氣」(種子)作為直接緣分。
    所謂的「過去業」,實際上是指現在心中相續運行的習氣,此處採取「假說」之論點,以符合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相續理論。

名相註解
  • 勝異:指顯著的差異或特殊的變化。
  • 相續:指心意識或業力不間斷地接續流轉。
  • 愛不愛果:指令人滿意(樂)或不滿意(苦)的果報。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非其究竟實相。

第二釋過去業經,意謂業 現行為緣,今習氣行勝異相續與起,由此習 氣,故愛不愛果生,依今習氣,假說為有過去 業。

212
白話直譯
第三是解釋《三世五蘊經》,因相是指現有能生未來法的因,所以依此因假說有未來。自相是指現今似乎有自體。果相是指先前業的果報,因為現今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來解釋《三世五蘊經》。所謂的「因相」,是指現在具備了可以產生未來現象的因緣,所以根據這個因,我們才假定有未來的存在。。所謂的「自相」,是指目前看起來好像具有獨立的實體。。所謂的果相,是指因為之前的業力所產生的結果,現在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三世五蘊經》中關於時間(三世)的定義。
    論者指出「未來」並非實有,而是基於「現在」已然具足的「因」而推論出的假名。
    這符合瑜伽師地論中對於時間之虛妄與依因而起的分析,強調未來的可能性依附於現前的因相。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Kashyapa/Asanga系)對「相」的分析。
    在分析法相時,將其區分為自相與共相。
    此句指出「自相」在認識層面上,呈現出一個獨立、單一且具有特定自體(Svalaksana)的特徵,但使用「似」字暗示其在勝義上並非真實不變之實體,而是一種認識上的顯現。

    本句解釋「果相」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果相是指由過去種植的業種子成熟而現前的現象。
    強調現前的狀態(相)與過去的行為(業)之間存在必然的因果聯繫。

名相註解
  • 三世五蘊經:指論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五蘊變遷與遞續之經典或論說。
  • 果相:業力成熟後所顯現的現象或狀態。

第三釋三世五蘊經,因相者,謂今有可生 未來法之因,故依此因假說有未來。自相者, 今似有自體也。果相者,先業之果,今有故也。

213
白話直譯
第四是在正義中說明,三世各有十二種相,未來中,可生之法,是因緣尚未分離的緣故。不可生之法,是因緣已分離所以不生。應該追求的是果報。不應追求的是苦果。正行應該觀察,邪行則不應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正確的義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每一世都有十二種相狀。在未來世中,能夠產生法(現象),是因為條件(緣)還沒有錯開或消失。。所謂不能產生的法,是因為緣分不對,所以無法生起。。應該對於那些能夠追求(修行)的人,示現其修行結果。。不應該去追求的東西,就是會帶來苦果的事物。。應該去觀察正確的行為,而不應該去觀察錯誤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時間(三世)與法相的關係。
    在論述法之生滅時,說明未來法之所以能生起,在於其因緣條件尚未失調或錯開,符合生起的條件。

    此句討論法之生滅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理論體系中,法的生起必須具足足夠的因緣(如因、緣、時、間)。
    若條件不具足或緣分錯位(緣差),則該法無法在當下生起,解釋了現象界中法之生滅的必然性。

    此句討論在教授法義時,應根據對象的根器與能力,向有能力追求、實踐的人展示相應的果位或修行成果,以激發其信心並指引方向。

    此句強調對因果律的覺知。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修行者需分辨「應求」與「不應求」之法。
    追求不應求之對象(如貪著於五欲或對錯在法外的執著),終將導致苦果,故應以此警惕,轉向求正法。

    此句強調修行中「正觀」的重要性。
    在瑜伽師地之修習中,應將心力集中於正行(正向的修行軌跡)以深化定慧,而非在邪行(錯誤的法門或妄想)上耗費心力,以免被雜染或誤導。

名相註解
  • 十二相:指在特定時間框架下,法所呈現的十二種狀態或特徵。
  • 可生法:指能夠產生、生起之法(現象)。
  • 不可生法:指在特定條件下無法產生或生起之現象或心法。
  • 緣差:指因緣不具足、不相應或條件錯位,導致結果無法產生的狀態。
  • 苦果:指因造作不善業或產生錯誤執著而導致的痛苦結果。
  • 正行:指符合正道、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行為。
  • 邪行:指違背正法、導致輪迴或偏差的錯誤修行行為。
  • 觀察:指在禪修中以正念、正覺對特定對象進行審視與分析(觀法)。

第四示正義中,三世各有十二相,未來中,可 生法者,緣未差故。不可生法者,緣差不生也。 應可求者示果。不應求者,苦果也。正行應觀 察,邪行不應觀察也。

214
白話直譯
在《計我論》中,分為兩部分:首先敘述執著,其次是我現在問你,隨著執著的不同而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關於「我」的論述中,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在敘述對我的執著;第二部分從「我現在問你」這句話開始,分別說明隨而產生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旨在將對「我」的計論分為「主體的執著(初敘執)」與「隨之產生的衍生執著(隨執)」兩部分進行剖析,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隨執:指在主體執著基礎上,隨之而生的衍生性執著或錯誤認知。

計我論中,分之為二:初 敘執,二、我今問汝下,隨執別。

215
白話直譯
前面首先簡略敘述,其次是問答分辨執著產生的原因。所謂有我、薩埵等,這裡只有六種名稱,八十三卷中有八個名稱,《般若》中有十三個名稱等,薩埵翻譯為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的內容中,第一部分已經簡略敘述過了;第二部分則是透過問答的方式,來分析產生執著的依據與原因。。像是「我」和「薩埵」這些術語,這裡只有六種;在八十三卷的文獻中有八個名稱,而在般若經中則有十三個名稱等。至於「薩埵」這個詞,翻譯過來就是「有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作者將論述分為層次,首先對前文進行簡要回顧(初略敘),隨後進入核心論證,透過問答形式探究眾生為何會產生「執著」(起執)的深層心理機制與法義依據(所由)。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起執之因是為了破除我執與法執,進而導向究竟的覺悟。

    此段屬於譯名與術語的校對說明,旨在釐清不同經典(如瑜伽論相關卷帙與般若經)中對同一義理(如眾生、有情)所採用的不同稱呼及其數量,確保在研讀瑜伽師地之論記時,能正確對應各經典的術語體系。

名相註解
  • 起執: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與抓取,形成執著。
  • 薩埵:梵語 Satta,意指有情、眾生,指具有感知能力且處於輪迴中的生命體。
  • 般若:指般若類經典,此處討論其對特定術語的命名習慣。

前中初略敘, 二、問答辨起執所由。有我、薩埵等者,此唯有 六,八十三卷有八名,般若十三名等,薩埵 翻名有情。

216
白話直譯
在辨析原因中,先提問後回答,分為教證和理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依據的過程中,採取先提問、後回答的方式,其中涵蓋了教導的內容與理性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論著的編撰結構。
    在探討「所由」(即成立某法之依據或理由)時,採取問答形式來展開,旨在透過教誡(教)與邏輯推演(理)雙管齊下,使讀者能清晰理解法義的成立根據。

名相註解
  • 教:指來自佛菩薩的教言、聖教,屬於權威性的指引。

辨所由中,先問後答,有教及理。

217
白話直譯
在理證中,首先總結兩個原因,然後分別顯示這兩個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道理的闡述中,首先總體敘述兩種原因,接著再分別詳細說明這兩種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明在論述理路時,採取「先總後分」的論證邏輯,旨在讓讀者先掌握整體框架(總敘),再深入理解具體細節(別顯)。

名相註解
  • 二因:指在該論述段落中被討論的兩種導因或條件。

理 中,初總敘二因,後別顯二因。

218
白話直譯
所謂先不思覺,是指先未思量我與有情的覺知,突然生起有情的覺知。所謂明知有我,先已思等,是因為先已思惟我應該做什麼,於是有了行為,明知有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初並不思考覺悟之類的事,也不思量我有情眾生的覺知,隨後才產生了有情眾生的覺知。。清楚知道有「我」存在,如果之前已經思考過等同的道理,那麼就是因為之前思考過「我應該達到等同」而產生了相關的行為,所以才會清楚知道有「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覺知產生之前的狀態。
    強調覺知並非恆常存在或同時顯現,而是從「不思量」到「起覺」的次第過程,用以分析意識(vijnana)與覺(samjna/bodhi)之生起關係。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心識分析,探討「我執」與「思量」的因果關係。
    說明個體對「我」的認知(明知有我)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先前的思維定勢(先已思)與相應的造作行為(作業)所導出的認知結果。

名相註解
  • 覺:指覺知、認知或覺悟,在瑜伽師地論系統中通常涉及對對象的識別與知曉。
  • 明知:清楚地認知或覺知。
  • 先已思:指在當前認知之前已經產生的思維或思量。
  • 作業:指因心念驅使而產生的身口意行為(karmas)。

先不思覺等者, 先不思量我有情覺,卒爾而起有情之覺。明 知有我,先已思等者,由先已思我當作等而 有作業明知有我。

219
白話直譯
在分別顯示中,先是不思覺而生起有情覺,他這樣思惟:如果沒有我,見到五種事物時,不應該生起五種有我的覺知,但卻在五蘊中生起有我的覺知,卻不對色等生起覺知,因此明知有我。所謂勝劣,是指受樂的人為勝,受苦的人為劣;如果是先思覺而得有作,則他這樣思惟;如果沒有我,就不應該在諸行中,先生起思覺而有所作,像我用眼睛應該看見諸色,正見、已見等,乃至造作、止息善惡諸業,而這些事都是以思覺為先才能產生作用,並不像佛法中所說,僅僅是諸行運作無我之義,因此明知有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個別顯現的分析中,首先不考慮一般的覺知,而起薩埵(有情)的覺知。他這樣思考:如果沒有『我』這個存在,在觀察五種事物時,不應該產生五種關於『我有』的錯覺;但事實上,在五蘊中產生了『我有』的覺知,而沒有產生如『色法覺』等單純的覺知,因此明確地認定有『我』存在。。這裡說的勝劣,是指感受到快樂的人比較優秀,而感受到痛苦的人則較差。。如果在思惟覺知時,處於一種追求獲取的造作狀態中,那麼他會這樣思考;。如果沒有「我」存在,在進行各種行為時,就不應該先產生一種「我想做某事」的意識。例如:認為「我要用眼睛去看顏色」、「正在看」或「已經看完了」,以及創造或停止各種善惡業。這些行為都是因為先有了意識的主導才能運作,而不是像佛法所說的僅是種種行法在運作而沒有主體。因此可知,是有「我」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意識分析,探討有情如何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觀察而產生「我執」。
    其邏輯在於:若本質無我,則不應在面對五蘊時生起「我有」的錯覺;但因現實中有情對五蘊產生了強烈的我覺(Sāttvaka-jñāna),而忽略了對色法等單一組成成分的純粹覺知,從而強化了「明知有我」的錯誤認定。

    此處在討論眾生果報或心境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透過受樂與受苦的對比,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或業力之結果,將「樂」視為較優(勝)的狀態,「苦」視為較劣的狀態。

    此句討論心識在造作過程中的運作順序。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意識如何透過「思覺」(思惟覺知)在產生「得有」(追求獲取)的造作心念時,其具體的思考邏輯與心理過程。

    本段文字呈現的是一種對「無我」義的辯論或反詰過程。
    作者透過分析心理運作的次第(思覺 $ o$ 作用),指出在經驗層面上,人們總是以「我」作為行為的主體(如:我想看、我要做),以此來質疑或探討佛法中「諸行無我」的定義。
    這是在瑜伽師地論記中,針對心法運作與主體性關係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對立的論證來進一步釐清「我」與「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薩埵覺:指有情(Sattva)在迷染狀態下,將五蘊誤認為自我的覺知或認知。
  • 五事:指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個體的要素。
  • 五有我覺:指針對五蘊每一種要素分別生起的「這是我的」或「我是這個」的錯誤覺知。
  • 色覺:指對「色法」(物質色身)本身性質的純粹覺知,而非將其視為「我」的覺知。
  • 勝劣:指在果報、境界或心態上的優劣之分。
  • 思覺:指意識的思惟與覺知功能。
  • 得有作:指一種渴望獲取、追求成就的造作心理狀態(Saṃskāra)。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一切現象。
  • 無我:佛法核心教義,指五蘊之中沒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
  • 善惡諸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具有道德屬性的行為及其潛在結果。

別顯中,先不思覺,起薩埵 覺,彼如是思,若無我者,見於五事,不應起於 五有我覺,而於五蘊起有我覺,不起色覺等, 明知有我。勝劣者,謂受樂者,勝受苦人劣;若 先思覺,得有作中,彼如是思;若無我者,不應 於諸行中,先起思覺得有所作,謂我以眼當 見諸色,正見已見等乃至造作止息善惡諸 業,而此等事皆由思覺為先方得作用,非如 佛法中,唯諸行用無我之義,故知有我。

220
白話直譯
在破斥中分為三部分:一、徵詢破除外道執著;二、我現在要說第一義我相,來顯示正義;三、因此,作結論說不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破除執著的論述中,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透過徵詢與論證,來破除對外道的執著。。第二,我現在要針對「第一義我相」之後的內容,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三點,從「是故」這兩個字開始,總結並否定之前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指出後文將採取三階段的論證方式,旨在透過理路分析,破除對「外境」或「外在實體」的錯誤執著,符合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

    此處為論記之導引語。
    作者擬就《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第一義我」的定義與相狀進行深入解析,旨在釐清對「我」之正確理解,避免落入常見的誤區,確立正確的法義(正義)。

    此句為論書疏釋的結構分析,指明文中從「是故」一詞開始的段落,是用來總結並反駁(結非)對立見解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破中:指在破除(錯誤見解)的論述過程之中。
  • 外執:指對外道(非佛法)見解的執著,通常指認定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或永恆自我的錯誤認知。
  • 第一義我:指超越世俗假名、在究極真理層面所探究的『我』之本質或其不存在的實相。
  • 我相:指關於『我』的特徵、樣貌或執著的相狀。
  • 結非:在論理推導中,總結並證明對方的觀點是錯誤的(非)之意。

破中 分三:一、徵破外執;二、又我今當說第一義我 相下,示正義;三、是故下,結非。

221
白話直譯
在前面分為兩部分:一、分別提出十個難題,二、如是不思覺為先而生起彼覺,總結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詳細說明十種難點;第二,從「如是不覺為先,而起彼覺故」這句話開始,是對前文的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章回導讀),旨在區分論述的邏輯次第。
    首先是以「別申」方式詳細展開對十種困難(十難)的剖析,隨後以「總結」方式將前述理路歸納統整,體現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嚴謹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別申:詳細闡述、個別展開說明。
  • 十難:指在特定法義論證中提出的十項疑難或難題。
  • 總結:將分散的論點歸納為一個整體結論。

前中有二:初、別 申十難,二、如是不覺為先,而起彼覺故下,總 結之。

222
白話直譯
所謂十難,是根據下文結句中的十個字而說的。一、不覺作為最初的困難;二、世間一切作為皆以覺為因時,思惟覺為最初的困難;三、若於蘊上施設有我,則於蘊上假設為難;四、若於見者等相上立有,則於彼建立為難;五、若與染淨相應,則建立染淨為難;六、若與流轉相應,則流轉與止息為難;七、若由境界所生的苦樂,則於受上作解脫為難;八、你現在應該說明你自己的所願?若僅於我說為作者,則施設作者為難;九、你又應該說明你心中所願?若依我而建立於我,則施設言說為難;十、若以我之見分為善與不善,則施設眾見為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十難」,是根據後面結尾句子裡的「十個原因」這三個字來定義的。。第一,沒有覺悟(處於無明狀態)是最困難的起點。。第二,關於『世間行為是以覺知為因』這部分的討論,要說明『思惟與覺知在先』這一點比較困難。。第三點,是在五蘊中設定一個『有我』的假說,並針對這個假說提出問題。。第四,針對前面提到的「即見者等相」這個論點,在此提出質詢與挑戰。。第五點,在討論「與染淨相應」的內容之後,進而闡述關於染汙與清淨之難點。。第六點,因為與流轉的狀態相結合,所以很難停止在輪迴中的流轉。。第七點,由外部境界觸發而產生的苦、樂等感受,是很難獲得解脫的。。第八,另外,你現在應該說出你想問什麼?。僅對我說:這是為了設定一個『作者』而建立的,而設定作者是非常困難的。第九點,你應該說出你自己心中想表達的內容嗎?。要以我為標準來建立,並將其置於我的下方而進行說明,是非常困難的。。第十,將對『我』的執著看法判定為善或不善,要建立起各種見解的分析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解釋,旨在說明文中提到的「十難」之定義來源,指示讀者應參閱後文的總結句(結句),其中以「十故」來對應並界定這十種困難的內容。

    此句探討修行之起始困難。
    在瑜伽師地之脈絡中,「不覺」指對法性、對唯識理或對自身心意識狀態缺乏覺察(無明),這是所有迷途與苦集之根源,因此被視為最先要克服的難關。

    此處討論心法與行為的因果先後順序。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探討世間行為(所作為)的產生條件,若主張『思』(意向/決定)與『覺』(覺知/認知)在行為之前作為因緣,其論證過程較為複雜且困難。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技巧中的「設難」。
    在瑜伽師地觀的邏輯推演中,為了破除對「我」的執著,先在蘊(物質與精神組成)中假定一個「有我」的見解,隨後透過分析與辯論來否定此假說,以此證明無我。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導引,標誌著論述進入第四個階段。
    作者針對前文關於「即見者等相」(即將見道之相視為同一)的論述,採取辯論形式,透過「立難」(提出質疑)來進一步剖析與釐清義理,以達到更深層的論證。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導引,旨在說明在探討心法與染汙(klesha)或清淨(visuddhi)相應的狀態後,接下來將分析區分或轉化染淨之困難之處。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流轉」狀態時的困難。
    在瑜伽師了義的框架中,指心意識與造作、煩惱相應,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持續遷轉,難以達成止息(涅槃)的狀態。

    此處討論受(Vedanā)的解脫難易。
    在瑜伽師地觀中,由感官接觸境界(phala-vāra)而引起的苦、樂、捨等受,因與外境有強烈依附與反應,導致心意識隨境轉動,故在修行過程中較難迅速脫離其影響。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引導對方提出心中疑問,以便進一步對法進行解析。
    在論書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建立問答體系,透過對方的疑問來展開深層的瑜伽行法義論述。

    此段落處於瑜伽師地論的論疏語境,討論關於「作者」(造作主體)的施設與破除。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論證中,探討現象的產生是否需要一個獨立的「作者」實體。
    文中透過詢問與反詰,旨在分析「作者」僅是名言施設而非實有,旨在破除對主宰者的執著。

    此處討論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關於法義的建立與依循關係。
    強調在特定的論理框架(我)之下,要準確地施設、闡述相關法義之難度。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如何對「計我」(對自我的錯誤認知)進行善惡的判定。
    由於眾生的見解極其複雜(眾見),要在理論上精確地設定(施設)這些見解的層次與性質,在法義辨析上具有極高難度。

名相註解
  • 結句:指段落末尾總結全文的句子。
  • 不覺:指缺乏正知、處於無明狀態,未能覺悟真理或心靈運作之實相。
  • 世間所作為:指在世間中由心念驅使而產生的種種行為與造作。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假設難:在論辯中,故意提出一個錯誤或可疑的觀點(難題),以便隨後予以反駁並確立正確的法義。
  • 即見者等相:指將見道時所見之相視為平等或同一的觀點。
  • 立難:佛教論釋中的辯論術語,指針對對方的觀點提出質疑、挑戰或反駁,以激發更嚴謹的論證。
  • 作者:指創造、造作或主導行為的主體(Karta),在論證中常被分析為假名施設。
  • 計我:指對無我之法產生錯誤認知,而執著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 眾見:指眾生在對法、對我的認知中產生的各種錯誤見解或多元看法。

十難者,準下結句中,十故字故云也。一、 不覺為先難;二、世間所作為以覺為因下,思 覺為先難;三、為即於蘊施設有我下,於蘊假 設難;四、為即見者等相下,於彼立有難;五、為 與染淨相應下,建立染淨難;六、為與流轉相 相應下,流轉止息難;七、為由境界所生若苦 樂下,作受解脫難;八、又汝今應說自所欲?為 唯於我說為作者下,施設作者難:九、又汝應 說自意所欲?為準於我建立於我下,施設言說 難;十、計我之見為善不善下,施設眾見難。

223
白話直譯
在這十難中,前兩難依次破除前文所敘述的兩個因,後面八難則依義理廣泛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十個困難的問題中,前兩個難點是依照順序來破解之前提到的兩種計定原因;後面的八個難點則是廣泛地破除關於「乘」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說明對「十難」的論述結構。
    首先針對前兩難,透過對應先前分析的兩個計定原因(錯誤的認知基礎)來予以破除;接著針對後八難,則從「乘」的義理層面進行詳細的分析與破除,旨在消除對修行路徑或法門的誤解。

名相註解
  • 乘義:指關於「乘」(如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的義理涵義。

此 十難中,前之二難,如次破前敘計中二因,後 八番難乘義廣破。

224
白話直譯
在初難的文中,又分為四個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個難點的說明文字中,可以分為四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指明在針對首個「難」(即對前文論點的質疑或疑義)的分析文字中,邏輯上分為四個層次或部分,旨在引導讀者釐清論證結構。

初難文中,即分為四。

225
白話直譯
首先徵問:是否於所見事上生起薩埵覺等?此師本來認為離蘊有我,因此認為所見的色等是我之覺,這是顛倒的覺知。若遮止於蘊上計我,這就違背了教義,沒有其他比量可立。如果他在異蘊上計有我,那麼我就應該有形量等,這不合道理。若離蘊之我如指頭大小,或如芥子,則有形量,這樣我有色就不成立。有勝劣者能受用,剎帝利等能想用,愚智者能行用,能取境界的識能用,因此離開蘊之外沒有其他能者。總結立量:離蘊之我應無形量等五種,既然承認離蘊,就如同兔角一樣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提出質詢:關於對看到的事物產生「這裡有眾生」這種認知的人,這位老師原本認為在五蘊之外有一個獨立的「我」,所以把看到的色法等物質視為「我的感知」,這其實是一種顛倒的錯誤認知。要排除對五蘊的執著,這種錯誤認知違背了教法,且沒有其他比量推論可以支持。。如果認為在色、受、想、行、識這些不同的蘊集之外還有一個「我」存在,那麼這個「我」應該要有具體的形狀和大小,但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說那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我」存在,那麼它應該有大小,可能是像手指那麼大,或是像芥子種子那麼小。但如果它有形狀大小,就與「我」不具物質色身的觀點相矛盾。。優秀或低劣的差異屬於受蘊的功能,像剎帝利等種姓的認知屬於想蘊的功能,愚笨或聰明屬於行蘊的功能,而能夠感知外界對象則是識蘊的功能。因此,在五蘊之外不存在能主導的個體。總結論證如下:如果有一個脫離五蘊的「我」,那它應該沒有形體、大小等五種特質;但如果承認有脫離五蘊的「我」,那就如同兔子角一樣,是完全不存在的虛構之物。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釋義,討論對「我」與「眾生」的錯誤認知(顛倒覺)。
    核心在於剖析「計我」的邏輯:若認定有一個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的實體我,則會將外部感知的現象誤認為是該「我」的覺知功能。
    此處旨在透過論破這種計量方式,指出其違背佛法(違教)且缺乏正確推理(無別比量)的錯誤。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分析:若「我」獨立於五蘊(異蘊)之外,則「我」必須具備獨立的物理屬性(形量);但若「我」有形量,則必然落入物質或精神的範疇,不再是「異於蘊」的獨立存在,從而證明「計有我」之論點在理路上的矛盾。

    此處在探討「我」是否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
    若主張有一個「離蘊之我」,則必須面對它是否具有物理形態(色)的問題。
    如果它有形量(如手指或芥子大小),則它就成了「色法」,而這與一般對「靈魂/我」不具物質性的認知相悖,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本段旨在破除「離蘊之我」的錯誤見解。
    作者透過分析受、想、行、識等心法的功能,論證所有主觀能動性皆在五蘊之內,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主體(我)。
    最後以「兔角」為喻,說明「離蘊之我」在邏輯上是不可能成立的矛盾概念。

名相註解
  • 離蘊:指認為「我」獨立於五蘊之外,不依賴五蘊而存在。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心法等現象。
  • 顛倒覺:錯誤的認知,將非實質的誤認為實質,或將無常誤認為常住。
  • 異蘊:指與目前討論的特定蘊不同的其他蘊,或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整體。
  • 形量:形狀與大小,指物質實體所具備的空間屬性。
  • 離蘊我:指主張獨立於五種蘊(色、受、想、行、識)之外而單獨存在的自我。
  • 指量:以手指的大小作為衡量標準的空間量度。
  • 芥子:指芥子種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微小之量。
  • 想用:想蘊的功能,指對對象進行名稱定義、識別與表象化的能事。
  • 行用:行蘊的功能,指意識中造作、意志驅動與心理趨向的能事。
  • 識用:識蘊的功能,指對境界進行覺知、分別與承接的能事。
  • 離蘊之我:指一種認為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還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主體的錯誤觀點。

初徵 云:為即於所見事起薩埵覺等者,此師本計 離蘊有我,故計所見色等為我覺,是顛倒覺, 遮即蘊計此違教失,無別比量。若彼異蘊計 有我者,我有形量等,不應道理。彼離蘊我,或 如指量,或如芥子,故有形量,此難我有色不 成。有勝劣者受用,剎帝利等者想用,愚智者 行用,能取境界識用,故離蘊外無別此能,總 立量云:離蘊之我應無形量等五,許離蘊故, 如兔角等。

226
白話直譯
第二徵問:是否僅由此法自體生起此覺?這是在問:於所覺境自體生起我覺,還是於其他處?如果於所覺法自體生起我覺,你為何說於蘊上計我名為顛倒?立量:你執著色我心應不算顛倒,因為順應所緣,如同他心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疑問是:『是否僅僅是因為這個法本身的性質才產生這種覺知?』這句話的意思是問:這種『我覺』是產生在被覺知的對象本身,還是產生在其他地方?如果『我覺』是直接在被覺知的法自體上產生的,那麼你怎麼能說把五蘊誤認成『我』就是一種顛倒錯覺呢?。量論指出:如果你執著於色法、自我、心法而並非顛倒,是因為這與所緣對象相順,例如感知他人心念的智慧等。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我執」產生的機制。
    質詢者在探討「覺」與「所覺境」的關係:若覺知(我覺)是直接基於對象(法自體)而起,而非由外在錯誤投射,則挑戰原論中將「以蘊計我」定義為顛倒的邏輯,旨在釐清能覺與所覺之間如何產生錯誤的認同。

    本句探討認識論(量論)中關於「顛倒」與「非顛倒」的判準。
    在瑜伽師地與論記的語境下,討論對象(所緣)與心識的對應關係。
    若心識對色法、我法、心法的認識與其實際性質相符(順所緣),則不構成顛倒見。
    此處以「他心智」(感知他人心識的能力)作為舉例,說明在特定認知層面上,對心法之把握可達成非顛倒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所覺境:被覺知的對象、客體。
  • 我覺:對『我』的覺知或認同感。
  • 蘊計我: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 顛倒: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此處指將無我視為有我的錯覺。
  • 色我心:指物質(色法)、自我(我法)與精神(心法),是意識執著的三大對象。

第二徵云:為唯由此法自體起此 覺耶等者,此意問:於所覺境自體,起我覺為 於餘處,若於所覺法自體起我覺者,汝如何 說即蘊計我,名為顛倒?量云:汝執色我心應 非顛倒,許順所緣故,如他心智等。

227
白話直譯
如果由其他體生起此覺,那麼也會於心等生起形量覺,不僅緣色,也會緣色而生起我之勝劣等覺,不僅緣受等而生起彼覺。這樣境與心兩種就會混亂,一色等境也是受想行等覺的因。立量:你主張色等應該是受等,因為能生起勝等覺,如同受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種覺知是由其他心法產生的,那麼心等意識也會對形狀和量度產生覺知;不僅僅是以顏色為對象,也會對顏色所帶來的自我優劣感產生覺知。這就不是單純地對感受等起覺,而是將對象與心識混淆在一起。一個顏色等對象同樣可以是受、想、行等覺知的原因。根據量論所述:按照你們的宗義,顏色等對象應該像感受一樣,能引起勝劣之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覺」(vijnana/awareness)的對象與來源。
    論著旨在分析覺知是否僅僅緣於色境,還是緣於心法(如受、想、行)。
    若認同覺知可由他體(非單純色境)引起,則會導致心境雜亂,無法區分對象(境)與認知過程(心)。
    文中透過「量」(邏輯推論)來反駁對立宗義,指出若將色境視為能引起勝劣覺的對象,則色境在功能上將與「受」等心法混同。

名相註解
  • 餘體:指除了目前討論的主體之外的其他心法或心所。
  • 形量覺:對物質對象的形狀(形)與大小(量)所產生的認知覺知。
  • 受想行:心所法中的三種功能,受(感受)、想(表象/概念化)、行(意志/作意)。

若由餘體 起此覺者,即由於心等亦起形量覺,非唯緣 色,亦緣色得有我勝劣等覺,非唯緣受等起 於彼覺,境心二種便成雜亂,一色等境亦是 受想行等覺因,量云:汝宗色等應是受等,起 勝等覺故,如受等。

228
白話直譯
第三徵難:若起者,則無情也應成有情。立量:見色等而生起我覺,應非如實見,因為這是生起其他覺,如同見木杌而認為是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質疑是:如果說意識能生起,那麼沒有情感的物質(無情)應該也具有意識。根據量論的推論:當看到顏色等對象而生起意識時,我的感知應該不是真實的見相;這是因為生起了其他的錯覺,就像把木頭塊誤看成是人的感知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與「對象」之關係的辯論。
    徵難者試圖透過量論(因明)推論,若認定意識的生起僅依賴於對象的顯現,則無法區分有情與無情,且會導致將錯覺(如見杌為人)視為真實感知的矛盾,旨在挑戰對「起心」或「覺」的定義。

名相註解
  • 無情:指沒有意識、情感的物質對象(非有情眾生)。
  • 見杌為人:佛教邏輯中常用的舉例,指由於視覺錯覺或心念不淨,將木頭塊(杌)誤認為人的現象。

第三徵難,若起者,是即無 情應是有等,量云:見色等起,我覺應非如實 見,此起餘覺故,如見杌為人覺等。

229
白話直譯
若說不起,則不符現量。現量現見遠處木杌為人,便於無情生起有情覺,因此說不起就不是現量。其中也有與世間相違的地方,這裡略而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如果不產生認知,那就不是現量。例如用現量觀察遠方的東西,將其錯認成人,就是對沒有意識的物質產生了有情眾生的錯覺;因此,如果不產生這種認知,就不能稱為現量。。在這些內容之中,其實也有與世間常情相抵觸的情況,但因為採取簡略敘述,所以不再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現量(直接感知)的特性。
    文中以「遠杌(遠方的木柱/物)」被錯認為「人」為例,說明現量在感知時可能產生錯覺(錯覺亦屬現量之範疇,因其直接感知到了對象,即便對象辨識錯誤)。
    若心意識完全不對對象起作用(不起),則無法構成「現量」的認知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說明性文字。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討論範圍內,存在一些與世俗認知或常識不符(相違)的細節,但為了保持論述的簡潔(略),選擇不予展開討論。
    這在論書中常見,旨在聚焦核心法義,避免陷入冗長的細枝末節爭論。

名相註解
  • 現量:指直接感知,不經過推論或想像而直接獲知的認識方式。
  • 世間相違:指與世俗的通用見解、常識或一般認知不一致或相抵觸。

言若不起 者,則非撥現量等者,現量現見遠杌為人,便 於無情起有情覺故,為不起者名非現量。此 中,亦有世間相違,略故不說。

230
白話直譯
第四徵難:若取現義,則只有色等蘊是現量義,我不是現量義,因此不合道理。義即是境。他們主張有我。不是現量境。現在說現境,是為了遮破,只有五蘊是現量義,彼此都承認,我不是現義,這是你宗自己說的。現在說現境,其實是違背你宗的,只有廣百論、數論主張我不是現量境,若勝論師則認為我是現量境。這種覺若取比量境,則我之覺童稚也會生起,但他們還不能思惟、不能比度,不應該突然生起我覺。立量:嬰孩的我覺不應生起,因為沒有思惟判斷,如同石女之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質疑是這樣說的:如果採取『現量』的定義,只有色蘊等物質對象是現量能感知到的對象,而『我』並非現量能感知的對象,所以這樣解釋不合理。這裡所謂的『義』,指的是感知對象(境)。。那個宗派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不是能透過直接感知(現量)而能觀察到的對象。。現在所說的現境,是用來設定前提以遮除並破除錯誤見解的方法。只有五蘊纔是現量認識的對象,兩者共同構成。而說「我」不是現量能認識的對象,這是你們宗派自己陳述的。。現在說現量之境違背了宗門主旨。只有廣百論和數論學派認為「我」不能透過現量來感知;而勝論師則堅持「我」是可以透過現量感知的境相。。如果這種覺知是基於比量對象,那麼我心中幼稚的覺知也會隨之產生;但既然無法思考比對,就不應該突然產生這種『我』的覺知。。《量論》中提到:嬰兒不應該產生「我覺」這種意識,因為他們還沒有思維與衡量能力,就像石造的女兒一樣(沒有生命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我」是否能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得知的邏輯辯論。
    徵難者主張,只有物質(色蘊)等可由感官直接覺知,而所謂的「我」並非現量對象,因此不能將「我」視為現量之義(境),以此質疑對方的論點。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語境中,旨在分析外道或特定見解的錯誤觀點。
    所謂「計我」,是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等無常的集聚誤認為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即「我執」),這是導致輪迴的核心迷思。

    在瑜伽師地與量論體系中,此句指出特定對象不屬於「現量」(Pratyakṣa)的認知範圍,即無法透過感官直接獲知,必須透過比量(推理)或其他認知方式才能成立。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之論議,旨在探討「現量」(直接感知)的對象。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中,關於「現境」的設定是為了破除誤解。
    在現量認識中,唯一能被直接感知的對象僅限於五蘊(色受想行識),而「我」並非現量能直接觀察到的實體,這一點正是對方宗派(對立觀點)的自我主張。

    本段討論印度外道與佛教關於「我」是否能透過感官直接感知(現量)的論爭。
    在瑜伽師地論的判讀框架下,此處旨在分析不同哲學體系對「現量」定義的差異。
    廣百論與數論否定「我」的現量性,而勝論則主張「我」可被直接感知,此論辯是用以對比唯識宗(瑜伽師地)對心法與現量的定義。

    本段探討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邏輯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討論「我執」或「我覺」的產生是否基於正確的比量(推理)。
    若認知對象缺乏合理的思慮與比對基礎,則所謂的「我覺」僅是幼稚的錯覺,不應在邏輯上成立。

    此處引用《量論》以論證意識產生的條件。
    嬰孩因缺乏「思度」(思惟量度)的認知能力,理應無法產生複雜的「我覺」執著;以「石女兒」為喻,強調其缺乏主體意識的狀態如同石像般無生命、無覺知。

名相註解
  • 色等蘊:指色蘊(物質)以及其他心法蘊,在此強調可被感知之對象。
  • 義:在此語境中指「境」,即意識所對應的對象(Object)。
  • 現境:現量認識所對應的對象。
  • 設遮破:佛教論理學的一種方法,先設定一個前提(設),再遮除不相應的部分(遮),最後破除對方的錯誤論點(破)。
  • 違宗:違背宗派的主張或基本義理。
  • 廣百論:指印度外道之廣論與百論。
  • 數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二元論(心靈與物質分離)。
  • 勝論師:指勝論(Vaiśeṣika)學派的論師,強調物質世界的實在性及對「我」的認知。
  • 比量境:指透過推理、比對而得知的對象,而非直接感知(現量)的對象。
  • 思度:指思惟與量度,即對對象進行邏輯分析與判斷的能力。
  • 石女兒:比喻失去意識或根本不具備意識之狀態,如石雕之女雖有形相但無心識。

第四徵難云:若 取現義者,唯色等蘊是現量義,我非現量義 故不應理者,義者境也。彼宗計我。非現量境。 今言現境,是設遮破,唯五蘊是現量義,彼此 共成,我非現義汝宗自述。今言現境乃是違 宗,唯廣百論數論計,我非現量境,若勝論 師執我是現量境也。此覺若取比量境者,此 我之覺童稚亦起,彼未能思不能比度,不應 卒爾我覺得生。量云:嬰孩我覺應不得生,無 思度故,如石女兒。

231
白話直譯
第二,思覺為先的難題中有五點,又稱五段。數論認為我體僅是受者,勝論則認為我能通作受者。以下破斥其作用,應隨義理徹底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討論關於「意識覺知優先」這個觀點的五個難點。這裡用「字」這個詞來代表這五個段落。數論派認為「我」的本質僅僅是一個承受者;而勝論派則認為「執著於我的主體」纔是承受者。接下來會分析並反駁這些作用的說法,具體含義請參閱後文。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相關記釋,旨在辨析外道(數論與勝論)關於「我」之定義的爭論。
    重點在於探討「受者」(承受者)的性質,以及思覺(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先後順序。
    文中對比了數論派(認為我體僅是客觀的受領者)與勝論派(認為我體是能動的執著主體)的不同見解,為後續破除外道對「我」之作用的錯誤認知做鋪陳。

名相註解
  • 勝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強調認識論與原子論,主張透過推論與知覺來認識實體。
  • 我體:指外道所主張的永恆、不變的自我本質。
  • 受者:指承受感覺、經驗或果報的主體。

第二、思覺為先難中有 五,又字即五為段,數論我體唯受者,勝論 執我通作受者,下破作用,隨義應悉。

232
白話直譯
首先徵破,若以我為因,則你的我不自在,必須等到思覺生起才能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對疑問的破除。其中,如果把「我」當作原因,那麼你我將失去自在,必須等待思考與覺知之後才能行動。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瑜伽行派對「我」之實有性的論破。
    論者指出,若行為是由一個實有的「我」所主導(以我為因),則心靈將失去自然靈活的運作(不自在),必須經過繁瑣的思慮與覺知過程才能執行動作,這與事實不符,以此證明「我」僅是假名,並非實質的造作原因。

名相註解
  • 不自在:指失去靈活、自由的運作能力,被拘束於某種條件或實體之中。

初徵破 中,若以我為因者,汝我應不自在,要待思覺 方能造作故。

233
白話直譯
第二徵破無常,這種所作之因,其本質是變異。若執著我有造作,這就不合理。因為所作之義,是生起的意思,所作之因的本質,是變異無常之法。若我是作者,卻又說有常而有所作,這不合道理。論證說:我應該是無常,因為有所作,如粗地等。若是常者,我應該無所作,因為是常,如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用來分析並打破對『無常』的錯誤見解:這裡所說的產生結果的因,其本質就是會發生變化的。。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造作是不合理的。因為被造出的東西是會生滅的,而能造作的因也同樣是變異無常的法。如果說「我」是那個造作者,卻又主張「我」是永恆不變的,這在邏輯上根本不成立。。量論中說:我既然能有造作行為,就不能是恆常不變的,就像粗糙的地面能被改變一樣;如果我是恆常不變的,就應該沒有任何造作,就像虛空一樣無法被改變。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處於對「無常」義理的辨析過程中。
    作者在此採取「徵破」法,旨在分析因果關係中「因」的性質。
    強調若因的體質不具備變異性(即不具備生滅與轉化能力),則無法產生果。
    因此,此處的「變異」是指因在產生果時必須經歷的狀態轉化。

    本段旨在破除「常我」與「造作」的矛盾。
    根據瑜伽師地之論理,若承認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則該「我」不應隨因緣而變異,也就無法產生任何「造作」之行為;反之,若能造作,則必然涉及變異與無常。
    因此,「恆常的我」與「能造作的我」在法義上是相互排斥的。

    此段文字在討論「我」之恆常與非恆常的論理推導。
    透過「造作(能動)」與「恆常(不動)」的矛盾來論證:若個體具備改變或造作的能力,則證明其性質非恆常;反之,若絕對恆常(如虛空),則必然無法產生任何變異或造作。
    此處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執我:對恆常、獨立、主宰之「我」的錯誤認知(我執)。
  • 生義:指具有生起、滅盡的特質,即生滅法。
  • 變異無常之法:指所有在時間中遷演、不恆定的現象(行法)。
  • 麁地:粗糙的土地,在此作為可被變更、非恆常之物質的類比。

第二徵破無常者,此所作因,體 是變異;執我有作,不應理等者,所作者生義, 所作之因體,是變異無常之法,我是作者,仍 言有常而有所作,不應道理。量云:我應非常, 有所作故,如麁地等,若是常者,我應無所作, 以是常故,如虛空等。

234
白話直譯
第三破中,若說有動作的我,數論與勝論都認為我無動作,因為遍及虛空。若離繫等執著我有動作,則不遍虛空。雖然作義相同,但動義不同。若有動作的我,有所造作,這就成為常作,不應再有新作。因為我常有,恆常動作,並非現在才開始作,不應再有新作。論證說:你動作的我是否已經存在?作之前應該已經作,因為恆常動作,如同現在所作。若沒有動作的我卻有所作,這不合道理。論證說:你的我應該無所作,因為承認無動作,如同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要反駁認為「我」會產生動作的觀點。數論和勝論派認為「我」是不會動作的,因為他們認為「我」遍佈整個虛空;而離繫等派則堅持「我」有動作,因為他們認為「我」並不遍佈虛空。雖然兩者都在討論「動作」這件事,但對動作的定義和理解完全不同。。如果認為有一個在動作的「我」,或者有一個創造動作的「作者」,那麼這個動作就應該是恆常存在的,不需要再次產生。因為這個「我」永遠存在,所以動作也就恆常不斷,而不是現在才開始做,因此不應該說現在纔再次產生動作。。量論中說:你是否觸動了我?應該先有動作,因為動作是恆常發生的,所以才會有現在這樣的行為。。如果沒有一個能動作的「我」存在,卻能產生行為,這是不符合邏輯的。。量論中提到:你我應該沒有任何造作,因為承認沒有動作,就像虛空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關於「我」之性質的論爭。
    數論(Sāṃkhya)與勝論(Vaiśeṣika)主張「我」(ātman)是遍在且靜止的見證者,故無動作;而離繫等(Apṛthak-etc.)則認為「我」有局部性且能主導動作。
    瑜伽師地論記在此處旨在分析不同外道對「我」之動作與空間分佈的矛盾見解,為後續破除我執做鋪陳。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恆常我」的見解。
    若假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作為動作的主體(作者),則該動作應隨之成為恆常的屬性,而非在特定時間點才生起或重複發生。
    此論證旨在說明動作與主體之間不能建立恆常的實體關係,以支持唯識或瑜伽行派關於無我與剎那生滅的觀點。

    此段文字涉及瑜伽師地論之量論(因明)分析,探討動作與感知的因果順序。
    重點在於論證「動作」作為前因,如何導向後續的「感知」或「結果」,強調動作的持續性(恆動作)與現狀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句在探討「我」與「作」的關係。
    瑜伽師地論記在此處分析行為的主體,旨在破除對恆常、實有之「我」的執著。
    若假設沒有一個主體(我)在動作,卻能產生結果(所作),在邏輯推論上是不能成立的,以此引導出對名言我與實際法性質的深層分析。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無作」的論證。
    透過比擬虛空的特性,說明在達到特定境界或分析實相時,主體與客體之間不存在任何造作的動作,以此破除對「能作」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離繫等:指某些持有特定我執見解的論派,認為我與動作有直接關聯且不遍佈虛空。
  • 遍虛空:指某種實體或意識在空間中完全擴散,無局部之分。
  • 我:指對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 恆動作:指動作在時間序列中的持續狀態或常態性運作。
  • 動作我:指被假設為能夠產生行為或動作的主體(我)。
  • 所作:指行為產生的結果或具體的動作過程。
  • 無所作:指沒有造作、不生心造作,指心意識不再產生對象的構建與執著。

第三破中,有動作我等 者,數論勝論我無動作,遍虛空故,離繫等執 我有動作,不遍空故,作義雖同動義別故。有 動作我,有所作者,是則常作,不應復作,我常 有故,恒動常作,非今始作,不應復作。量云:汝 動我未,作先應作,恒動作故,如今所作。若無 動作我而有所作,不應道理。量云:汝我應無 所作,許無動作故,如虛空等。

235
白話直譯
第四徵破,若有因造作卻說是我作,這就違背自宗。若無因造作,我應該恆常造作,因為我體恆有,不需依賴因,如同現在造作時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反駁論點是:如果說是因為有某種條件(因)才由「我」來完成動作,這就與其自身的理論立場相矛盾了。。如果不需要原因就能產生作用,那我應該一直持續作用;因為我的本體恆常存在,不需要依賴原因,就像現在產生作用的時候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論述,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徵破,指出若將動作歸於一個實體性的「我」來主導(我作),即便設定了前提條件(因),依然落入有我的錯誤見解,與佛教否定實體我(無我)的根本宗義相悖。

    此處為論述「我」之實體存在與作用關係的辯論。
    旨在分析若假設「我」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體恆有),則其功能作用不應受因緣限制而斷續,而應恆常運作。
    透過此邏輯推導,用以分析與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符合瑜伽師地之分析體系。

名相註解
  • 我作:指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在主導或執行動作。
  • 自宗:指該論述者或其所屬學派的根本理論立場(宗義)。
  • 不待因:指不需要依賴外在或內在的條件(因緣)而能獨立存在或運作。

第四徵破,若有 因作而言我作,便違自宗;若無因作,我應恒 作,我體恒有不待因故,如今作時。

236
白話直譯
第五徵破之意,若依自性,你們既說此我自在,為何還有老病死等現象?若依他性,我就不自在,因為依賴他者。論證說:你的我應該不自在,因為繫屬於他,如同僕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次反駁:如果(我)是依賴自己而存在,既然你們說這個「我」是絕對自由、自主的,那為什麼還會經歷衰老、疾病和死亡呢?。如果依賴其他事物,我就失去了主宰能力,因為這正是依賴他者的結果。。量論中說:你我應該是不自在的,因為被他人束縛,就像僕人或使者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中針對「我」之實有論的邏輯駁斥。
    若主張有一個能主宰自身的「我」(自在),則此我應能掌控自身狀態,不應受制於不可控的老病死。
    以此矛盾推導出「自在的我」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恆常、主宰之「我」的執著。

    此句討論「自在」與「依他」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真正的自在(Svatantrya)是指不依賴任何條件而獨立運作的能力。
    若一個法必須依賴他法才能存在或運作,則該法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主宰性,即為「不自在」。

    本句旨在討論「自在」與「不自在」的法義。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眾生因受業力、煩惱或外在因緣的繫屬(束縛),而無法隨意主宰自身的狀態,以此類比為僕使,說明在未證悟前,意識與身心處於被動受支配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依自:指依賴自身力量或自性而存在,不依賴外部條件。
  • 依他:指依賴其他條件、因緣或對象而成立,非自生。
  • 繫屬:指被束縛、繫縛,指心靈被煩惱或外境牽引而不能解脫。

第五徵破 意,若依自者,汝等既言此我自在,何須老病 死等耶?若依他者,我不自在,以依他故。量云: 汝我應不自在,繫屬他故,如僕使等。

237
白話直譯
第三,在蘊假設的難題中,首先徵舉四種計執,然後分別破斥。四種計執,首先是蘊計,後三是異於蘊的計執。在異蘊中,首先是我異於蘊而住在蘊中。其次是我異於蘊而住於蘊外,卻仍屬於蘊,指的是計色我乃至識我。最後是住於蘊外且不屬於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針對關於「蘊」的假設性難題,先分析四種錯誤的計著觀念,接著再逐一予以破除。。所謂的四種計著,第一個是指對五蘊的計著,接下來的三個則是對其他不同類別蘊的計著。。在異蘊的範疇裡,首先是所謂的「我異蘊」存在於蘊之中。。接下來是認為『我』與五蘊不同,住在五蘊之外,但實際上仍然屬於五蘊中的一種錯覺,也就是把色蘊當成我,一直到把識蘊當成我。。之後處於五蘊之外,且不屬於五蘊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探討「蘊」(五蘊)的假設性定義時,容易產生錯誤的認知(計著),作者採取先引出對方可能的四種錯誤見解(徵),再針對每一項進行論破(別破)的辯論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對「蘊」的錯誤計著(執著)。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將對蘊的計著分為四類,首先是對一般五蘊的計著,其後三者則涉及不同定義或分類的蘊之計著,旨在剖析眾生如何透過錯誤的認知而產生我執。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蘊」之關係的分析。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討修行者如何誤將五蘊視為自我,或將「我」這個概念置於蘊的結構中。
    此句旨在剖析對「我」之錯誤執著的邏輯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錯誤認知的層次。
    修行者或凡夫在執著時,會產生一種矛盾的錯覺:一方面認為有一個獨立的「我」存在於五蘊之外(異蘊),另一方面又將這個「我」與具體的色、受、想、行、識蘊相聯繫(屬蘊)。
    這種計著方式揭示了我執如何將五蘊誤認為自我。

    此句討論心識或特定法在時間序列上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與瑜伽論的體系中,區分法是否屬於「蘊」的範疇,是用以界定其性質(如漏與不漏、有為與無為)的重要標準。
    此處強調該狀態已脫離五蘊的構成,不再受蘊的性質所束縛。

名相註解
  • 假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之實相。
  • 四計:指對蘊的四種錯誤計著(執著),通常涉及對實有或虛擬的誤認。
  • 我異蘊:指將「我」視作與五蘊不同而獨立存在的虛妄見解,或在分析中將我與蘊區分的狀態。
  • 屬蘊:指認定『我』雖然獨立,但仍依附或屬於五蘊之內。
  • 色我:將色蘊(物質身體)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
  • 識我:將識蘊(意識活動)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
  • 蘊外:指超越或脫離五蘊的範疇,通常指不被五蘊之性質所定義的狀態。

第三於 蘊假設難中,初徵四計,然後別破。四計者,初 即蘊計,後三異蘊。異蘊中,初我異蘊住在蘊 中;次我異蘊住於蘊外而仍屬蘊,謂計是色 我乃至識我;後住蘊外而不屬蘊。

238
白話直譯
在破斥中,若不生起法與非法,則諸蘊之身,終究不會生起。若我不造作法與非法,後續的蘊也應該不存在,因為沒有因緣。論證說:你宗應該認為後續的蘊終究不生,因為執著我不生起法與非法,如同兔角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對中觀的破斥中提到:如果法和非法都不生起,那麼構成生命的所有蘊身就完全不會產生。同樣地,如果我不造作法與非法,後世的蘊身就不會出現,因為失去了產生的原因。。量論中提到:你們宗派主張後面的蘊畢竟不會產生,因為執著於「我」而無法成立法或非法的判斷,這就像兔子長角一樣,根本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若否認法(有為法)與非法(無為法或非法的狀態)的生起,將導致因果鏈條斷裂。
    若無造作(業),則後世的五蘊身(果)將因缺乏因緣而無法形成,藉此反駁否定生起論的觀點。

    此句為論辯過程,利用「量論」的邏輯推演來反駁對方。
    對方(汝宗)主張後蘊不生,但論者指出這種觀點基於對「我」的執著,導致其對「法」與「非法」的定義陷入矛盾,最終得出結論:此種論點在邏輯上是荒謬且不可能成立的(以「兔角」比喻)。

名相註解
  • 非法:指非法的狀態或無為法。
  • 蘊身:指構成個體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之總稱。
  • 後蘊:指後世、來世所感得的五蘊身。
  • 無因:指缺乏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因緣)。
  • 畢竟不生:指絕對不會產生,在論理上否定其存在可能性。
  • 法非法:指對事物性質(法)及其對立面(非法)的判定。

破中,言若 不生起法及非法,應諸蘊身,畢竟不起者,我 若不造法及非法,後蘊應無,以無因故。量云: 汝宗應後蘊,畢竟不生,執我不起法非法故, 猶如兔角。

239
白話直譯
又應該不需功用,我就能常得解脫,因為不生起法與非法。論證說:你的我在生死中,不需功用就應成解脫,因為不造作法與非法,如同涅槃位。你們說我得涅槃時,因為離開眾多束縛,名為解脫,但在生死中卻仍有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不應該透過刻意的努力來認定自己永遠處於解脫狀態,因為在這種境界中,不再會生起對『法』或『非法』的對立執著。。量論中提到:你我處在生死輪迴中,不能單靠刻意的努力(功用)就達到解脫,因為解脫不是透過造作法或非法的方式來完成的。就像在涅槃的境界中,當一個人證得涅槃時,因為脫離了所有束縛,所以稱為解脫;而處在生死輪迴中時,則必然存在著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等修行階段中,關於「解脫」的認知。
    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透過有為的「功用」(刻意造作)來達成或認定,因為一旦進入不二之境,就不再會將現象區分為「法」(正法/真理)與「非法」(邪法/妄想),從而消除對立的執著。

    本段探討解脫與「功用(造作)」的關係。
    根據瑜伽行派與量論觀點,解脫並非透過後天的刻意造作(功用)而產生的結果,因為若是以「造法」或「非法」的對立方式運作,仍屬輪迴之法。
    真正的解脫是離所有束縛(縛)的狀態,強調解脫是脫離束縛後的自然狀態,而非一種被製造出來的產物。

名相註解
  • 不造法非法:指不透過建立法(正法)或否定法(非法)的對立造作來達成。
  • 涅槃位:指證得涅槃、不再輪迴的境界或位階。
  • 縛:指能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習氣。

又應不由功用,我常解脫者,以不 生起法非法故。量云:汝我在生死,不由功用 應成解脫,不造法非法故,如涅槃位,彼說我 得涅槃之時,離眾縛故,名為解脫,在生死中 便有縛縛。

240
白話直譯
又在此處滅壞後,於他處不造作卻能得果,這有重大過失。我無常滅時,業也隨之消失,後來的果報若無因而生,就是不造作而得果的過失。論證說:你的我滅後,果報應該不會生起,因為沒有因,如同兔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在此處毀壞,之後在其他地方卻在沒有造業的情況下得到了結果,且有重大過錯之類的情況;由於我的無常滅業也隨之消失,導致後來的果報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這就是所謂「不作而得」的錯誤觀點。。量論中說:當你我(的自我執著)滅除之後,就不應該產生果報,因為已經沒有了原因,就像兔子沒有角一樣(是不可能發生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業果的傳遞與消滅問題。
    針對「不作而得」的錯誤見解(即沒有造業卻得到果報)進行辯正。
    論者指出,若認為業在某處滅壞後,後果卻能無因而生,這違背了因果律。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強調業力與果報必須有其對應的因緣,不能脫離因果鏈條而獨立存在。

    此處運用「量論」(因明論)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無因則無果」的理路,反駁關於滅後仍有實體果報的錯誤見解。
    以「兔角」比喻,是指邏輯上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不可得法),用以證明缺乏因緣支持的果報是不可能產生的。

名相註解
  • 不作而得:指沒有造作相關業因,卻得到了相應果報的錯誤認知,違背因果律。
  • 無常滅業:指在無常法門中,隨著時間或特定條件而消滅的業力。
  • 無因而有:指缺乏對應的因緣卻產生結果,在佛法邏輯中是不可能的(無因果論)。

又於此滅壞,後於餘處不作而得, 有大過失等者,我無常滅業亦隨無,後餘果 生無因而有,是謂不作而得過也。量云:汝我 滅已後,有果應不生,以無因故,如兔角等。

241
白話直譯
若在蘊外的其他地方,你所計執的我,應該是無為等。因為你們宗派認為我不被無為所攝。論證說:你的我應該如此。無為,因為許可異於蘊,如同虛空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認為「我」存在於五蘊之外的其他地方,那麼你所認定的這個「我」應該屬於無為法之類,因為那個宗派認為的「我」是不被無為法所涵蓋的。。量論中提到:你我應該就是這樣。。所謂的無為法,是因為它不屬於五蘊中的任何一蘊,就像虛空一樣屬於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關於「我」的實體認定。
    論述者在分析對方的邏輯:若認定「我」不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之中,而是在其他地方,則這個「我」必須被定義為「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之法)。
    然而,若該宗派的見解認為「我」甚至不屬於無為法,則會陷入邏輯矛盾,無法在五蘊之外找到「我」的定位。

    此句出於對量論(因明)邏輯推論的引用,旨在透過理路分析來確認對象的屬性或身分,強調在邏輯推導下得出必然的結論。

    此處在論述無為法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說法的體系中,無為法(Asaṃskṛta)是指不受造作影響、不生不滅的法。
    其判斷標準在於它不被納入「五蘊」的範疇(許異蘊),因為五蘊皆屬有為法。
    虛空是典型的無為法例子,用以說明其不隨因緣而生滅的特質。

若 蘊外餘處者,汝所計我,應應是無為等者,彼 宗計我,為無為所不攝故。量云:汝我應是。無 為,許異蘊故,如虛空無為。

242
白話直譯
應該沒有染污。六十五說:若沒有蘊,就沒有色與身相應,詳細說明一直到如此,這個我應該沒有依靠,沒有受、沒有想、沒有思慮,也沒有分別。這樣的我不需功用就能究竟解脫,也就沒有染污,因此這種計執不合道理。論量說:我應當沒有染污,能自然而然解脫,因為被認為不屬於蘊,就像虛空一樣。又應該不說我有色等,因為被認為不屬於蘊,就如同兔角一樣不存在。不應該說相屬,這是因為我有色等的意義並非攝屬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應該沒有染汙這點,第六十五項提到:如果沒有五蘊,就不會有物質(色法)與身體相應。以此類推,這個所謂的『我』就沒有依憑,也沒有感覺、思考或思慮等分別。這樣一來,這個『我』不需要經過修行努力就能達到究竟解脫且沒有染汙。因此,這種觀點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量論中提到:我應該沒有染汙,能自然地解脫,因為允許我不屬於五蘊,所以就像虛空一樣。。此外,不應該說「我有色法等」,因為如果認可這種說法不屬於五蘊,那就就像在說「兔子的角」一樣,是根本不存在的謬論。。所謂不應該相互隸屬的情況,是指像『我有色身』這樣的含義,並不屬於攝屬(包含)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中對「我執」與「蘊」之關係的邏輯辯析。
    作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主張有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且無染汙的「我」,則該「我」將變成一個完全沒有屬性(無受想思慮)且無需修行(不由功用)即可解脫的實體,這在佛法因果與法相分析中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妄計。

    此句探討「我」與「蘊」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中,若能建立「我」不屬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見地,則能脫離物質與精神的染汙,達到如虛空般無礙的任運解脫狀態。

    此處在討論「我」與「蘊」的關係。
    作者透過「兔角」這一著名的邏輯譬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反駁將「我」視為獨立於五蘊之外、且具有色法等屬性的觀點。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若主張有一個「我」而此「我」又不屬於五蘊,則該「我」便成了無基之論,如同兔角般虛妄。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邏輯隸屬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的分析中,區分「義」與「攝屬義」。
    此處指出某些表述(如『我有色』)僅是意義上的陳述,而非在定義上將其歸入某個類項的攝屬關係,旨在釐清名相定義的嚴謹性,避免將單純的屬性描述誤認為邏輯上的類屬包含。

名相註解
  • 究竟解脫:指徹底脫離生死輪迴,達到不再退轉的解脫狀態。
  • 染汙:指被煩惱與客塵所汙染的狀態。
  • 任運解脫:指不假造作、自然而然地獲得解脫。
  • 相屬:指事物之間具有隸屬或歸屬的關係。
  • 攝屬義:指在邏輯分類中,將較小的項歸入較大的類項之義,即『包含』或『歸類』的含義。

應無染污者,六十 五云:若無有蘊,便無有色,與身相應,廣說乃 至如是此我應無所依,無受無想無思慮等 亦無分別,是則此我不由功用究竟解脫即 無有染污,是故此計不應道理。量云:我應無 染污,任運解脫,許不屬蘊故,如虛空等。又應 不言我有色等,許不屬蘊故,如兔角等。不應 相屬者,是我有色等義非攝屬義。

243
白話直譯
第四,在於彼立有的難題中分為二:首先,總結兩個方面,然後分別破斥。這個難題是在思考覺知有我時,已經正確認知有我等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針對上述內容提出質疑,分為兩個步驟:首先總括地指出這兩方面的問題,隨後再分別予以反駁。。在這種難以思惟的覺知中有我,應該正確地觀察並認知到,這其實是一種「有我」的計較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格義),屬於典型的論議體裁。
    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先設定一個「難」(質疑或反對意見),透過「總徵」(總括性地指出漏洞)與「別破」(針對細項分別擊破)的邏輯步驟,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討論在深層覺知(難思覺)中仍潛在的微細我執。
    瑜伽行派強調即便在高度禪定或覺知狀態下,若仍覺有「我」在覺知,應以正見識別出這僅是意識的「計」(虛構的妄計),而非實有的自我,旨在破除最細微的見執。

名相註解
  • 立有難:在論理辯論中,故意設定一個對立的質疑或難題,以便隨後透過解答來深化論點。
  • 難思覺:指深層、精細且難以用常情思惟的覺知狀態。
  • 正見:正確的見地,在此指以無我義識別出妄計的本質。

第四於彼 立有難中分二:初、兩門總徵,後隨別破。此難 思覺有我中,已正當見知有我者等計。

244
白話直譯
在分別破斥中,首先難在於見者等的相,之後難在於離開見者等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個別破除對方的論點中,首先論證為什麼不能認為『即是見到』,接著論證為什麼不能認為『脫離見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針對「見」的性質進行破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別破」(個別破除對立觀點)來釐清見分的實相,先排除將見與對象視為同一(即見)的錯誤認知,再排除將見與對象完全分離(離見)的錯誤認知,以確立中道的正確見解。

名相註解
  • 即見:指認為見者(主體)與被見者(客體)是同一實體的錯誤見解。
  • 離見:指認為見者與被見者完全獨立、互不相干的錯誤見解。

別破 中,初難即見者等相,後難離見者等相。

245
白話直譯
在前面的部分,先標示兩個方面,然後分別提出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中段落中,首先標示出兩種判斷的徵候,接著再針對不同的難點進行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解析論著的論述邏輯。
    首先透過「徵」(徵候、特徵)來界定討論的兩種門徑(兩門),隨後針對其中可能產生的個別疑問或難點(別難)予以解答,體現了瑜伽師地論及其註疏嚴謹的辯論體系。

前中 先標兩門徵,後隨別難。

246
白話直譯
在分別難題中,首先的難題可以理解,之後又再次總結兩個方面,然後解釋這兩個方面:一、我所造作的業,二、我所執持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別難」的討論中,首先提到的難點是不可知;之後又提出了兩個門項來共同論證,接著對這兩門進行解釋:第一是關於「我」所造作的業,第二是關於「我」所執著的具相。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議結構,在處理「別難」(特殊難點)時,採取先提出問題(初難),再透過雙重論證(雙徵)來破除或確立論點的辯論方式。
    文中將討論焦點分為「業」與「具」兩方面,旨在分析自我(我執)與其行為(業)及對象(具)之間的關係,以釐清意識對「我」的錯誤認定。

名相註解
  • 雙徵:一種論辯方法,指從兩個不同的角度或兩組理由共同證明同一結論。
  • 我所成業:指由意識中「我」的執著所驅使而造作的行為業力。
  • 我所執具:指「我」在執著過程中,將其視為自我所有或同一的對象(具相)。

別難中,初難可知,後 中,則復雙徵二門,而後釋二門者:一、我所成 業,二、我所執具。

247
白話直譯
在業中有五種:一、如種子的難題,觀察所生起的緣故,應該是無常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業有五種分類:第一種是像種子一樣難以察覺,但觀察它所產生的結果,就知道它是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的性質。
    以種子為喻,說明業種雖潛在於心識中不易察覺(難),但透過觀察業果的生起,即可證知一切業力及其產生的果報皆處於遷變之中,並非永恆,符合無常法。

業中有五:一、如種子難,觀所 生故,應無常。

248
白話直譯
二、如陶師的難題,因為依賴能作的假設,應該是無常的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就像陶藝師面臨的困難,是因為依賴於能製作的條件,因此不應將這種暫時的依託視為永恆不變的設定。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陶師作譬喻,討論法相或現象之成立需依託於特定條件(能作)。
    強調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生的「假立」,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或恆常的假名設定,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符合瑜伽師地論對名言假名與依他起性的分析。

名相註解
  • 陶師:比喻創造者或使現象成立的條件。
  • 能作:指能夠使某物產生的能力或條件。
  • 假立:指基於名言、暫時設定的稱呼或狀態,非實有。

二、如陶師難,假於能作故,應無 常假立。

249
白話直譯
三、如神通的難題,因為依賴自在的假設,也是假立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像是神通這類困難的境界,是因為依賴於『自在』的功能而成立的,因此並非恆常地假立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神通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神通的顯現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依於「自在」(對心意識或物質的掌控能力)而生。
    由於其依託於特定條件(假),因此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定則或恆常的假名設定。

三、如神通難,假於自在故,亦無常假 立。

250
白話直譯
四、如大地的難題,觀察所承載的緣故,應該是無常的。又沒有像大地那樣的作用,因為所依明顯是業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像大地一樣難以觀察,但透過觀察它所承載的對象,就能發現它同樣是無常的。。而且不存在像大地那樣的造作,因為這是依託於所依而顯現的業力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如何對地大(地元素)進行無常觀。
    由於大地看似堅固、穩定且恆常,修行者難以直接觀察到其遷變。
    因此需採取「觀所持」的方法,即觀察大地所承載、支持的對象(如植物、建築、生物等)皆在變遷,從而推論並體悟承載者的地大本身亦處於無常之中。

    本句在探討心意識的顯現與物質(地大)之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心識的顯現並非像物質般具有實質的造作性質,而是基於特定之「所依」(如種子或依止)而顯現出的業力相狀。

名相註解
  • 地難:指地大(地元素)因其堅固、沉穩的特性,相較於水、火、風,較難直接觀察到其瞬息萬變的無常相。
  • 觀所持:觀察被承載、支持的對象。透過對客體的觀察來反推主體(地大)的屬性。
  • 如地作:指像大地(地大)般具有實質、堅固的物質造作特性。

四、如地難,觀所持故,應無常。又無如地作, 所依顯了業故。

251
白話直譯
五、如虛空的難題,色法無法假立,因為沒有業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就像虛空一樣難以捉摸,物質沒有暫時的建立,因為沒有業力的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本質。
    以「空」為比喻,說明色法缺乏實體,不能在假名上建立恆常的實體,其原因在於缺乏能使其恆常存在的業力作用,強調色法的虛幻與無常性。

五、如空難,色無假立,無業用 故。

252
白話直譯
在器具中有兩種:一、如鐮刀的難題,就是說除了鐮刀之外,忽然有刀等能夠斷物的器具,離開見等之外,沒有其他東西能有見的作用,法喻不相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具分的類別中分兩種:第一種是像鎌刀那樣難以比喻的情況。意思是說,如果離開了鎌刀,不可能憑空出現像刀一樣能切斷東西的功能;同樣地,如果離開了視覺等感官,也不可能有其他東西能產生視覺功能。因為法與比喻的對象不對等,所以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比喻」的邏輯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具分」(比喻中具備的功能部分)的對等性。
    作者以鎌刀為例,說明若比喻的對象(法)與比喻的工具(喻)在功能屬性上不一致(不等),則該比喻不能成立。
    此處旨在論證「見」的功能必須依附於特定的感官(見等),不可將其功能強加於無此功能的他物之上。

名相註解
  • 具中:指比喻法中的「具分」,即被比喻事物中所具備的特徵或功能。
  • 鎌難:指使用鎌刀作為比喻時所遇到的邏輯困難或不對等之處。
  • 見用:視覺的功能,指感官感知色法的作用。
  • 法喻不等:指「法」(被比喻的事物)與「喻」(用來比喻的事物)在性質或功能上不對等,導致比喻失效。

具中有二:一、如鎌難,謂離鎌之外忽有 刀等能斷於物,離見等外無有餘物有見用 等,法喻不等故。

253
白話直譯
二、如火的難題,如世間的火離開能燒者也能自燃等,人是能燒者,火是被燒的物,但火離開人也能自燃,所以見離開見者也能自見事物,何必假設有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比喻是關於火災:世間的火即便離開了被燒的東西,依然具有燃燒的能力。例如人是被燒的對象,火是燃燒的工具,但火不需要依附於人也能燃燒。因此,『見』這個功能離開了所謂的『見者(我)』也能夠見到事物,為什麼還需要假設有一個『我』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採取「比喻論證」法,旨在破除對「主體(我)」的執著。
    論者以火的燃燒屬性(能燒)不依賴於被燒對象(人)而存在,來類比「見」的功能(能見)並不依賴於一個恆常的「見者(我)」而存在。
    此為典型的唯識/瑜伽論破我見論證,強調功能(能見)與主體(我)的分離,證明「我」僅是虛構的假名。

名相註解
  • 能燒者:在此指被火燒對象(受燒者),文中以人為例。
  • 能燒之物:指具有燃燒能力的物質,即火。
  • 見者:指意識中被假設為「能見」的主體,即所謂的「我」或「見者」。
  • 假我:指依附、假設而成立的自我,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二、如火難,如世間火離能燒 者亦自能燒等者,人為能燒者火為能燒之 物,然火離於人自能燒,故見離於見者自能 見物,何假我耶?

254
白話直譯
論量說:見等在見物等時,不需要依賴其他,因為自有其作用,就像火能燒物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量論中提到:視覺等感官在看到對象時,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因為感官本身就具有作用能力,就像火能燒掉東西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感官(根)與對象(境)接觸時的運作機制。
    以「量論」為論據,說明視覺等感官在接觸對象時,其功能是直接觸發的,無需額外中介,強調感官本身的「業用」(功能性),並以火燒物作類比,說明作用的直接性。

名相註解
  • 見等:指視覺及其它感官(如聽、嗅、味、觸)。

量云:見等見物等時應不要 待餘者,自有業用故,如火燒物。

255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二個難題,離開見者等的相,違背一切量,就是說你所說的我並不是見者等,因為是一切法所攝,所以也應該是邪量所量,因此說違背一切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第二個難題:關於脫離「見者」等相、不符合任何量度的說法,是指你我並非所謂的「見者」。因為這類對象仍被一切法所涵蓋,理應會被錯誤的量度(認知)所衡量,所以說這違背了量度。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瑜伽行派(Yogācara)的論辯中,針對「見者」(觀測者/主體)之定義的否定。
    其核心在於論證:若主張某主體能脫離一切量度(不可衡量),但該主體若仍被歸類在「諸法」之內,則必然會受到認知偏差(邪量)的影響,從而推翻其「乖一切量」的自相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邪量:錯誤的認知、不正確的量度或歪曲的衡量。
  • 所攝:被涵蓋、被包含在某個範疇之內。

自下第二難 離見者等相,乖一切量者,謂汝我非是見者 等,一切諸法之所攝故,亦應邪量所量,故云 乖一切量。

256
白話直譯
第五,在建立染淨難題中,意思是說,對於外在事物雖然沒有我,但有災害、損害、緣藥等順利利益,稱為染淨,內在身體也是如此,雖然沒有我,染淨的意義仍然成立,所以你的執著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五個關於「染汙與清淨」的難題中,對方的意思是:就像對待外界物品一樣,雖然裡面並沒有一個「我」存在,但依然會有災害損壞或藥品療癒等影響,這就稱為染汙或清淨。內在的身心也是如此,即使沒有一個實質的「我」,染汙與清淨的狀態依然成立,所以你的看法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論述者透過類比說明,染汙(損害)與清淨(獲益)的現象,並不依賴於一個實質、恆常的「我」而存在。
    即便在無我的前提下,因緣的生滅(如藥物的順益或災難的損害)依然能產生染淨的效果,藉此反駁對立方認為「若無我則無法成立染淨」的錯誤推論。

名相註解
  • 外物:指身體以外的物質對象。
  • 內身:指修行者的自身身體與心法。

第五建立染淨難中,此意說言,如 於外物雖無有我,而有災橫損緣藥等順益 名為染淨,內身亦爾,雖無有我染淨義成,故 汝計不應理。

257
白話直譯
第六,在流轉止息難題中,有因等五相,這裡有兩種解釋。一說,依次屬於身等五種;一說,通達明瞭,並非分別屬於某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在討論流轉與止息的困難之處時,提到的「有因」等五種相狀,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另一種說法是,按照順序分別對應於色身等五個處。。有一種說法認為,「通明」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分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之流轉與止息的分析。
    在探討解脫(止息)的困難程度時,需分析其具備的條件(因)與相狀,而對這些相狀的定義與判定在論釋中存在兩種不同的義理詮釋。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或心法對應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心法時常將其對象分為五種(如五根、五處或五蘊),此句指出某種法義是依序對應到「身(色處)」及其餘四個對象之上的歸屬關係。

    此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知識體系中,「通明」(對各種學問的精通)是否構成一個獨立的法類或屬性。
    此處採取的觀點是否定其獨立性,認為它可能是其他心法或智慧的綜合體現,而非單獨的屬性。

名相註解
  • 止息:指熄滅煩惱、斷除輪迴,達到涅槃解脫。
  • 五相:指在分析法義時所設定的五種特徵或相狀,用以判定該法是否成立。
  • 身等五:指五處(眼、耳、鼻、舌、身),在此語境中以「身」為代表,依序指涉五種感官對象的對應關係。
  • 通明:指對各種世間與出世間學問、藝術或法義的全面精通與明徹。

第六、流轉止息難中,有因等五 相者,此有兩釋。一云,如次屬身等五;一云, 通明非別屬也。

258
白話直譯
如同身、芽、河、燈、乘等,基說:如在身行中流轉可以得到,外在的芽、河、燈、乘等雖然沒有我也能流轉,所以身的流轉何須有我。論量說:內在身體的流轉確實沒有我,因為有流轉,就像芽、河等一樣。景說:大地、山等積聚而成,所以稱為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身體的芽、河流、燈火、乘具等,基礎論述是這樣說的:如果在身體的行為過程中可以產生流轉,那麼除此之外的法芽、河流、燈火、乘具,就算沒有『我』這個主體也能流轉。既然身體能流轉,為什麼還需要一個『我』存在纔行呢?。量論中提到:在內在身心流轉的過程中,確定沒有一個恆定不變的「我」;正因為有這種不斷流轉的性質,就像芽河一樣。。景雲說:因為是由大地和山嶽等物質積聚而成的,所以稱作「身」。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流轉」與「我執」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論證即便沒有一個實體性的「我」,依據名色、行法等條件,生命流轉的過程依然可以成立。
    透過將流轉現象比作芽、河、燈、乘(指代因果遞續的過程),說明流轉是法理的運作,而非由一個主宰者(我)來驅動。

    本句引用量論以證明「無我」義。
    透過「流轉」的特性,說明心身狀態隨因緣不斷變遷,不存在一個恆常的主體。
    以「芽河」為喻,旨在說明事物雖看似連續(如河流),實則由瞬間的生滅組成,並無不變之實體。

    此處在討論「身」的組成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中,此句旨在說明物質形態(色法)的構成方式,強調「身」是由基礎的物質元素(如大地、山嶽等)積集而成的物質總和,而非指涉恆常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身行:指與身體相關的造作、行為或五蘊中的行法。
  • 芽、河、燈、乘:此為比喻,用以說明法義的遞續與承接,如同種芽生長、河流奔流、燈火傳遞、乘具載運,指涉因果相續而不需要實體之我。
  • 芽河:佛教常用譬喻,指河流看似同一條河,實則水流時刻在變,用以說明現象的連續性與實體的無常性。
  • 身:在此指物質的身體或形態,由色法積集而成。

如於身芽河燈乘等者,基 云:如於身行中流轉可得,其外法芽河燈乘 者雖無有我亦得流轉故,身流轉何須有我。 量云:內身流轉定無有我,有流轉故,如芽河 等。景云:大地山等積集所成故名為身也。

259
白話直譯
第七,在作受解脫難題中,假設是我,那我應該是無常的,那受者、作者等,不是諸行,就是我,那我應該是無常的,因為有作用,如手足等,如果沒有變異,就不應是受者等,因為沒有變異,就像虛空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個問題是關於『作受解脫』的困境:如果假設有一個『我』存在,那麼這個『我』應該是無常的。而那些感受者或行為者,如果不是屬於無常的『諸行』,而直接就是那個『我』,那麼因為『我』有作用(功能),就像手腳一樣,就應該是無常的;如果『我』完全沒有變異,那就不能成為感受者,就像虛空一樣沒有變化。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記,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論著採取「詰問」方式:若承認有「我」且此「我」能作、能受,則此「我」必須具備功能(作用),而凡有作用者必有變異,即屬無常(諸行);反之,若主張「我」是不變的恆常者,則其如虛空般無作用,自然無法成為「受者」或「作者」。
    由此證明「恆常且能作受之我」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作受解脫難:指在探討解脫時,關於「能作、能受」的主體(我)是否存在及其性質所產生的邏輯困境。

第 七作受解脫難中,設是我者,我應無常者,彼 受者、作者等,不是諸行,即是我者,我應無常, 有作用故,如手足等,若無變異,應非受者等, 無變異故,如虛空等。

260
白話直譯
第八、第九難題,文義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八個和第九個難點,從文字表象上是可以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所提出的「難」(質詢或疑難點)之回應。
    作者認為第八與第九項質詢在文字表述與字面意義上並不深奧,可以直接透過文本分析予以解答。

名相註解
  • 文相:指文字的表象、字面意思或敘述形式。

第八、第九難,文相可解。

261
白話直譯
第十,在設立眾多見解的難題中有三種:一、質疑我見善與不善;二、質疑無我見善與不善;三、質疑我見以及我執是否為我。我見有二種:一是執著我見,彼說這是顛倒;二是依緣我慧,彼說這不是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項是關於設定眾生見解之難點,其中分為三種:第一種是難以判定我見中的善與不善。。第二點,很難用「無我見」來判定行為是善還是不善。。第三,是否難以用『我見』和『我計』來將其視為『我』呢?。關於「我見」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執著於有「我」的見解,這在對方的說法中屬於一種顛倒錯誤的認知。。第二種是將「我」作為對象的智慧。這種說法並非錯誤或顛倒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眾生之「見」(見解/見地)時,如何區分其善惡的困難之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對「見」的分類與判別是極為精細的,此句旨在指出區分「我見」中之善不善之處具有相當的複雜性。

    此處討論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見」與「善不善」之關係。
    探討若完全脫離我見(無我見),則在區分善惡的對立評判時,會產生邏輯上的困難或定義上的轉變。

    本句在探討意識或名色等現象是否能被執著為恆常的自我。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旨在區分真實的法相與由錯覺產生的『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及『我計』(將法計為我的推論過程),用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錯誤認知(我見)。
    第一種是強烈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存在,這種見解與真實的無我法相相反,因此被定義為「顛倒」。

    此處討論的是「緣我慧」,即將「我」作為觀照對象的智慧。
    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區分對象(緣)的不同而分為不同慧類。
    文中「非倒」是指該見解符合正法理,並非由於錯覺或誤解而產生的顛倒見。

名相註解
  • 無我見:指對「沒有永恆不變之自我」的正確見解,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善不善:指行為或心念符合正法(善)或違背正法(不善)的對立屬性。
  • 我計:在心中將現象計量、推論為自我的心理過程。
  • 緣我慧:將「我」作為觀察對象(緣)而產生的智慧。
  • 非倒:非顛倒。指不落入錯誤的認知或相反的錯覺中,符合真實義理。

第十施設眾見難中有三:一、難我見善不善; 二、難無我見善不善;三、難我見及我計為我 耶。我見有二:一、執我見彼說顛倒;二、緣我慧 彼說非倒。

262
白話直譯
現在同時提出兩種問題,首先質難善者,問及緣我之慧,論中說:緣我之慧也應該是顛倒,因為執有我,就如同執著我見。或者設若質難執著我見,若是善者,依文即可明白。若是不善者,不應說正見及非顛倒者,既然見解不善,就應該是顛倒,那麼所執著的,怎能稱為真實存在呢?法執中的我,說不是顛倒,唯識論中敘述:如果如此,為什麼還執著有我?所信奉的聖教都破斥我見,稱讚無我等,乃至於詳細闡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針對這兩個問題來詢問。首先討論關於善法的難點,詢問關於依賴於「我」而產生的智慧量度。意思是:如果智慧是依賴於「我」而生,那麼這種智慧也應該是顛倒錯誤的,因為它建立在計較有「我」的基礎上,就像執著於我見一樣。。或者有人提出疑問:如果執著於我見的人是善類,這在文中已經可以知道了。。如果是惡不善的法,就不能說它是正確的或非顛倒的。既然看到它是個不善法,就應該認定它是顛倒的,這樣怎麼能把它當作真實存在而計量呢?。對法產生執著而認為有「我」這件事,被說成不是顛倒錯覺。但唯識論對此反駁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些執著有我的人,他們所信仰的聖教卻全部在毀棄我見、稱讚無我,直到詳細闡述這點,這就矛盾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量論,探討「慧」與「我執」的關係。
    若認為智慧(慧)是依緣於一個實有的「我」而產生,則此智慧本身即落入「計有我」的顛倒見中,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因為其基礎(依緣)即是錯誤的我見。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等修習過程中,對於「執我見」者的性質判定。
    在論議框架中,透過對善惡根基的分析,說明即使持有我見之人,若其具足善根,其身分屬性仍可依據前文之論述而判定。

    此句討論瑜伽師地之見道與修道過程中的對治。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對對象的認知仍處於「不善」的狀態(即伴隨煩惱或錯誤見),則此認知必然是「顛倒」的。
    既然認知本身是顛倒的,其所產生的「實有」之計量(分別心)便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不善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法執」與「我執」的關係。
    某種觀點認為法執(對非我的法執著為我)不屬於顛倒見,但唯識學派以此反駁:若法執非顛倒,則無法解釋為何聖教一律破除我見並讚歎無我。
    此處旨在強調無論是對有情(人我)還是對法(法我)的執著,只要產生「我」的錯覺,皆屬於顛倒。

名相註解
  • 計有我:指對自我的錯誤計較,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存在。
  • 設難:設定難題,指在論理推演中提出的質詢或反對意見。
  • 執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不善:指與貪、嗔、癡等煩惱相關的惡法。
  • 非顛倒:指正確的認知,不被錯覺或妄想所遮蔽,即正見。
  • 法執:對現象(法)產生執著,誤認其為恆常、獨立的實體(法我)。

今雙問之,初難善者,問緣我慧,量 云:緣我之慧亦應顛倒,計有我故,如執我見。 或設難執我見,若是善者,如文可知。若不善 者,不應說正及非顛倒者,見既不善,則應顛 倒,如何所計,名為實有耶?法執之我,說非顛 倒,唯識敘彼云:若爾如何執有我者,所信聖 教皆毀我見稱讚無我等,乃至廣說故。

263
白話直譯
接著談無我見,若說是善者,外道也稱讚,因為無我見,所以唯有《廣百論》記載,有外道宗派在聞思位說有我,修慧時證得無我。若說不善而一切智等,這是依彼師之名,一切智稱讚無我見能迅速證得涅槃,現在卻說為不善,這不合道理;若說佛是一切智稱讚無我見,他卻不信服。有解釋說:這裡所說的佛是一切智者,並非外道師。這裡所破斥的,是佛法內部,如犢子部等執有我,所以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討論「無我見」。如果說這種見解是好的,那麼外道也會讚嘆。因為在無我見的觀點下,只有在《廣百論文》中提到一種外道宗派,主張在聞法和思考的階段仍認為有我,直到修行智慧後才證得無我。。如果說一個不善的人能與一切智者相同,這與那位被稱為一切智的老師所教導的「讚歎無我見能快速證悟涅槃」相矛盾。現在說此人是不善的,所以邏輯上不成立。若僅說佛陀是一切智者並讚歎無我見,其他人反而不會相信。。有一種解釋說:這裡是指佛陀是具足一切智慧的覺者,而不是外道的老師。。這裡所要破除的「意通」觀點,是在佛法體系中,屬於犢子部等外道或部派將「我」視為實有的錯誤見解,所以才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我見」的獨特性。
    作者指出,若僅將無我視為一種泛泛的「善法」,則與外道無異,因為部分外道亦有類似主張。
    文中引用《廣百論文》說明某些外道在初學階段(聞思位)仍執著有我,僅在證悟後才轉為無我,以此對比正法中從根本上破除我執的差異。

    本段在討論「一切智」與「善」的邏輯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若承認不善之人能具備一切智,則違背了佛法中關於「善法」與「無我見」是證悟涅槃之必要條件的教理。
    此處透過對立論證,強調一切智必須基於善法與正確的無我見,否則缺乏說服力且不符理路。

    此句旨在區分佛陀與外道師的根本差異。
    佛陀之「一切智」是指對一切法相及其因緣的圓滿認知,能導向解脫;而外道師則缺乏此正覺,其教法不能令眾生離苦得脫。

    本句旨在釐清「意通」在不同觀點下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需區分正見的神通與部派(如犢子部)將意識或心靈誤認為恆常「我」的執著。
    此處強調所破之對象是將意通誤解為「我」的執著見。

名相註解
  • 廣百論文:指一種論著,此處作為論據引用。
  • 聞思位:修行初期的階段,包含聆聽教法(聞)與思考分析(思)。
  • 修慧:透過正思惟與禪定等修行,開發對實相的智慧。
  • 一切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覺知一切法。
  • 一切智者:指佛陀具足一切種智、明相,能洞察世間與出世間一切法之實相。
  • 外道師:指不信因果、不修四聖諦,或持有錯誤見解而導師的非佛教修行者。
  • 意通:指意識層面的神通,或指心靈的知覺能力。
  • 犢子部:古印度佛教的分支,其教義傾向於認可某種形式的「我」或靈魂的存在(計我),與主流的無我論有所分歧。

次無 我見,若言是善者,外道亦讚,無我見故,唯廣 百論文,有外道宗,明聞思位說有我,修慧證 於無我。若言不善而一切智等者,此從彼師 名一切智讚無我見速證涅槃,今說為不善 故不應道理,若說佛為一切智讚無我見他 不信故。有釋:此說佛為一切智者,非外道師 也。此中所破意通佛法之內,犢子部等計我, 故云也。

264
白話直譯
在常論中,首先敘述外道的執著,其次,從此處開始正面破斥。前面又分為二:一是簡略敘述執著,二是說明產生執著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關於執著恆常的論述中,首先在序言部分說明外道的執著觀點,接著在接下來的內容中正式進行反駁與破除。。前一段內容又分為兩部分:第一是簡略地敘述關於執著的情況;第二是詳細說明產生執著的原因與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指明對「計常」(將法執為恆常不變)的論述安排:先在序分交代外道對恆常的錯誤執著,隨後在正文部分運用瑜伽師地觀之理進行系統性的破除。

    此句為論書之綱目導引,旨在梳理對「執著」之分析結構。
    首先概括執著的現象(略序執),隨後深入探討導致執著產生的心理機制與外在條件(起執因緣),符合瑜伽師地論及相關論記之分析次第。

名相註解
  • 計常:指對現象或自我的恆常性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計常論中,初序外執,二、此中下正破。 前中復二:初、略序執,二、明起執因緣。

265
白話直譯
所謂我及世間,皆是真實常住等,世間有二種:一是五蘊世間,二是國土世間。數論師認為這兩者都常住,或隨各自宗派所見,有的認為我就是自我,世間則是他我。後面的各種常論都依此見解,認為作者有二種:一是自作,即過去所作為因;二是他作,指在空劫時由我本際等所作,這並非兩種作者,所謂作只是名稱,並非真正的作或所作,也不是自在天或梵王等變化者所變化,這依八十七卷的解釋:因為本性常住不可損害,如同山地等積聚而安住。伊師迦者,西方有兩種解釋:一是靠近王舍城有伊師迦山,高大堅固,比喻我高大常住堅固;或有一種草名為伊師迦,其性堅實,從未衰敗,比喻我常恆不變。據《涅槃經》說:七法不可毀壞,如同伊師迦草。六十二見中,有四十種是常見,所謂四種一切常、四種一分常,有想十六,無想與非有想非無想各有八種,諸論並認為極微體性常住,勝論、順世等宗派皆有此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說「我與世間都是真實且永遠存在」的觀點,這裡的「世間」分為兩種:一種是指由五蘊構成的眾生世間,另一種是指物質環境的國土世間。。數論派的學者認為,靈魂與物質這兩者都是永恆不變的,或者根據情況有所不同。在他們的理論中,將個體的靈魂視為「自我」,而將外部世界視為「他我」。。接下來關於常恆論的討論都是根據這個邏輯來推算的。而所謂的「作者」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自作,也就是指在前世種下的因。。第二種是「他作」。指的是在空隙時間裡,我本來的本質所產生的作用。這並不是由兩個不同的作者共同完成的,所以不能稱為「作」或「被作」;也不是由自在天或梵王等能變幻者所變幻出來的,所以不能稱為「化」或「被化」。根據第八十七卷的解釋:因為本性是常恆的,所以不會受到損害,就像山嶽與大地這樣積聚而安定地存在。。關於「伊師迦」這個名稱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指在王舍城附近有一座叫伊師迦的山,這座山非常巨大且穩固,用來比喻我同樣高大、恆常且堅固。。或者有一種叫做伊師迦的草,它的特性很堅韌且真實,從來不會枯萎衰落,就像我的恆常狀態一樣。。根據《涅槃經》的記載,有七種法是不能被毀壞的,就像伊師迦草一樣。。在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中,有四十種屬於常見。其中包括四種認為一切永恆的見解,四種認為部分永恆的見解,以及十六種關於有想的見解與八種關於無想或俱非的見解。各種論著都認為極微的物質體性是永恆不變的,無論是勝論派還是順世論派都有這種看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關於「常住」的見解。
    文中將「世間」區分為兩種維度:一是個體的生命組成(五蘊),二是外部的空間環境(國土),旨在釐清對「常住」之對象的定義,以便進一步分析其法義之正確性。

    本段論述數論派(Sāṃkhya)的二元論觀點。
    數論師主張「本性」(Prakṛti,即世間/他我)與「純粹靈魂」(Purusha,即自我)兩者皆為常住不變的實體。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外道見解,以突顯瑜伽師量或佛教對於「我」與「世間」非恆常性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關於「常恆」的論辯(常論)。
    文中分析造作之因,將其分為「自作」與「他作」。
    這裡的「自作」是指個體在過去世(宿)所造的業因,決定了目前的狀態,是用以分析因果關係與主體性質的論理分析。

    本段在討論「作」與「化」的定義,旨在否定對「本際」或「常恆性」之物的誤解。
    文中區分了「他作」(外在造作)與「變化」(幻化),強調真正的本性(本際)由於具有「性常」的特質,不屬於任何造作或變幻的範疇,其存在狀態如同山地般堅實穩固,不受損害,以此確立本際的恆常性與非造作性。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伊師迦)的釋義。
    在論書中,常透過地名或自然景觀的特質(如山的堅固)來比喻修行果位或法身之不可撼動、恆常穩固的特徵。

    此處以「伊師迦」之草不衰落的特性,作為比喻來對照說明某種恆常不變的法性或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語境中,常透過物質比喻來闡述心法或境界的特質。

    此處引用《涅槃經》之比喻,說明佛法中某些恆常、不變的真理(七法)具有極強的韌性與不可摧毀性,如同伊師迦草即便被踐踏也能迅速恢復,以此論證佛性或真如之不滅特質。

    本段在分析外道六十二見的構成,重點在於揭示對「常住」的執著。
    文中指出大部分的錯誤見解(四十見)都落入常見之誤區,甚至在對物質最微小單元(極微)的認知上,不同外道論派(如勝論、順世論)均錯誤地認為其體性永恆,這與佛教的「無常」義理完全相反。

名相註解
  • 五蘊世間:指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而成的眾生個體及生命經驗。
  • 國土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物質空間、地理環境及山河大地。
  • 自我:指個體的靈魂(Purusha),被視為覺知的主體。
  • 他我:指物質世界(Prakṛti),被視為與靈魂相對的客體。
  • 自作:由自身造作,在此指個體在過去世所造的業因。
  • 他作:指由外部因素或他者所引起的造作。
  • 本際:指事物最原始、真實的本質狀態。
  • 自在天:印度神話及佛教宇宙觀中的大梵天或化身天,具備強大的創造與變化能力。
  • 梵王:指大梵天(Brahma),在論述中常代表能化現世間之主。
  • 性常:指本性恆常不變,不隨因緣生滅而毀損。
  • 伊師迦:此處指特定的山名,用於比喻之對象。
  • 王舍城:古印度名城,頻波羅王之都,佛陀經常停留講法的地點。
  • 貞實:指性質堅固、真實且不變易。
  • 涅槃經:大乘佛教經典,重點論述佛性與常樂我淨。
  • 七法:指該經中提及的七種不可毀壞之法(通常涉及佛身、佛質等恆常義)。
  • 伊師迦草:一種具有強韌生命力的草,常用於比喻不可毀損或能迅速恢復的法性。
  • 六十二見:古印度外道對靈魂、世界、因果等議題所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常見:錯誤地認為某些事物(如我、靈魂或物質)是永恆不變的見解。
  • 一切常:認為所有事物皆永恆不變。
  • 一分常:認為部分事物永恆,部分則無常。
  • 順世論:古印度外道順世論派(Cārvāka),主張唯物主義。

我及世 間,皆實常住等者,世間有二:一、五蘊世間,二、 國土世間。數論師計二皆常住,或隨所應餘 師所計,我者自我,世間者他我。下諸常論皆 依此計,作者有二:一、自作,謂宿作因;二、他 作,謂空時方我本際等作,此非二作者,作名 非作所作,亦非自在天及梵王等諸變化者之 所變化名非化所化,此依八十七卷釋:由性 常故不可損害,如山地等積集而住。伊師迦 者,西方二釋:一、近王舍城有伊師迦山,大而 且固,譬我高大常住堅固;或復有草名伊師 迦,其性貞實,曾無衰落,譬我常恒。按涅槃經 云:七法不可毀害,如伊師迦草。六十二見中, 四十見是常見,謂四一切常,四一分常,有想 十六,無想俱非各有八,諸論并計極微體性 常住,勝論順世皆有此計。

266
白話直譯
在起因緣中,首先敘述四十種常見的因由,然後說明極微常住的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探討因緣的起作用時,首先說明四十種常見的結果之原因,接著說明極微粒子作為原因的理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體例說明,旨在區分因果關係中的「所因」(結果之原因)與「所以」(原因之理據)。
    首先分析四十種能導致結果產生的常見因緣,隨後深入分析極微(最小物質單位)如何作為根本原因而存在。

名相註解
  • 所因:指作為結果之原因的因素。
  • 所以:指事物之所以能成立的根本理據或原因。

起因緣中,初敘四 十常見所因,後敘極微常所以。

267
白話直譯
六十二見,如本卷及後卷五十八、八十七、《顯揚》第九十、《對法》第一、《唯識》第六等論的解釋,其《梵網》、《六十二見經》及《舍利弗阿毘曇》屬正量部義,《長阿含經·梵動品》屬大眾部義,《大毘婆沙》第一百九十九、二百屬一切有部義,這些都不是本論所依宗派;《大品經》第十五、《大智度論》說身邊見為根本,五蘊各有四種我所見,三世各成二十句見,合計有六十二見等,這些是隨機別說,並非本論所要說明,恐內容繁雜故不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六十二見的解釋,就像在本卷以及後面的第五十八、八十七卷,還有《顯揚》第九十卷對法第一、唯識第六等地方所提到的。其中,《梵網經》、《六十二見經》和《舍利弗阿毘曇》的觀點屬於正量部的見解;《長阿含經》的梵動品屬於大眾部的見解;而《大毘婆沙論》第一百九十九和二百章則是屬於一切有部的見解。這些看法與本論的宗旨不同。。關於大品經第十部分。第五,在《大智度論》中提到,將「身邊見」作為基礎,五蘊每種有四種見解,加上「我」與「我所」在三世中的見解,每類各成二十句,總共加上根本見共有六十二種見解。這些內容是隨機緣而另行說明,在此不詳細解釋,以免篇幅過長。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區分不同部派對於「六十二見」(外道錯誤見解)的解釋差異。
    作者明確指出,雖然在相關論著或經文中有所討論,但正量部、大眾部及一切有部的解釋與《瑜伽師地論》的宗旨(宗說)不一致,以釐清瑜伽行派的獨特義理立場,避免將他部見解誤認為本論之見。

    此段文字在討論「見解」(dṛṣṭi)的分類,特別是關於「我執」的各種錯誤認知。
    文中引用《大智度論》對六十二見的推導過程:從基本的「身邊見」(認為身就是我)出發,結合五蘊(色受想行識)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組合,演化出複雜的錯誤見解。
    作者在此說明該詳細分類屬於特定機緣的教法,不在此論書中詳述,以維持論述之精簡。

名相註解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早期重要部派,傾向於大乘佛教的某些特質。
  • 一切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主張所有法在實體上皆有自性。
  • 大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極其詳盡的論書。
  • 非此所宗:指並非本論(瑜伽師地論)所主張的教義宗旨。
  • 身邊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身體即是自我,或自我與身體不可分離。
  • 我所見:對「屬於我的東西」所產生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六十二見,如 此卷及後卷五十八、八十七、顯揚第九十對法 第一唯識第六等釋,其梵網、六十二見經及 舍利弗阿毘曇是正量部義,長阿含經梵動 品是大眾部義,大毘婆沙第一百九十九、二 百是一切有部義,非此所宗;其大品經第十 五、大智度論說身邊見以為根本,五蘊各四 我所見三世,各成二十句見,并本合有六十 二見等,隨機別說,非此所明,恐繁不述。

268
白話直譯
依下、中、上靜慮等,這是四種一切常論。八十七卷說:所謂前際三種常論中,因下、中、上清淨的差別,稱為宿住隨念俱行,意指依下品禪定,能憶起過去二十成劫;依中品禪定能憶起四十成劫;依上品禪定能憶起八十成劫,這些都被認為是常。因為執著世間空劫為隱,有劫為顯,認為非生滅,所以四種依天眼見現在世時,不知生滅,或見諸識此滅彼生,沒有斷絕,因此見到粗相不見細相,遂執為常,天眼先見生死現在,所以稱為未來前際。這裡前三種是憶起過去世,最後一種是見現在,因為是未來前際,所以合稱前際,這些見解中,過去稱為前際,未來稱為後際,現在通於兩者,因為有所期待而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依據下品、中品、上品靜慮等這四種情況,在論述中都是恆常討論的內容。。第八十七項說:在計算前世時間的三種常論中,根據清淨程度分為下、中、上三種差別,這稱為「宿住隨念」的共同特徵。意思是說,即便依止下品定,只要起宿住念,就能知道過去二十成劫的事。。根據中品定來計算,大約是四十個成劫。。依靠高階的定力,能回想起過去八十成劫的經歷,發現一切都是恆常不變的。。因為誤以為世間在空劫期是隱藏、在有劫期是顯現且非生滅的,所以四禪天道使用天眼觀察現在世時,無法察覺生滅之相;或者看到意識在此滅彼生且連續不斷,只看到粗大的現象而沒看到細微的變遷,因此執著為常。由於天眼是先看到現在的生死現象,所以這被視為未來的前兆。。在這些時間段中,前面的三億劫屬於過去,後面的一個屬於現在;因為現在處在未來的之前,所以也合稱為前際。在這些視角中,過去稱為前際,未來稱為後際,而現在則同時屬於這兩者,是因為等待與期待的不同而區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註記語境中,討論靜慮(dhyāna)的等級及其對應的心理狀態。
    這裡的「常論」是指在分析禪定層級時,這四類狀態(通常指不同層次的定境或其伴隨的心法)是恆常被提及或作為標準討論的對象。

    此段討論「宿住隨念」這一種神通記憶力。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記憶過去世的能力依於定力的深淺(下、中、上品)而有所差異。
    文中指出,即使是最低層級的下品定,在宿住隨唸的作用下,亦能追溯至過去二十成劫的記憶。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不同定境(品級)下對時間體感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的修行體系中,同一段實際時間在不同深淺的定中,其憶計(主觀感知)的長短截然不同,此句說明中品定境下的時間感應量。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高階禪定後,獲得極強的記憶力與洞察力,能追溯極其遙遠的過去(八十成劫),並在該定境中體悟到法性的恆常特質。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這類描述通常與特定的定境或果位之能力相關。

    本段討論天眼見相之侷限與由此產生的常見。
    天眼雖能見廣大空間與長久時間,但若缺乏對極微細生滅(剎那生滅)的洞察,會將連續不斷的識流誤認為恆常不變。
    此處分析了天眼在觀察「有劫」與「空劫」交替以及識心流轉時,因視力精細度不足而產生的認知偏差,將「無斷絕」誤執為「常」。

    本段在討論時間的界定與名相。
    將時間區分為過去、現在、未來。
    由於「現在」是相對於「未來」而言的起點,故在某些界定中可被納入「前際」;而現在又是相對於「過去」而言的終點,因此「現在」具有通於前際與後際的特性。
    這種區分旨在透過「待望」(對時間的期待與觀察方向)來釐清時間的相對屬性。

名相註解
  • 下中上:指靜慮在品質、深度或成就程度上的三種等級分法(下品、中品、上品)。
  • 宿住隨念:一種神通,能隨意回想起過去世的所有經歷。
  • 三常論:指對時間延續性(常)的三種分析或計量方式。
  • 成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一個世界從形成到毀滅的週期。
  • 下品定:指初級或程度較淺的禪定狀態。
  • 中品定:指修行定力處於中等程度的禪定狀態。
  • 憶:指憶計,即主觀的意識計量或感知。
  • 上品定:指高品質、高階層的禪定狀態,能產生強大的心靈功能。
  • 空劫:世界經歷毀滅後,處於寂滅空無狀態的極長時間。
  • 有劫:世界重新形成,眾生得以生存的極長時間。
  • 天眼:天人具備的超凡視力,能見遠方及微小之物,但仍受業力與法相限制。
  • 此滅彼生:指心識在極短時間內的連續生滅過程,前念滅後念生。
  • 未來前際:指作為未來趨勢之先導或前兆的現狀。
  • 待望:指基於觀察者的視角,對時間流轉的等待與期盼而產生的區別。

依下 中上靜慮等者,此四一切常論。八十七云:謂 計前際三常論中,由下中上清淨差別,名宿 住隨念俱行,意顯依下品定,起宿住念知過去 二十成劫;依中品定憶四十成劫;依上品定 憶八十成劫,皆悉是常。由執世間空劫為隱, 有劫為顯非生滅故,四依天眼見現在世不 知生滅,或見諸識此滅彼生,無斷絕故,見麁 非細遂執為常,天眼為先方見生死現在故, 是未來前際。此中前三憶過去世,後一見現 在,未來前故合名前際,此諸見中,過去名前 際,未來名後際,現在通二,待望別故。

269
白話直譯
或見梵王隨意建立,這是一分常見,梵王立言:我常而子無常,有事屬於彼者,隨彼意而立,這是無常彼常,這是最初的一分常見。或見四大種變異等,是聽聞梵天王主張大種無常而心常,或大種常而心無常,這種與彼相同的見解,稱為第二種分常見。三是戲論忘記天界沒有來生於此,意謂憤恨天界沒有來生於此而得宿住通,兩者都回憶說,在彼諸天沒有這兩種情況,所以認為是常住,我有來此的經驗所以是無常,因此稱為第三、第四一分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認為世界是依照梵王的意志而建立的,這屬於「一分常見」的觀點。例如梵王說:「我是永恆的,但我的孩子們(眾生)是無常的。」對於受其支配的人來說,就隨其意志認定:「這個是無常的,而那個(梵王)是永恆的」。這就是第一種一分常見的見解。。有些人看到四大物質在變異,聽到梵王主張物質是不常但心識是永恆的,或者主張物質永恆而心識無常,這種認知程度的忍耐(忍),可以被稱為第二部分的「常見」。。第三種情況是:有些人因為沉溺於戲論而忘了天界,才轉生到人間;或者因為心中憤怒而離開天界來到人間,並獲得了宿住通。這兩種人都會記得:在天界時沒有這兩種狀況(戲論與憤怒),所以感覺是永恆常住的;但來到人間後有了這些情況,所以感覺是無常的。因此,這被稱為第三種和第四種的『一分常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外道關於「常」與「無常」的錯誤見解(見解)。
    「一分常見」是指將部分事物視為永恆,部分視為無常。
    文中以梵王為例,說明一種階級性的常見:創造者(梵王)是常恆的,而受造物(子)則是無常的,揭示了外道將「我」或「主宰者」恆常化的執著心理。

    本段討論關於「常」與「無常」的錯誤見解(常見)。
    在瑜伽師地之論記中,分析對象對四大種(地水火風)與心識之常隨性的誤判。
    若將其中一方視為永恆(不論是心常或物常),皆屬於「常見」的範疇。
    此處「忍」指對此錯誤見解的認可或執持程度。

    此段討論關於「常見」之錯覺的細分。
    在瑜伽師地之判讀框架下,此處分析眾生如何因環境變遷(從天界降至人間)以及心念狀態(戲論、憤怒)的差異,而對「常」與「無常」產生錯誤的認知。
    所謂「一分常見」,是指在認知的某一部分仍執著於常住,未能完全體悟無常的真理。

名相註解
  • 一分常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世界中只有一部分是永恆不變的,其餘則是無常的。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組成要素。
  • 忍:在此指對某種見解的承認、忍受或執取(Samanthara/Kshanti 的義理延伸)。
  • 宿住通:指能想起過去世所有生命經歷的神通。

或見梵 王隨意成立者,一分常見,梵王立言:我常子 無常,有事彼者,隨彼意立,此無常彼常,是初 一分常見。或見四大種變異等者,聞梵王立 大種無常心常,或大種常心無常,同彼忍可 名第二分常見。三戲忘天沒來生此間,意 憤天沒來生此間得宿住通,二俱憶言,在彼 諸天無此二事故是常住,我有來此故無常, 故名第三第四一分常見。

270
白話直譯
此中所說依定力得宿住念,回憶色界法勝計者的見解,因此略說前二種,不說後二種。在後際見中,對於想與受雖然見到差別,雖然見到受與想這兩種體性是我所,但不見這兩者自性上的差別,執著為我所,認為我有想等,於是生起三十二種見解;若見自性,則不執為我所,若不見自性,顯揚第九說:不見我自性差別,就是不見我完全沒有自體,執著這想受為我所有,於是便產生三十二見,有想十六種,包括有色等四、有邊等四、一想等四、苦樂等四;無想與俱非各有八種,即只有有色等四、有邊等四,沒有一想等四、苦樂等四;其中有色等四、有邊等四、小想等四合起來各屬於想,有樂等四合起來各屬於受。以下應知,有想者,除了無想天及非非想處以外的其他一切地;無想者指無想天;俱非者指非想非非想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因為依賴禪定而能長時間保留記憶,並對色界中優越的法相產生執著的見解,所以只簡略說明前兩個,而沒有提到後兩個。。在後際見的觀點中,雖然能看出想與受是有差別的,也能分辨出受與想這兩個體與『我所』的不同,但卻看不出這兩者自相的差異,於是將其執著為我的所有,認為我有想等,從而產生三十二種錯誤見解。如果能看到自相而不執著為我所,或者根本沒看到自相的人,則對應到第九種情況:因為沒看到我其實沒有自體,而把想與受當成我的東西,進而產生三十二見。這其中『有想』的十六種見解包括:有色等四種、有邊等四種、一想等四種、苦樂等四種。而『無想』與『俱非』各有八種見解,是指僅有色等四種、有邊等四種,而沒有一想等四種與苦樂等四種。在這些見解中,有色、有邊、小想等各四種被歸類為『想』,而有樂等四種則歸類為『受』。。接下來請注意:所謂「有想」是指除了無想天和非想非非想處以外的所有世界;「無想」是指無想天;而「兩者皆非」則是指非想非非想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特定禪定狀態下,心意識如何保留對色界法相的記憶並形成一種錯誤的計著(見解)。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的功能時,區分了不同類型的記憶與計著,此處說明作者僅針對前兩種情況進行簡述,而省略了後兩種。

    本段討論的是「後際見」中對想、受與我執的誤認過程。
    修行者若不能洞察想受的「自相」(即其無常、無我的本質),僅能看到其表象差別,便會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或「我所」,導致三十二種Wrong Views(見)的產生。
    文中詳細拆解了有想、無想、俱非等見解在想受分類上的邏輯分佈,旨在透過分析名相,破除對主體(我)與客體(我所)的虛妄執著。

    此段落旨在對不同定境或天界的「想」之有無進行分類界定。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將存在狀態依據「想」的性質分為三類:具備意識活動的有想地、完全無意識活動的無想天,以及處於極微細狀態、既非有想也非無想的非想非非想處。

名相註解
  • 宿住:指意識對某種狀態或記憶的長時間保留,不隨時而消失。
  • 色界法勝:指色界定中較為優越、精細的法相。
  • 見:指對特定法義所持的見解或認知框架。
  • 後際見:指在後續觀察或特定認知階段產生的見解,此處指對我執之錯誤認知。
  • 我所:執著為屬於我的事物。
  • 三十二見:古印度外道或對法不熟者對靈魂(我)與身體(色)關係而產生的三十二種錯誤見解。
  • 有色等四:指關於我具有物質身體的四種錯誤見解。
  • 有邊等四:指關於我具有邊際(有限或無限)的四種錯誤見解。
  • 非非想:此處指「非想非非想處」的簡稱,指意識極其微細,雖非完全無想,但已非一般的有想。
  • 非想非非想處:最高層次的禪定定境,意識處於一種極其微妙、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的狀態。

此中說依定得宿 住念憶色界法勝計者見故,略說初二,不說 後二。後際見中,於想及受雖見差別等者,雖 見受及想二體我所差別,不見此二自相差 別,執為我所,計我有想等三十二見生,若見 自相,不執我所,或不見自相者,顯揚第九云: 不見我自相差別,謂不見我都無自體,執此 想受為我有之,遂便發起三十二見,有想十 六,謂有色等四、有邊等四、一想等四、苦樂等 四、無想俱非各有八者,謂但有色等、四有邊 等四,而無一想等四、苦樂等四,其有色等、四 有邊等四、小想等四,合各為想,有樂等四、合 各為受。至下當知,有想者除無想天及非非 想餘一切地,無想者謂無想天,俱非者謂非 想非非想處。

271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極微常的理由,認為有為法先存在,有果集起,離散為先,有果壞滅等,這是指他們執著確實有體性,空劫時先存在,等到成劫時,有果集起,分散的常住極微聚合成粗大。在壞劫時,粗聚的眾色先離散,有四大壞滅,最後只剩極微,停留在空劫中,這時由於宿住隨念,見到壞劫末期粗色分散成極微。成劫之初,分散的極微聚合成色聚,或見空劫中遙遠的極微色,於是執為常,這就是勝論師等人執著細微常住而粗大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極微粒子恆常不變的道理。有些人認為有為法在先,或者認為果報的聚集在先,又或者認為散開狀態在先,果報的毀滅在後。這其實是因為他們執著於實有體性,認為在空劫時期是先前的狀態,直到成劫時期才讓果報聚集,而極微粒子一直恆常散在,最後聚集起來才形成粗大的物質。。在世界毀滅的壞劫期間,粗大的物質聚集體首先分崩離析,四大元素相繼毀滅,最後只剩下最微小的粒子,處於空劫之中。此時,修行者透過宿住隨唸的能力,看到壞劫末期粗大的物質散開變成微小粒子的過程。。在世界形成之初,散佈的極微粒子聚集成了有形物質;或者看到空劫時期遙遠的極微粒子,就認定它們是永恆不變的。這就是勝論師等人主張的「微細物質永恆,粗大物質無常」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恆常性與有為法之生滅關係。
    論述者旨在分析並反駁那些認為物質粒子具有實有體性,且在不同劫(空劫與成劫)之間有先後順序的錯誤計執。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區分「極微」之恆常與「有為法」之集散,是用以分析物質組成與毀壞的微細法義。

    本段描述世界毀滅(壞劫)時物質分解的次第:由粗到細。
    首先是粗大的物質聚集體(麁聚眾色)離散,接著是構成物質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毀滅,最終僅剩不可再分的極微粒子,進入空劫狀態。
    文中提到的「宿住隨念」是一種強大的回憶力,使修行者能跨越劫限,觀察到宇宙毀滅的實相。

    本段討論勝論派(Vaiśeṣika)對物質永恆性的錯誤見解。
    勝論師認為,雖然宏觀的粗大物質(麁色)在生滅,但構成物質的最基本單位「極微」(paramāṇu)在成劫之初便存在且永恆不滅。
    瑜伽師地論在此批駁此種「細常麁無常」的見解,旨在說明一切色法皆在因緣中生滅,並非有永恆的微粒基礎。

名相註解
  • 壞劫:世界週期中物質毀滅的時期。
  • 麁聚眾色:粗大的物質聚集體。
  • 四大: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組成元素。
  • 聚色:由多個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宏觀物質形態。
  • 細常麁無常:一種錯誤見解,認為微細的原子(極微)是永恆的,而由原子構成的粗大物質是無常的。

次敘極微常所以中,計有為先, 有果集起,離散為先,有果壞滅等者,謂彼計 執實有體性,空劫時為先,至成劫時,有果集 起,散常極微,集成麁故;於壞劫時,麁聚眾色 離散為先,有四大壞滅,還唯極微,住在空劫, 時彼由宿住隨念,見壞劫末麁色散成微;成 劫之初,散微成聚色,或見空劫逈色諸極微, 遂執為常,此勝論師等執細常麁無常。

272
白話直譯
以下破斥分為二部分,先破邪執,後說正義。前面又分為二:先破,後結。前面,先破四十見,第二破極微。前面,先總體指出,與前面我論中相同,破除執我為常的見解,這就涵蓋了我論的差別相,已經破除了我論。應知常見的論點也已經破除了。後面分別破斥又分為二:先破前際常見,後破後際常見。前面又分為二:先破執著過去,後破執著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往下看。在破除錯誤觀唸的過程中分為兩個步驟:首先是破除錯誤的執著,接著才顯示正確的義理。。前一段內容又分為兩部分:首先是破除錯誤見解,接著是總結結論。。在前面的中間部分中,第一步是破除四十種錯誤的見解,第二步則是破除關於極微物質的執著。。在前文中最初的總括指引,與前面關於『我論』的部分相同,透過破除將『我』視為恆常的計著,就涵蓋了我論的所有差別相,從而破除了我論。。應該知道,主張恆常不變的觀點也已經被徹底反駁了。。後續的個別破斥又分為兩部分:首先破除關於前際恆常的論點,接著破除關於後際恆常的論點。。在前文中,首先破除對過去的執著計較,接著破除對現在的執著計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採取「先破後立」的辯論邏輯:先分析並否定對象的錯誤認知(邪執),以清除障礙,隨後才建立正確的法義(正義),使修行者能正確契入正見。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機接),說明論述邏輯之安排。
    在瑜伽行派的論著中,常用「破」來指稱破除對象的執著或錯誤見解(破邪),隨後以「結」來確立正確的法義(立正)。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其論證次第。
    首先透過分析破除對物質與心靈的四十種常見錯誤見解(四十見),隨後針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實有論進行駁斥,旨在建立唯識或瑜伽師地的空性見,消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透過否定「我」的恆常性(常見),即可在邏輯上涵蓋所有關於「我」的錯誤見解(差別相),從而達到全面破除我執(我論)的目的。
    這是典型的瑜伽師地論分析方法,由總到分,以破除核心誤區來攝受所有分支錯誤。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記》,旨在通過邏輯分析與法義推演,否定關於「恆常」(常論)的錯誤見解。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處於不斷的遷變之中,以此破除對自我或法性恆常不變的執著(常見),以確立三法印中的「諸法無常」。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別否定「世界在時間起點(前際)」與「時間終點(後際)」存在恆常不變之實體或狀態的觀點,以建立無常與因緣生的正見。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分析。
    在討論時間(三世)的虛妄性時,採取先後順序:首先論破對「過去」之實有的計著,隨後論破對「現在」之實有的計著,旨在導向時間並非實有的空性見。

名相註解
  • 四十見:指在分析物質與心靈時,對實有、常恆等錯誤認知所產生的四十種偏差見解。
  • 我論:指對「我」有實體、恆常、主宰之錯誤見解(Saccai-ātman)。
  • 差別相:指各種不同形式的細節特徵或分類相狀。
  • 破訖:指徹底地反駁、摧毀或證明其為謬誤。

自下 破中有二,初破邪執,後示正義。前中復二:初 破,後結。前中,初破四十見,二破極微。前中,初 總指,同前我論中,破計我為常,則是我論差 別相攝,已破我論。當知常論亦已破訖。後別 破復二:初破前際常論,後破後際常論。前中 初破計過去,後破計現在。

273
白話直譯
所謂若執取我是,回憶過去如是名等諸有情類,凡是得宿住隨念的有情,回憶我過去的名字與姓氏,名字與姓氏既非我本體,怎能說回憶名字就是執取我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有「取我」這種執著,那就是在記憶過去曾有過什麼名字等有情眾生;那些能想起前世記憶的人,會記得自己以前叫什麼名字。但名字並非我真正的本體,怎麼能說是因為憶起名字而產生對「我」的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者分析,即便修行者透過「宿住隨念」想起前世的名字或身分,但「名姓」僅是假名、標記,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我體)。
    因此,單純對過去名號的記憶,不能證明存在一個真實的「我」被取著或承接。
    此處運用瑜伽師地之分析法,將名相與實體區分,以導向無我之見。

名相註解
  • 取我:對自我實體之執著或認領。

言若取我者,憶念 過去如是名等諸有情類等,諸得宿住隨念 有情憶念我昔如是名姓,名姓既非我體,如 何言念取我而生。

274
白話直譯
接著破斥執著現在,針對現前和合色境時眼識生起等情況,這裡問的是當眼識現在緣於色境時,過去曾生起的耳等識是滅還是轉變?如果說是轉變,那麼過去所生起的百千境界識,因為現在一個色境界,於一切時位那些識都會生起,這就違背了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破除對「現在」的錯誤計著。針對在眼識對著眼前和合的色境而生起時的情況,這裡提出疑問:當意根或眼識現在正對著顏色對象時,之前生起的耳識等其他感覺是消失了,還是轉化成其他狀態了?。如果說所謂的「轉」,是指過去曾經對許多不同對象產生的意識,現在僅僅依靠一個色境的對象,就在所有時間點上讓那些意識全部重新產生,這是不符合邏輯與正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相繼生起與替代問題。
    在瑜伽師地之類論書的體系中,探討當某一種感官識(如眼識)在現在時對境生起時,先前其他感官識(如耳識)的狀態。
    旨在釐清識的生滅次第,破除將「現在」視為恆常不變或多識同時對境的錯誤計著。

    本段在討論識的「轉」及其運作機制。
    作者在此採取反證法,指出若將「轉」理解為單一色境能同時觸發過去所有異質境識的產生,將導致意識運作與時間、對象的對應關係混亂,不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識生起的因果邏輯(正理)。

名相註解
  • 計現在:對「現在」這一時間概念產生的錯誤執著或妄計。
  • 和合色境:由多種顏色、形狀等元素組合而成的物質對象。
  • 意眼識:指意識以及眼識。在論述中常討論意識如何協調或接續感官識。
  • 耳等識:指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五識中的其餘四識。
  • 轉:指意識狀態的轉移或變更。
  • 境識:指對特定對象(境)所產生的意識(識)。
  • 色境界:指物質形態的對象領域。
  • 時位:指時間的空間位置或時間點。

次破計現在,緣彼現前和 合色境眼識起時等者,此中問意眼識現在 緣色之時,往昔曾起耳等識為滅為轉。若言 轉者,於曾所起百千境識,由今現在一色境 界依一切時位彼諸識皆起,便違正理。

275
白話直譯
以下破斥後際常見,所執著的我,是由想所作及受所作等,這裡的意思是顯示想與受兩法都屬於我所,由這兩種作用於我,我有時會有一想等,因此想受二法稱為能作,我為所作,就像世間財物作用於有情,有情有時因少財等而生貪瞋等,這也是如此,並非我本來沒有,等到想受作用才開始有。如果說沒有,是有一想後又有種種想等,這裡合併質難想受作我無變異的義理,以有想十六見為難,十二見由想作,四見由受作。一想者,八十七說:在空無邊處識無處。種種想者,是指在下地。狹小想就是種種想。無量想就是一想。無所有處也是一想,非無量想只是略說未提。又執著少色為我,一想行與之合稱為少想,瑜伽論因此指在種種想地,執著無量色為我、想為我所等稱為無量想,瑜伽論因此指在一想。然而八十七說:依次第前二有後二,逆次第則非順次第,義理推斷如此,這是質難前面想所作無變異我,純粹有樂等。若八十七說:有樂在下三靜慮,有苦在捺落迦,有苦有樂在鬼、傍生、人、欲界天,不苦不樂在第四靜慮以上諸地,這是質難前面受所作無變異,有想論中有八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反駁認為「自我」在最後階段依然恆常存在的觀點。那種觀點認為,我們所執著的「我」,是由意識(想)和感受(受)的作用所創造的。這裡的意思是,想和受這兩種法都被視為「我的東西」,它們作用在「我」身上,讓我時而產生某些想法。因此,想和受是主動的作用者,而「我」是被作用的對象。就像世上的財物會影響人,讓人在面對少數財物時產生貪心或瞋恨一樣。這並不是說「我」原本不存在,是因為有了想和受的作用,我才開始有意義。。如果說認為沒有我的人,在有一個念頭後又產生各種不同的念頭,那麼這部分很難用『想』與『受』來解釋成『我』與『無我』的變異意義。這裡以關於『有想』的十六種見解作為難點分析:其中十二種見解是由『想』所造作的,四種見解是由『受』所造作的。。所謂的「一想」,是指在第八十七項中所說的:在空無邊處的境界中,意識不再感知到空間的界限。。這裡提到的各種想相,是指處於較低層次地界的狀態。。所謂的狹小想,指的就是各種雜亂的妄想。。無數的想相,在本質上就是單一的想。。無所有處同樣屬於一種心念(想),但因為它不是無量想,所以在此省略不提。。另外,將少數的物質對象認定為自我,這種單一的認知過程與對象結合就稱為「少想」,在《瑜伽師地論》中是指處於「種種想地」的階段;而將無量的物質對象認定為自我或我的所有,則稱為「無量想」,在《瑜伽師地論》中是指處於「一想」的階段。。但在第八十七項中提到:按照這個次序,前兩個有後兩個,然而逆向的次序並不等於順向的次序。根據義理推論,這很難將之前的想法認定為一個沒有變化的『我』,而純粹只有樂受等狀態。。如果根據第八十七種說法:在前三層靜慮中感受到快樂,在地獄中感受到痛苦,在鬼、畜生、人類以及欲界天中則是有苦有樂,而從第四層靜慮起直到更高的境界則是不苦不樂。這種情況與之前提到的感受與作用沒有差異,這是《有想論》中所提到的八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批判「後際常論」(認為在生命最後階段或死後仍有恆常自我的見解)。
    論著分析對方的邏輯:對方將「想」與「受」視為能動者,將「我」視為被動的受造物(所作)。
    這種邏輯將「我」與「想受」分開,且將「我」視為財物影響有情般的客體。
    瑜伽師地之脈絡在此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所謂的「我」僅是名言假立,並非獨立於心所(想受)之外的實體。

    此段討論在瑜伽師地觀點下,關於「無我」者如何產生意識活動(想)的邏輯矛盾。
    重點在於分析「見解」(見)是如何由心所法中的「想」(perception/conceptualization)與「受」(feeling/sensation)所構成的。
    文中將十六種關於有想的錯誤見解拆解,說明其中十二種源於對對象的錯誤認定(想作),四種源於對感受的執著(受作),用以破除對恆常我相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之意識狀態。
    在修行至「空無邊處」定時,意識不再對空間的侷限性(處)產生分別,而僅僅意識到「空」的無限,故稱「識無處」,即識不再執著於特定的空間位置。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狀態或想相的分佈。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脈絡中,此處旨在界定特定類型的「想」(心念或表象)所對應的層級,明確指出這些雜亂或特定的想相屬於「下地」(較低層次的意識境界或世間地界)的特徵。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此句說明「狹小想」的本質。
    狹小想是指心意識受限於局部、碎片化或對對象產生錯誤、狹隘的認知,這種心念狀態表現為種種雜亂、不對正的妄想,而非對法性全貌的正確觀照。

    此處探討心意識(manas)或心王在處理對象時的性質。
    雖在現象上呈現出無量多種不同的對象(想),但在心法的功能本質或心王的一體性上,其運作機制僅為單一的「想」法,旨在破除對多樣性現象的執著,揭示心法運作的單一性。

    此處在討論定境中的「想」之性質。
    無所有處定雖然排除對對象的執著,但在瑜伽師的分析中,其定境本身仍被視為一種特定的「想」(心念狀態)。
    由於本段討論的重點在於「無量想」,而無所有處不屬於此類,故在論述中予以省略。

    本段解析「想」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分類與對應地位。
    討論的是對物質(色法)的執著如何影響認知層次:當認知範圍較小且碎片化時,屬於「種種想地」的少想;當認知擴展至無量且能統攝於一時,則屬於「一想」的無量想。
    這揭示了意識在修行過程中從雜亂分化走向統一整合的過程。

    本段討論心識與受唸的生滅次序。
    作者分析順次與逆次的不同,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透過分析心法生起的次序(前二、後二),證明意識狀態是隨因緣變異的,並非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在承受樂苦,而是由各種心所(如樂受)在特定次序下組成。

    此段討論不同定境與生命層次(界)的苦樂感受分佈。
    區分了欲界、色界(以靜慮層次劃分)與地獄等地的感受狀態。
    文中提到「無變異」是指此種感受分佈與前述的受相作用一致,並指出此論點出自《有想論》的八種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後際常論:指主張在生命終結之際或死後,仍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存在的錯誤見解。
  • 十六見:指關於靈魂、意識或我相在生死輪迴中是否存在、有無想的十六種錯誤見解。
  • 變異義:指事物在狀態上產生的轉化或差異之義。
  • 一想:指單一的意識瞬間或特定的識狀態。
  • 空無邊處:四禪後之第四種定境,其特點是捨棄對物質對象的感知,專注於無限的空間。
  • 識無處:意識不再將空間視為有邊界的「處所」,而是在無限空境中不再有對處所的分別認知的狀態。
  • 狹小想:指心念侷限於微小、局部或錯誤的對象而產生的認知,屬心意識在未到達圓滿覺悟前之錯覺或分別狀態。
  • 種種想:指多種多樣的妄想、分別心或雜念。
  • 少色:指少數的物質對象或色法。
  • 想行:指意識中產生的認知、表象或觀想的心理活動。
  • 少想:對少數對象產生認知並執著為我的心理狀態。
  • 種種想地:瑜伽師地論中的修行階段,指意識仍處於對多種不同對象分別認知的狀態。
  • 無量想:將無邊無際的對象統攝於一且執著為我的認知狀態。
  • 逆次第:指事物發生順序的相反方向,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用以區分因果或心法生起的先後邏輯。
  • 順次第:指事物依照正常時間或因果邏輯的發生順序。
  • 無變異我:指一種不隨時間或環境改變而恆常不變的自我觀念(常見於對常住我的誤解)。
  • 樂等:指樂受以及其他相應的心所狀態。
  • 下三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此階段仍有一定程度的樂感。
  • 捺落迦:梵文 Naraka,指地獄。
  • 欲界天:欲界中超出人類層次的天人境界。
  • 有想論:指討論意識與想相(perception)之性質的論典。

下破 後際常論,言所執之我,由想所作及受所作等 者,此中意顯想受二法,俱為我所,由此二種擊 作於我,我或有時有一想等,故想受二名為 能作,我為所作如世財物擊作有情,有情或 時緣少財等生貪瞋等,此亦如是,非我先無 為想受作方始有義。若言無者有一想已復種 種想等者,此下合難想受,作我無變異義,以有 想十六見為難,十二見想作,四見受作。一想 者,八十七云:在空無邊處識無處。種種想者, 謂在下地。狹小想即種種想。無量想即是一 想。無所有處亦是一想,非無量想略故不說。 又執少色為我,一想行與彼合名為少想,瑜 伽故指在種種想地,執無量色為我想為我 所等名無量想,瑜伽故指在於一想。然八十 七云:如其次第前二有後二,然逆次第非順 次第,義理推故,此難前想所作無變異我,純 有樂等。若八十七云:有樂在下三靜慮,有苦 在捺落迦,有苦有樂在鬼傍生人欲界天,不 苦不樂在第四靜慮已上諸地,此難前受所 作無變異,有想論中八句。

276
白話直譯
又若認為命就是身,以下因質難想作而明有想論中,我有色等死後有想等其餘八句,因為前面所述執著中對想與受都會生起執著,命就是我。執著我有色死後,生於有想地;執著我非色死後,生於有想地;若執著我同時遍及色與非色,無二無缺,則認為我也是色也是非色,死後生於有想地。若依照這第三句來說,第四種「我」是非色也非非色,死後會生於有想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認為生命就是身體」之後的內容,是因為難以想像如何運作,所以解釋了「有想論」中提到的「我有色身」以及死後仍有意識等另外八種觀點。這在前文提到的執著中,對意識和感受都產生了執著,所以才會認定生命就是我。。認為自己是物質色身的,死後會投生在有想地;認為自己不是物質色身的,死後也會投生在有想地;如果認為自己同時具備色身與非色身且兩者不分、沒有缺失,認為自己既是色身也是非色身,死後同樣會投生在有想地。。如果按照第三句的邏輯來解釋,那麼第四句所說的「我既不是色法,也不是非色法」的人,死後會投生到有想地。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外道或凡夫對於「我」的錯誤認定(我執)。
    文中分析對象將「命」(生命力/壽命)等同於「身」(物質身體),並探討在「有想論」的框架下,如何錯誤地認為意識(想)在死後依然存在。
    這揭示了由於對「受」與「想」這兩種心所產生強烈執著,導致將其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

    本段論述關於「我執」與投生果地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判教中,無論對「我」的定義是傾向於物質(色)、非物質(非色),或是兩者兼具,只要心中仍保有「我」的執著(計我),其共業之果均導向有想地(如色界定住或非色界等),說明執著之形式雖異,但「執著」本身才是導致輪迴有想地的核心原因。

    此處在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與其對應的業果投生。
    根據瑜伽師地之判讀,若對自我的定義落於特定錯誤認知(非色非非色),其意識狀態與業力將導向有想色界定住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命:指維持生命運行的生命力(命根),在論述中被誤認為是恆常的自我。
  • 有想地:指在色界或形色界中仍保有意識活動(想)的層次,對比於無想處。
  • 非色:指非物質的、精神性的狀態或身分。
  • 非色非非色: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自我是既非物質(色)也非非物質(非色)的存在。

又若計命即是身 者下,因難想作便明有想論中,我有色等死 後有想等餘八句,以前敘執中於想及受皆 起執故,命者我也。執我有色死後,生有想地, 執我非色死後,生有想地,若執我俱遍色非 色無二無缺,彼計我亦色亦非色死後生有 想地;若準此第三句說,第四我非色非非色 死後生有想地。

277
白話直譯
又若見到少分色、少分非色者,便認為「我」有邊,認為色與非色都是「我」,只是因為見到的少,所以稱為有邊;若見到這兩者無量,便生起第二種「我無邊」的見解;若見色為少、非色為無量,或反過來見,便認為第三種「我亦有邊亦無邊」;第四句翻譯同理,文句雖異義理相同,並無其他差別。或認為離開第三種另有自體,指證得涅槃解脫的「我」遠離有邊與無邊,名為非有邊非無邊。這四種見解,死後都會生於有想的境界。因此《十六論》總結難以想受所作的「我體」無變異義,若無變異,怎會有這些不同的變異?所以只難以想受,兩者變異無想皆非,故略不詳說。後面兩句與無想八及俱非八,最初執著「我」相同,只是死後如前所說,生處有異但差別不大,故略而不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色法(物質)和非色法(精神)都很少,就會覺得「我」是有邊界的,把這兩者都當作是我,因為感覺量少,所以叫「有邊」。如果覺得這兩者都無量無邊,就會產生第二種想法,覺得「我」是無邊的。如果覺得色法部分很少,而非色法部分無量,或者反過來,就會產生第三種想法,覺得「我」既有邊界也無邊界。第四種情況與此相反,雖然措辭不同但意思一樣。或者,還有一種脫離前三者的獨立自體,就是指證得涅槃解脫的「我」,它超越了有邊與無邊的區分,稱為「非有邊非無邊」。這四種觀唸的人,死後都會投生在有想地,所以十六論中將其合稱為「難想受」,認為其「我」的本質沒有變異。但如果沒有變異,為什麼會出現這些不同的區分呢?這只是因為難以用意識去感受。至於另外兩種變異情況,屬於「無想」和「俱非」,所以省略不提。後面的兩組四句與「無想八」及「俱非八」相比,最初對「我」的執著是一樣的,只是死後的去向如前所述,投生地的差異不大,因此省略不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外道關於「我」之邊界的四種錯誤計度(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及其對死後投生地的影響。
    這是在瑜伽行派對外道「我執」之分析中,探討心意識如何根據對物質(色)與精神(非色)的認知量級,而構建出不同形式的「我」之實體感。
    文中指出,即便對邊界的認知不同,只要仍處於有想地,其我執的本質並無根本變異,僅在想受的層面上有所差異。

名相註解
  • 有邊:指認為自我(我)具有空間或數量上的限制。
  • 無邊:指認為自我(我)在空間或數量上無限延伸。
  • 涅槃解脫之我:此處指外道誤以為涅槃解脫後仍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
  • 十六論:指外道關於我與世界構成的十六種論述體系。
  • 難想受:指意識難以捕捉、感受或定義的狀態。

又若見少色少非色者,彼計 我有邊,計色非色俱是我,但見少故名為有 邊,見彼二無量,便起第二計我無邊,見色我 少非色我無量者,或翻見此,便計第三我亦 有邊亦無邊,第四句翻此可知,文別義同,更 無別理,或離第三別有自體,謂得涅槃解脫 之我遠離二種名非有邊非無邊,此四為先 死後皆生諸有想地,故十六論合難想受所 作我體無變異義,若無變異,云何有此變異 不同唯難想受,二所變異無想俱非故略不 說,後二四句與無想八及俱非八,初執我同, 但是死後如前所說,生地有異無多別,故略 而不說。

278
白話直譯
第二,破極微之中,有五種徵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要反駁關於「極微」的觀點,其中包含五種論證與質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瑜伽師地說法體系中,針對「極微」(物質最小單位)是否能被進一步分割或其存在性質,採取辯論方式(徵難)來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

第二破極微中,有五徵難。

279
白話直譯
首先,若已觀察違背諸量,因現量與比量都無法得到,就像兔角一樣,必定不是實有。對方雖認為現量可得,但本宗認為非量所知,顯示色只有阿拏以上的粗色現量可得,極微則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面的討論中,如果已經觀察到這與各種量法相違背,因為無論是用直接觀察(現量)還是邏輯推論(比量)都無法證明,就像兔角一樣,絕對不是真實存在的。對方宗派雖然認為可以用現量獲得,但本宗認為這是非量之知(錯誤的認知),因為顏色只有在阿拏以上的粗大狀態才能被現量觀察到,極微色則不能。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屬於瑜伽師地之量論辯論,核心在於探討「極微」是否能被現量(直接感知)捕捉。
    論著指出,若某事物違背量法,則如兔角般不存在。
    此處反駁對方宗派對極微色的認知,主張現量的感知限度在於「阿拏」以上的粗色,而極微色因其微小程度,超越了現量的感知能力,故屬於「非量知」。

名相註解
  • 非量知:非由正確的量法(現量、比量)而得知的錯誤認知。
  • 阿拏:古代印度極小的度量單位,此處指感官能辨識的最小物質界限。
  • 麁色:粗大的顏色/物質,指達到可被肉眼或感官觀察到的程度。

初中若已 觀察違諸量故者,現比二量所不得故,猶如 兔角,定非實有,彼宗雖計現量所得,此宗說 非量知,逈色但有阿拏以上麁色現量可得, 非極微故。

280
白話直譯
第二個難點是:若極微轉變而變得微弱,卻說是常住,這不合道理。因為極微若轉變微弱就不應是常,因為損減變弱,如同拏色。對方認為這些粗色因損減而無常。若因為異相,則極微超越地、水等相,屬於不同類型,因此不能生起同類的果報。論證說:極微不應是地、水等相,因為承認有異於地、水等的相,如同心與心所。又也不能生起地等果報,因為不是同類,如同心與心所。而且極微除了地等之外,沒有其他異相可得,必定不是地等,因為不是同類,如同虛空等。這裡的難點都是本宗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質疑是:如果說狀態轉變回虛弱、劣質的情況仍然被視為「恆常」,這是不合理的。根據量論的邏輯:微小的轉變導致品質下降,就不能說是恆常的,因為這涉及損耗與衰弱。就像觀察兩種粗糙的顏色,當其中一種粗色損減時,便判定它是無常的。。如果說是因為特徵不同,那麼極微就超越了地、水等物質的特徵,與這些類別不相符,因此無法產生這類果報。根據量論的推論:極微不應該具有地水等的特徵,但允許存在與地水等不同的特徵,就像心與心所法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質一樣。。而且也無法產生與其相同階位的果報,因為它們不屬於同一類別,就像心與心所的關係一樣。。此外,那些極微粒子在脫離地等元素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特徵可以認定,所以確定不是地等元素,也不屬於那一類;就像虛空一樣,這些難點皆是本宗的核心要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常」與「無常」的判定基準,聚焦於「損減」與「羸劣」的狀態轉移。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中,若一個法在轉變過程中出現損耗、衰減或品質下降(羸劣),則符合無常的定義,不能被認定為恆常不變。
    文中以「量(量論)」作為邏輯依據,說明損減即是判定無常的關鍵指標。

    此處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四大(地水火風)之性質關係。
    論者透過「量論」(因明邏輯)分析,若極微的相狀與地水等不同類,則其不能作為產生地水等果的因。
    文中以「心」與「心所」互不相容、不同類之關係,來類比極微與地水等相之差異,旨在論證物質最微小單位在性質上的特殊性。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類別(種類)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若兩種法不屬於同一種類(種子或性質不相容),則不能相互生起對應的果位。
    文中以「心」與「心所」為喻,心是主體,心所是隨之而起的心理狀態,兩者雖共起且相依,但在定義與功能上屬於不同類別,不能互為因果。

    此段討論極微(原子/微粒子)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分析極微是否具備地、水、火、風等四大特徵。
    若極微離除了地等元素的相狀而無其他可得之相,則可判定其非地等元素之類,其特質如同虛空般無相。
    此處強調透過排除法(遮詮)來界定極微的本質,是論著中的核心討論重點。

名相註解
  • 羸劣:指虛弱、低劣或損耗的狀態。
  • 拏色:指粗大的顏色或物質形態(此處指涉量論中關於色法損減的比喻)。
  • 地水等相:指四大物質(地、水、火、風)的特徵性質。
  • 種類:指法的類別或性質(Jāti),決定了法之生起與運作的邏輯。
  • 地等: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本宗:指本論或本派的核心宗旨、主旨。

第二難云:轉復羸劣而言是常不 應道理者,量云:微轉劣應非是常,損減羸劣 故,如拏色拏色,彼計此麁色損減無常故。若 由異相,是則極微超過地水等相,不同類相 故,應不能生彼類果,量云:極微應非地水等 相,許異地水等相故,如心心所;又亦不能生 地等果,非種類故,如心心所;又彼極微離地 等外更無異相可得定非地等,非彼類故,如 虛空等,此中難皆是本宗。

281
白話直譯
第三個難點,若極微沒有異相,因與因沒有差別,也應該常是相同。對方主張所生的粗色不超越因的分量,這裡反難說果也應常住無異相,如同因一樣,沒有決定性。若從離散而生,則一切時一切果都會生起。例如成劫時聚合色,若從分散的極微生起,則空劫時所有極微都能生果,因為因恆常存在,如同劫成時,不只是成時才有因果,所以因果沒有決定性。上面已經設立遮難,下面破除本宗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三個難題中,如果結果的相狀與原因沒有差異,那麼結果應該永遠與原因相同。對方原本認為:產生的粗色法不會超過原因的量,所以難果也應該永遠沒有不同的相狀,就像原因一樣,因此沒有定論。。如果按照「離散」的觀點來看,應該在任何時間都能產生任何結果。如果說世界形成時的物質聚合體是由個別的極微粒子構成的,那麼在空劫時期就存在的那些極微粒子,應該也能夠產生結果,因為它們一直都存在。這樣一來,世界形成時的結果,就不僅僅是因為「形成」這個時間點而產生的,導致因果關係變得不確定。。前面已經設定了限制條件,接下來要破除原本的執著見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顯相與因果關係的邏輯推論。
    重點在於分析「因」與「果」在相狀上的同一性問題。
    若主張果與因無差別,則陷入恆常同一的邏輯困境(恆等),而對方(彼)試圖以「量」的限制(不越因量)來論證結果的相狀應與因一致,但此論點被指出缺乏決定性的成立基礎。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極微」與「世界形成(成劫)」的因果關係。
    作者透過反證法(歸謬法)論述:若認同物質是由獨立、恆常的極微粒子(離散)組成,則這些粒子在空劫時期即已存在,理應隨時能生果。
    但事實上果實(聚色)僅在成劫時出現,這證明瞭不能簡單將極微視為恆常獨立的因,否則將導致因果邏輯無法成立(無決定義)。

    此句描述論著的論證結構。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議體系中,首先透過「設遮」(設定限定條件或反駁前提)來界定討論範圍並封鎖對方的論路,隨後再針對對方的「本計」(原有的錯誤見解或執著)進行徹底的破除,以確立正義。

名相註解
  • 第三難:指論辯過程中的第三個質疑或難題。
  • 因量:原因所具有的量度或規模。
  • 無決定:指論點不能成立,缺乏確定的證明或結論。
  • 離散:指將物質分解為獨立、單一的最小單位(極微)而視之的觀點。
  • 決定義:確定、明確且不容置疑的義理或邏輯結論。
  • 本計:指對象原本持有、尚未被破除的錯誤計量或執著見解。

第三難中,若不異 相者,由與彼因無差別故,亦應常是等者,彼本 計云:所生麁色不越因量故,難果亦應常無 異相故,如因故,無決定。若從離散,應一切時 一切果生等者,成劫之時聚色,若從散別極 微生,則空劫時所有極微皆能生果,因恒有 故,如劫成時,非但成時為因有果,故成因果 無決定義。上已設遮,下破本計。

282
白話直譯
若說不超越極微的形質分量,因果兩者大小既然相同,為何極微稱為質分、粗形有分?《成唯識論》說:所生果色不超越因的分量,應如極微,不稱為粗色的分量。如同《顯揚聖教論》第十四卷說:若不超越,粗質障礙物體應如極微,不可執取,也看不到質礙。不明淨物同處存在,這不合道理。對方說分量德合,故非粗似粗等救,這些都如前所破。若說超越,則極微體無細分,不能分割,所生粗物也應常住。《顯揚十四》說:若超越分量,超過之處的粗質障礙物不是極微所成,應是常住。這裡的意思是,極微無細分不可分割稱為常,所生粗物超過分量之處,其餘細分不可分割,也應是常。暫且難前兩者合所生名為極微,並非難其他有分。若再主張,超過分量之處,其餘細分,一分極微,本來沒有現在才生,這就是你認為極微是常住,不合道理,因為承認新生。《顯揚論》說:若又承認有餘極微新生,則極微應非常住;或認為粗物是細極微新生,本來沒有現在才生,則一切極微體都應非常。這應該難前面不超越分量的主張,超越分量是轉計,不超越分量是本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果實的大小不超過原因的大小,那麼因和果的量既然相同,為什麼極微粒子被稱為『質分』,而粗大的形體被稱為『有分』?唯識宗解釋:產生的果色不會超過原因的量,因此極微粒子不應被視為具有粗色之量的物質。。就像那樣,在《顯揚》第十四卷中提到:如果沒有超越(物質界),粗大的物質障礙應該要像極微粒子一樣小,無法被執取,也看不到質礙。。不潔淨的物質在同一處聚集,這不符合道理。對方主張量的大小與特質相合,所以不能用「粗質像粗質」這種方式來救濟(解釋),這些論點都被反駁了。如果說超過了這個量,因為極微子本身沒有更小的組成,不能被分割,那麼由此產生的粗大物質也應該是永恆不變的。顯揚十四中提到:如果超過了那個量,超過量部分的粗大物質並非由極微子組成,那它就應該是恆常存在的。。這點很難用言語表達:極微粒子沒有更小的細分,無法再切割,因此被稱為是恆常的;而所有產生的粗大物質,在超過基本量之外的那些不可分割的微小部分,也應該是恆常的。而且,只有初次或二次結合所產生的才叫極微,其餘的則具有可分性。。如果你轉而認為:在超過量度的大小空間中,剩下的細微部分裡,有一個極微小的單位原本不存在,現在才產生。這樣想就等於認為極微是常恆不變的,這不符合邏輯,因為你前面才承認它能新生。。顯揚解釋道:如果承認還會產生額外的極微粒子,那麼極微就不是永恆不變的;或者說,粗大的物質是由微小的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原本沒有現在才產生,那麼所有極微粒子的本體就都應該是非恆常的。。這裡應該優先採取「不過量」的解釋。所謂「過量」是後來的推論或轉化而來的計著,而「不過量」纔是原本的核心宗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因果量級之關係,特別是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麁形」(粗大形體)的定義。
    論點在於探討果色是否能超過因量。
    若果色不越因量,則極微作為質之基礎,不應被賦予粗色之體積屬性,以此區分質分與有分在唯識體系中的物質界定。

    此處討論物質(質礙)在不同層次上的性質。
    根據《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疏論(如顯揚),探討若修行或認知未超越特定物質界限時,物質的形態如何轉化。
    文意在說明當粗重的物質障礙被細化至極微狀態時,其原本的實體感與阻礙性將不再顯著,從而達到不可執取、不見礙物的狀態。

    此段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中關於「極微」(Paramāṇu)與物質構成的論辯。
    核心在於討論物質的最小單位(極微)如何組成粗大物質(麁物)。
    文中透過反證法,討論若物質組成超過極微子的量能,是否會導致物質變成「恆常」之物,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錯誤認知,強調所有現象(包括極微與粗物)皆在因緣生滅之中,而非常住。

    本段討論setu(極微/原子)的恆常性與可分性。
    論者在分析物質最微小的單位(極微)時,探討其是否能被進一步分割。
    若不可分割,則在邏輯上傾向於將其視為一種「常」的狀態。
    同時區分了由基本結合(初二合)產生的極微粒子與其他具有空間分量(有分)的粗大物質之差異。

    本段討論極微(atomic unit)的生滅與常恆問題。
    論著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之實有的執著。
    若認為極微是在某個時間點突然「新生」的,則與其被視為宇宙最基本、不可再分之實體(常恆)產生矛盾。
    此處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承認「新生」,就不能將其計為「常恆」,反之亦然,藉此導向破除實有見的論證。

    此處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恆常性與生滅問題。
    顯揚地揭示了一個邏輯推論:若承認極微粒子可以「新生」或由其組合構成粗物,則否定了極微體本身的恆常性,導向一切物質基礎(極微)皆在生滅變異之中,符合瑜伽師地觀之物質法非恆常的特質。

    本句在討論對法義的判讀優先順序。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過量」通常指超越了實相或原意的錯誤計度(轉計),而「不過量」則是指符合法性、不偏離原意的正確理解(本宗)。
    作者強調應回歸原典核心義理,而非依循後設的推論。

名相註解
  • 質分:指物質的最基本組成部分,不具備粗大的空間形態。
  • 麁形:指由極微聚集而成的粗大形體,具有可感知的空間體積。
  • 有分:指具有空間佔有量、可被觀測為形體的組成部分。
  • 麁質:粗重的物質性質,指具有實體感、能造成阻礙的物質。
  • 質礙:物質所產生的阻礙或實體遮蔽。
  • 麁物:由極微子聚合而成的粗大物質。
  • 初二合:指極微粒子初步結合形成物質的過程。
  • 新生:指在時間序列中新產生,與「常」相對立。
  • 非常住:指非恆久不變,處於生滅、變異的狀態。
  • 轉計: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的錯誤推論、妄計或對名相的過度解讀。

若言不過彼 形質量等者,因果二量大小既同,云何極微 名質分麁形有分,成唯識云:所生果色不越 因量,應如極微不名麁色為量。如彼,顯揚第 十四云:若不過者,麁質礙物應如極微,不可 執取,不見質礙。不明淨物同在一處故非道 理,彼說量德合故非麁似麁等救,皆如彼破, 若言過者,諸極微體無細分故,不可分折,所生 麁物,亦應常是常者,顯揚十四云:若過彼量 者,過量之處麁質礙物非極微成,應是常住。 此意難言,極微無細分不可折稱常,諸所生 麁物過量之處,餘之細分不可分折,亦應是 常,且難初二合所生名極微,非難餘有分。若 轉計言,過量之處,餘之細分,一分極微,本無今 起者,是則汝計極微為常,不應道理,許新生 故。顯揚云:若復許有餘極微生,是則極微應 非常住,或許麁物是細極微而得新生,本無 今起者,應一切極微體皆非常。此應難前不 過量義,過量義是轉計,不過量是本宗。

283
白話直譯
以上合為第三段破斥,有三種轉遮,詳見文中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內容總共是第三部分的破斥,其中包含了三種轉折遮攔的論證,仔細研讀文本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作者對前文論證結構的總結。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破」是指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轉遮」則是指透過邏輯轉折來遮止、否定對方的論點,使之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轉遮:指在論辯中運用轉折論證來遮止對方之見解,使其不能成立。

上來 合是第三段破,有三轉遮,尋文可解。

284
白話直譯
第四個難點,《顯揚論》有三種:一、如種子自體生起,應是無常;二、若如乳自體生極微,應該會變異;三、如陶師以異體生極微,則需勞力思慮。《成唯識論》的難點有二:一、難極微,二、難粗色。極微有三種難點:一、是否真實,二、是否常住,三、是否能生。粗色有兩種難點:一、不超越因的分量,二、是否真實存在。這些內容都詳細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質疑,關於「顯揚」有三種分析:第一,就像種子辨別其體質的生起,應該屬於無常的性質。。第二,如果極微物質像牛奶凝固一樣由本體產生,那麼性質應該會發生改變。。第三,就像陶工在製作陶器時,那種極其微小的勞累,就相當於這裡所說的思慮。。要證明「萬法唯識」有兩個困難點:第一是難以解釋極微小粒子如何成立;第二是難以解釋粗大的顏色如何成立。。對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認定有三種困難(或三種不能成立的觀點):第一是認為它是實有的,第二是認為它是永恆的,第三是認為它能產生其他東西。。粗大的色法有兩個難以解釋的地方:第一,它不超過因果量力的範圍;第二,它是真實存在的。。全部都像那樣廣大。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討論「顯揚」(指種子轉化為現行之過程)的性質。
    文中以種子生長的譬喻來論證,若將顯揚視為一種體質的生起,則必須符合無常法(生滅法)的特徵,用以反駁或釐清關於種子與現行關係的誤解。

    此處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生起方式。
    以「乳」類比,若極微是從某種實體中分化或產生的,則其性質應隨之改變,用以論證極微之不變性或其生起機制的邏輯矛盾。

    此處以陶師造物的微小勞力比喻「思慮」(vitarka)在心法運作中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思慮是心意識在對境時的初步運作,如同陶工塑造器皿之初的微小動作,雖有勞苦(劬勞)但屬初步的造作過程,用以說明心意識在產生分別與決定前的細微擾動。

    此處討論唯識宗在面對外道或對立觀點時,如何論證物質世界僅是意識顯現。
    重點在於處理「極微」(物質最小單位)與「麁色」(可見的粗大色彩物質)這兩種不同層級的對象,如何能被解釋為識的變現而非實有之物質。

    此處討論的是對「極微」(Anu/Paramāṇu)之實體性的否定。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主張極微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實體,將陷入三種邏輯困境:若其為「實」,則與空性不符;若其為「常」,則違背無常法;若其「能生」,則最小單位如何能產生更大之物質而矛盾。

    此處討論色法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麁色」(粗色)是指物質形態明顯的色法。
    此句指出在論證或分析粗色時面臨的兩個困難(難點):一是其生起必須符合因果條件的量度(因量),不能憑空產生;二是其在現象界表現為具有實體性的存在(實有),這在分析其究竟空性或依他起性時需特別處理。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陀或菩薩功德、境界之描述,強調其廣大無邊的特質與前述案例一致,體現瑜伽師地中對境界深廣的界定。

名相註解
  • 劬勞:指辛苦、勞累。在此指心在運作思慮時所產生的微細造作力。
  • 思慮:梵文 vitarka,指心在對境時初步的衡量、思考或造作,是心意識在決定對象前的初步活動。

第四難, 顯揚有三:一、如種子辨體生應是無常;二、若 如乳即體生極微應變異;三、如陶師別體生 極微劬勞則此思慮。成唯識難有二:一、難極 微,二、難麁色。極微有三難:一、實,二、常,三、能 生。麁色有二難:一、不越因量,二、是實有。皆廣 如彼。

285
白話直譯
第五個難點,誰能制約極微的功能?誰能制約極微使有情的力量不能生起?從比量可知,若說不依有情則無用而外物能生,這裡的「用」指依靠,若對有情無用,不依有情而外物生起,不合道理。論證說:你們外物不應生起,因對有情無用,如同龜毛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五個質疑中,誰能限制那個功能?誰能控制極微物質,讓有情的功力無法產生?透過邏輯推論可知:如果說外在物質的產生不需要有情作為原因,也不依賴有情而生,這是不符合道理的。邏輯推論是:既然對有情沒有作用,那麼你們所說的外物就不可能產生,這就像龜毛穿孔一樣困難且不可能。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辯,旨在反駁外道或對立觀點中關於「外物(外在物質)獨立於意識(有情)而存在」的主張。
    作者透過比量(邏輯推論)證明:若外物之生不依賴於有情的功力(心識作用),則該功能將失去作用基礎,導致外物根本無法產生。
    文末以「龜毛」比喻極其罕見或不可能發生的情況,用以否定對方的論點。

名相註解
  • 第五難:指論辯過程中的第五個質疑或難題。
  • 如龜毛等:典出「盲龜沒準」,比喻極其困難或絕無可能發生的事。

第五難中,誰復於彼制其功能者,誰於 極微制有情功力不令生之,比量可知,若言 不因有情是則無用而外物生者,用謂由也, 於有情無用,不由有情故而外物生,不應道 理,量云:汝等外物應不得生,於有情無用故, 如龜毛等。

286
白話直譯
結論中有八個「故」字,前三個總結破除四十種常見,後五個總結破除極微是常。其中,共相指常與無常,這是共相;自相指異與不異,這是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關於「結」的討論中,有八個原因(故字):前三種結是用來破除認為「四十常」是恆常的見解;後五種結則是破除認為「極微」是恆常的見解。。在這些概念中,「共相」是指像『恆常』與『無常』這樣能通用於多種對象的特徵;而「自相」則是指像『相同』或『不同』這樣僅屬於該對象本身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破除對「恆常」之錯誤執著的邏輯分析。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透過分析「結」(繫縛、結使)的不同面向,將對比對象分為「四十常」(指某種較大尺度的恆常觀)與「極微常」(指對最小物質單位極微之恆常性的執著),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物質或法相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

    本句探討的是相論(Lakṣaṇa),區分「共相」(Sāmānyalaksana)與「自相」(Svalaksana)。
    共相是指多種法共有的性質(如常與無常可適用於各種法);自相則是特定法獨有的性質或其與他法的相對關係(如異與不異)。
    這是瑜伽師地論及相關記論在分析法相時的邏輯區分。

名相註解
  • 故字:指在論證過程中的「原因」或「理由」之詞。
  • 四十常: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被認為具有恆常性的四十種對象或狀態。

結中有八故字,初三結破四十常 見,後五結破極微是常。於中,共相故者,常與 無常,是共相故,自相故者,異不異相,是自相 故。

287
白話直譯
第二,申明正義,基大師說:一切時是指三世時間,一切種是指一切有為差別種類,自然是本性,由他是被他物破壞,無生是無起作。在這五者中,無變無動才稱為常。對方先前的主張違背這五義,明知無常,不應妄執。現在再解釋,前兩句是針對變異而說無變異相,一切時一切種,這是同基師的解釋;後三句則是就各自的特性說無變異:自然是虛空相,由他是擇滅相,無生則是非擇滅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來解釋正確的義理。基論中提到:所謂「一切時」是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種」是指所有有為法的各種不同種類;「自然」是指事物原本的性質;「由他」是指被其他事物所毀壞;「無生」是指沒有產生或造作。如果在這五個方面都沒有改變或波動,才能稱作「常」。而先前人們所認為的常恆,正是不符合這五項標準的,因此明白這其實是無常,不應該錯誤地執著。。現在再詳細解釋一遍:前兩句是在針對「變異」這件事,來說明沒有變異的相貌,其中提到的「一切時間、一切種類」是同基師的解釋方式;後三句則是直接從現象本身來討論無變異,其中「自然」是指像虛空一樣的相,「由他」是指擇滅的相,「無生」則是指非擇滅的相。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透過定義「常」的五個判定標準(時間、種類、本性、因果毀損、起作),來破除對「常」的妄執。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若某法要被稱為「常」,必須在三世、所有種類、本性、非他物毀損、無生起這五個維度中皆無變異。
    既然有為法無法滿足這些條件,故證明其本質為無常,旨在導正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此段為《瑜伽師地論》記之註釋,旨在辨析「無變異」在不同觀察維度下的義理。
    作者區分了「對境(對變異)」與「當相(就現象本身)」兩種解釋路徑,並將「自然」、「由他」、「無生」三種狀態分別對應到虛空相、擇滅相與非擇滅相,以釐清瑜伽師地中關於法相不變之深層義理。

名相註解
  • 妄執:對非真實的法相產生錯誤且強烈的執著。
  • 同基師:指在瑜伽行派中,就相同基礎(基)進行解釋的論師或解釋視角。
  • 當相:直接面對事物本身的相貌,不透過對比或對立來觀察。
  • 擇滅相:指透過有意識的分別(擇)而使煩惱或對象消失的狀態,屬於有為的滅盡。
  • 非擇滅相:指非透過有意識分別而自然滅盡,或達到超越擇法之寂滅狀態。

第二申正義中,基云:一切時者於三世時, 一切種者於一切有為差別種類中,自然者 本性,由他者為他物壞,無生者無起作,於此 五中無變無動乃名為常,彼前所計,即乖此 五,明知無常不應妄執。今更釋者,初二句對 變異而說無變異相,一切時一切種者,同基 師釋,後三句當相說無變異,自然者虛空相, 由他者擇滅相,無生者非擇滅相也。

瑜伽論記卷第二

瑜伽論記卷第二

釋遁倫集撰

291
白話直譯
本論第七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的第七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的卷次標記,指明目前進入《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註記之第七卷內容。

論本卷第七

292
白話直譯
宿作因中,首先敘述外道的錯誤執著,第二是細微地破斥。在前面的部分,先簡要敘述執著,第二,分析產生執著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過去世的因緣時,首先說明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接著稍微予以反駁破除。。在前文中,首先簡略地敘述關於執著的內容,第二部分則分析產生執著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在分析眾生過去世(宿世)造作之因時,採取先陳述對方或凡夫之錯誤見解(邪執),隨後以理路進行初步破除(微破)的論證順序,旨在為後續確立正見做鋪陳。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首先對「執」(對法執著、對我執著)進行概要描述,隨後詳細分析導致此類執著產生的條件與原因(因緣),旨在透過分析起執過程以導向破執的修行。

名相註解
  • 宿作因:指過去世中所造作的因緣。
  • 微破:初步地、略微地破除對方的論點或執著。

宿作因中,初敘邪執,第二微破。前中,先略 敘執,二、辨起執因緣。

293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如同經典所說,經中提到:凡是世間所有的士夫補特伽羅所受,皆由過去所作為因,因為勤奮精進而消除舊業,現世的新業,因為不作惡因的阻礙而不生,這樣之後就不再有煩惱,由於無漏,業就滅盡,業盡則苦盡,苦盡就能證得苦的彼岸,這些都是佛經原文。現在敘述彼宗的觀點,本論中將其合為八句分別解釋,應該依據這些文句來理解論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經所言:世間所有一般人所承受的果報,都是由過去造作的因導致的。透過勤奮精進地消除舊業,現在所造的新業纔不會再造成傷害,如此之後就不再產生漏染。因為沒有了漏染,業力就盡了;業力盡了,痛苦也就結束了;痛苦結束後,就能證悟到苦的邊際。這些內容都是佛經的原文,但為了敘述其宗旨,在本論中將其整合為八句並分開解釋,應對照這段文字來理解論著的意圖。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從「因果」到「解脫」的遞進過程。
    強調修行者透過「勤精進」打破舊業循環,停止造新因(不作因之所害),進而達到無漏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這是從業力驅使的輪迴轉向證悟苦邊(解脫)的邏輯路徑。
    文中提到將經文內容整合為「八句」在論中散譯,旨在指導讀者如何將經文的宗義與論著的詳細分析相對照閱讀。

名相註解
  • 士夫補特伽羅:指世間一般的眾生、個體。
  • 吐舊業:指透過修行將過去累積的業力消除或排遣。
  • 苦邊:指痛苦的盡頭,即涅槃或解脫狀態。
  • 散牒釋:指將整體的宗義拆解開來,分段詳細解釋。

廣說如經者,謂如經言, 凡諸世間,所有士夫補特伽羅所受,皆由宿作 為因,由勤精進吐舊業故,現在新業,由不作因 之所害故,如是於後不復有漏,由無漏故業 盡,由業盡故苦盡,由苦盡故得證苦邊,此等 並是佛經本文,然敘彼宗,今此論中,合為八 句而散牒釋,應尋此文,以知論意。

294
白話直譯
現世新業因為不作惡因的阻礙而不起,是指過去的惡業和苦行已經消除,現世的新惡業因為不作惡因的阻礙而不生,兩種業都滅盡後就沒有煩惱。無繫外道指的是尼健陀弗怛羅,成唯識論說:無慚外道就是離繫子。露形苦行者遠離一切繫縛,外在如此,內心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現在新造的業力因為沒有種下因而不會產生果報,意思是:過去累積的惡業透過苦行將其清除,而現在則不再造新惡業,所以不會產生新的果報。當過去與現在的兩種惡業都盡除後,往後就不再有煩惱的漏失。。所謂「無繫」的外道,指的就是尼健陀弗怛羅。根據唯識論的說法,無慚外道就是指那些脫離束縛的人。。表現出苦行的樣子來擺脫所有的束縛,外在表現如此,內在心境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透過修行(苦行)與止惡來斷除業力的機制。
    首先透過強烈的修行將舊有宿業「吐出」(排除),其次透過不再造作新業(不作因)來切斷未來果報的產生。
    當宿業與新業同時盡除,即達到無漏的狀態,這是瑜伽師在修行過程中對業力轉化與消除的論述。

    本句在討論外道教派的名相。
    尼健陀(Nigantha)意為「無繫」,指脫離一切物質與精神束縛,是耆那教(Jainism)的創始者或其追隨者的稱號。
    此處透過對比不同論著(如唯識)的定義,釐清「無繫」與「無慚」在特定外道語境下的指涉對象。

    此處討論修行者透過苦行之相來對治、解脫世間繫縛的過程。
    強調外在的修行儀態(外形)與內在的心靈轉化(內在)應保持一致,體現出由表及裡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宿惡業:過去世所造的惡業,在現世仍具影響力。
  • 苦行:指透過嚴苛的身體或精神修行來對治貪欲或消除業障。
  • 吐:比喻將內在深藏的業力排除、清除。
  • 無繫:指脫離束縛,原指不持有財產或不被情結牽絆,是耆那教的核心特質。
  • 尼健陀弗怛羅:Nigantha Nataputta,即耆那教的開創者,被稱為「無繫者」。

現在新業 由不作因之所害故者,謂宿惡業苦行便吐, 現新惡業由不作因之所害令不起,二業既盡 後無有漏。無繫外道者,則尼健陀弗怛羅,成 唯識云:無慚外道離繫子也。露形苦行離諸 繫縛,外形既爾表內亦然。

295
白話直譯
在起執的因緣和道理中,具備正確的方便卻招致痛苦,具備錯誤的方便卻得到快樂。既然是由過去所作,那麼,為什麼前面說現世的方便會招致痛苦?又說:因為勤奮精進而消除舊業等,解釋為:那個人只是根據感受果報的正因必定是過去的業,所以稱為宿作。又說現世的苦行能消除過去的惡業,因此後面的句子被論師所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產生執著的緣理時,如果採取正確的方法卻招來痛苦,或者採取錯誤的方法反而得到快樂,這可知是因為過去世造業的影響。既然如此,為什麼前面又說現法方便會招致痛苦呢?。另外提到:透過勤奮精進來消除舊有的業力。這意思是:這個人目前的處境是感應果報,而產生這個果報的直接原因必然是過去的業力,所以稱為「宿作」。。又有人說,透過現在進行的苦行可以消除過去世累積的惡業,但這句話被論師給反駁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業報與方便(手段/方法)的關係。
    質詢者指出,若正方便招苦、邪方便招樂,應屬過去業力(宿作)影響,因此對先前論述「現法方便」(當下採取的手段)直接導致痛苦的觀點提出質疑,旨在釐清現前行為與過去業力在果報上的區分。

    本段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所謂「吐舊業」是指透過修行(勤精進)來消解過去累積的業力。
    文中強調感果的「正因」必然源自於過去世的行為(宿業),因此將其定義為「宿作」(過去所造之業),說明果報之由必須追溯至前因。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苦行」是否能消除「宿世惡業」的論點。
    在瑜伽師地通論及相關註記的邏輯體系中,論師旨在破除對盲目苦行的執著,強調正確的修行路徑而非單純透過身體苦行來對沖前世業力。

名相註解
  • 執緣理:關於產生執著( clinging/attachment)的因緣理路。
  • 正方便:正確的手段、方法或修行途徑。
  • 邪方便:錯誤的手段、方法或違背正道的行為。
  • 宿作者: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現法方便:在現世當下所採用的方法或手段。
  • 正因: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主要原因。
  • 宿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宿作:指過去世所造作的行為。
  • 吐宿惡:指消除或排遣過去世所積累的惡業。
  • 論家:在此指論書的作者或持論之師,負責對特定觀點進行分析與辯駁。

起執緣理中,具正 方便,而招於苦,具邪方便,而致於樂知,由宿作 者,若爾,云何前說現法方便所招之苦?復云: 由勤精進吐舊業等,解云:彼人但據感報正 因必是宿業,故名宿作。復說由現苦行能吐 宿惡,由此後句被論家破。

296
白話直譯
第二部分徵破,先直接破斥外道的見解,後面再顯示正義以彰顯其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部分的質詢與破除中,首先是停止並破除外道的錯誤見解,接著說明正確的義理,藉此顯出對方的邪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說明,採取「先破後立」的論證方式。
    首先針對外道對法義的錯誤執著(外計)進行否定,再建立正確的教義(正義),透過對比使外道的謬誤更加明顯,是典型的瑜伽師地論之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外計:指外道對事物錯誤的計著或執著,通常指對我、對法等實有的錯誤認知。

第二徵破中,初 止破外計,後示正義以顯彼邪。

297
白話直譯
如果用過去所作為因,你先前所說,因為勤奮精進而消除舊業,這裡的意思是說一切惡因都是過去所作,為什麼又說現世新業因為不作惡因的阻礙而不起?新業也是惡業,不只是過去所作。推論:現世的惡因在此身中存在,能招致痛苦,屬於惡因的範疇,就像過去的惡因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只有過去的業力能成為原因,那麼你之前說透過精進來消除舊業,就意味著所有的惡因都來自過去。但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現在新造的惡業也會造成傷害呢?現在造的惡業同樣是惡因,而不僅僅是過去的業力。根據理路分析:現在產生的惡因存在於這個身體中,能招來痛苦,因此它也屬於惡因的範疇,就像過去的惡因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探討業力感果的因果關係,特別是針對「宿業」(過去業)與「新業」(現在業)的辨析。
    論著在此質疑若將感果僅歸因於宿業,則無法解釋新業對現前果報的影響。
    透過「量」(量論/邏輯推論)證明,凡能招致苦果的惡因,無論是過去累積還是現在新造,其性質均屬惡因,皆能對身心產生影響。

名相註解
  • 新業:指現前此世新造的業力。

若用宿作為 因者,汝先所說,由勤精進吐舊業故者,此中 意說一切惡因皆是宿作,何故說言現在新 業由不作因之所害等,新亦作惡,非唯宿作, 量云:現在惡因於此身有,能招苦惡因攝故, 如宿惡因。

298
白話直譯
在顯示正義中,有時會有由苦雜因所生等情況,因為先前的善業得到國王的地位,後來因為邪惡的行為而普遍招致痛苦,兩種業的異熟,所以稱為雜因,並不是兩種業共同招感一個果報。有時過去的業本應招致痛苦,因為邪惡的國王身份,過去的業就成熟,稱為雜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確的義理分析中,有些情況屬於「苦雜因」所產生的:例如一個人之前做了善事,所以得到了侍奉國王的機會;但後來因為在侍奉過程中做了不正當的事,導致遭受痛苦。因為這兩種業力(先前的善業與後來的惡業)分別成熟,所以稱為「雜因」,而不是兩種業力共同導致同一個苦果。另一種情況是,原本就有舊的業力(故業)會導致痛苦,而因為侍奉國王這個環境,促使舊業成熟,這就稱為「雜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力成熟的複雜機制,區分「雜因」與「雜業」。
    前者強調不同性質的業(善業導致地位,惡業導致苦果)在時間或因果鏈條上的交織,但果報依然是各自獨立(異熟);後者則討論環境(如侍奉王君)如何作為觸發因素,使既有的舊業(故業)加速成熟。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業力運作精細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故業:指過去已造但尚未成熟,待時機成熟即產生果報的舊業。
  • 雜因:指由不同性質的業(如善與惡)交織構成的因果關係。
  • 雜業:指在特定環境或條件促使下,使原本應受的業報成熟的業力狀態。

示正義中,或復有苦雜因所生等 者,因先善業得事王君,邪事為因而遍招苦, 二業異熟故名雜因,非是二業苦招一果,或 復故業應招苦惱,邪事王故故業便熟名為 雜業。

299
白話直譯
如同國王的情況,因為言語、商賈等業,先前造善業應該得到財富,卻因為欺騙、諂媚而得到珍寶,兩種業同時成熟,這就叫雜因。同樣地,因為先前獲得財富的善業,現在應該成熟,假借農業、搶劫或屠殺等行為而得到財富快樂,這就叫雜業。有些人雖然經商甚至屠殺卻得不到財富,是因為先前沒有善福可以得果。如果是新造的業引發其他現世的業,那就是一切順現受業,如養父母等,乃至工巧業處現世獲得珍寶,這些都是純現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侍奉國王或是商人做生意這類的情況:一個人先做了善事,本來就應該獲得財富;後來又用欺騙和諂媚的手段得到了寶物。這兩種不同的業力同時成熟,就稱為「雜因」。。就像是因為以前種下了獲財的善因,現在時機成熟了,所以即便現在從事像務農、搶劫或屠宰等各種不同的職業,依然能得到富裕快樂的果報。。有些人雖然做生意甚至從事屠宰業,卻無法獲得財富,這是因為之前沒有積累能產生結果的善福。而那些新造的業力所引導的果報,就屬於「順現受業」。例如透過孝養父母或精湛的專業技能而獲得財富,這些都完全是當下業力所產生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雜因」的概念。
    雜因是指導致同一結果(如獲財寶)的因緣中,包含了性質不同的業(如善業與不善業)。
    此處以獲財為例,說明富貴的結果並非單一因果,而是由先前的善業與後來的誑語等不善業共同作用而成的複雜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業果的成熟與現前行為的關係。
    強調先前的「善業」是獲富的主要原因(主因),而現前的職業(雜業)僅是果報顯現的種種形式(緣)。
    即便現前行為看似不善或平凡,但若先前善業強大且已成熟,依然會呈現出富足的現狀。

    本段探討業果的成熟與受報時機。
    區分了「先時善福」與「現業」的差異:即便從事獲利行業,若缺乏過去世的善福基礎,亦無法得財;而當下透過正當行為(如孝親、專業技能)獲得財富,則屬於「現業」在現世直接成熟的果報。

名相註解
  • 誑語:佛教五種不善語業之一,指用虛偽、欺騙的語言誤導他人。
  • 諂逗:指為了獲利而刻意迎合、奉承他人。
  • 善業:指能產生正向、吉祥果報的行為。
  • 熟:指業力經過時間積累,達到能產生果報的狀態(業熟)。
  • 善福:指過去世所積累的善業功德,是現世獲益的基礎條件。
  • 順現受業:指業力成熟的時間與現世相順應,在現生命週期內直接承受的果報。
  • 純現業:指完全由本世所造的業力而產生的果報,不依賴前世累積的福德。

如事於王如是,因諸言說商賈等業等 者,先造善業應獲富財,誑語諂逗遂獲珍寶, 二業俱熟,是名雜因。如是由先獲財善業,今 者應熟,假現農業或假劫盜或假屠害便獲 富樂名雜業。有雖商買等乃至屠害不獲財 富者,先無善福可獲果故,如新所造引餘有 業者,則是一切順現受業,養父母等乃至工 巧業處現獲珍財,皆純現業。

300
白話直譯
在討論自在等作者時,首先敘述,後面再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關於「自在」等類作者的論述中,採取先陳述其觀點,隨後予以反駁的結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作者在處理「自在」(Svatantra,指能獨立運作或主宰的造作力量)等相關觀點時,採用典型的論證方式:先將對方的主論點詳細陳述(敘),隨後透過邏輯分析予以否定(破),以確立正確的瑜伽師地見解。

名相註解
  • 敘:陳述、敘述對方之論點。

自在等作者 中,初敘後破。

301
白話直譯
丈夫指的是神我,自在等指的是大自在天。有外道認為自在天是作者,他們認為自在天有三身:第一,法身遍滿虛空;第二,應身只在自在天的天界;第三,化身隨六道而現等,這就是唯識論所說的大梵、時、方、本際、自然、虛空、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丈夫是指神明之我,而像自在這樣的稱呼,指的就是大自在天。。有些外道認為世界是由造物主創造的,他們認為自在天有三種身體:第一是法身,遍佈於整個虛空;。第二點是,應化身僅僅存在於那個天界中。。第三點,化身隨著六道而顯現,這就像唯識論中所說的,大梵天在最初的本來狀態中,將自然虛空視為『我』。
法義解析
  • 此段落為名相解析,旨在釐清特定稱謂的指涉對象。
    在該論疏語境中,將「丈夫」與「神我」連結,並明確將「自在」一詞定義為欲界最高天的大自在天,用以界定其身分與法相。

    本段描述外道(非佛教)關於造物主的錯誤見解。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此處旨在分析外道如何將「自在天」神格化並賦予其三身特質,以對比佛教中真正的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義理,揭示其對造物主(作者)的執著與計著。

    此處討論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顯現處。
    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說明應身(化身)的顯現範圍受限於特定的天界,以區分與遍一切處的法身之差異。

    此句將化身的顯現與唯識學中關於大梵天(大梵天王)的誤認進行類比。
    大梵天因其功德生於色界頂端,因環境清淨而產生強烈的「我執」,將虛空本際誤認為真實的自我。
    以此比喻化身雖隨六道而起,但其本質應被視為由識變現,而非實有之我。

名相註解
  • 大自在天:欲界頂端的最高天主,梵文為 Maheśvara,象徵極大的權能與自在。
  • 法身:在此語境中是指外道所認為的自在天之精神體或遍在之身,與佛教正義之法身不同。
  • 應身:指應化身,佛陀為度化眾生,依眾生根機而應現的身體。
  • 彼天:指前文提及的特定天界。
  • 化身:由佛或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機緣而顯現的形相。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自然虛空:指本來空寂、不造作的狀態。

丈夫是神我也,自在等者,自在 即大自在天。有外道計以為作者,彼計自在 天有三身:一、法身遍於虛空;二者、應身唯在 彼天;三者、化身隨六道起等,謂唯識所云大 梵時方本際自然虛空我等。

302
白話直譯
在破斥中,首先有一首偈,偈中說明四種道理,接著在長行中根據這四種道理進行推論和責問,三種破斥後再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駁論的過程中,首先用一段偈頌來概括四種道理;接著在正文中,根據這四個道理進行論證、推論與反駁;最後在論破之後做出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書(瑜伽師地論記)的論證結構:先以偈頌(頌)定基調,再以散文(長行)詳述論理,最後以結論(牒結)收束。
    這種「頌、行、結」的結構是印度論書常見的論證體系,旨在透過嚴密的邏輯(徵責)來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徵責:徵驗與責之,指透過舉證、推論來證明對方論點的錯誤。
  • 牒結:結算、總結,指在論述結束後對要點進行最終的概括與定論。

破中初有一頌, 頌四道理,次長行中,依四道理進退徵責,三 破已牒結。

303
白話直譯
偈中說,功能無體性,是在質疑功能,因為理論上不成立,所以稱為無體性。顯揚論第十四卷還有其他轉變的說法,因為內容繁多這裡不再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頌文中提到「功能沒有實體」是指這些功能在道理上並不成立,所以稱為無體性。至於顯揚的十四種功能若再詳細推論,內容會太繁瑣,因此不再一一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功能」(kāritra/function)的體證。
    強調功能僅是依事而起的運作,並非具有獨立實體的自性(svabhāva),在理法上是不成就實有的。
    文中提到的「十四」是指特定的功能分類,而「轉計」則是指對這些功能進行更深層次的思維推演。

名相註解
  • 功能:指心法或物質在特定條件下所能產生的作用或效能。
  • 無體性:指缺乏獨立、恆常且真實的自性,屬空性或依他起的特徵。
  • 理不成就:指在邏輯或法理分析上,該對象無法成立為真實存在。

頌中,功能無體性者,難彼功能,理 不成就名無體性,顯揚十四更有轉計,恐繁 不述。

304
白話直譯
在長行的推論責問中,如果有作用,那麼在那個作用上就沒有自在;而在世間有自在,這是不合理的。如果所變化的世間,是因為自在天的作用而產生,那麼只應該變化人天的善法,為什麼還要變化三惡道的苦法?在那個作用上沒有自在,卻說在世間有自在,這不合道理。也可以說,若必須依靠作用來生起世間,那麼大自在天就常常被所用所驅使,無法自主,卻稱為自在,這也不合道理。如果沒有作用,那麼自在天根本不需要任何東西就能生起世間,這樣自在天就有愚癡狂妄的過失,所以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長行徵責的論述中,如果某種能力有特定的用途,那麼在那個用途上就沒有絕對的自由(自在)。因此,說自在天對整個世間有自在,是不合理的。如果這個變幻的世間是由自在天的力量所創造,那麼他應該只創造人類和天人的善法環境,為什麼還要創造三惡道這種痛苦的法?既然他無法掌控這部分,就不能說他對世間具有完全的自在,這在道理上是不通的。。如果大自在天需要依賴世間的出生,那麼他會經常被他人利用或驅使,反而失去了自由;這樣如果還稱他為「自在」,就完全不符合道理。。如果一個沒有正當理由的自在天,在天界並沒有任何需求卻選擇投生到人間,這就說明這個自在天陷入了癡狂的錯誤,這是不符合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中的辯論(徵責)部分,旨在反駁「自在天(Māra/Brahmā 類神祇)」對世間擁有絕對掌控權的觀點。
    其邏輯在於:若自在天能主宰世間,其心念應能決定所變之法;若世間中存在三惡道(三墮)之苦,而這不符合自在天之用(善法),則證明其對世間的控制並非絕對,不能稱為「自在」。

    此段在討論大自在天的身分與性質。
    若大自在天仍處於需依賴世間生滅的狀態,則會受制於因緣與他人驅使,無法達到真正的「自在」境界。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論證真正的自在應超越世間的依賴與束縛。

    本文在討論自在天(Maheśvara)降生人間的動機。
    根據瑜伽師地之論理,若其降生並非為了度化眾生或有特定正當理由(無用者),而是在天界本就滿足、無須下生的情況下仍選擇生於世間,則證明其神智不健全(癡狂),而非出於大悲或智慧。
    此處旨在論證自在天之本性與降生機制的邏輯合理性。

名相註解
  • 長行徵責:指在論著中以較長篇幅進行的邏輯質詢與反駁。
  • 三墮: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即墮落於苦法的三種狀態。
  • 變起:指透過意識或神通將心意識轉化為物質或環境的顯現。
  • 大自在:指大自在天主,在天道中地位極高,象徵主宰與自由,但此處在討論其是否真正絕對自在。
  • 癡狂:指精神混亂、失去理性判斷的狀態,在此指不合邏輯的行為動機。

長行徵責中,若有用者,則於彼用無有 自在,而於世間有自在者,不應理者,若所變 世間,於自在天,有用故變起者,唯應變起人 天善法,云何須變三墮苦法,於彼所用無有 自在,而言於世自在,不應道理。亦可須用生 世間者,即大自在常為所用之所驅馳不得 自在,而言自在,則不應道理。若無用者於自 在天都無所須而生世間,是即自在乃有癡 狂之過,故非道理。

305
白話直譯
如果只以大自在為因等,大自在天自無始以來就存在,所生的法也自無始就成就,所以不是自在能生萬法。就像牛的兩角同時出生,一果一因就違背正理,所以顯揚論第十四卷說:如同自在體本來就常有,世間也是如此,不應該再生,因為同時存在就沒有新生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世界僅是由大自在天創造的,但大自在天從無始以來就存在,而他所創造的世界也同樣從無始就存在了。這意味著創造者與被創造的東西同時存在,這是不合理的。就像牛的兩隻角是同時長出來的一樣,如果一個是因、一個是果,卻同時出現,就違背了邏輯。因此《顯揚論》第十四卷提到:既然大自在天的本體本來就存在,世界也是如此,就沒有必要說世界是被他重新創造的,因為兩者一直共存。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反駁「大自在天創造論」。
    根據瑜伽師地論及其注釋(顯揚論)的邏輯,若主體(大自在天)與客體(世間諸法)皆為無始存在,則不具備時間上的前後因果關係,不能成立「生」的關係。
    此處以「牛角俱時」為喻,說明若因果同時成立,則所謂的「創造」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名相註解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開始時間,指極其久遠。

若唯用大自在為因等者, 大自在天無始已有,於所生法亦無始成,故 非自在能生諸法,如牛兩角俱時出生,一果 一因便違正理,故顯揚十四云:如自在體本 來常有,世間亦爾,不應更生,以俱有故無用 新生。

306
白話直譯
如果說還要取其他為因,這是不可能的。大自在天若有樂欲,也要取其他眾生為因,這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還需要將其他人作為因緣,這是不成立的;因為大自在天王如果也需要依賴他人作為因緣,就與其名號不符,不合邏輯。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關於「因」的邏輯推論。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在達成某種狀態時仍需依託其他外在因素(餘人)。
    以大自在天(樂欲天主)為例,其地位與權能之最高,若仍需依賴他人作為因緣才能成立,則與其「大自在」的定義相矛盾,從而證明該論點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取餘:指在分析因果時,除了主因之外,還需依託其他輔助條件或他人作為因緣。
  • 大自在樂欲:指大自在天,位於色界頂端,擁有最大自在權能的天主。

若言亦取餘為因者此不可得故者,大 自在樂欲,亦取餘人為因,不應道理。

307
白話直譯
在討論害為正法時,先敘述,後面再破斥。先破除錯誤執著,然後闡明正確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對法的損害誤認為是正確的法,這裡採取先陳述其觀點、隨後再予以反駁的寫法。。先破除錯誤的執著,隨後才闡明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論述結構說明。
    作者首先列舉對方將「害」(錯誤的見解或損害法義的觀點)誤認為「正法」的錯誤主張,接著再針對該主張進行邏輯上的破譯與否定,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描述論述之次第:首先針對對象的錯誤見解(執著)進行破斥,在清除誤區後,再建立正確的法義。
    這是典型的「破事顯理」或「先破後立」的論述方法,旨在確保修行者在接受正義之前,先除去遮蔽真理的偏見。

名相註解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害為正 法中,先敘後破。破中先執,後示正義。

308
白話直譯
如果這些法本身具有自體,遠離殺生就無法感得自己所愛的果報等。你說咒語本體是善法,善法應當能自感愛果,為何還要等殺生後再靠咒力轉變殺生為非法,才算正法能感樂果?這不合道理。下文結語中有五個「故」字:因故是結合前面的非法,後果因故是指後面的果報,譬喻故是結合前面的譬喻伏毒咒,不決定故是結合遍行,另外兩個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種法本身在不殺生的情況下就不能獲得想要的果報,而你又說咒語的本質是善的,那麼善法應該直接帶來好結果。為什麼還需要先殺生,再期待咒力把殺生的惡業轉化成正法,才能得到樂果?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在下面的結語中有五個「故」字:第一個「因故」是用來總結前面的非法與後果;「譬喻故」總結前面關於伏伏毒咒的譬喻;「不決定故」則總結遍行法;剩下的兩個字意思可以類推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批判將「咒力」視為能將「殺生惡業」轉化為「正法」以獲樂果的觀點。
    作者指出,若咒語本質為善,則其善法應直接感得善果,而非依賴於先造殺業後再行轉化,以此揭示該種修法邏輯的自相矛盾。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說明「故」字在文獻中作為「結文」(總結性詞彙)的功能。
    作者透過解析五個「故」字,將論述對象(非法、後果、譬喻、遍行等)與對應的推論結論進行對接,以便讀者釐清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感果:佛教因果論中,業因成熟而領受對應之果報。
  • 咒方體:指咒語的本質或體相。
  • 結文:佛教論著中用於總結、概括前文論據以導出結論的關鍵詞句。
  • 遍行:瑜伽師地論中指遍佈於所有心意識狀態中的法(遍行法)。
  • 伏毒呪:指用特定的咒語或法門來制伏、遮掩毒害或障礙的譬喻。

若是法 自體者,離彼殺生,不能感得自所愛果等者, 汝說呪方體是善者,善法則應自感愛果,何 顯待殺生後待呪力轉殺非法,以為正法方 感樂果,不應道理。下結文中有五故字,因故 者結前非法,後果因故,譬喻故者結前喻伏 毒呪,不決定故者結遍行,餘二可知。

309
白話直譯
在闡明正義時,若是業或自己不想要的事,自己不願意快樂卻讓他人去做,不相信並讓人去做,所以稱為非法。自性無記的業,因為不合道理,所以稱為非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說明正確的義理中:如果一件事情是自己不願意做的,卻被他人要求去做,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做了,這就被稱為「非法」。。那些本質屬於無記(非善非惡)的業,因為不符合道理,所以被稱為非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行為的正當性與法義。
    強調行為者的主觀意願(欲)與外部強迫(使作)之間的矛盾。
    當一個人的行為違背其內心認可的義理或意願,且在不信服的情況下被強迫執行時,該行為在法義上不被視為正法或合法的修行行為。

    此處討論業力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的論議體系中,區分善、惡與無記。
    若某種業力在自性上屬於無記,但在邏輯或法義的推論中不成立(非順理),則將其定義為「非法」,用以區分真正的正法與非正法的界限。

名相註解
  • 自性無記: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既非善也非惡,不具備造作善惡的因果潛能。

示正義 中,若業、自所不欲者,自不欲樂為他使作,不 信與作故名非法。自性無記業者,非順理故 名為非法。

310
白話直譯
在討論有邊與無邊時,先敘述後破斥。這些見解都是依靠靜慮中宿住通的經驗,之後才產生這些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邊無邊世界的討論中,先陳述其定義,接著再予以否定或破除。。這些見解都是在長時間修行禪定並徹底通達之後,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在討論「邊無邊」這一種世界規模或空間概念時,論述結構採取「先立後破」的邏輯:先敘述該名相的定義或假設(敘),隨後透過理路分析證明其不可得或非實有(破),以導向空性或更高的真理視角。

    本句說明一種見解的產生條件:必須先在靜慮(禪定)中長時間地安住並獲得通達(通),才能生起相應的正確見解。
    強調定慧相依,定力與通達是生起深層法見的前提。

名相註解
  • 邊無邊:佛教宇宙觀中一種極其巨大的世界規模,指空間廣大至邊際不可量測的境界。
  • 通:指通達、自在,指在定中獲得對法理或能力的全面掌握。

邊無邊中,先敘後破。皆依靜慮宿 住通後,方起此見。

311
白話直譯
如果依靠斷邊際來尋求世界邊界,這是指看到壞劫時開啟斷滅,沒看到後來的形成就產生有邊的想法,因為不是自己後世的生起,所以不是邊見;若看到成劫沒看到壞劫時,則生起無邊的想法。若依十方廣大尋求時,於上下處所見到極限邊際,也會生起有邊的想法。橫向運用神通到一二千個世界,卻到不了三千,便認為無邊而生起無邊想。因為異生類的神境智通無法超越三千世界,八十七種說法與此不同。他們說:如果當時憶念成劫的階段,就會生起三種妄想:若一心憶念上下邊際,便生有邊想;若一心憶念橫向無邊際,便生無邊想;若同時憶念上下與橫向,則生起亦有邊亦無邊的想法。若憶念壞劫階段,則生起非有邊非無邊的想法。因為諸器世間都不可得,所以各自執著一種說法,彼此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根據邊界的截斷來尋找世界的盡頭或時間的終結,在觀察壞劫毀壞時,因為沒看到後來的成劫,就產生了世界有邊界的想法,但這並不是認為「我」在死後會再生,所以不屬於正式的「邊見」。相反地,如果看到成劫卻沒看到壞劫,就會產生世界沒有邊界的想法。如果從十方世界的廣大空間來尋找,在看到上下處的極限邊界時,也會產生邊界感。此外,如果運用神通能到達一兩千個世界,但沒達到三千個,就以為世界是無邊的,這同樣是產生了無邊想,因為異生類神境的神通能力無法超過三千個世界。而八十七種說法與此觀點不同。。對方說:如果想起世界形成時(成劫)的狀態,就會產生三種錯誤的認知:如果只想到上下有邊界,就會認為世界是有邊界的;如果只想到側面沒有邊界,就會認為世界是無邊界的;如果上下和側面同時想到,就會認為既有邊界又無邊界。而如果想起世界毀滅時(壞劫)的狀態,則會認為既非有邊也非無邊。因為在器世間中找不到絕對的依據,所以每個人各自執著一種看法,彼此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世界邊際(空間)與時間(劫)的認知如何導致「邊見」或「無邊想」。
    重點在於區分心理上的「邊相(感覺有邊界)」與教義上的「邊見(斷見的一種,認為身死後無後生)」。
    文中指出,許多人對空間無邊的認知其實是基於神通能力的侷限(如無法跨越三千世界),而非基於真實的勝義見,從而揭示了感知侷限如何導致錯誤的法義判斷。

    本段討論關於世界空間(器世間)邊界的認知偏差。
    根據觀察者在「成劫」(世界形成期)或「壞劫」(世界毀滅期)的不同心理投射,會對空間產生「有邊」、「無邊」、「亦有亦無」或「非有非無」的四種妄想。
    這說明瞭眾生對物質世界的認知受限於時間分位(劫)的影響,而執著於局部現象,導致對整體空間性質的判斷產生歧異。

名相註解
  • 上下處:色界頂端、極高或極低的定境空間,是物質世界的極限。
  • 異生類神境:指非人類的天神或神格存在之境界。
  • 三千世界:佛教對宇宙空間單位的基本描述,指一千個小世界組成的小三千世界,以此類推。
  • 分位:指在特定時間或空間中的位置、狀態。
  • 器世間:指容納眾生生存的物質世界(空間環境)。
  • 有邊想:錯誤地認為世界在空間上具有固定邊界的認知。

若依斷邊際求世邊時等 者,此視壞劫開斷之時,不見後成便起邊相, 非我後生故非邊見,若見成劫不見壞時起 無邊想,若依十方周廣求時,於上下處所見 極邊際起亦有邊想,傍運神通至一二千界 不至三千,謂其無邊起亦無邊想,由異生類 神境智通不越三千故也,八十七說與此不 同。彼云:若時憶念成劫分位,爾時便生三種 妄想,若一向憶上下邊際住有邊想,若一向 憶傍無邊際住無邊想,若下上及傍二俱雙 憶起亦有邊亦無邊,若時憶念壞劫分位起 非有邊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各舉 一執,亦不相違。

312
白話直譯
在破斥時,若不是住於世間,卻憶念世間邊界,這不合道理。意思是從前壞劫後再無世間,卻說有邊界,那你這外道既不住於世間,也不了解現今有世間,卻說住念世間,所以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在反駁一種觀點:如果一個人不在世間居住,卻在思考世間的邊界,這是不合理的。因為所謂的「邊界」,是指之前的世界毀滅後不再有新世界出現的情況。你們這些外道並不住在世間,也不知道現在確實存在著世間,卻在那裡思考世間的邊界,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議辯難,旨在破除外道對於「世間邊際」的錯誤認知。
    論者指出,若對象(世間)不存在,則討論其邊界(邊)毫無意義。
    外道在不知曉現世存在之實況下,試圖定義世間的邊界,屬於邏輯上的謬誤,缺乏事實基礎。

名相註解
  • 世間邊:指空間或時間上的極限邊界,外道常以此討論宇宙的起訖。

破中,非世間住,念世間邊,不 應理者,謂從前壞更無世間便言邊者,則汝 外道,不住世間,不知今時,有世間故,住念世 間,故非道理。

313
白話直譯
在不死矯亂的討論中有三點:一是敘述執著,二是指出經文,三是總結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不死」的錯誤認知與混亂分為三類:第一是執著於敘述,第二是隨意指稱經典,第三是將結果視為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旨在剖析對「不死」(常恆性)的錯誤見解。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對常恆的執著(矯亂)常透過對文字的執著、對經文的誤讀以及對因果過失的錯誤歸納而產生,此處將其細分為三種特定的認知偏差路徑。

名相註解
  • 不死:指對常恆、不滅狀態的追求或執著,在此語境中指對「常」的錯覺。
  • 矯亂:指錯誤的認知、扭曲的見解或心念的混亂。
  • 敘執:指執著於對法義的敘述或文字表象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指經:指以引用經文為依據,但實際上對經文含義解讀錯誤而產生的偏見。
  • 結過:指將法義的結果或表現錯誤地結集為過失,或對過失的判定產生偏差。

不死矯亂中有三:一、敘執,二、指 經,三、結過。

314
白話直譯
在敘述執著時有三點:首先提出,接著解釋不死矯亂的意義,最後敘述四種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執著的敘述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標題,接著解釋所謂「不死」的矯亂義,最後敘述四種計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關於「執著」的論述邏輯。
    首先界定主題(標),接著針對對「不死」(常恆)的錯誤認知與扭曲解釋(矯亂義)進行剖析,最後詳述導致執著的四種計度(四計),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常恆的妄想。

名相註解
  • 矯亂義:指對法義的扭曲、錯誤解讀或妄加揣測的義理。

敘執中有三:初標,次釋不死矯 亂義,後敘四計。

315
白話直譯
不死矯亂是指外道自稱:我師所事的天常被稱為不死,已見諦理得無漏定也稱為不死,所以一個「不」字通用於兩處。又雖自稱不死無亂,實際上並未得到。若有人問不死法時,因為不明白,就以其他事假託矯亂來迴避,所以稱為矯亂。八十七說:有兩種清淨天:一是只能進入世間靜慮,尚未領悟諦理、心未解脫,稱為不善清淨;二是能證入內在諸勝定,已見諦理、心善解脫,稱為善清淨;又能得無相無分別定,稱為無亂即善清淨天,有相有分別無亂則是不善清淨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死矯亂」是指外道在解釋「不死」時的混亂與欺瞞。他們一方面說自己老師侍奉的神叫作「不死」,另一方面又說體悟真理、進入無漏定才叫作「不死」,用同一個「不」字來混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義。而且他們雖然自稱達到了不死且心不亂的境界,實際上根本沒有證得。當有人詢問關於不死的法義時,他們因為不懂,就隨便找其他事情來敷衍、掩飾以迴避問題,所以稱為「矯亂」。。第八十七卷提到:淨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僅能進入世間的禪定,還沒有徹悟真理,心靈尚未獲得解脫,這種狀態稱為「不善清淨」。。第二,能夠證入內在的各種勝定,且已見到真理而心靈獲得善解脫的,稱為「善清淨」。如果進一步獲得無相且無分別的定,稱為「無亂」,這就是所謂的「善清淨天」;而若是仍有相有分別,但達到心不亂的狀態,則稱為「不善清淨天」。
法義解析
  • 此段在分析外道對於「不死」(Amṛta,不死之法/涅槃)的錯誤認知與論述手段。
    外道將「不死」的概念混淆在「天人(神)」與「解脫定」之間,利用名詞的相同性(一不字通二處)來掩蓋其對真實解脫法義的無知。
    文中揭示了外道在面對深奧法義時,採取以假託、矯飾來迴避核心問題的行徑。

    此處討論色界淨天中不同層次的精神狀態。
    區分「不善清淨」是指雖然處於清淨天 realm,但僅具備世間禪定(靜慮)之定力,尚未透過智慧洞察實相(諦理),故其清淨屬暫時且不完全的狀態,仍處於輪迴之中。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清淨天」的定境與心態區分。
    重點在於「見諦」與「解脫」的結合。
    區分善清淨天與不善清淨天的關鍵在於是否進入「無相無分別」的定境。
    前者徹底離相離分別,故名善清淨;後者雖能控制心不亂(無亂),但仍處於有相有分別的層次,故稱為不善清淨。

名相註解
  • 無漏定:一種不雜染、無煩惱的禪定狀態,是證得解脫的關鍵。
  • 諦理:真實的理法、真理。
  • 淨天:色界中極其清淨的頂端天層。
  • 世間靜慮:指尚未導向解脫、僅能獲取世俗安穩或神通的禪定(Dhyāna)。
  • 不善清淨:指雖名為清淨,但因未斷煩惱、未悟真理,故稱為不完全(不善)的清淨。
  • 勝定:指超越一般世俗定、具有高度精神力量的禪定。
  • 無相無分別定:指心境不再執著於物質形態(相)且不再進行二元對立判斷(分別)的高深定境。
  • 無亂:指心意識不再動搖、混亂,達到極其安定且不散亂的狀態。
  • 善清淨天/不善清淨天:此處指在特定定境中,依據其有無分別心而劃分的精神境界或其對應之天域。

不死矯亂者,外道自言:我師 所事天常名為不死,已見諦理得無漏定名 為不死,故一不字以通二處,又雖自謂不死 無亂而實未得,若人問不死法時,以不解故, 於不死法,假託餘事矯亂避之,故名矯亂。八 十七云:有二淨天:一、唯能入世間靜慮未了 諦理心未解脫名不善清淨;二、能證入內諸 勝定已見諦理心善解脫名善清淨,又得無 相無分別定名無亂即善清淨天,有相有分 別無亂即不善清淨天。

316
白話直譯
最勝生道是指人天的殊勝因,決定勝道與涅槃的殊勝因,四聖諦是這些勝因的所依,依此而有疑問。自稱說:不死矯亂者,是我所事的不死清淨天的教法命令我如此;若有人來問,不應直接回答,若答則會產生過失,只能隨問而給出不同的答覆;若依長阿含,第一是不知善惡有無果報,所以隨問矯亂而答,說這件事如此、這件事真實、這件事不同、這件事不不同、這件事非同非不同;第二是不知道有沒有來世;第三是不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第四是愚癡昏暗遲鈍。這裡說:依最勝生道,問善與不善時,應對應阿含的第一條;若問善惡有無果報,則對應第三條,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最勝的解脫道,是指在人天兩道中能獲勝的因,以及能決定導向涅槃最勝道的因。四聖諦就是這類勝因所對應的修行境界,而這裡涉及一個依據此而發起的詢問。。他自稱:那個名為『不死亂』的,就是我所侍奉的不死淨天,他對我下達了指令。。如果有人來詢問,不應該直接給出標準答案,因為直接回答會產生誤導或錯誤,應該根據對方的問題情況,靈活地給予不同的回答。。如果根據《長阿含經》的記載,第一種情況是不明白善惡行為是否有果報,所以針對問題胡亂回答,說這件事是這樣、那是那樣,或者說這件事不同、相同,甚至說既不同也不相同。。第二點,不知道其他世界是否存在。。第三種情況,是不分辨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第四種是愚笨且遲鈍,心智昏暗的人。。這裡是指:如果根據最勝生道來詢問什麼是善或不善,這屬於阿含經的第一類;而如果詢問善惡是否有果報,或者詢問究竟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則屬於第三類。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修行解脫的最高階因緣。
    將「最勝生道」分為兩層:一是優於一般人天果位的勝因,二是能決定導向涅槃的究極勝因。
    而四聖諦(苦集滅道)則是實踐這些勝因所必須面對的客觀真理境界(境),是用以解答特定疑問的依據。

    此處描述外道或特定修行者對其所崇拜對象(不死淨天)的認定與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論中,此類描述旨在分析外道對於『不死』(常恆)的錯誤執著與對天神的盲從。

    此處論述的是「對機說法」或「方便開權」的教法技巧。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由於眾生根機不同,若對所有對象使用同一套絕對真理(正答)進行回答,可能會因對方無法領會而產生偏差或執著(生過)。
    因此,應根據問者的層次與心態,採取適當的權宜之計,以不同的方式引導其契入正義。

    此處討論的是對因果報應缺乏正確認知而導致的言論混亂。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脈絡中,強調正確的見地(正見)是修行的基礎;若對善惡業報之理不明,便會陷入邏輯上的隨意推論與言語矛盾(如四句般的亂答),無法建立正確的法義判斷。

    此處討論關於世界存在的認知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探討對他世(其他世界)有無的認定,屬於對外在世界認知與分別的分析,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對環境產生錯覺或正確認知。

    此句描述一種對善惡缺乏辨別力的精神狀態(或意識狀態),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通常是用於分析心靈在面對對象時的認知缺陷或未覺悟狀態,屬於對「無記」或「迷亂」心識的細分觀察。

    此處描述眾生在根機或心性上的缺陷,指對法理領悟力極低,處於無明遮蔽狀態,導致學習與修行進展緩慢。
    在瑜伽師地觀的框架下,這是分析眾生根機差異的一種分類。

    本文在討論對善惡定義與果報的詢問方式,並將其對應到阿含經的不同類別中。
    旨在區分對「善不善」的認知層次:一種是基於解脫道(最勝生道)的體悟,另一種則是對因果報應與善惡定義的基礎詢問。

名相註解
  • 最勝生道:指能產生最高果位、最優越的解脫路徑。
  • 人天勝因:指在人間與天界中能獲得優於一般眾生的善因或修行條件。
  • 決定勝道:指能確定導向解脫、不再退轉的聖道。
  • 涅槃勝因:指能導致涅槃解脫的最高級因緣。
  • 四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教核心的真理體系。
  • 不死淨天:外道所信奉的、認為能脫離死亡且處於清淨境界的神靈。
  • 不死亂者:此處為特定名號或對該天神狀態的描述,指稱其為不死之境的主宰。
  • 正答:指直接給出絕對、標準或不加權巧的真理回答。
  • 異答:指根據對象的根機、程度而採取不同於標準答案的權宜回答,即方便法門。
  • 長阿含:指《長阿含經》,佛教早期記錄佛陀較長篇幅教法的經典。
  • 善惡有報:指行為(業)必然產生相應的果報,是佛教最基本的因果律。
  • 他世:指除當下感知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
  • 愚冥闇鈍:指心智愚笨、不明理且反應遲鈍,是修行中對治無明需要克服的根機狀態。
  • 阿含:指佛教早期的教法彙編,此處指該體系中對問題分類的順序。
  • 有報為無報:指行為之後是否會產生對應的果報(因果律)。

最勝生道者,人天勝 因,決定勝道涅槃勝因,四諦是此勝因之境, 有依之問。自稱言:不死亂者,我之所事不死 淨天教命於我;若有來問不應正答,答則生 過,但應隨問而生異答;若依長阿含,一、不知 善惡有報無報,故隨問矯亂而答,謂此事如 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不異,此事非異非不 異;二、不知他世有無;三、不知何者是善何者 不善;四、愚冥闇鈍。此云:依最勝生道,問善不 善者,則當阿含第一,他問善惡為有報為無 報,亦當第三何者是善何者不善?

317
白話直譯
若說依決定勝道問苦集滅道,則對應第二條,問有沒有來世;若還沒見到諦理,則有來世;若已見諦理,則無來世,因為已斷生死。又苦集牽引未來,稱為有來世;滅道斷除生死,稱為無來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有明確的依據。當勝道請問苦、集、滅、道這四聖諦時,他提出的第二個問題是:之後還會有來世嗎?(佛陀回答)如果還沒有體悟到真理,就會有後世。。如果能見到真實的道理,就不會再有後世的輪迴,因為生死輪迴已經被截斷了。。此外,因為有苦與集(集業)的牽引,會導致後續的輪迴,這就稱為有後世;而透過滅與道(四聖道)來截斷生死輪迴,就稱為沒有後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勝道(Sathuda)對四聖諦的詢問過程。
    核心在於探討「後世」的存在與否,明確指出輪迴(後世)的根源在於未見「諦理」(真理/聖諦),只要未斷除煩惱、未證悟真理,因果業力便會導向後世的續生。

    本句闡述修行見道後對輪迴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一旦證悟真諦(諦理),即能根除造成輪迴的煩惱與業因,從而終止生死的流轉,不再投生後世。

    本句依據四聖諦的框架解釋輪迴的機制。
    苦(苦諦)與集(集諦)代表了輪迴的現狀與原因,只要業力(集)未除,便會牽引眾生繼續投生後世;而滅(滅諦)與道(道諦)則是解脫的目標與方法,當證得滅諦、行修道諦,能徹底截斷生死流轉,從而不再有後世的投生。

名相註解
  • 勝道:指詢問佛法的人名。
  • 苦集滅道:四聖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教教法的核心結構。
  • 後世:指本次生命死後再次投生的未來世。
  • 生死:指在輪迴中不斷地出生與死亡之狀態。
  • 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不滿足與痛苦的狀態。
  • 集:四聖諦之二,指導致苦的根本原因,即煩惱與業力。
  • 道:四聖諦之四,指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言依決定 勝道問苦集滅道者,當彼第二問云:為有後 世為無後世,若未見諦理乃有後世;若見諦 理則無後世,斷生死故。又苦集牽後名有後 世,滅道斷生死名無後世。

318
白話直譯
敘述見解有兩部分,先簡略敘述,後面再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敘述分為兩個部分:前面先簡單地概括,後面再詳細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體例說明,指出作者在論述某一法義時採取「先總後分」的結構,先以簡練之語概括要點,隨後再進行深入且嚴謹的義理剖析,以確保讀者能先得全貌再入細節。

名相註解
  • 敘計:指敘述的編排計算或結構分項。
  • 重釋:指重複且詳盡地解釋,在此指對前文略敘部分的深入展開。

敘計有二,初略敘, 後重釋。

319
白話直譯
一、覺知未開悟者,能分辨善惡,但還未開悟有無果報;二、對所證法生起增上慢者,雖然未證四諦,卻自認已證,認為沒有來世;三、覺知已開悟但尚未決定者,雖然覺知善惡並開悟有果報,但對善惡仍未確定,自己現在不知善與不善的決定標準。四、羸:指性格愚鈍、能力低下的人,無法正確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覺察但尚未開悟的人:他們能分辨善惡,但還不明白行為是否會產生果報。。第二種情況是,對於應該證悟的法產生了過高的自大心(增上慢)。這種人雖然還沒有證悟四聖諦,卻自以為已經證悟了,認為自己不再有後世的輪迴。。第三種情況,是指雖然已經覺悟,但還沒有下定結論的人:儘管知道行善或作惡在覺悟後會有相應的果報,但對於善與惡的界限仍不確定,目前還不清楚判定善與不善的具體特徵。。第四類是體質虛弱、愚笨的人,指的是天生反應遲緩、能力不足,無法正確回答問題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不同層次。
    此類對象雖具備基礎的道德辨識力(覺知善惡),但對於因果律的深層運作——即行為如何導致果報(有報無報)——尚未達到徹底的智慧開悟。

    此處描述一種錯誤的認知狀態,稱為「增上慢」。
    修行者因誤將凡夫的定境或理論理解當作聖果,而產生自以為已得阿羅漢果的錯覺,導致對四諦實相的認知偏差,誤以為已斷除輪迴(無有後世)。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一種中間狀態。
    雖已建立「行為必有果報」的認知(開悟),但在具體的對法(對象)判別上,尚未能精確區分善與不善的決定性特徵(相),屬於一種認知尚未完全定型、缺乏決定性見解的階段。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或受教者的根器差異。
    羸劣愚鈍是指在心智能力與理解力上較為不足的人,導致其在面對法義問答時,無法精準地對答,屬於根機較淺的類別。

名相註解
  • 開悟:指對法性或真理的徹底覺醒,在此指對因果報應之理的透徹領悟。
  • 有報無報:指行為產生果報與不產生果報的理則,涉及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
  • 增上慢:指對自己修行境界的錯誤估計,尤其是凡夫自以為已證得聖果的傲慢心。
  • 相:事物的特徵、性質或標誌,在此指判定善惡的標準特徵。
  • 愚鈍:指心智遲緩,對法義理解困難。

一、覺未開悟者,覺知善惡,而未開悟 有報無報;二、於所證法,起增上慢者,雖未證 四諦,而謂我已證,無有後世;三、覺已開悟而 未決定者,雖覺善惡開悟有報,而於善惡仍 未決定,我今不知善與不善決定之相;四、羸 劣愚鈍者,謂性劣鈍,不能正答。

320
白話直譯
復第一怖畏:在妄語下,進一步解釋前四種情形。害怕妄語的人,是因自己尚未開悟卻回答他人,假稱自己理解,因而成為妄語;若不假稱理解,對方就會知道我無智慧。第二,對於自己所證未得無畏等者,這種人心想:我對所證未得無畏,若他人追問;若說有,或說為異記,就成妄語;若否定實有,或承認非有,則成為邪見。不是我、淨天等一切隱密法都能分別記說,因此不明確說有所證。第三,雖已領悟但未決定,害怕落入邪見妄語。依此應知,上述三種都是虛假矯飾之事。第四,無知而順口作答,反問對方:你想問什麼?隨口應對,這些都是散亂之人,並非依定心而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在討論第一項關於恐懼與妄語的部分,再次解釋前面提到的四種情況。所謂的「怖妄語」,是指一個人自己還沒有開悟,卻在回答別人時假裝已經明白了,這樣就構成了妄語;如果他不假裝明白,別人就會知道他沒有智慧。。第二種情況,是指那些雖然證悟了但還沒獲得『無畏』等果位的人。這個人心裡會這樣想:關於我證悟了但尚未獲得的無畏境界,如果有人來詢問我;。如果說成是有實體存在,或者說是不同的標記,那就成了說謊。。如果否定實有的存在,或者認同所謂的「非有」,都會變成錯誤的見解。至於關於非我、淨天以及所有隱祕的法義,都允許根據個別情況而有所不同,因此並不分明地說明有什麼可證得的實體。。第三種情況是,雖然有所覺悟但還沒達到穩定的境界,因此擔心會產生邪見或說妄語。根據這點就知道,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都只是暫時的假象,是混亂不實的。。第四種情況是,回答者缺乏智慧,只是隨口順著話頭回答,甚至反問提問者想要什麼。這種隨便應對、混亂的回答,都屬於散亂的境界,不是基於定心而出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考驗或問答時,因恐懼被視為無知而產生的心理壓力,導致其在未真正證悟時卻對外宣稱已解脫或領悟,此舉在瑜伽師地之戒律與心所分析中屬於妄語,揭示了誠實面對自身修持程度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理狀態。
    重點在於「所證未得」,指修行者雖已觸及或證得某種境界(如無畏),但在實踐或圓滿上尚未完全獲得其果位,因此在面對他人詰問時會產生特定的思維反應。
    這屬於瑜伽師地中對於心所與證量細微差異的分析。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將名言(記號)誤認為具有實體(有)或獨立的別相(異),便違背了名色空性的實相,在法義上即被視為「妄語」,意指對真理的錯誤表述。

    本段討論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如何避免陷入「常見」(實有)與「斷見」(非有)的兩極。
    文中強調在處理「非我」或「淨天」等深奧隱密的法義時,應採取適應性的說明(記別),而非設定一個固定、分明的實體證得對象,以防止修行者產生偏差的見解(邪見)。

    本文在討論修行過程中的心態與境界。
    指出即便有初步的悟境,若未達「決定」(不可退轉的穩定狀態),心念仍不穩固,容易對邪見與妄語產生恐懼或被其擾亂。
    因此,之前的三種狀態並非真實的解脫境界,而是一種暫時的、不穩定的「假事」現象。

    此處分析修行者在對答時的心態。
    若僅是隨機應變、缺乏覺醒的對答(順言),或以反問來掩飾無知,顯示其心意識仍處於「散位」(心散亂、不專一的狀態),未能依止於深沉的定力(定心)來顯現真實的智慧。

名相註解
  • 怖畏:指心中產生的恐懼或不安感,在此指擔心被他人輕視或認為缺乏智慧的心理狀態。
  • 妄語:指不實之言,在此特指為了維護名聲而謊稱已開悟的行為。
  • 無畏:指在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對生死、煩惱或外在恐懼不再產生畏懼的心境,亦指一種特定的證悟果位。
  • 有:指實體存在,在此指將名相誤認為真實不空的實體。
  • 異記:指不同的標記或名稱。指將名言的區分誤認為實體上的差異。
  • 非有:指否定一切存在,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 記別:指根據對象的不同而分別記錄或說明,不一概而論。
  • 假事:暫時的、非真實的現象,指在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非實質境界。
  • 順言:隨機應對,不依理而僅依對方的言辭順勢回答。
  • 散位:指心神散亂的狀態,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指未進入專一三昧的心境。

復第一怖畏 妄語下,重釋前四,怖妄語者,自未開悟答他 稱解故成妄語,若不稱解他知我無智。第二、 於自所證未得無畏等者,彼作是思,我於所 證未得無畏,若他詰問;若說為有或為異記 則成妄語;若撥實有若許非有則成邪見,非 我淨天一切隱密皆許記別,故不分明說有 所證。第三、雖悟而未決定,怖邪見妄語,准此 應知,上之三種假事矯亂。第四、無知順言而 答,反問問者汝何所欲,順言矯亂,此皆散位 非依定心。

321
白話直譯
結論中,所謂諂曲者,是因順應對方天諂的表現而隨意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集(或繫縛)的範疇中,所謂的諂曲,是因為順著對方天人的諂媚姿態而隨之應答。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特定心態或行為的構成。
    指出「諂曲」之行為產生,是因為對方的表現(天之諂相)與自己的回應(隨答)相互對應,說明瞭行為背後的因果關聯與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諂曲:指為了獲取利益或討好他人而採取不真誠、曲折的言行。
  • 天:指天人,在此指對話對象之身分。

結中,即以諂曲者,由順彼天諂相 隨答故。

322
白話直譯
在無因見中,先陳述後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述關於「無因見」的觀點時,先陳述其論據,接著再予以反駁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在分析「無因見」(認為眾生之果不依因而生)時,作者採取先將對方的觀點完整敘述(敘),隨後再從邏輯與法義上予以推翻(破)的論證方式,以確保破論之嚴謹性。

名相註解
  • 無因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現象的產生不需要前導的因緣,否認因果律。

無因見中,先敘後破。

323
白話直譯
此見有二:一、依靠靜慮者。基法師說:指從無想天死後來生於此,獲得宿住通,只能憶起出定之心,卻不記得前一階段,因此不了解而執著無因。景法師說:依靠靜慮及宿住隨念,認為過去空劫一切皆無,後來忽然有,於是產生無因見。二、依尋伺,如經文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見解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依賴禪定(靜慮)的看法。根據基礎論述,是指從無想天來到人間的人,擁有宿住通,能想起當時出離的心念,卻不記得之前的位階,因為不瞭解之前的狀態,所以執著於沒有因緣。。景雲說:透過禪定與宿住隨念觀察,發現過去空劫期間一切都沒有,後來忽然產生了,因而起了「無因而有」的見解。。第二點,關於依據尋伺(思考與伺候)的部分,正如文中所自行闡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因」見解的成因。
    在瑜伽行派的判讀框架中,說明部分修行者因從無想天下降至人間,雖具備宿住通能憶起出離心,但因無法完整憶起在無想天時的位階狀態(前位),導致對因果鏈接產生誤解,進而執著於無因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世界生成之因果見解。
    修行者透過禪定(靜慮)與回憶前世(宿住隨念)觀察到,在漫長的空劫之後,世界突然出現,導致其產生「世界之產生並非由前因導致(無因見)」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記中的承接語。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尋」與「伺」是心意識活動的不同階段或面向,此處指示讀者應直接參照前文的論述來理解其義理,無需額外贅述。

名相註解
  • 前位:指在下降到此世之前所處的位階或狀態。

此見有二:一、依 靜慮者,基云:謂從無想天沒來生此間,得宿 住通,憶彼出心不憶前位,不知彼故便執無 因。景云:依靜慮及宿住隨念,過去空劫一切 皆無,後忽然有,起無因見。二、依尋伺,如文自 明。

324
白話直譯
在破斥中,先破依定的執著,其次從「又汝何所欲」以下,破斥依尋伺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第一部分是破除對『定』的錯誤計著;第二部分從『你還想要什麼』這段話開始,破除對『尋伺』的錯誤計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破除對禪定狀態之錯誤認知的次第。
    首先針對將『定』視為實有的執著(依定計)進行破除,隨後針對在禪定過程中仍存有之粗淺思考(尋伺)的執著進行破除,旨在導向真正離欲、無著的定境。

名相註解
  • 依定計:對禪定狀態產生執著,誤將定境視為實有或成就的錯誤認知。

破中,初破依定計,二、又汝何所欲下,破依 尋伺計。

325
白話直譯
若思惟自我,認為我先不存在,後來才生起,這是不合理的,因為這是執著我常;若認為我從過去而來,則先前已存在。認為我先無後忽然生起,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思考自我的問題,認為「我」起初不存在,後來才產生,這是不合邏輯的,這種想法屬於執著於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如果認為「我」是從過去來的,那代表先前就已經有「我」存在;如果認為「我」原本不存在,後來卻突然地產生,這同樣不符合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對「自我」(ātman)存在方式的邏輯辯析。
    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若認同自我由無到有(斷見),或認同自我從過去延續(常見),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先無後有」與「過去來此」的矛盾,導向瑜伽師地觀之於「我」之空寂與依賴條件而生的正見。

名相註解
  • 執我常:指對自我具有永恆不滅、恆常不變之錯誤執著,即所謂的「常見」。

若念自我,計我先無,後然生,不應理 者,執我常,若念自我我出過去,則先來是 有,計我先無後欻然生,不應道理。

326
白話直譯
在斷見論中,欲界人天分為二,色界天合為一,四空各為一,所以共有七種。若說我死後又有身體,則應該不造作業也能得果。這種人認為現在死亡時業隨身滅,若未來還有身體,應該不造因也能得果,若果報生起,就會有不造作而得果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斷見論的觀點中,將欲界的人與天分為兩類,將色界天合併為一類,再加上四種空定,所以總共分為七種。。意思是說,如果死後還能投生,那應該是在沒有造業的情況下得到果報。這種觀點認為,人在死亡時業力隨身而滅,之後即便再有身體,也不應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果報;但如果果報依然產生,就變成了「不造業卻得果」的邏輯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外道(斷見)對生命層次的劃分方式。
    斷見論者將生存狀態簡化,將欲界分人天、色界統籌、並將四種空定(無色界)單列,以此建立其物質或心靈的階層論,與佛教正確的三界二十八天或五姓心等法義有所不同。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斷滅見」或「對業果關係之誤解」的邏輯分析。
    對方認為死後若有身,但業力已隨肉體毀滅而消失,則後世的身軀將失去業力作為「因」的支撐。
    若此時仍有果報出現,則違背了「有因纔有果」的因果律,陷入「不作而得果」的矛盾(失)。

名相註解
  • 失:指邏輯上的謬誤、缺失或不成立之處。

斷見論中, 欲界人天為二,色天合為一,四空為四,故有 七種。言若我死後復有身者,應不作業而得 果者,彼計今自死滅之時業隨身滅,後若有 身應不作因得果起,果若起者,便有不作而 得果失。

327
白話直譯
若認為我體性一切永遠不存在,則不應有受業果。不能因未來無有,就認為現在也無。既然現在存在,就不能說我體性一切永無,所以我體性存在,現在有,未來若一切永無,就不應有業異熟果,因此成為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我』的本質完全不存在,那就沒有人能承擔業力的果報。不能因為未來沒有『我』,就說現在也沒有;既然現在有『我』,就不能說『我』完全不存在。因此,『我』的體性是存在的。但如果現在存在而未來完全不存在,那就沒有人能承擔業報的結果,這樣就變成了斷滅見。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反駁「斷滅論」。
    論者指出,若主張「我」完全不存在,則無法解釋業報的承接(受業);若承認現在有「我」但未來無「我」,則同樣導致業果無所依歸,落入斷滅見。
    此處是用以討論「我」之體性與業果承接關係的辯證過程,旨在探討如何既能避開「恆常」又能避開「斷滅」的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受業果:指承受過去所造之業力而產生的果報。
  • 斷滅:指認為死後靈魂或意識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延續或果報的極端見解。

若我體性一切永無,是則應無受業 果者,不可以未來無故現在亦無,現在既有 不可我一切永無,故我體性在,現在有在,未 來世一切永無,是則應無受業異熟,故成斷 滅。

328
白話直譯
若說蘊斷滅等,這種人認為蘊無常,既然承認無常,則蘊展轉生起,明顯不是斷滅。論中說:未得阿羅漢的人死後,諸蘊都不會斷滅,因為承認無常,如同前生階段。若說我斷滅,你先前所說的粗色、四大等,既然說我斷滅,先前說粗色大造的身體有病癰等,死後斷滅就成為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五蘊在死後會徹底斷滅,但對方已經承認五蘊是無常的;既然承認無常,就意味著會不斷地生起,這證明並非斷滅。根據量論所說:還沒證得阿羅漢果的人,死後的五蘊並不會斷滅。因為承認無常,所以就像之前的生處一樣,會繼續輪迴。。如果說「我」被斷除了,而你之前提到的由粗色四大等構成的又是「我」所斷除的,那麼之前說粗色大造之身會生病或長癰瘍,以及死後斷滅,就與此說法矛盾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斷滅論」之謬誤。
    論著透過邏輯推導(量論)指出,若承認五蘊「無常」,則意味著狀態在遷變而非消失。
    對於非阿羅漢(凡夫)而言,由於未斷除煩惱業力,死後的蘊雖散,但會依業力重新聚集生起,而非進入絕對的斷滅狀態。
    此處旨在區分「無常」與「斷滅」的差異,強調輪迴的連續性。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旨在透過邏輯辯論(破斥)來分析「我」與「色身」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將「我」定義為可被斷除的實體,且將粗色身視為「我」,則會導致邏輯矛盾:若「我」已斷,則身體的病苦與死後斷滅將失去承接的主體,或與前述的法相定義相抵觸(相違)。

名相註解
  • 阿羅漢: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生位:指胎、Comparing、化三道之生命出生處。
  • 麁色四大:指粗大的物質組成,即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大造之身:指由業力與名色等因素聚合而造出的粗重身體。
  • 病癰:指身體上的疾病或腫塊(癰瘍)。

若言蘊斷滅者等者,彼許蘊無常故既故 許無常,展轉生起明非斷滅,量云:未得阿羅 漢諸死後蘊皆不斷滅,許無常故,如前生位。 若言我斷,汝先所說麁色四大等者,既是我 斷,先說麁色大造之身有病癰等,死後斷滅 乃成相違。

329
白話直譯
在空見論中,先陳述後破斥。在陳述中,先簡略說明內外道的見解,後面詳細辨析內外道對因緣的執著。其中,先陳述外道,再陳述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空見的論述中,採取先陳述對方的觀點,接著再予以反駁的順序。。在這段敘述中,首先簡單說明內道與外道的計量觀點,接著詳細分析內外道產生執著的因緣。。在其中,先敘述外道觀點,接著才敘述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排結構。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邏輯中,為了嚴謹地破除對立見解(如對空性的誤解),通常採取「先立後破」的分析方法,先客觀地還原對方論點(敘),再針對其邏輯漏洞進行批判(破),以建立正確的瑜伽觀點。

    本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
    旨在指明文本之論述順序:先概述內道(佛法)與外道在量論上的計量差異,再深入剖析導致外道產生錯誤見解(執著)的深層原因。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在該討論章節中,採取先陳述非佛教的理論(外道),再對比陳述佛法正見的論述順序,以達到破邪顯正的效果。

名相註解
  • 空見:對「空」的錯誤見解或特定立場的空性觀點。
  • 內道:指佛教及依循佛法修行之道。
  • 佛法:指佛陀所悟證並傳授的正法、真理。

空見論中,先敘後破。敘中,初略敘 內外道計,後廣辨內外道起執因緣。於中,先 敘外道,後敘佛法。

330
白話直譯
在陳述外道中,有六種:一、否定布施、愛養、祠祀;二、否定善行及果報異熟;三、否定彼世間與此世間;四、否定有母有父;五、否定有化生有情;六、否定世間有真阿羅漢。所謂無施、無愛、無祠,奘法師說:如布施經所說,無施與者是泛指布施,無愛養者是針對悲田,無祠祀者是針對教田。第二種解釋說:無施與者指敬田,無愛養者指悲田,無祠祀者則是不現前的境界。三、解釋說:沒有施與者是針對非親,沒有愛護養育者是針對已親,沒有祭祀者則是不在現前境界。所有已離欲者若再生於下地,若已離欲則不應再下生。如今既然下生,可明確知道不是從彼世來生到此世,並非化生有情之中。或生於無想,或生於無色等,這是少分邪見,未見未來這三種生處,否定化生有情的存在,但未否定一切下地的見解,如同認為世間不存在也不否定一切,後面第八卷等說明有化生有情,定心與散心觀察此事有所不同。這裡定心觀不否定中有,散心觀則否定中有。五十八說:無施與等三種名為誹謗因,無妙慧行名為誹謗用,無二業及異熟名為誹謗果,無父母、無化生有情、無真阿羅漢名為破壞實事。五十五說:無施與乃至無妙行名為誹謗因,無妙行、惡行業果異熟名為誹謗果,無此世間乃至無化生有情名為誹謗作用,無阿羅漢名為誹謗實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外道有六種觀點,第一種是主張不需要佈施,也不需要供養祭祀。。第二,沒有微妙的修行,也沒有異熟的果報。。第三,沒有那個世間,也沒有這個世間。。第四,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第五,沒有化生類的有情眾生。。第六點,在世間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阿羅漢。。針對「沒有施捨、沒有愛養、沒有祭祀」這三項,玄奘法師解釋道:根據《佈施經》的說法,「無施與」是指一般概括性的佈施;「無愛養」是指對應於悲田的供養;而「無祠祀」則是對應於教田的供養。。第二種解釋說:沒有施捨對象的是指「敬田」,沒有愛護養育的是指「悲田」,沒有祭祀對象的是指「不現前境」。。第三,解釋如下:所謂沒有施捨的人,是指對待非親近的人;所謂沒有愛護養育的人,是指對待已經是親近的人;而沒有祭祀供養的人,則是指對象不在眼前。。那些已經斷除慾望的人,如果已經真正離欲,就不應該再投生到更低層次的境界中。。現在既然已經投生,很清楚不是從那個世界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化生在有情眾生之中。。有些人認為會出生在無想界或無色界,這屬於一種局部(少分)的邪見。他們因為看不到未來在這些三種生處的狀況,就否定了化生的存在,但卻沒有否定所有見解中的地下世界。這就像是否定世間存在,卻沒能否定所有事物一樣。在後面的第八卷中提到,關於有為化生的眾生,用專注的定心與散亂的心去觀察,結果會有所不同。。這種專註定心的觀察法不會否定『中有』的存在;而那種心散亂的觀察法則會否定『中有』。五十八種說法中:否認施與等三種行為稱為謗法的原因,否認妙慧的修行稱為謗法的作用,否認二業與異熟果稱為謗法的結果;而否認父母、化生有情以及真實阿羅漢的存在,則稱為破壞事實。。五十五種說法:否定施捨乃至否定妙行,稱為誹謗的因;否定妙行卻導致惡業異熟果,稱為誹謗的果;否定這個世間乃至否定化生眾生,稱為誹謗的作用;否定阿羅漢的存在,稱為誹謗實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當時印度外道的各種錯誤見解。
    第一種外道否定佈施(施與)與對祭祀、供養(愛養祠祀)的價值,認為這些行為對解脫或獲益沒有作用,與佛教強調慈悲佈施與正法供養的義理相對立。

    此句在瑜伽行論的脈絡中,討論關於業力與果報的對立或否定狀態。
    指在特定層次或特定條件下,不存在能導向解脫的妙行(善巧方便的修行),亦不存在由過去業力牽引而來的異熟果報。

    此處討論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對於世間(Loka)之實體的否定。
    透過破除對「彼世」(他方或未來世)與「此世」(現前世界)的執著,旨在揭示一切現象皆為心識所現,無獨立實有的實體世間。

    此處處於《瑜伽師地論記》對法相或特定境界的分析中,旨在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因緣、脫離父母親緣執著或不具備生物性誕生特徵的狀態,用以破除對個體身分與血緣的實體想像。

    此處處於《瑜伽師地論》或其記中對特定境界或類別的否定描述。
    在佛教四生(胎、卵、 습、化)的分類中,「化生」是指不經胎、卵、濕而由因緣直接轉化而生(如天人、部分地獄眾生)。
    此句旨在說明在該特定討論的對象或範圍內,不存在化生類的有情。

    此處探討的是「真實」與「假名」的區分。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若從勝義諦(究極真理)觀之,一切名相皆是空幻,因此所謂的「阿羅漢」亦是假名,並無一個實有的、永恆不變的「真實阿羅漢」實體存在於世間。

    本段為玄奘法師對佈施類別的義理辨析。
    將佈施分為三種對象:一是泛指的一般佈施(無施與);二是針對具備慈悲心且能獲益的對象,即「悲田」的供養(無愛養);三是針對傳授正法、教化眾生的聖者,即「教田」的供養(無祠祀)。
    此處旨在區分佈施對象之層次與功德差異。

    此處在討論福田的種類及其對應的對象。
    敬田是指因對對象的恭敬而獲福;悲田是指因對對象的憐憫而獲福。
    文中將「無施與」、「無愛養」、「無祠祀」分別對應到不同的福田狀態或對象屬性,用以區分獲福的條件與對象特徵。

    此處在分析特定心法或業因的對象範圍。
    區分了三種對象狀態:非親(陌生或不親近者)、已親(既有親緣關係者)以及不現前境(對象不在當前感知範圍內),用以精確定義「無施」、「無愛養」與「無祠祀」在論述邏輯中的適用對象。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欲愛後與 rebirth(投生)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離欲(欲樂之斷除)是提升心靈層次的關鍵;一旦真正達成離欲,心識不再受欲界低層次業力的牽引,因此不會再墮入更低之惡道或下地。

    此處在討論投生方式與來源的辨析。
    文中強調的是一種明確的認知(明知),用以排除「從他方世界轉移」或「在有情眾生身中化生」的可能性,旨在釐清特定生命形式或心識投生的實際路徑。

    本段討論關於生命生處的見解(見),特別是針對「少分邪見」的辨析。
    此處重點在於分析某些外道或誤解者如何選擇性地否定部分生處(如化生),卻未能全盤否定所有可能的下生地(惡道或低階生處)。
    文中最後指出,對「有為化生」的認知,會因觀察者的心態(定心或散心)而產生不同的判讀結果,體現了瑜伽師地觀照中心識狀態對認知對象之影響。

    本段討論在觀照心性時,定心與散心對『中有』(中陰身)判斷的差異,並分析「謗法」的結構。
    將謗法分為因(起心)、用(實行)、果(報應)三部分,最後指出否認基本因果與聖者實相(如父母、化生、阿羅漢)屬於毀壞實事,是極其嚴重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誹謗」的五種構成要素(因、果、作用、實事)。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下,分析誹謗如何從起心(因)、導致惡果(果)、對象的影響(作用)以及對聖者真實身分的否定(實事)而成立。
    文中提到的「五十五說」是指對特定法義的不同見解或分析分類。

名相註解
  • 施與:指佈施,將財物或法法給予他人。
  • 愛養祠祀:指對祭壇、神靈或祖先的供養與祭祀活動。
  • 妙行: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精妙修行方法。
  • 化生:佛教將眾生出生方式分為四種,其中一種是不經胎膜、卵殼、濕爛而由業力或因緣直接變現而生的方式。
  • 悲田:指值得慈悲心對待並供養的對象,通常指貧苦或受難者,以此培養菩薩心。
  • 教田:指能夠教導正法、令眾生獲益的聖者或高僧,供養此類對象具有極大的法益。
  • 佈施經:指討論佈施義理的相關經典。
  • 奘法師:指玄奘法師。
  • 敬田:指因對聖者或具德之人產生恭敬心而進行佈施,從而獲得福德的對象。
  • 不現前境:指對象不在面前,或不具備可直接感官接觸、互動的對境。
  • 愛養:指出於親情而進行的照顧與養育。
  • 祠祀:指對先祖或尊者的祭祀供養。
  • 現前境:指在當前意識感知範圍內、直接面對的對象。
  • 下生:指從高處或前世投生到低處或現世。
  • 彼世:指前一個世界或他方世界。
  • 無想:指無想意識之定境,或指無想 seres(無想有),處於深定而無意識活動的狀態。
  • 無色:指無色界,脫離物質色身,僅有精神意識的高階天界。
  • 少分邪見:指部分地、局部地持有錯誤見解,而非全盤否定的邪見。
  • 有為化生:指由因緣條件促成、非自性而生的化生眾生。
  • 定散二心:指專注不亂的『定心』與雜亂不專的『散心』。
  • 撥:在此指否定、排除或否認。
  • 謗因、謗用、謗果:指謗法(誹謗正法)的發生邏輯,分為誘發的原因、運行的過程(作用)以及產生的結果。
  • 二業:通常指身業與口業,或指善業與惡業,在此指導致輪迴的業力。
  • 化生有情:不經胎生、卵生等方式,由願力或業力直接化現而生的眾生。
  • 壞實事:指破壞、否定真實存在的事實或法相。
  • 謗因:指構成誹謗行為的起始原因或條件。
  • 謗果:指誹謗行為所導致的惡果報。
  • 謗作用:指誹謗行為所產生的影響或作用對象。
  • 謗實事:指對真實不虛的聖者或法義進行否定。

敘外道中,有六:一、無施與 愛養祠祀;二、無妙行及果異熟;三、無彼世間 無此世間;四、無母無父;五、無化生有情;六、無 世間真阿羅漢。無施、無愛、無祠者,奘法師云: 如布施經說,無施與者汎明布施,無愛養者 對悲田,無祠祀者對教田。二、解云:無施與 者謂敬田,無愛養者悲田,無祠祀者不現前 境。三、解云:無施與者對非親,無愛養者對已 親,無祠祀者不現前境。諸離欲者生下地者, 若已離欲不應下生。今既下生,明知無從彼 世來生此世,無化生有情中。或生無想,或生 無色等者,此少分邪見,不見當來此三生處 撥化生無,不撥一切見下地故,如無世間亦 無少分不撥一切,後第八卷等說中有為化 生有情,定散二心觀之有異。此定心觀不撥 中有,彼散心觀故撥中有,五十八說:無施等 三名謗因,無妙慧行名謗用,無二業及異熟 名謗果,無父母無化生有情無真阿羅漢名 壞實事。五十五說:無施與乃至無妙行名謗 因,無妙行惡行業果異熟名謗果,無此世間 乃至無化生有情名謗作用,無阿羅漢名謗 實事。

331
白話直譯
下文敘述佛法內部的見解,認為沒有一切諸法體性者,是前面外道邪見認為別空所無,現在內道空見則總體否定一切,因此有總問總答。所謂相似極深離言說法,就是般若等密意宣說空教,表面看似全無,實際上並非徹底空,因為不能理解而誤以為顯然否定一切空,又因對法相不如理思惟,便否定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佛法中關於「沒有一切法之體性」的看法。之前的外道邪見僅是部分空(別空),並不涵蓋全部;而現在內道的空見是將一切法總括在內,因此這裡採取總體性的問答方式。。那些看起來非常深奧、超越語言描述的法,就像般若經等隱晦地討論「空」的教義,表面上似乎全部都沒有,但並非單純地主張一切皆空。因為有些人不能正確理解,為了把道理講清楚,才採取否定一切空的手段;此外,因為他們對法的相狀思考得不符合理路,所以才全盤否定諸法。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辨析「別空」與「總空」的差異。
    外道之「別空」僅否認部分法之實體,而內道(佛教)之「空見」則是基於緣起性空,否定一切法之恆常不變的體性(自性),故此處採取總論式的問答以釐清義理。

    本文在探討對「空性」的誤解與正確認知。
    般若等教法雖強調空,但並非採取極端的「一向空」(斷滅空),而是為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若修行者缺乏理路分析(如瑜伽師對法相的精確辨析),容易陷入錯誤的否定,將「破執」誤以為是「否定存在」,導致對諸法產生偏差的見解。

名相註解
  • 佛法內計:指在佛教教法框架內的思考、計量或見解。
  • 外道邪見:指非佛教的、違背正法(如緣起、無我)的錯誤見解。
  • 別空:指部分空,僅對某些特定對象主張空,而非對一切法皆空。
  • 內道空見:指佛教內部關於「空性」的正見,主張一切法皆無自性。
  • 密說:隱晦地、深奧地闡述。
  • 一向空:指單方面的、極端的空見,類似於斷滅論,否定一切法之存在。
  • 法相:指法之相狀,即事物的特徵與性質。

下敘佛法內計,無有一切諸法體性者, 前外道邪見別空所無,今內道空見總撥一 切,故總問答。相似甚深離言說法者,即般若 等密說空教,似都無而非一向空,不能解故 將為顯了撥一切空,又於法相不如理思故, 便撥諸法。

332
白話直譯
破中有分為二:初為別破,後為總結。別破又分二:初為四重破外道空見,後為破內道空見。四重破外道空見者,前面敘述執有六種:前面三種合為一問來破,後三種則各自單獨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有」的破除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分別地破除,接著再做總結。。另外針對「有」的見解進行破除。
分兩部分:第一,連續四次破除外道的空見;第二,破除內道的空見。。這裡提到四次層層破除外道空見的過程:前面列舉了六種執著,其中前三種是將其合併在一起問答來破除,而後三種則是每一種分開來個別破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論述結構,旨在透過「別破」(針對不同層次的『有』分別予以論破)與「結」(將所有論點總結,以確立最終結論)的邏輯步驟,來否定對『有』的錯誤執著。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記。
    旨在透過對比「外道」與「內道」對空見( nihilism/voidness view)的不同認知,分別運用辯論邏輯予以破除,以確立正確的中道或瑜伽行派之見解,避免落入極端。

    本段在解析《瑜伽師地論》中如何對外道「空見」(虛無論)進行邏輯上的破除。
    作者說明破除過程分為四重(四個階段/層次),針對六種執著,採取了「合併破」與「單獨破」兩種不同的論述策略,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破有:指破除對「實有」或「常有」的錯誤執著。
  • 外道空見:指非佛教的外道所持的虛無見,認為意識或世界在死後完全消失,不承認因果輪迴。
  • 執有:對某種實體或法相的執著,此處指外道雖然持空見,但在論辯中仍存在六種殘餘的執著點。

破中有二:初、別破、後結之。別破有 二:初、四重破外道空見,後破內道空見。四重 破外道空見者,前敘執有六:初三執合為一 問破,後三各一破故。

333
白話直譯
若兩者同時存在,你先前所說無施與等,彼師本來的見解並未完全否定因與果,只是依據靜慮而見世間行施能使貧家得財,認為施無能者便是誹謗少分,因此現在問他生彼後二業是否同時存在。如果他完全否定一切,那這個難題就不成立。所謂離想欲者,是指離開一切想的欲望,就是無想天,另外兩者分別是離色界、欲界,以及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兩種情況同時存在,你之前說過沒有比施捨更對等的對待;那位老師原本的計量不周全,完全沒有考慮到因果關係,僅僅是透過禪定看到世間行善施捨能帶來財富,而貧窮的人則認為施捨沒用而毀謗那少量的佈施。現在請問,他前世與後世的這兩種業力,是否同時存在?。如果對方完全否定一切的存在,那麼這個難題就無法成立。所謂「離想欲」,是指脫離了對所有意識形態的追求,這就是指無想天;另外兩種情況以此類推,分別是指脫離色界、脫離欲界,以及進入涅槃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果與施捨之關係。
    論及某位導師(師)在認知上的偏差:其雖透過靜慮(禪定)觀察到世間施與能獲財富的現象,但缺乏對因果律(因之與果)的深刻理解,導致其對佈施的效用判斷不準確。
    文中旨在探討特定個體在不同生命階段(前生與後生)的業力是否具有連續性或同時性。

    此段討論在瑜伽行派的邏輯辯論中,如何處理對「一切」的否定。
    文中分析「離想欲」等狀態,旨在說明即便在極高層次的定境或涅槃中,若採取極端否定(全撥)的立場,將導致論理上的不成立。
    此處區分了無想天、色界、欲界與涅槃的不同層次,以對應不同的離欲狀態。

名相註解
  • 因之與果:指因果律,即行為(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間的必然聯繫。
  • 全撥:完全否定或排除,在論理辯論中指採取絕對的否定立場。

若俱有者,汝先所說,無 有施與等者,彼師本計不撥全無因之與果, 但依靜慮故見世行施生財貧家,謂施無能 便謗少分故,今問彼生彼後二業為俱不俱。 若彼全撥無一切者,此難不成,離想欲者 者,離諸想之欲,即無想天是,餘二如次離色 界欲界,及入涅槃。

334
白話直譯
如果有這三種人,若非化生,那是誰?是否有阿羅漢性,卻對此生起增上慢等?這是在問:世間有真阿羅漢還是沒有?如果說有,你卻說世間無真阿羅漢,這就不合理;如果說沒有,則是顛倒執著,自認為羅漢就應該稱為真羅漢,沒有其他可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存在這三類人,而他們不是化生而來的,那會是誰呢?。對於那些因為具備阿羅漢的資質,卻對此產生過度傲慢的人,這句話是在詢問:在這個世上是否真的存在真正的阿羅漢?。如果你說有(這種情況),那你主張世上沒有真正的阿羅漢,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如果說沒有(煩惱)的人反而產生了顛倒的執著,卻自認為是羅漢,這種狀態才應該被稱為真正的羅漢,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定義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眾生產生的方式。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化生是指由願力或業力感應而生,不經胎產或卵生等方式而現前。
    此處透過反問句式,旨在辨析特定類別的眾生其出生方式的必然性。

    本段在討論「增上慢」的心理機制。
    增上慢是指對自己尚未達到的境界產生錯誤認知並深信不疑。
    此處探討的是:若一個人產生了自認為是阿羅漢的增上慢,其基礎是否是因為他具備潛在的阿羅漢資質(性),以及藉此反問世間是否真正存在已證果的阿羅漢,用以釐清修行位階與認知偏差的關係。

    此句為論理辯論,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特定觀點的矛盾。
    若承認某種前提(言有),將導致「世間不存在真正阿羅漢」的結論,而這與瑜伽師地觀點及聖道實修之事實相悖,故判定為不應理。

    本句探討羅漢之定義與執著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議脈絡中,這裡是在分析對「無」或「空」的誤解。
    若修行者因誤以為達到某種「無」的狀態而生起顛倒執著,卻以此自認為羅漢,此處是以反諷或邏輯推演的方式,討論關於羅漢境界的認同與實相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阿羅漢性:指成就阿羅漢果位的潛能或特質。
  • 顛倒執: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錯認成對的,或將無常認作恆常。
  • 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位,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若有此三人者,非化生是 誰耶?為有阿羅漢性,而於彼起增上慢等者, 此意問言,為世間有真阿羅漢耶為無耶?若 言有者,汝言世間無真阿羅漢不應理;若言 無者,起顛倒執,自謂羅漢是即應名為真羅 漢,更無餘故。

335
白話直譯
破內道空見時,是顛倒所執,染是依他起,淨是圓成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破除內空見的過程中,原本是顛倒執著的對象;而透過依他起性,才能成就清淨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瑜伽行派的觀照中,如何透過破除對「內空」(指對內在自我的錯誤空見或執著)的顛倒執著,並利用「依他起性」的轉依,最終達成清淨圓滿的境界。
    強調從錯誤的執著轉向正確的如實觀照。

名相註解
  • 內空見:指對內在主體或自我的錯誤見解,或是在破除內在執著時產生的空見。
  • 染依他:指染汙的依他起性,即受業力驅動而產生的現象世界。
  • 淨圓:指清淨圓滿,即轉依後達到無漏的境界。

破內空見中,顛倒所執也,染依 他也,淨圓成也。

336
白話直譯
總結中有五個“故”字,前四是總結破外道,最後一個是總結破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關於「結」的論述中出現了五次「故」字,前四個是用來反駁外道的觀點,最後一個是用來破除內道(修行者)的誤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文字結構的解析。
    透過分析「故」字出現的邏輯位置,將其分為針對「外道」(非佛之教派)的破斥與針對「內道」(佛法修行者)的勘誤,旨在釐清對「結」(煩惱結縛)的正確認知,防止修行者陷入偏差。

結中有五故字,初四結破外 道,後一結破內道。

337
白話直譯
妄計最勝之中,先敘述,再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對「最勝」的錯誤計量,內容是先進行敘述,接著再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
    針對對「最勝」(最高、最卓越之法)產生錯誤認知(妄計)的對象,採取先陳述其觀點、隨後以理路予以否定、破除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妄計:指由於無明或錯覺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計量。
  • 最勝:指在特定範疇中最高、最卓越的狀態或法。

妄計最勝中,先敘、後破。

338
白話直譯
婆羅門是白淨色種族,善勝種並非白色。能得清淨,是因修行清淨戒律可得清淨。所謂腹所生,是指他們認為大梵天從腹臍中生出蓮華,蓮華生出梵天,梵天口中生婆羅門,臂生剎利,腿生吠舍,腳跟生首陀,因此婆羅門被認為是最尊貴的種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羅門屬於皮膚白淨的類別,而善勝種則不是白色的。。能獲得清淨的人,是因為他們實踐清淨的戒律,所以能獲得清淨。。關於「從腹部出生」的說法,是指那些人執著於大梵天的觀念,認為大梵天的肚臍中長出蓮花,蓮花中誕生梵天,梵天從口中生出婆羅門,從手臂生出剎利,從大腿生出吠舍,從腳跟生出首陀羅;因此他們認為婆羅門是最尊貴的種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姓與色身特徵的區分,說明不同種姓或家族(種)在生理色相上的差異,用以分析名相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本句解釋獲得「清淨」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修習體系中,清淨並非天生,而是透過對戒律的嚴格實踐(修行潔戒)而逐步去除垢染,最終達成心身清淨的狀態。

    此段描述的是印度婆羅門教關於人類起源的創世神話(大梵天化生說)。
    《瑜伽師地論記》在此提及此說,旨在分析外道對種姓制度的執著(彼執),說明其階級觀念是建立在錯誤的生起論上,以此對比佛教的因緣法與平等觀。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層。
  • 色類:指物質形態或身體膚色之類別。
  • 善勝種:指特定的家族或種姓類別(kula/gotra)。
  • 清淨:指去除煩惱垢染,心境恢復純淨的狀態。
  • 潔戒:指清淨、純潔的戒律實踐,不染汙垢。
  • 剎利:古印度第二等級的種姓,指王族與武士,被認為由神之臂生出。
  • 吠舍:古印度第三等級的種姓,指農民、商人與工匠,被認為由神之腿生出。
  • 首陀:即首陀羅,古印度最低等級的種姓,負責服侍其他三姓,被認為由神之腳跟生出。

婆 羅門是白淨色類者,善勝種非白色也。得清 淨者,修行潔戒可得淨故。腹所生者,彼執大 梵腹臍臍中生蓮華,華生梵天,梵天口生婆 羅門,臂生剎利,髀生吠舍,跟生首陀,故婆羅 門是最勝姓。

339
白話直譯
其餘三種較為下劣,是因為見到世間婆羅門性具備戒行,看到內在出家真正清淨梵行的律師等是真正的婆羅門,他們貪圖名利與恭敬,故意自我標榜才有這種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剩下的三種低劣之人,看到世俗的婆羅門有戒律,也看到出家後實踐清淨梵行、真正的婆羅門律師,因為他們貪圖名利和他人的尊敬,想找機會顯耀自己,所以才這樣算計。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下劣之人對「婆羅門」身分的誤解與心理動機。
    真正的婆羅門應指具足德行與梵行者(如律師),而下劣者雖見其德,卻並非嚮往修行,而是將其視為獲取世俗名利與社會地位的工具,顯現其貪著與執著之心。

名相註解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生活,遠離貪欲,追求精神上的純淨。
  • 律師:指精通戒律、能指導他人持戒的僧侶或修行者。

餘三下劣,以見世間婆羅門性 具戒故者,見內出家真淨梵行諸律師等真 婆羅門,彼貪名利及恭敬,方便自顯故作是 計。

340
白話直譯
破除時有十點:依下文總結中有十點,因此一切眾生同樣出生,為何只有他們最勝;第二,所有作業都與他人相同,只有婆羅門獨自最勝,這與正理大相違背;第三,受生的過程中,若三處現前,是彼是此等,前第一卷說:一、同時生起愛染,二、調和時機成熟,三、中有現前。現在所說的彼此,就是前面父母雙方都有愛染心,由彼方指母親調和時機,由此方指健達縛正好現前,所有婆羅門與其他人都一樣,怎能說只有他們最勝;第四,若論工巧技藝,不論作業、善業或惡業,世間一切生業或善惡業都相同,怎能說勝過其他種姓;第五,若論增上,無論是國王、臣子、機巧、增進圓滿者,或為王、為臣、機巧辯才、道位增進等都與他人相同。第六、若是為王顧錄;第七、若已修習梵住等,梵住即是四無量心;第八、若修習菩提分法;第九、若領悟聲聞菩提等;第十、又你有何所欲,因戒與多聞勝故。若是由勝類所生,你在論中說:於祠祀時,若戒與多聞等勝,便以此為標準等者,彼論中說:祭祀時誦祭祀文,若持戒多聞以此為標準,令誦祭文並非取則,若取勝類,則違背此言,不必具足戒等而誦祠祀文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破除對「中」的執著有十種方式:參考後文關於「結」中之十種分析,既然兩者的產生邏輯是一樣的,為什麼唯獨那個被認為更勝一籌呢?。第二點是:認為在所有工作表現上,婆羅門與其他人沒有區別,但婆羅門在地位或特質上獨自優越,這種觀點非常違背正確的道理。。第三點,關於在受生過程中,如果這三種情況出現在面前,就是指那些對象。在第一卷中提到:第一是同時產生愛與染;第二是調伏遍及且時機契合;第三是在中陰狀態中現前。。現在提到的這兩者,就是之前的父母,兩者都具有染汙的心。所謂的「由彼」,是指母親調值的時候;所謂的「由此」,是指健達縛現在就在面前。這些婆羅門與其他人情況相同,難道唯獨他比他人優秀嗎?。第四種情況,如果在學習技藝的地方,或者在從事各種工作、行善或作惡時,所造的世間業力,不論是好是壞,其影響力都比其他類別要強。。第五點是因為有「增上」的力量。無論身分是國王、大臣還是機揵,只要修行增進並達到滿足,無論是獲得王位、大臣之職,或是機辨揵的進展迅速,以及道上的位階提升,其道理與其他情況是一樣的。。第六種情況,是如果被國王記錄在冊(指被官方監控或列入名單);。第七種情況,是指修習梵住等心法;所謂的梵住,就是指四種無量心。。第八種情況,是修習菩提分法;。第九種情況,是指證得聲聞菩提等果位。。第十點,再問你想要追求什麼?因為在戒律和聞法這兩方面中,聞法更為殊勝。。如果是由於較優秀的種類而產生,你的論書中提到:在祭祀活動中,如果把持戒和博學等條件當作優越的標準來選擇人,那麼論書中又說:祭祀時閱讀祭文,如果僅以持戒和博學作為標準來選人讀文,這並不是正確的取擇原則;如果只追求優秀種類,就違背了前述內容,因為這樣就變成了不需要具備戒律等條件就能閱讀祭文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瑜伽行派對名言、概念(prajñapti)之破遣分析。
    文中討論「中」與「結」兩種概念的產生機制,旨在論證若兩者的產生條件與邏輯相同,則不能將其中一方單獨視為更優越或更真實的狀態,以此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此處是在論述對婆羅門種姓優越論的駁斥。
    文中指出,若承認婆羅門在實際作業(行為、能力)上與他人相同,卻仍主張其具有獨一無二的優越性,在邏輯與法義上是自相矛盾且不符合正理的。

    此段討論意識在受生過程中的決定因素。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分析心意識如何與對象結合而導致投生。
    這裡列舉了三種條件:一是對對象產生愛著(愛染),二是心意識的調適與時機契合(調遍值時),三是在中陰身階段與對象相遇(中有現前),這三者共同決定了受生的歸趨。

    本段文字處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述語境中,透過對特定對象(父母、健達縛)的分析,探討染心(煩惱心)的普遍性。
    文中以「彼」與「此」指代不同對象,旨在說明無論是過去的因緣(母調值時)或現在的現狀(健達縛在面前),其染心之性質是一致的,用以破除對特定個體或階級(婆羅門)具有特殊優越性的錯覺。

    本句討論業力強弱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探討業力的強弱程度(業果之強弱)。
    此處指出在特定的環境(工巧業處)或特定的行為狀態(作業)下造作的業,其感應力或影響力會比一般情況下造的業更強。
    這屬於對業力運作機制之精細分析。

    本段討論在不同世俗身分(王、臣)或特定修行階位(機揵)中,透過「增上」的因緣使修行進展、位階提升,其內在的法理邏輯與其他修行者是一致的,強調道位增進的普遍性與共性。

    此處記述在特定社會或政治壓力下,修行者或僧團可能面臨的外部處境。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注中,討論修行者的處世與外在環境的影響,此句描述的是一種被世俗權力(國王)監控或記錄的狀態,用以分析心境的擾動或修行環境的種種種種。

    此處在討論瑜伽行者的修習次第。
    梵住(Brahmavihāra)在瑜伽師地與論疏體系中,指透過修習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使心境達到廣大且純淨的狀態,以對治瞋心與執著,是進入更高定境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條件下,透過修習「菩提分法」來獲取覺悟之智慧的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菩提分是指通往覺悟的具體實踐法門。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之果位或解脫境界的分類。
    聲聞菩提是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覺悟,達到阿羅漢果的覺悟狀態。
    此句屬於列舉不同覺悟層次或解脫種類的次第分析。

    此處在討論修行資糧或成就的優先順序。
    在特定的對比中,強調「聞法」(聞經)對於建立正見、導向解脫的效用,優於單純的持戒(或指在特定階段中聞法之重要性)。

    此段屬於瑜伽行派對論理推演的辯論,探討在選擇執行特定任務(如讀祭文)時,應是以「種類(類別)」的優劣為準,還是以「具備特定條件(如持戒、多聞)」為準。
    文中透過對比,指出若僅強調種類的勝劣而忽略具體條件(戒、聞),將導致邏輯矛盾,即違背了必須具備特定資格才能執行任務的原則。

名相註解
  • 中:在此語境下指涉某種中間狀態或特定的名相定位。
  • 三處現前:指三種導致意識與受生對象結合的條件。
  • 愛染:指對特定對象產生愛欲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動力。
  • 染心:被煩惱、雜染所汙染的心,無法見到真理的心狀態。
  • 調值:指在特定時機或條件下進行調整或對應,此處指母親在特定時期的狀態。
  • 健達縛:人名,此處作為具體對象用以說明法義。
  • 工巧業處:指學習或從事藝術、技術、工藝等專業技能的環境或領域。
  • 世生業:指在世間生活中所造作的、能導致後續生滅輪迴的業力。
  • 餘類:指其他不具備上述特定條件(如非在專業處或非在特定作業狀態)而造作的業。
  • 機揵:指特定類型的根機或修行階段之稱(依瑜伽師地論系統之特定術語)。
  • 道位: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上所達到的階段或層次。
  • 王:指世俗的統治者或國家權力。
  • 顧錄:指記錄、登記或列入名單,在此語境下通常含有被官方監控或查覈之意。
  • 梵住:梵譯 Brahamavihāra,指清淨的住心,通常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
  • 菩提分:指覺悟之分法,通常指三十七菩提分法(如六波羅蜜、四正諦、八正道等),是修行者達成圓滿覺悟所需修習的具體法門。
  • 聲聞菩提:指聲聞乘修行者所證得的覺悟,最終目標是解脫輪迴,成就阿羅漢果。
  • 戒:指對戒,即佛教中約束行為、防止造惡的戒律。
  • 聞:指聞法,即聆聽佛法教理,是獲取智慧的第一步驟(聞、思、修)。
  • 勝:指殊勝、優越,指在效能或價值上更高。
  • 戒聞:指持戒(Sīla)與多聞(Śruta,指博學、精通經典)。
  • 取之為量:將其作為衡量、選擇的標準。
  • 勝類:較為優越的類別或種類。

破中有十:准下結中有十故,故一產生同, 何獨彼勝;二、作業一切同餘,唯婆羅門獨勝 深乖正理;第三、受生故中,若三處現前,是彼 是此等者,前第一卷云:一、俱起愛染,二、調遍 值時,三、中有現前。今是彼是此,即前父母俱 有染心,由彼者即母調值時,由此者即健達 縛正現在前,諸婆羅門與餘同此寧獨勝餘; 第四、若工巧業處,若作業、若善不善者,作世 生業或善不善一切皆同寧勝餘類;第五、增 上故,若王、若臣、若機揵、增進滿足者,或為王、 或為臣、若機辨揵速、若道位增進與餘皆同 故;第六、若為王顧錄;第七、若修梵住已等, 梵住者四無量;第八、若修菩提分;第九、若悟 聲聞菩提等;第十、又汝何所欲下,戒聞勝故。 若由從勝種類生者,汝論中說:於祠祀中,若 戒聞等勝,取之為量等者,彼論中說:祭祀之 時讀祭祀文,若持戒多聞取之為量,令讀祭 文是非取則,若取勝類,便違此言不假具戒 等而讀祠祀文故。

341
白話直譯
妄計清淨之中,先敘述外道所計,後以道理推破。前文又分為二:先敘述所計,後辨析執著因緣。先敘述有三:一、五種現法涅槃,二、另敘水等清淨,三、再敘戒等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關於「妄想清淨」的部分,首先敘述外道的錯誤見解,接著用正確的道理來證明並予以反駁。。前面這部分又分為兩點:首先說明所計執的對象,接著分析產生執著的因緣。。最初的敘述分為三部分:第一是關於五種現法涅槃的說明;第二是單獨敘述水等元素的清淨;第三則是轉而敘述戒律等方面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對「妄計清淨」這一議題的論述結構:先列舉外道對於清淨的錯誤認知(外計),再透過邏輯推演與法理(理徵)將其破除,旨在導正對清淨見解的偏差。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導引,旨在分析眾生如何產生錯誤的計執。
    首先界定被計著的對象(所計),隨後探討導致此執著產生的具體原因與條件(因緣),符合瑜伽師地觀之分析次第。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序分),旨在將接下來的論述分為三個層次:首先討論在現世中即可證得的五種涅槃狀態,接著分析物質層面(如水)的清淨,最後討論修行實踐(如持戒)帶來的清淨。

名相註解
  • 妄計清淨:指對清淨狀態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將非清淨誤認為清淨,或對清淨有著相的錯誤計量。
  • 理徵:指運用正確的法理作為證據來證明或推論。
  • 所計:指被心意識錯誤地認定為真實存在而產生執著的對象。
  • 起執因緣:指導致產生執著( clung to / grasping)的條件與原因。
  • 現法涅槃:指在現世生命之中就證得的涅槃,不需經過往生後才證果。

妄計清淨中,初敘外計,後 以理徵破。前中復二:初敘所計,後辨起執因 緣。初敘有三:一、五現法涅槃,二、別敘水等清 淨,三、轉敘戒等清淨。

342
白話直譯
五種現法涅槃中,最初是受天欲塵,後四是現法樂住,名為五現法涅槃。引發定力於身,遠離欲望與惡法,獲得定心安樂,因此名為現法涅槃。人等欲望較弱,故不建立。前文所說四有邊、四不死、亂、二無因、五現法涅槃,合計十五,皆屬邪見攝,常見有四十,斷見有七,名為六十二見。邪見邊攝以我見為根本,見取與戒取為助伴而生。對法說:六十二見,於五見中或二或一切,彼認為能得諸縱任自在,此為總說。何者為諸自在?一、欲自在即前心自在,即天妙欲,故境界隨心所用。觀行自在者,即前所說觀自在,指四靜慮自在,今稱五現法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五種顯現的涅槃中,第一種仍受天界的欲樂塵垢影響,後四種則處於法樂的安住狀態,這五種統稱為五涅槃。。透過導引將禪定留在身心,遠離慾望等惡法,獲得禪定中的安樂,這就叫做「現法涅槃」。但一般人慾望較強,無法達到這種狀態。前面提到的四種有邊、四種不死、亂二、無因二以及五種現法涅槃,總共十五種,都屬於邪見。加上四十種常見與七種斷見,總共是六十二見。其中邪邊見以我見為基礎,而見解、戒律、二取則是輔助產生的。在對治法中說:這六十二見在五種見解中,可能持有其中兩種或全部。對方認為這樣能獲得種種隨意支配的自在。這是總論,具體有哪些自在呢?第一是欲自在,也就是前面說的心自在,因為天道的微妙慾望,能使環境隨心所欲地運用。。所謂的「觀行自在」,就是前面提到的「觀自在」,是指在四種定境(四靜慮)中能自在運用,現在則稱為五種現法涅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關於涅槃狀態的細分。
    指出即便在涅槃顯現的層次中,仍有受欲界天塵染汙與純粹法樂住的區別,用以說明解脫境界的不同層次或相狀。

    本段論述瑜伽師地之見道對治。
    首先定義「現法涅槃」為離欲得定之樂,並指出凡夫因慾念未除而無法證得。
    隨後將各種錯誤的解脫觀(如四有邊、四不死等)歸類為「六十二見」的組成部分。
    強調「我見」是所有邪見之根源,而「二取」(常斷)與「見戒」則是隨之產生的偏差。
    最後分析「自在」的誤區,指出外道將天人境界的「欲自在」(心自在)誤認為真正的解脫,實則是受妙欲驅使的隨意運用,並非真正涅槃。

    本句在解析修行境界的名稱演變。
    將「觀行自在」與「觀自在」等同,並將其具體內涵指向對四靜慮(四禪)的掌握,最後將此種定慧雙運的自在狀態,對應到現法涅槃的五種層次中,說明瑜伽修行在定境與解脫果位上的對接關係。

名相註解
  • 五現涅槃:瑜伽師地等論中對涅槃顯現狀態的分類。
  • 天欲塵:指天界中依然存在的對欲樂的微細執著或染汙。
  • 法樂住:指安住於法之喜樂,脫離欲樂而進入正法之樂的狀態。
  • 四有邊:指四種認為世界有邊際的錯誤見解。
  • 四不死:指四種認為靈魂或世界永恆不死、不滅的錯誤見解。
  • 亂二:指兩種關於世界混亂、無序的錯誤見解。
  • 無因二:指兩種否認因果律、認為結果無原因的錯誤見解。
  • 邪邊見:指偏向極端的錯誤見解,通常指極端的常見或斷見。
  • 二取:指對「常」與「斷」兩種極端見解的執取。
  • 欲自在:指天人在欲界中能隨心操控環境與享受的權能,非真實解脫之自在。
  • 觀行自在:指能觀察心行且在其中運用自如的境界。
  • 四靜慮:指四種禪定層次(四禪),是心進入深度定境的階段。

五現涅槃中,初一受天 欲塵,後四現法樂住,名五涅槃。引定在身,離 欲惡法,得定怡樂,故名現法涅槃,人等欲劣, 故不建立,前來所說四有邊四不死亂二無 因五現涅槃,合十五並邪見攝,常見四十,斷 見七,名六十二見,邪邊見攝我見為本,見戒 二取為助伴生故,對法云:六十二見,於五見 中或二或一切,彼謂得諸縱任自在,此是總, 何者諸自在,一欲自在即前心自在,即天妙 欲故境隨意用故。觀行自在者,即前觀自在, 謂四靜慮自在,今名五現法涅槃。

343
白話直譯
又如有人認為因自身受苦而自惡解脫,即是前文第二入諸河中沐浴以求清淨。或造作過惡以求解脫,即是前文第三持狗戒等,食糞飲尿,行諸惡事以期罪惡消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像是有些人認為因為自己身體痛苦,所以要靠自己努力來獲得解脫,這就對應到前面提到的第二種情況:進入河流中洗澡來求得清淨。。或者是一些修行「惡解脫」的人,就像前面第三項提到的,例如持狗戒,去做喫糞、喝尿等各種令人厭惡的惡行,以此來消滅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對「解脫」的錯誤認知(計)。
    此處指出一種誤區:認為解脫是透過對抗或消除肉體痛苦,或採取物質上的洗滌(如沐浴)來達到清淨。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解脫路徑的錯誤計著,將外在的形式或對痛苦的逃避誤認為真正的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極端的修行方式,稱為「惡解脫」。
    修行者透過刻意採取卑賤、汙穢或令人憎惡的行為(如狗戒),以破除對身體的執著與傲慢,並以此苦行來消解過去的罪業。
    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這屬於對特定修行法門之分類討論。

名相註解
  • 惡解脫:指透過採取卑賤、艱苦或被世俗視為惡劣的行為,以破除我執、消除罪業而獲得解脫的特殊修行法。
  • 狗戒:一種極端的苦行戒律,修行者模仿狗的行為(如食糞、飲尿),旨在徹底摧毀自尊與傲慢。

又如有一 計由自苦身故自惡解脫者,即前第二入諸 河中沐浴清淨。或造過惡解脫者,即前第三 持狗戒等,食糞飲尿行諸惡事罪惡消滅等。

344
白話直譯
破斥之中,先破,後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破除錯誤見解的過程中,先進行反駁破除,隨後再進行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著的論述結構。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採取「先破後立」的邏輯,先分析並破除對方的錯誤觀點(破),隨後再建立正確的法義結論(結),以確保義理的嚴謹與成立。

破中,初破、後結。

345
白話直譯
前文中有四次復次,分為三:一、破五現法涅槃,二、破水清淨之計,後二、復次破狗等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一段內容中,有四個補充說明,分為三部分:首先是破除對五種涅槃的錯誤見解,接著是破除關於水淨的計較,最後兩項則是破除關於狗等動物的禁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分章),旨在透過「破」法(破除誤見)來確立正確的瑜伽行觀。
    文中提到的「破五涅槃」是指辨析不同層次的涅槃以防止對其產生執著;「水淨計」與「狗等戒」則是指破除某些外道或錯誤的禁慾、潔淨等儀軌迷信。

名相註解
  • 五涅槃: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述中,對涅槃的不同定義或層次之辨析。
  • 水淨計:指對水的清淨有特定計較或執著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對某些潔淨儀軌的迷信。
  • 狗等戒:指對接觸狗等動物而產生不淨感而設立的禁忌戒律。

前中,有四復次,分三:初、破五 涅槃,次、破水淨計,後二、復次破狗等戒。

346
白話直譯
最初文有二:受天妙欲與四禪定現前,分為二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是在說明天界妙欲世界的四種定境顯現,所以分為兩部分來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機關),說明後續論述的組織邏輯。
    重點在於分析「妙欲天」中修行者所證得的「四定」及其顯現狀態,將其內容區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詳解。

名相註解
  • 妙欲:指欲界中較高層級的享受,通常指色界以下但超過普通人類慾望的精緻欲樂。
  • 四定:指四種禪定狀態,在此語境下是指在妙欲天中能獲得的四種定境。
  • 現前:指法相或心境清晰地顯現於意識之前。

初 文有二:受天妙欲四定現前,分為二故。

347
白話直譯
妄計吉祥之中,餉佉者,即是前文所說蠡貝。只見世間,日月蝕薄,乃至眾生,淨與不淨業,法果成熟等,外道無知,偶見眾生苦樂果報成熟,遇到如是日月蝕薄星度,於此行時,便說日月等造成。上述破斥之計皆有比量,恐繁不立,諸有學者應一一作之。下文第三結論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那些妄想能帶來吉祥的認定中,「餉佉」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海螺貝。。外道對真理缺乏認知,僅看到世間日月食蝕,或是眾生善惡業力的果報成熟。當他們看到眾生承受苦樂報應,且正好遇到日月食或星象運行時,就錯誤地認為是日月等天體造成了這些影響。前面用來破除這種錯誤計著的論證都有邏輯推論,因為內容太多,擔心太繁瑣而未全部列出,學習的人應該逐一推導練習。。下面來說明第三種結成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術語對應。
    在探討眾生對物質(如貝殼)產生錯誤的吉祥認定(妄計)時,說明「餉佉」這一音譯詞與「蠡貝」是指同一種事物,用以揭示對外在物象產生執著與妄信的心理機制。

    本段旨在破除外道將自然天象(如日月食)與眾生業報(苦樂)掛鉤的決定論或天定論。
    論著指出,外道將時間上的巧合(日月蝕與果報成熟)誤認為是因果關係,而瑜伽師地論之體系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證明業果是由業力而非天體運行所決定。
    此處提醒修學者需自行將上述比量推論補完。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銜接語,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第三種「結成」(即心意識的相續或特定法性的組合凝聚)的詳細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結成」通常指心法或意識在特定條件下所形成的狀態或結構。

名相註解
  • 吉祥:指被認為能帶來好運或福氣的徵兆或物品。
  • 餉佉:梵語 Shanka 的音譯,指海螺或貝殼。
  • 蠡貝:指一種形狀如螺旋的貝殼,古時常被視為吉祥物或貨幣。
  • 淨不淨業:淨業指善業,不淨業指惡業。
  • 法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
  • 破計:破除錯誤的計著(執著),即摧毀對虛妄見解的認同。

妄計 吉祥中,餉佉者,即前所說蠡貝也。但見世間, 日月薄蝕乃至眾生,淨不淨業,法果成熟等 者,外道無知,忽見眾生苦樂報熟,遇當如是 日月薄蝕星度,如此行時,則言日月等作,上 來破計皆有比量,恐繁不立,諸有學者一一 應作。下第三結成。

348
白話直譯
前破斥之中,景師解釋說:由二種門發起觀察,一是正道理之門,二是推逐觀察之門。僧玄師說:由二種門發起觀察者,指在敘述所計中,教理二門,因而觀察其計執起因緣,由正道理推逐觀察。破斥之中,以道理推徵觀察,彼所計皆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之前的破除分析中,景師解釋說:觀察可以從兩種方式入手,一種是根據正確的道理來觀察,另一種則是透過推論與追溯來觀察。。僧玄師說:進行觀察可以從兩種門徑入手。一種是透過對教理的敘述與計量,來觀察這些計量是如何產生的因緣;另一種則是根據正確的道理進行推論而產生的觀察。。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用理路來推論與觀察,會發現對方的計著完全不合邏輯。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瑜伽行派(唯識)在破除對象之執著時的邏輯方法。
    景師將觀察方法分為兩類:一是「正道理」,指直接依據經論所確立的正確法理進行認定;二是「推逐」,指透過邏輯推演(inference)或追溯因果關係,來證明對象的不可得或不真實。

    此處討論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下,如何透過不同的認知路徑(門)來進行觀照。
    一種是基於對教理敘述的分析,追溯意識中「計量」(分別心)產生的根源;另一種則是純粹依據正理的邏輯推演來破除執著、達成觀察。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述框架,旨在透過理路分析(推徵)來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計)。
    「破中」指在進行破除執著的辯論或分析過程中,證明對方的計著(錯誤的分別心)在邏輯與法義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正道理:指符合正法、不偏不倚的正確理路或真理。
  • 推逐觀察:指透過邏輯推導(推)與追溯分析(逐)來釐清法相的觀察方法。
  • 僧玄:指唐代譯經僧,對《瑜伽師地論》有深厚註釋貢獻。
  • 門:指進入法門或分析問題的路徑、角度。
  • 推逐:指透過邏輯推理,將錯誤的見解逐一排除,以顯現真理。

前破中,景師解云:由二種 門發起觀察,由正道理是一門,推逐觀察是 第二門。僧玄師云:由二種門發起觀察者,謂 由敘計中,教理二門,而致觀察彼計起因緣, 由正道理推逐觀察者。破中,以理推徵觀察, 彼計皆不應理也。

349
白話直譯
論卷第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第八卷
法義解析
  • 此為標記文本結構之卷標,指明本段內容屬於該論書的第八卷。

論卷第八

350
白話直譯
地中五門,前四門已畢。自此以下第五雜染等起分為二:一、明三種雜染,二、明斷三雜染修六現觀。前文又分為二:一、開三章,指煩惱、業、生三種雜染;二、依章釋義,煩惱中先列九門,然後依門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地」的五種分析面向,前四個部分已經討論完了。。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五部分「雜染等起」的討論。內容分為兩段:第一部分解釋什麼是三種雜染;第二部分說明如何斷除這三種雜染,進而修行六種現觀。。前面這部分又分為兩次說明:首先開啟三個章節,是指由煩惱、業力所產生的三種雜染。。第二部分是依照章節來解釋。在關於煩惱的內容中,首先列出九個門類,接著再根據這些門類逐一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地(dhātu)」之五門分析中前四項內容的論述已經結束,準備進入第五門的討論。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通常會將某一法相分為多個「門」(分析維度)來詳細剖析。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瑜伽師地之修行體系中,需先識別並清除心靈的「雜染」(煩惱),方能進入「現觀」的實踐。
    此處明確了從「辨識雜染」到「斷除雜染」再到「修習現觀」的次第修行邏輯。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
    文中將「雜染」分為三類,旨在分析眾生處於輪迴中,受煩惱、業力及生死三者共同驅使而產生的染汙狀態,這是瑜伽行派分析心意識與解脫路徑的基礎框架。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其解釋煩惱的邏輯順序:先建立分類框架(九門),再針對各框架內容進行詳細詮釋,符合瑜伽師地論之分析次第。

名相註解
  • 五門:指對某一對象進行分析的五種不同角度或分類方式。
  • 雜染:指汙染心靈的煩惱,使眾生不能見真理。
  • 三雜染:通常指煩惱雜染、業雜染、以及由此產生的習氣雜染。
  • 六現觀:指瑜伽師地中由粗到細、由淺入深的六種觀照修習階段,旨在證悟真理。
  • 九門:指在該論述體系中,將煩惱分為九個主要的類別或切入點(門)進行考察。

地中五門,前四門訖。自下第五雜染等起中 分二:初、明三雜染,後明斷三雜染修六現觀。 前中復二:初開三章,謂煩惱業生三種雜染; 二、依章釋,煩惱中初列九門,次依門釋。

351
白話直譯
自性即是煩惱之體,對法第六說:不寂靜是諸煩惱的共相。今說:自性即是二法體不寂靜之相,對非煩惱稱為自性,彼因遍於煩惱故稱共相,所望義理不同,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自性,指的就是煩惱的本質。根據《對法》第六論的說法:不寂靜(躁動不安)是所有煩惱共同具有的特徵。。現在說明:所謂「自性」是指兩種法體不寂靜的特徵,相對於非煩惱的情況而稱為自性;而「共相」則是因為遍及所有煩惱而得名。這兩者的義理方向不同,但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煩惱的「自性」或本質被定義為「不寂靜」,意指心意識處於一種躁動、不安、不能平息的狀態,這是所有種類煩惱共同具備的普遍性質(共相)。

    此段在討論「自性」與「共相」在煩惱法中的界定。
    文中區分了兩種相:一種是針對不寂靜(有漏、不安穩)的體相,對比非煩惱而定名為自性;另一種則是因為此特徵普遍存在於所有煩惱之中,故稱為共相。
    結論是指這兩者的定義焦點(所望義)不同,但邏輯上並不相互違背。

名相註解
  • 不寂靜:指心靈處於動盪、不安、未得調伏的狀態,是煩惱的核心特徵。
  • 不寂靜相:指非寂靜狀態,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通常指具有動揺、有漏或不安穩特徵的法相。
  • 所望義:指所欲闡明的義理重點或目標意義。

自性 者煩惱體,對法第六說:不寂靜是諸煩惱共 相。今云:自者二法體不寂靜相,對非煩惱名 自性,彼以遍煩惱故名共相,所望義別,亦不 相違。

352
白話直譯
不寂靜行相持續流轉者,基師說:前者是現行,這是種子。今解釋,因煩惱生起,於相續惡業中流轉,彼論有詳細解釋。由此生起,身心相續不寂靜地流轉,這就是煩惱的特徵。此中又有六種:即散亂、顛倒、掉舉、惛沈、放逸、無恥不寂靜性。七隨眠中,貪分為二門,其餘各一種,合為七種,依據對法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不寂靜行(即煩惱)不斷地轉現,基論中解釋說:前者是指正在運作的現行,後者是指潛在的種子。。現在的解釋是:因為煩惱的產生,導致惡業在心相續中不斷運轉,而該論書對此做了說明。。因為由這個原因產生,導致身心處於不斷連續且不安寧的轉動狀態,這就是煩惱的相狀。。這方面又有六種情況:分別是心神散亂、認知顛倒、心念躁動、精神昏沈、懈怠放逸,以及不知羞恥而不能心境安定。。在七種隨眠中,貪欲分成了兩種,其餘的每種算作一種,總共加起來是七種,這與《法論》的記載相符。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不寂靜行指煩惱等非寂靜的心法,其相續轉動是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文中「基」指《瑜伽師地論》,說明現行與種子在時間與功能上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煩惱是惡業的驅動力,使惡業在心相續(心相續)中持續運轉並產生影響,此處旨在分析煩惱與惡業之間互為因果的轉向關係。

    本句解析煩惱的運作特徵。
    煩惱並非單一瞬間的狀態,而是一種使身心持續處於躁動、不寧且相繼不斷的驅動力。
    這種「不寂靜」的相續狀態,正是定義煩惱的核心特徵(相)。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未達定境前所處的擾亂狀態。
    這六種性質共同構成了「不寂靜」的特質,是修行者在對治心念、進入深定之前必須克服的心理障礙,屬於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對心識狀態的細緻分析。

    此句在討論隨眠(Anusaya,潛在的煩惱)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隨眠是深藏於心底、隨時可能觸發的習氣。
    此處說明在計算七種隨眠時,貪欲被細分為兩種(通常指對欲樂的貪與對生存的貪),而其餘五種隨眠(嗔、癡、慢、疑、怖)各計一種,以此對應法論中的分類體系。

名相註解
  • 不寂靜行:指煩惱、惛沈、掉悚等不能使心進入寂靜狀態的心所。
  • 相續轉: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中不斷地生起與接續地運作。
  • 惡業:指由貪、嗔、癡等不善心驅動而造作的行為及其潛在影響力。
  • 不寂靜轉:指心念躁動不安,無法進入平靜、寂止的狀態。
  • 煩惱相:煩惱的特徵或顯現形態。
  • 散亂:心念不集中,不能專一於單一對象。
  • 掉:即掉舉,指心神躁動、不安分,無法安定。
  • 惛沈:心神昏沉、低迷,缺乏清明覺知。
  • 放逸:心念放縱,不加剋制,缺乏精進。
  • 無恥不寂靜性:指缺乏自覺之羞恥心而導致心境無法達到寂靜、平穩的狀態。
  • 隨眠:指潛在的煩惱,如同睡眠般潛伏在心中,遇緣即起。
  • 貪開二門:指將「貪」這一項煩惱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面向或類別。
  • 法論:指相關的論典或法義準則,此處指用以對照校驗的論書。

不寂靜行相續轉者,基云:前是現行此 種子。今解,由煩惱起故,於相續惡業而轉,彼 論釋之。由此生故,身心相續,不寂靜轉,是煩 惱相。此復有六:謂散亂、顛倒、掉、惛沈、放逸、無 恥不寂靜性。七隨眠中,貪開二門,餘各一種, 合成七者,准對法論。

353
白話直譯
未離欲等者,因欲愛與瞋恚二者隨增,依欲求之門而增長。未離有求者,因有愛隨增。未離邪梵行求者,因慢、無明、見、疑隨增,得少許對治便生憍慢,愚於聖諦而執著邪解脫及解脫方便,於佛法中猶豫疑惑,隨其次第有四種隨增,邪解脫是見取,解脫方便是餘四見,各自有門。由此義故,貪分為二門。備述:上二界的愛一向緣於內有身,故稱有貪。八種中,見外離二取者因取見不同,二取離者因見戒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沒有脫離慾望等狀態的人,是因為慾望中的貪愛與瞋恨這兩種心態在不斷增加,並且透過對慾望的追求這道門徑而使其增長。。那些還沒有擺脫對事物渴求心的人,內心的貪愛會隨之增加。。那些還沒擺脫錯誤梵行而追求解脫的人,因為傲慢、無明、錯誤見解和懷疑,導致這些煩惱不斷增加。他們只要稍微得到一點對治方法,就容易產生傲慢心;因為愚笨,把聖諦誤認為是錯誤的解脫方式或解脫手段,對佛法感到猶豫懷疑,導致後四種煩惱隨之增長。其中,「邪解脫」屬於一種錯誤的見解(見取),而其餘四種「解脫方便」則屬於見地上的錯誤。其他類別各有其門路。因此,貪心被分為兩個門類。備論中說:在前兩個世界的愛欲中,由於對內有身體的執著,所以稱為有貪。在八種情況中,「見外離二取」是因為對「取見」的定義不同;而「二取離」則是因為對「見」與「戒」的定義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未離欲境者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欲愛的貪著與瞋恚的對立,構成欲界煩惱的核心。
    這兩種對立的情緒透過「欲求門」(追求慾望的感官通道或心理傾向)而相互強化,導致眾生深陷於欲界而無法解脫。

    本句探討欲界眾生在修行過程中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求」指對對象的渴求與追求,若未能斷除此種求心,則會觸發「愛」(貪愛/渴愛),使煩惱隨之增長,形成一種惡循環,阻礙解脫。

    本段分析瑜伽師在修行過程中,若未離除「邪梵行」(錯誤的禁慾或修行法),將如何因慢、無明等煩惱而產生偏差。
    文中重點在於區分「邪解脫」與「解脫方便」在見取(diṭṭhi)上的差異,以及探討貪心在不同界域(如欲界、色界)中對身心的執著。
    最後討論「二取」與「見、戒」的辨析,旨在釐清對治煩惱時,因對名相定義的不同而導致的分類差異。

名相註解
  • 欲愛: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求。
  • 瞋恚: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與厭惡感。
  • 欲求門:指追求慾望滿足的心理路徑或感官門戶。
  • 有求:指對世間法或精神對象的渴求心,亦即一種執著的追求。
  • 愛:指貪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心理驅動力。
  • 邪梵行:指不依正法而行禁慾或修行,雖名梵行但方向錯誤。
  • 聖諦:指四聖諦,佛教最核心的真理。
  • 備論:指對瑜伽師地論的補充或解釋性論著。

未離欲等者,由欲愛瞋 恚二所隨增,依欲求門二增長故。未離有求 者,有愛隨增。未離邪梵行求者,由慢無明見 疑隨增,彼得少對治便生憍慢,愚於聖諦計 邪解脫解脫方便,於佛法中猶豫疑惑,隨其 次第四所隨增,邪解脫見取也,解脫方便餘 四見也,餘各自門,由此義故貪開二門,備 云:上二界愛一向緣內有身,故云有貪,八種 中,見外離二取者取見別故,二取離者見戒 別故。

354
白話直譯
九結者,八十九說依九事生,廣說如彼。恚、嫉、慳三者唯欲界繫,通見修斷,其餘六通三界。對法說:愛結者,指三界貪等取見兩門,因重單別及所計別,各自分說。嫉妒他人榮耀而不重正法,慳吝資具不遵遠離,因過失特別嚴重而偏立結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九種結縛,是因為根據九項因素而詳細說明。其中瞋恚、嫉妒、慳吝這三種結縛只存在於欲界,透過見道與修道的斷除而消除;其餘六種結縛則遍及三界。對法論中提到,愛結包含三界的貪欲與取見這兩個門徑,因為影響的程度(重或單)以及計著的對象不同,所以分開來討論。。嫉妒別人的榮耀而不在意正法,對生活資材吝嗇且不願遠離貪執,這種過錯非常嚴重,且固執地形成名聲上的結縛。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結」(saṃyojana,束縛)的分類與斷除次第。
    文中區分了僅限於欲界的結(恚、嫉、慳)與通三界的結。
    強調「見修斷」是指在聖道階段中,透過見道(初果)與修道(二果至四果)逐步斷除煩惱。
    最後說明愛結之所以分為不同類項,是由於其強弱程度(重單)及執著對象(所計)的差異。

    此段描述修行者若生嫉妒心與慳悋心,將無法尊重正法且難以實踐離欲,此類過失在瑜伽師的修習中被視為極其嚴重,且會因執著於名聲(結名)而形成深厚的心理習氣與障礙。

名相註解
  • 九結: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九種煩惱結。
  • 恚、嫉、慳:分別指瞋恚、嫉妒、慳吝。
  • 見修斷:指透過見道(初果)斷除見惑,透過修道(後三果)斷除修惑。
  • 取見: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亦即見結。
  • 重單:指煩惱之強度或層次的深淺(重指強烈,單指單純或較輕)。
  • 結名:指因執著而形成的心靈結縛或名相上的牽絆。

九結者,八十九說依九事生廣說如彼, 恚嫉慳三唯欲界繫通見修斷,餘六通三界 故,對法云:愛結者,謂三界貪等取見兩門,重 單別故所計別故,故各別說。嫉妬他榮不重 正法,慳悋資具不遵遠離,為過特甚偏立結 名。

355
白話直譯
十二諦中,苦與集、滅與道分門說,因有漏、無漏、果、因各自不同,欲界增上是彼遍智果。彼遍智所顯的滅諦與道諦,景師解釋:為厭苦集而求滅道,故苦集與滅道為增上緣,十因中是觀待因。也可說滅道勝於苦集,名為增上。智果是滅諦,遍智是道諦,由遍緣智為了因,顯證滅諦即是無分別智,緣遍滿理斷惑得滅,故稱彼遍智果。此是就實義說,若就相義說,因遍智與苦智斷惑得滅,名為遍智果,故稱彼遍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二諦的內容中,將苦與集、滅與道分開來對應說明,是因為有漏的果因與無漏的果因是不同的。這同樣適用於欲界增上位的遍智果。。全知的佛陀所揭示的滅諦與道諦,景師解釋說:因為厭惡痛苦與苦因,所以纔去尋求滅苦的真理與方法。這表示苦與集、滅與道之間是互為依據的增上緣,在十種因果關係中屬於「觀待因」。。也可以說,滅諦與道諦比苦諦與集諦更深、更勝,所以稱為「增上」。在智慧的果位上,它是滅諦;在遍知的修行上,它是道諦。透過遍緣智作為因緣,直接證悟滅諦,這就是無分別智。因為契入遍滿的真理而斷除煩惱、達到寂滅,所以說這是「遍智的果位」。。這是從實際本質來解釋。如果從現象名稱來看,是因為具備遍智和苦智而能斷除煩惱、達到涅槃滅盡,所以這才被稱為「遍智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對「諦」的細分分析。
    將十二諦分為四組(苦、集、滅、道),並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因果關係。
    強調在不同境界(如欲界增上)中,達到遍智果的因果路徑與果位特徵具有差異性。

    本段討論四聖諦之間的邏輯關係。
    景師指出,修行者是因為體認到苦(苦諦)及其原因(集諦)而產生厭離心,進而尋求熄滅苦的方法(滅諦)與實踐路徑(道諦)。
    這種互為前提、相互依存的關係,在瑜伽師地之因果論中被定義為「觀待因」(相互依存因),說明瞭四諦並非孤立,而是透過增上緣相互推動的修行體系。

    本段討論四聖諦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階位與轉化。
    將滅、道視為勝於苦、集的「增上」法。
    強調「遍緣智」(能遍行於一切緣的智慧)作為道諦的修行過程,最終顯證為「無分別智」而進入滅諦的果位,闡明瞭從修行(道)到證果(滅)的邏輯因果關係。

    此段在辨析「遍智果」的兩種定義視角:一是「實義」(實相),指覺悟的本質;二是「相義」(名相),指透過遍智(一切種智)與苦智(對苦的深刻認知)的功能,消滅煩惱而達到的結果。
    強調果位是依據前導的智慧功能而得名。

名相註解
  • 十二諦:瑜伽師地等論中將四聖諦進一步細分的十二種真諦。
  • 欲界增上:指在欲界中達到最高階的修行境界或果位。
  • 遍智果:指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之果位。
  • 遍智:指佛陀的全知智慧(Sarvajñāna)。
  • 滅諦:指熄滅痛苦的真理,即涅槃。
  • 觀待因:指兩種法互為依存,缺一不可,如同盲人與攙扶者,彼此依賴而成立。
  • 遍滿理:指真理周遍一切、無處不在的特性。
  • 實說:指從事物的本質、實相(Tattva)角度來闡述。
  • 相說:指從名稱、相狀、形式(Lakṣaṇa)的角度來闡述。
  • 苦智:對苦之本質及其生滅原因的深刻體悟,是斷除執著的關鍵。

十二諦中,苦與集滅與道類類說者,有漏 無漏果因別故,欲界增上彼遍智果。彼遍智所 顯滅諦道諦者,景師釋:為厭苦集故求滅道, 是則苦集與彼滅道為增上緣,則十因中觀待 因也。亦可滅道勝於苦集名為增上,智果是 滅諦,遍智是道諦,由遍緣智為了因,顯證滅 諦即是無分別智,緣遍滿理斷惑得滅,故云: 彼遍智果。此就實說,若就相說,由遍智苦智 斷惑得滅名遍智果,故云彼遍智果。

356
白話直譯
彼遍智果所顯以下,說出所顯的滅諦與道諦。基師又解釋:遍智所顯即是道諦體,由自身遍智顯現為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遍智的果位所顯現出的內容,就是滅諦與道諦。基論進一步解釋:遍智所顯現的對象本身就是道諦的實體,因為這條道是由遍智所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遍智」(Sarvajñatā)與四聖諦中滅諦、道諦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遍智不僅是認知能力,其結果(果)所顯現的內容即是解脫的真理(滅諦)與證悟的路徑(道諦)。
    強調道諦的體性是由於遍智的顯現而成立的,說明智慧與實踐路徑的高度統一。

彼遍智 果所顯下,出所顯滅諦道諦,基又解云:遍智 所顯即道諦體,由自遍智顯是道故。

357
白話直譯
欲界增上者,已有因義稱為增上,即由已起修因所得,故名增上;其體即是滅諦,或已有果義稱為增上;即道諦有滅果故,一增上語貫通彼果及所顯。今此文中,欲界四諦下,各有十種便修道有六,上二界四諦下除瞋各九。修道下除瞋有五,對法亦同。決擇分說:欲界苦下具十,餘三諦下除身見、邊見各具八。上二界中除顯故苦下有九,餘三下各七。成唯識說:苦集是彼因依處,滅道是彼怖畏處。說四各十,別空非我屬苦諦,餘三各八。苦諦具十,或有別解,四各十者,非一一行相各自迷障諦,但煩惱生時皆有能迷能障諦理,故總說各迷四。非身見、邊見各自迷餘三,行相難知故。或身見、邊見聽聞滅道而生怖畏,恐我斷故名迷滅道,理實但緣苦集諦而起,總言迷四,理實非三各具十行相,如唯識疏所說。迷執障礙亦如是,煩惱亦名迷執,也名障礙,體一義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欲界增上」,是指因為有了特定的因緣,所以稱為「增上」;具體來說,是因為已經進行了修行,才獲得這樣的果位,所以叫作增上。。其體性就是滅諦,或者因為包含了果位的義理,所以被稱為增上。。意思是說,因為道諦能導向滅盡苦的果位,所以用一個增上位的描述,將這個果位以及它所顯現的境界全部涵蓋在內。。在這段文字中,欲界四聖諦之後,各有十種方便修行法與六種修道法;而在色界與形色界這兩個更高境界的四聖諦之後,除了瞋心之外,各有九種。。在修道過程中,去除瞋心有五種方式,對待法理也是如此。根據《決擇分》的說法:在欲界中,從苦集起算共有十項;其餘三種在諦道下除掉身見與邊見後,各剩八項;而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上界中,因為除掉了顯現的部分,所以苦下有九項,其餘三項下各剩七項。《成唯識論》解釋:苦與集是該現象的依止處,而滅與道則是該現象感到恐懼之處。。這裡提到四諦各具十種行相。因為「別空」與「非我」屬於苦諦,所以其他三個諦各八種,只有苦諦有十種。另一種解釋是:四諦各十行,並不是說每一種行相都分別對應某個諦的迷障,而是因為煩惱產生時,會讓人對四諦的真理產生迷誤與障礙,所以概括地說成「四諦各迷」。並非身邊見只迷信於餘三諦,而是因為「行」很難理解,或者身邊見的人聽到滅道的教法會感到恐懼,擔心自我斷滅,所以被稱為迷滅道;但實際上這只是基於對苦諦和集諦的執著而產生的,所以統稱為迷四諦。實際上,三諦並非各自具足十種行相,就像《唯識疏》所解釋的:迷執與障礙就像煩惱一樣,雖然名稱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只是義理上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增上」定義。
    在欲界層次中,並非自然獲得,而是必須透過具備相應的修行因(修因),由因導向果的提升過程,故名之為「增上」。

    此處在討論「增上解脫」或相關法相。
    在瑜伽師地與論記體系中,分析某種狀態的體性(體)與名稱(名)。
    「滅諦」指苦的熄滅(涅槃);而「增上」則是指超越一般狀態,達到更高階的果位或解脫境界。
    文中區分了其本質(滅諦)與其功能/名稱(增上)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道諦」與「滅諦」的關係。
    道諦(修行路徑)的目標在於達成滅諦(苦之熄滅)。
    在論述中,為了在語言表達上將修行路徑與最終結果(滅果)以及結果所展現的境界統一起來,因此使用「增上言」(具有超越性或概括性的表述)來貫通兩者,說明道與滅在體用上的關聯。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四聖諦的修行路徑。
    文中區分欲界與上二界(色界、無色界)在面對四諦時,其方便修法與修道法在數量上的差異。
    欲界因情結較多,其方便修法與修道法的設定不同;上二界則因定力較高,已部分離欲,故在除掉與瞋心相關的修法後,數量有所減少。

    本段討論在修道過程中如何對治並去除「瞋心」及其相關的煩惱。
    文中引用《決擇分》與《成唯識論》來分析在不同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根據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對治過程,對身見、邊見等見解的去除數量與次第。
    重點在於說明煩惱在不同界別中的分佈及其對治的數量差異,以及苦集與滅道在心理認知上的依止與恐懼關係。

    此段文字在討論對四聖諦產生迷執的「行相」(表現形式)數量問題。
    重點在於辨析「十行相」是僅限於苦諦,還是四諦共有。
    作者指出,雖然表面上說四諦各十行,但實際上許多迷執(如身邊見)是跨諦的,尤其是對滅道的恐懼其實源於對苦、集的執著。
    最後以「體一義殊」說明迷執與障礙雖稱號不同,但本質皆為煩惱。
    此處遵循瑜伽師地之唯識體系,分析煩惱如何導致對真理(諦)的誤解。

名相註解
  • 修因:指為了達成特定果位而進行的修行實踐,如戒、定、慧之修習。
  • 滅果:指道諦修習後所獲得的結果,即滅諦,指苦集盡,涅槃寂靜。
  • 增上言:指在論理表述中,使用較高層級、具概括力的詞彙或說法,以涵蓋多個層面的義理。
  • 便修:指方便修行,即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暫時性或輔助性修法。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瞋:指嗔恚心,是三大不善業門之一,在更高境界的定中,瞋心的顯現形式與欲界不同。
  • 修道下除:指在修行聖道過程中,逐步消除煩惱的過程。
  • 身見:指對五蘊構成的自我產生執著的錯誤見解。
  • 成唯識:指《成唯識論》,唯識學的核心論典。
  • 因依處:指事物產生、存在所依賴的基礎或條件。
  • 非我:否定自我,此處指對非我理的迷執屬於苦諦範疇。
  • 體一義殊:本質相同,但表達的義理面向或名稱不同。

欲界增 上者,已有因義名為增上,即由已起修因所得 故名增上;體即滅諦,或已有果義名為增上; 謂即道諦有滅果故,一增上言貫通彼果及 彼所顯。今此文中,欲界四諦下,各有十便修 道有六,上二界四諦下除瞋各九。修道下除 瞋有五,對法亦同,決擇分云:欲界苦下具十, 餘三諦下除身見邊見各具八,上二界中除 顯故苦下有九,餘三下各七,成唯識云:苦 集是彼因依處故,滅道是彼怖畏處故。云四 各十,別空非我屬苦諦故,餘三各八,苦諦具 十,或有別釋,四各十者,非一一行相各別迷 障諦,但煩惱生時皆有能迷能障諦理,故約 總行云各迷四,非身邊見別迷餘三,行難知 故,或身邊見聞說滅道而生怖畏,恐我斷故 名迷滅道,理實但緣苦集諦起,總言迷四, 理實非三各具十行相,如唯識疏說,如迷執 障礙亦爾者,煩惱亦名迷執,亦名障礙體一 義殊。

358
白話直譯
薩迦耶見者,景師說:名為身見,因緣身而起見,故稱身見,依境得名也稱我見。行解為目,如正量部稱偽身見,因所執身虛偽不實。迦濕彌羅國毘婆沙師稱有身見,因所緣身是有漏。若偏稱偽身見則失於有義,若稱有身見則失於偽義,欲兼具兩義故名薩迦耶。薩迦耶名含二義,因親近等而起見遠緣,不如理作意者,生分別見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薩迦耶見」的定義,景說:這被稱為「身見」,是因為對身體產生了執著的見解,所以叫身見;此外,根據其對象的名稱,也稱為「我見」。。這裡是以對法義的理解作為判斷標準。例如正量部的說法,將其稱為「偽身見」,是因為認為人們所計較的身體是虛假不真實的;而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則稱之為「有身見」,是因為所觀察到的身體仍處於有漏的狀態。。如果過於強調這只是個虛假的身體(偽身見),就忽略了身體確實存在的現象(有義);如果只說有身體(身見),就忽略了這個身體其實是虛假的本質(偽義)。所謂的「薩迦耶」(我見),是否是指同時包含這兩種義理?。因為「薩迦耶」這個名稱包含了兩種含義,所以透過親近等因素產生了見解的遠因,加上不正確的思考方式,才導致產生了分別見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身見」(Sakkāya-diṭṭhi),即將五蘊(尤其是色身)誤認作恆常、獨立的「我」的錯誤見解。
    論中區分了兩種稱呼:因其對象是身體而稱為「身見」,因其對象是虛構的自我而稱為「我見」。
    這屬於瑜伽行派對煩惱與見解的細緻分析,旨在破除對個體實體的執著。

    本段在討論關於「身見」的不同名相定義。
    正量部(Sautrāntika)強調計著之身的「虛偽性」(即無實體),故稱偽身見;而毘婆沙師(毘婆沙論派)則強調該身處於「有漏」的世間法之中,故稱有身見。
    這顯示了不同部派在分析「我執」與「身見」時的切入點差異:前者著重於實相的虛幻,後者著重於法性質的染汙。

    此段討論「薩迦耶」(Sākāya,身見/我見)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身見並非單純的「認有」,而是將「虛假(偽)」與「存在(有)」兩者結合,誤認為有一個真實且恆常的自我。
    若僅強調偽,則否認了現象的顯現;若僅強調有,則未觸及空性的分析。
    真正的身見是指在現象的「有」中執著於一個「偽」的實體。

    此處在分析「薩迦耶見」(我見)產生的因緣。
    論者指出,名稱的含義模糊(二義)導致認知偏差,配合外部環境(親近)與內在錯誤的心理定向(不如理作意),共同構成了產生執著於個體自我的「分別見」之條件。

名相註解
  • 景:指對《瑜伽師地論》作註解的學者或譯師(如景法師),此處為引用其解釋。
  • 行解:對佛法義理的實踐理解與分析。
  • 偽身見:正量部術語,指對身體產生錯誤計著,認為虛偽不實之身為真實的見解。
  • 迦濕彌羅國:位於今克什米爾地區,古代佛教論議中心之一。
  • 毘婆沙師:指撰寫或傳承《毘婆沙論》的論師,通常代表說一切有部或其分支的詮釋風格。
  • 有身見:指計著身體為真實,且此身體處於有漏(受煩惱汙染)狀態的見解。
  • 有義:指現象上確實存在、可感知的存在義。
  • 偽義:指本質上是虛假、無實體、非真實的義。
  • 薩迦耶:梵語 Sākāya,意為「身」。在佛學術語中特指「身見」或「我見」,即對身體或自我的執著。
  • 遠緣:指在時間或空間上較遠,但仍具影響力的助緣。
  • 分別見:指對現象的錯誤切分與認定,在此特指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

薩迦耶見者,景云:名身見,緣身起見故 名身見,從境得名亦名我見。行解為目,如正 量部名偽身見,以所計身虛偽不實故,迦濕 彌羅國毘婆沙師名有身見,以所緣身是其 有漏故。若偏名偽身見失於有義,若言有身 見失於偽義,欲在兩義名薩迦耶?薩迦耶名 含二義故,由親近等起見遠緣,不如理作意 者,起分別見緣。

359
白話直譯
及任運失念者,生俱生見緣。等隨觀執者,明見行相。恭師說:此二我見平等隨境觀,執五蘊故名等隨。備述:於五蘊中,隨任何蘊執為真我,故稱等隨。基師說:五蘊中,無論自他,平等觀察隨所觀即執為我見,屬於邊見。若分別或不分別者,唯識第六有二說:一說唯斷見通此二門;一說亦常見,引用教理,詳如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那些自然而然失去正念的人,會產生與生俱來的我見;而等隨觀執著的人,則能清楚看到現象的運行樣子。恭敬地解釋說:這兩種我見都是平等地隨順外境而觀測,因為執著於五蘊,所以稱為「等隨」。。備(論師)說:在五蘊之中,無論是根據哪一個蘊來認定有一個真實的自我,所以稱為「等隨」。。基師說:在五蘊之中,不管是屬於個人的或是共有的,如果平等地觀察,隨機將觀察到的對象執著為「我」,就屬於邊見的一種。。針對「分別」或「不分別」這兩種情況,唯識宗的第六種說法有兩種觀點:其中一種觀點認為,只有持有斷見的人會同時涉及這兩種情況。。有一種說法是,也經常看到引用教義和道理,詳細程度就如對方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我見」的不同層次。
    前者是因失念而產生的俱生見(本能的我執);後者則是透過「等隨觀」而對五蘊產生執著。
    此處強調「等隨」是指意識在面對五蘊等境時,平等地將其視為「我」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對「我」的錯誤計執。
    所謂「等隨」,是指眾生在認定「自我」時,會隨機地將五蘊中的任何一部分(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真實自我,這種隨意認定、等同視之的執著模式即為「等隨」。

    此處討論的是「我見」與「邊見」的形成機制。
    在瑜伽師地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若在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時,未能體悟無我,而是將其中任何一部分(無論是特有的自體或共有的性質)錯誤地認作恆常的自我,即落入邊見的錯誤認知中。

    此處在討論對法之「分別」與「不分別」的認知狀態。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議中,分析不同見解對對象的認知方式。
    所謂「斷見通此二門」,是指持有斷滅見(認為死後無餘、一切皆空無)的人,其認知邏輯可能在「分別」與「不分別」之間產生矛盾或共存的現象。

    此句為論疏中的註記,討論在論述過程中如何運用「教」(聖典文字)與「理」(邏輯推理)來支持論點,並指出某種解釋方式與前述之論述規模相符。

名相註解
  • 任運失念:自然地失去對正法的正念,使潛在的煩惱或見解顯現。
  • 俱生見:出生起便具有的本能見解,指對自我存在的根深蒂固之執著。
  • 等隨觀:一種隨順外境而產生的觀照方式,在此指將五蘊平等地視為我而執著的錯誤觀法。
  • 實我:指眾生錯誤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不變的真實自我(Atman)。
  • 等隨:指隨機地將五蘊中的某一部分等同於自我而產生的執著。
  • 自:指自體,指該法獨有的特徵。
  • 共:指共相,指多種法共同具有的性質。
  • 斷見:指斷滅見,錯誤地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延續,是一種極端的外道見。

及任運失念者,起俱生見緣, 等隨觀執者明見行相,恭云:此二我見平等隨 境觀,執五蘊故名等隨。備云:於五蘊中,隨何 等蘊計為實我,故云等隨。基云:五蘊中,若自 若共,平等觀察隨彼所觀即執為我見,邊見 之中。若分別若不分別者,唯識第六有二說: 一云,唯斷見通此二門;一云,亦常見,引教及 理,廣如彼說。

360
白話直譯
在見取中,指薩迦耶見、邊執見等,這是說明見取所依的境界。所依的是根,所緣的是境,所因的是種子,總稱為勝,並具備能淨兩種義理,具足這些才稱為見取的行相,戒取也是如此。因見取與戒取所執有差別,所以分為二取。此中見取只稱為勝,不說能淨;戒取只說能淨解脫,不說為勝。唯識會說:這是略說或隨轉門,不然怎麼解釋?不是滅就計為滅,不是道就計為道,這是邪見,不屬於二取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見取」的範圍裡,例如像對「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或對「邊際」的執著(邊執見)等,這裡是在說明見取所對應的對象與境界。。所謂的所依是指根基,所緣是指對象,所因是指種子。將這三者總體執著為優越,且具備能淨化(或被淨化)的兩種含義,才稱為「見取」的行相;「戒取」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對「見解」與「戒律」的執著有所不同,所以分成了「見取」與「戒取」兩種。見取只是被認為比較優秀,但沒說能讓人清淨;戒取則說能帶來清淨與解脫,但沒說它最優秀。唯識會解釋說:這是以比喻方式簡略說明,或是隨機應變的教法。如果不是這樣,也就是不把「非滅」誤認為「滅」、不把「非道」誤認為「道」,那麼這就屬於一般的邪見,而不是指這兩種特定的「二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見取」(dṛṣṭyupādāna)的具體內容。
    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而薩迦耶見(我見)與邊執見(如斷見、常見)正是構成這種執著的核心對象。
    此句旨在界定見取之「境」,即執著所對應的錯誤認知對象。

    本段解析「見取」與「戒取」兩種執著的構成要素。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任何一種執著(行相)必須具備三要素:根(依託的感官或心法)、境(被認識的對象)、種子(潛在的因),並在此基礎上產生「勝」的錯覺(認為其優越、真實),且涉及能淨與所淨的二義,方能構成完整的見取或戒取執著。

    本段討論「二取」(見取與戒取)的區別及其在唯識學中的定義。
    見取是指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而以為得道;戒取是指執著於特定的戒律修行而以為能解脫。
    文中引用《唯識會》說明,若修行者並非將錯誤的對象(非滅、非道)誤認為正確的解脫路徑(滅、道),則不屬於「二取」的範疇,而應歸類為更廣泛的「邪見」。

名相註解
  • 邊執見:對極端見解的執著,通常指「斷見」(認為死後無有)或「常見」(認為靈魂永恆存在)兩種極端觀點。
  • 能淨:指能使心靈清淨,去除煩惱。
  • 唯識會:指唯識學派的研討會或相關論著,在此指對該義理的解析。
  • 影略說:以影像或比喻的方式進行簡略的說明。
  • 隨轉門:指隨機應變、根據對象的不同而轉化教法的方式。
  • 非滅計滅:將並非涅槃滅盡(非滅)的狀態,錯誤地認作是涅槃滅盡(滅)。
  • 非道計道:將並非解脫之道(非道)的修行,錯誤地認作是解脫之道(道)。

見取中,以薩迦耶見、邊執見等 者,此明見取之境。所依者根,所緣者境,所因 者種子,總執為勝,及與能淨二義,具足方名 見取行相,戒取亦然。所執見戒有差別故分 成二取,此中見取,但言為勝,不說能淨,戒取 但說能淨解脫不說為勝,唯識會云:是影略 說或隨轉門,不爾如何,非滅計滅,非道計道, 說是邪見非二取攝。

361
白話直譯
最為殊勝、最上、最妙、第一者,是因執三界法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被稱為最殊勝、最第一的,是因為對三界法所產生的執著程度是有先後順序之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或煩惱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運作與執著特徵。
    說明某種法或狀態之所以被定為「最上勝」,是因為它在對待三界法時,其執著的層次或區分方式具有特定的順序性(如由粗至細、由低至高),而非雜亂無章。

名相註解
  • 上勝:指卓越、殊勝,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常用於描述法相的層級。
  • 三界法: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世界的現象與法性。
  • 如次別:指依照一定的順序(如由低到高)而有所區別。

為最為上勝妙第一者, 執三界法如次別故。

362
白話直譯
在戒取中,就是於彼見,隨行於彼見。景云:就是執取戒禁之見,彼見所緣稱為隨行,此見也執取諸見。但多以戒禁為所緣,稱為戒禁取。戒禁有何差別?或是佛法所受稱為戒,外道所受稱為禁;或根本稱為戒,方便稱為禁;或性戒稱為戒,遮戒稱為禁。備云:防止過失稱為戒,制止惡行稱為禁,義理不同但本體一致。基云:由於戒取,依前見取妄執戒禁,為勝能淨,所以說於彼見。於者是依義,不是執彼見為戒取,而是執隨順彼見所受、與戒禁相應的蘊等為勝能淨,所以說彼見隨行;或於彼見即前見之體,彼見隨行則見相應,於者是依義,依見及隨行所受的戒禁執取為勝淨,稱為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執著戒律的錯誤見解(戒取見)中,關於這種見解如何隨行(持續影響)的問題,景會解釋:就是指那種對禁慾或戒律的執著見解,而這個見解所對準的對象就稱為隨行,這種見解也會執著於其他的見解。。既然許多條件構成的戒禁被稱為「戒禁取」,那麼這裡的「戒禁」與「取」分別是指什麼,兩者有什麼區別?。有些是佛法中受持的,稱為「戒」;而外道所受持的,則稱為「禁」。。有些時候,基本的規範被稱為「戒」,而作為手段的規範則被稱為「禁」。。或者將『性戒』稱為戒,將『遮戒』稱為禁。。備(註:指某位論師或對譯者)說:防止錯誤行為稱為「戒」,禁制惡行稱為「禁」,雖然在定義上的意義有所區別,但本質上是一樣的。。基地(論主)說:因為對戒律產生執著,依循前面提到的見解而妄信那些禁忌,以為這樣做能獲得更卓越的清淨,所以才說是對於那種見解。。這裡的「於」字是根據義理來解釋。並不是說把那個錯誤的見解本身當作戒律來執著(即戒取見),而是執著於那些為了順應該見解而採行的戒禁與相關的蘊等,認為這些做法能產生殊勝的淨化作用,所以才說那是「彼見隨行」。。或者說,這裡的「見」就是前面提到的見解本身;當這個見解在心中持續運作時,就稱為「見相應」。而文中提到的「於」字,是指依據這個見解以及隨行的心態,去遵守某些戒律禁忌,並執著地認為這樣做是最清淨、最高上的,這就叫做「戒禁取」。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戒取見」(對錯誤戒律的執著)及其「隨行」(Anusaya/隨眠)的關係。
    文中解釋隨行是指該見解的對象(所緣),說明瞭錯誤的見解如何與其對象結合,並形成一種慣性且持續影響的心理狀態,甚至導致對其他錯誤見解的層疊執著。

    此處在討論「戒禁取」這一名相的組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探討執著於錯誤戒律(戒禁)而產生的貪著(取)。
    文中旨在釐清「戒禁」作為行為對象,與「取」作為心理執著(貪著)之間的法義差異。

    此處區分佛法與外道在行為規範上的本質差異。
    佛法之「戒」旨在斷除煩惱、離苦得脫,具備解脫義;而外道之「禁」多為盲目的禁慾或形式上的禁忌,缺乏對實相的體悟,僅為世俗或宗教性的限制。

    此處在區分戒律的不同層次或名稱。
    根本戒是指基礎且恆久的規範;方便禁則是指為了特定目的、在特定情況下而設定的暫時性或輔助性禁制。

    此處討論戒律在名相上的區分。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將戒律分為性質上的自律(性戒)與功能上的禁止(遮戒),並對應不同的稱謂,用以精確界定戒律的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戒」與「禁」的名相區分。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區分「防非」(預防不善法生起)與「制惡」(禁止已生的惡行),旨在精確定義修行在不同階段的對治方法,但最終目的皆為調伏身心,故其體性(本質)相同。

    本句解析「戒禁取見」的形成邏輯。
    修行者因對某些特定戒律或禁忌產生錯誤的見解(見取),進而妄執這些禁忌能帶來解脫或清淨(勝能淨),這種將外在禁忌視為清淨手段的心理機制,即是「見取」與「戒取」的結合。

    本段在辨析「戒取見」與「隨行」的細微差別。
    重點在於執著的對象不同:若直接執著某種錯誤見解為解脫之道,則是戒取見;而若是因為認同某種見解,進而執著於配套的禁慾或苦行(戒禁相應蘊)能帶來淨化,則屬於見解的隨行影響。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防止將一切與見解相關的行為統稱為戒取。

    此段在分析「戒禁取」的形成機制。
    戒禁取是指對錯誤的修行方法(如苦行、禁忌)產生執著,誤以為能透過這些外在形式獲得解脫。
    其邏輯鏈條為:先有錯誤的見解(見體) $
    ightarrow$ 見解在心中持續運作(隨行/見相應) $
    ightarrow$ 依此見解實行禁忌(受戒禁) $
    ightarrow$ 產生強烈執著(執為勝淨)。

名相註解
  • 隨行:指隨眠(Anusaya),指潛在於心、隨時準備發起的煩惱或習氣。
  • 戒禁取:指執著於非正法的戒律禁忌而產生的錯誤見解與執著,是五種請求(或五種見)中的一種。
  • 戒禁:指不符合正法的禁忌、規律或苦行。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貪著,在此指對錯誤戒律的認同與依止。
  • 禁:指外道中強制的禁慾、禁食或各種禁忌條款,重點在於限制而非覺悟。
  • 性戒:指依於本性而成立的戒律,強調戒律本身的體性。
  • 遮戒:指用以遮止、禁止惡行之戒律,強調其禁制的功能。
  • 防非:指預先防止不善法、非正法之生起。
  • 制惡:指禁止、制約已經產生的惡行或不善心。
  • 體一:指本質相同,不分彼此。
  • 勝能淨:指認為某種方法能產生最卓越、最高級的清淨效果。
  • 相應蘊:指與特定心態或行為共同生起、相互關聯的五蘊組成部分。
  • 見體:指錯誤見解的本體或核心內容。
  • 見相應:指心意識與特定的見解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戒取中,即於彼見,彼見 隨行者,景云:即彼取戒禁之見,彼見所緣名 為隨行,此見亦取諸見。然多緣戒禁名戒禁 取,戒禁何別?或佛法所受名戒,外道所受名 禁;或根本名戒方便名禁;或性戒名戒遮戒 名禁。備云:防非名戒制惡名禁,義別體一。基 云:由諸戒取,依前見取妄執戒禁,為勝能淨, 故言於彼見。於者依義,非執彼見為戒取也, 執隨順彼見所受,戒禁相應蘊等為勝能淨,故 言彼見隨行;或於彼見即前見體,彼見隨行 則見相應,於者依義,依見及隨行所受戒禁 執之為勝淨,名戒禁取。

363
白話直譯
以清淨、以解脫、以出離為目標,執三界法各有不同,這就是戒取,也是出離三界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達到清淨、解脫與出離的人,按照順序將三界中的法作為修行的戒律與準則,以此作為脫離三界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三界法(物質與精神現象)時,並非盲目執著,而是將其轉化為修行上的「戒取」(即有意識的持持與實踐),透過對三界法的正確處理與對治,將其轉化為脫離輪迴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受三界牽引的狀態。

為清淨、為解脫、為出 離者,執三界法如次為戒取,如次為出離三 界之因。

364
白話直譯
在慢中,對外在與內在的高下、勝劣,景云:內指自身,外指世間資緣,與他人比較也會生起自高,稱為慢。備又解釋:高下、勝劣有何差別?所謂高與下是相對他人而言,勝與劣是就自身來說,論本體沒有差異。基云:對外在卑下稱為卑慢;對外在高者稱為慢、過慢、慢過慢。增上慢、邪慢、我慢,不以外在為緣。對內在勝者稱為六慢,執我高舉,無德說有,少德說多等,皆因內在勝故,卑慢一種稱為內劣,是因不如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慢』這種心態中,會對外在環境或內在自我產生高低、優劣的比較。景氏解釋說:『內』是指自己的身體心靈,『外』是指世間的物質條件或環境,在與他人比較時,會產生自認為高於對方的傲慢心。。備又進一步解釋說:在高度高低和優劣勝負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呢?。是指將高低進行比較。他人對我們進行論辯,或是以勝劣來約定自己陳述,其論辯的本質是一樣的。。基稱:對外在且地位低的人產生傲慢心,就稱為卑慢。。所謂對外覺得自己高傲的心理,指的是慢心、過度的慢心,以及慢心與過慢心的綜合狀態。。增上慢、邪慢以及我慢這三種慢心,並不對外在客體起作用。。所謂的「內勝」是指六種傲慢心:例如執著自我而自我抬高、沒有德行卻自以為有、德行很少卻自以為很多等等,這些都屬於內勝。而卑慢則是一種,稱為「內劣」,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如別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慢」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慢是以「自高」為特徵的心所。
    此處區分了慢的對象:一是內在的自我認同,二是外在的資緣(物質或地位),當個體將自身或所屬資緣與他人比對,並認定自己更優越時,即構成「慢」。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處於對法義細節的辨析過程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在特定的法相或境界中,所謂的「高下」與「勝劣」是否僅是名稱上的差異,還是具有實質的性質區別,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名相的界定。

    本段在討論論辯(論)的形式與對象。
    說明無論是將對象視為高下之分,或是由他人發起論辯,亦或是自定勝劣之約來陳述,其論辯的核心體系與性質(論體)並沒有區別,旨在強調論辯邏輯的統一性。

    此句探討傲慢(māna)的細分種類。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卑慢是指對比自己地位低或能力較差的人心生輕視與傲慢,這是一種對外在差異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的「慢」(Māna)。
    在瑜伽師地觀之,慢是以自我為基準而產生的傲慢心。
    文中將其細分為三種層次,用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他人時,如何產生自視較高、甚至過於偏激的心態,屬於對煩惱心所的精細分類。

    此句討論「慢」之心法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對象。
    慢是一種自大心,其本質是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或誇大。
    由於慢心聚焦於「我」與他人的比較或對自我的執著,其緣對象僅限於內在的自我意識,而非對外在物質或客觀對象(外境)產生作用。

    此段在解析「慢」的分類。
    將慢分為「內勝」與「內劣」兩類。
    內勝是指主體在內心中將自己賦予較高的評價(無論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包含六種具體的傲慢形式;內劣則是指主體在內心中將自己評價為低於他人,即卑下之心。

名相註解
  • 慢:佛教心所之一,指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的傲慢心。
  • 資緣:指修行或生活所需的物質條件、環境及外在支持因素。
  • 備:此處指論記中提及的解釋者或特定人物名。
  • 論體:論辯的本質、體系或結構。
  • 約:約定、限定或設定條件。
  • 卑慢:指對地位低者產生的傲慢心,屬於慢心的分類之一。
  • 過慢:指超出正常程度的傲慢,通常指對比自己高的人仍心存傲慢。
  • 慢過慢:指慢與過慢的複合狀態,或指在傲慢中更深一層的執著。
  • 邪慢:基於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不正確之傲慢。
  • 我慢:執著於自我,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傲慢心。
  • 不緣外:不以外部的對象(外境)作為其心法運行的對象。
  • 六慢:指六種傲慢心,通常包含自以為高、自以為等、自以為勝等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
  • 內勝:在內心意識中將自己視為優於他人或賦予自己高評價的傲慢狀態。
  • 內劣:在內心意識中將自己視為低於他人的狀態,即卑慢。

慢中,於外及內高下勝劣者,景云:內 是內身外世資緣,方他比等亦起自高名慢。 備又解云:高下勝劣有何別耶?謂高與下望 他為論,勝與劣約自為言,論體無異。基云:於 外下者謂卑慢;於外高者謂慢、過慢、慢過慢 也。增上慢、邪慢、我慢,不緣外故。於內勝者謂 六慢,執我高舉無德謂有,少德謂多等,皆內 勝故,卑慢一種名內劣不如他故。

365
白話直譯
在疑中,僅以分別異覺為體。唯識有二說:一說疑的本體即是慧,因猶豫選擇稱為疑,毘助末底是疑的義理,末底般若義理無異;另一說則不然。另有自性使慧不能決斷,故不即是慧。瑜伽說:六煩惱中,見世俗有即是慧分,其餘則是實有、另有自性。毘助末底執慧為疑,毘助若南智應為識,界因助力義而轉變,因此此疑不以慧為體。景云:疑以分別異覺為體,疑也是尋求,通稱為覺,為了區別於慧所以稱異覺,也可說疑有二解,不是一個決定,所以稱異覺,一是因種子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疑惑」這種心態,如果認為它的本質只是在分辨差異時產生的覺知,唯識學派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認為,疑惑的本質其實就是「慧」(智慧的分別能力),只是因為在猶豫和選擇之間徘徊,所以被稱為疑惑。梵文的 Vi-smṛti(疑)在本義上與智慧(Mati)沒有區別。。第二種觀點則說:不是這樣的。。如果存在一種獨立於慧之外的自性,導致智慧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那麼這種狀態就不能說就是智慧本身。。瑜伽論解釋:在六種煩惱中,能感知世俗現象存在的部分屬於「慧分」,其餘的煩惱則是真正存在且有獨立性質的。毘助末底認為「疑」就是「慧」,但如果毘助的智慧被視為意識,那麼界限會因為助力而改變,因此可以判定,這種「疑」的本質並不是慧。。景雲說:如果懷疑「分別異覺」是什麼,可以認為這種尋求探究的過程通稱為「覺」;為了與「慧」區分開來,所以稱為「異覺」。另外,也可以懷疑這詞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沒有統一的定論,因此叫作「異覺」,其中一種解釋是因為種子隨順而生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疑」之體相。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中,疑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心所狀態。
    第一種觀點認為「疑」的本質(體)仍是「慧」(分別心),只是當慧能產生的簡擇功能在兩個或多個選項之間無法決定時,表現為猶豫,故稱之為疑。
    這說明瞭疑心與智慧在功能上的連續性,即疑是慧的某種不成熟或不確定之表現。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體例,在分析某項法義後,列舉第二種對立或不同的見解,以進行破立論證。

    本句在探討「慧」與「不決」(猶豫/疑)的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之論理,若將「不決」視為慧的一種表現,則不應有獨立於慧之外的自性來驅使它;若認為有別的自性導致不決,則證明此狀態與慧的本質不同,不能將其等同於慧。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煩惱與慧的區分。
    重點在於辯析「疑」是否以「慧」為體。
    文中反駁毘助末底的觀點,認為若將智慧(慧)等同於意識(識)或疑心,將導致對「界」的認知因助力而產生變異,從而證明疑與慧在體性上是截然不同的。

    此段討論「分別異覺」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需將「覺」(覺知/意識過程)與「慧」(離垢的智慧)區分開來。
    此處分析「異覺」之名,一方面是為了在術語上與「慧」做簡別,另一方面則討論該名相是否存在兩種不同的義理詮釋,其中一種涉及種子(Bija)的隨逐生起機制。

名相註解
  • 分別異覺:指心意識在區分不同對象時產生的覺知能力。
  • 毘助末底:梵文 Vi-smṛti 或相關術語之音譯,在此指代「疑惑」之義。
  • 末底:梵文 Mati,意為智慧、意向或思考能力。
  • 不決:指猶豫、不確定或疑心,在心所分析中討論其是否屬於慧的範疇。
  • 六煩惱:指在特定脈絡下討論的六種主要精神煩惱。
  • 慧分:指智慧的組成部分或功能,在此指能識別世俗現象的認知能力。
  • 別有性:指具有獨立、區別於他者的特質。

疑中,唯用分 別異覺為體者,唯識二說:一云,疑體即慧,猶 豫簡擇說為疑故,毘助末底是疑義故,末底 般若義無異故;二云,不然。別有自性令慧不 決非即慧故。瑜伽說:六煩惱中,見世俗有即 慧分故,餘是實有別有性故,毘助末底執慧 為疑,毘助若南智應為識,界由助力義便轉 變,是故此疑非慧為體。景云:疑分別異覺為 體者,疑亦求覓通名為覺,簡別於慧故云異 覺,亦可疑作二解,不一決定,故名異覺,一由 種子隨逐故。

366
白話直譯
二、因彼增上事故。景云:一是因種子隨轉行,稱為隨不起稱眠;二是彼種子的事用增上,稱為增上事。基又解釋:因煩惱種子發起業力,潤生招感多種果報,所以稱因彼種子增上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造成這種增上原因的情況,景(論師)說:第一,因為種子隨著業力轉動而運作,這種隨之而起卻不能立即顯現的狀態,被稱為「隨不起」,也就是所謂的「眠」。。第二,指那些種子的功能得到了強化與增加,這就稱為「增上事」。。基師進一步解釋:因為煩惱種子觸發了業力,進而潤養並導致多次輪迴的果報,所以這被稱為是由該種子所主導的增上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或種子在增上緣作用下的運作狀態。
    在瑜伽師著的體系中,「眠」並非指生理睡眠,而是指種子雖在隨轉(運作),但尚未達到足以顯現為現行果位的強度或時機,處於一種潛在、未萌發的狀態,故稱為「隨不起」或「眠」。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等唯識論著中,「增上」指能力的提升或功能的強化。
    當種子的事用(功能)變得更加強大或有效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增上事」。

    此段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是業力的潛在儲存,當煩惱種子成熟並觸發業行,會對後續的生命狀態產生「潤養」作用,導致連續多世的果報產生。
    這種由特定種子主導並決定果報性質的過程,稱為「增上」。

名相註解
  • 增上事:指增上緣,即非直接因果但能促使結果產生的助緣。
  • 隨轉:指種子在因緣驅使下,依照其性質進行運作或轉換。
  • 眠:瑜伽行派術語,指種子雖在運作但未顯現為現行的潛伏狀態。
  • 事用:指種子所具備的功能、效用或作用。
  • 惑種:由煩惱所引起的種子,是導致輪迴的潛在因。
  • 潤:潤養,指種子在成熟前,透過業力等條件的持續作用而使其具備生起果報的條件。
  • 多生果:指在多次輪迴(多生)中產生的果報。

二、由彼增上事故者,景云:一、由 種子隨轉行者,名隨不起稱眠;二、則彼種子 事用增上名增上事。基又解云:由惑種發業 潤生招多生果故,名由彼種子增上事故。

367
白話直譯
又由七門,一切煩惱於見道與修道都能成為障礙。前六是見道障,後一是修道障業。五十九卷說:身邊邪見稱為邪解了,迷失四諦故無明稱為不解了,疑是解了與不解了。二取以及貪、瞋、慢、見所斷除的,全部都是錯誤的認知與迷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從七個方面來看,所有的煩惱對見道和修道所產生的障礙,前六項屬於見道上的障礙,最後一項屬於修道上的障礙業。在第五十九條中說:持有身邊邪見稱為「邪解」;因為對四聖諦感到迷茫,無明稱為「不解」;而猶豫不決則稱為「解了與不解了之間」。。所謂要斷除的二取,以及貪心、瞋心、慢心和錯誤見解,全部都是錯誤的認知與迷亂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煩惱如何成為修行進展的障礙。
    將煩惱分為「見道障」與「修道障」兩類。
    見道障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身邊邪見、對四諦的無明),阻礙修行者進入見道位;修道障則是指在進入見道後,仍殘留的習氣業力,阻礙修行的圓滿。
    文中將認知狀態細分為「邪解」(錯誤理解)、「不解」(完全不理解)與「疑」(在理解與不理解之間搖擺)。

    此句說明修行中需斷除的煩惱對象。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二取(我取與法取)與四煩惱(貪瞋慢見)是造成輪迴的核心,其本質皆源於對現實錯誤的認知(邪見)與深層的心理執著(迷執)。

名相註解
  • 見道障:指妨礙修行者獲取正見、進入見道位的煩惱障礙。
  • 修道障:指在獲得正見後,妨礙修行者進一步除根除煩惱、達到究竟解脫的障礙。
  • 身邊邪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身體與邊際(邊邊)有實體或恆常性。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貪瞋慢見:四種根本煩惱,分別為貪愛、瞋恚、傲慢與錯誤的見解。
  • 邪了迷執:指錯誤的見解(邪)、對真理的混淆(了迷)以及堅固的心理抓取(執)。

又 由七門,一切煩惱於見及修能為障礙等者, 前六見道障,後一修道障業,五十九云:身 邊邪見名邪解了,迷四諦故無明名不解了, 疑是解了不解了。二取及貪瞋慢見所斷者, 一切皆是邪了迷執。

368
白話直譯
上述四門總括一切見斷,煩惱已盡。這些迷惑苦集諦者,是迷於其因、依處與行為;迷於滅道者,是迷於其恐懼與生起的行為;若修行斷除煩惱,名為任運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四個方面,總共涵蓋了斷除所有錯誤見解以及消除所有煩惱的過程。。這些對苦諦和集諦產生迷妄的人,是因為迷失了那些作為因緣的依據而產生的行為。。所謂迷失在滅道中的狀態,是指因為對恐懼的執著,而產生了錯誤的行為造作。。如果透過修行來斷除煩惱,這種狀態就稱為任運現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修行門徑(或分析維度),說明這四者共同涵蓋了「斷見」(消除對法執、我執的錯誤認知)與「盡惑」(根除所有情緒與意識上的煩惱),是達到解脫的完整體系。

    本句在分析對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產生迷妄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迷妄並非憑空而起,而是基於對因果依據(因依處)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而導致的行(心所/行為)。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滅道」(離欲、斷除煩惱的道路)時,若修行者未明實相,反而被對怖畏的心理反應所牽引,導致在心行(samskara)上產生迷誤,未能真正達到滅盡煩惱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在斷除煩惱時的狀態。
    當修行者透過對治使煩惱消失,且這種斷除不再需要刻意勉強而能自然而然地顯現時,即稱為「任運現行」。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強調從「有為」轉向「無為」或自然而然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總攝:全面涵蓋、概括。
  • 見斷:斷除「見思惑」中的見解之惑,即消除對實相的錯誤認知。
  • 惑盡:指煩惱(klesha)完全消除,達到無漏狀態。
  • 苦集諦:四聖諦中的前兩諦,苦諦指人生痛苦的實相,集諦指導致痛苦的原因(渴愛與執著)。
  • 行:在此指意識的運作或心所的活動,指代因迷妄而產生的心理行為。
  • 滅道:八正道中旨在滅除煩惱、達到涅槃的修行路徑。
  • 任運現行:指一種自然而然、不受牽制且自在地運作或顯現的狀態,不需刻意造作。

上來四門總攝一切見斷 惑盡。此等迷苦集諦者,是迷彼因依處行;迷 滅道者,是迷彼怖畏生行;若修斷煩惱名任 運現行。

369
白話直譯
煩惱的上品中,猛烈的特性及應重的特性,就是舊說的利與勸。所謂緣尊重田者,是在父母處生起。若緣功德田者,是在三寶境界生起。若緣不應行田而生起者,是在持戒者、有德者、究竟者,最初聖道究竟所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煩惱的高級別分類中,所謂的「猛烈相」與「應受重視相」,就是之前提到的「利」與「勸」。。所謂對對象抱有尊重心的種子,是在面對父母時產生的。。如果是以功德田作為對象,則是指在三寶的境界中生起。。如果將種子種在不適合的土壤中,對於那些持戒、有德行以及修行達到究竟的人來說,會對其最初聖道的最終成果造成損害。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強度與特質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將煩惱分為不同等級,其中「利」指激發強烈反應的性質,「勸」指促使行動或產生強烈傾向的性質,此句旨在將目前的分類名相與先前論述的術語對應,以釐清煩惱在心理運作上的猛烈程度與影響力。

    此處討論種子(田)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特定心所或業力的種子需要相應的緣(條件)才能顯現。
    此句說明「尊重」這一心態的種子,是以父母作為對象(緣)而生起,強調了孝親與尊重心在業力種子運作中的特定對象性。

    本句說明佈施或修行的對象(緣)若設定為「功德田」,則其對象應是指佛、法、僧三寶。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功德田是指能使種植的善種獲得最大增長的對象,三寶即是最殊勝的功德田。

    本句以「田」喻指修行者的根基或心田。
    若種子(業力或法義)種於不適宜的根基(不應行田),則無法產生正向果報,反而對已具備持戒、德行或已達聖道果位的修行者造成負面影響或障礙,損害其聖道之圓滿。

名相註解
  • 煩惱上品:指煩惱中程度較深、影響較強的類別。
  • 利:指煩惱具有猛烈、迅速且能強烈驅動心念的特性。
  • 勸:指煩惱具有促使心靈傾向某種行為或強烈激發欲求的特性。
  • 尊重田:指能產生尊重心、敬意之種子或心意識的基礎(田指種子、業力儲存之處)。
  • 功德田:比喻能使善根增長的對象,指具有高度修行德行、能令佈施者獲大果位的對象。
  • 三寶境:指佛、法、僧三寶作為修行或觀想的對象境界。
  • 行田:比喻修行者的心田或根基,指種植善根、修行佛法之處。
  • 究竟者:指修行達到最終目標、證得圓滿果位的人。
  • 聖道:指脫離生死輪迴、趨向涅槃的聖者修行路徑。

煩惱上品中,猛利相及應重相者,即 舊所言利與勸也。謂緣尊重田者,於父母處 起。若緣功德田者,於三寶境起。若緣不應行 田而起者,於持戒者及有德者、究竟者,最初 聖道究竟所害。

370
白話直譯
七倒中,想倒即是在四境所生起的妄想,以妄想的數量為本體,《五十三》說:諸愚夫無所知曉,隨著無明生起非理作意,於所緣境無常等執取常等形相而轉動,這叫想倒,因此以妄想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七種認知顛倒中,「想倒」是在面對四種對象時產生的。它的本質就是種種妄想。根據第五十三卷的說法:一般愚笨的人因為缺乏智慧,隨著無明起心,產生錯誤的看法,將本來無常的對象誤認為是常恆的,如此執著於表象,就叫做想倒,所以說想倒是以「想」作為其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想倒」(perception inversion),屬於七種顛倒認知之一。
    其核心在於「想」的功能失調:在面對對象(四境)時,未能如實觀察其無常、苦、空、無我之本質,反而產生相反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計為常)。
    這種錯誤的作意(manasikara)源於無明,導致心意識對現象的錯誤標記與執著。

名相註解
  • 七倒:指七種顛倒認知,包括分、相、想、行、等、心、識之顛倒。
  • 想倒:指對對象的感知與認識發生錯誤,將非真實的特徵誤認為真實。
  • 四境:通常指能引起顛倒認知的四種對象(如苦、空、無常、無我之對應境)。
  • 非理作意:指不符合真理的注意力導向或心理傾向。

七倒中,想倒即於四境所起 妄想想數為體,五十三云:謂諸愚夫無所知 曉,隨逐無明起非理作意,於所緣境無常等 計常等取相而轉,是名想倒,故以想為體。

371
白話直譯
見倒,就是在妄想境中,認可欲樂而建立,執著三種見的一部分為性,所謂身見、常見、見戒取,如文中自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見倒」(見解顛倒),是指在妄想的境界中,將能忍受的慾望與快樂建立起來,並執著於三種見解以及一種少分(微小部分)的性質,也就是指身見、常見以及見戒取,正如文中所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見倒」(見解顛倒),指修行者在妄想境界中對欲樂產生錯誤的認同,進而陷入對「我」或「恆常」的執著。
    文中提到的三見(身見、常見、見戒取)是導致輪迴的核心顛倒見,而「少分」則是指在對法執著時,僅將部分特徵誤認為實體或自性的微細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見倒:見解顛倒,指對真理的認知發生偏差,將幻象視為真實。
  • 忍可:指心靈能夠承受、接納或認同的狀態。
  • 見戒取:因錯誤的見解而執著於錯誤的禁忌、儀軌或修行方法。

見 倒,即以妄想境中,忍可欲樂建立,執著三見 一少分為性,謂身見、常見、見戒取,如文自說。

372
白話直譯
心倒,就是除前述諸見,剩下的貪等煩惱為性,能染污心故名心倒。所謂心倒,就是在所執著中生起貪等煩惱。有說:心倒的本體,唯是貪染心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心倒」,是指在除去了前面提到的各種邪見之後,剩下的以貪欲等煩惱為特徵,能夠汙染並困擾心靈的狀態,所以稱為心倒。。這裡說的「心倒」是指:對著心中執著的東西,產生了貪心等煩惱。。有人說:所謂心的顛倒體相,僅僅是因為貪染心過於強大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之顛倒(心倒)。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心之顛倒分為見倒與心倒。
    當修行者除去了對法理的錯誤認知(見倒)後,仍存有由貪、嗔、癡等煩惱引起的心理染汙,這種使心失正、偏離真實狀態的煩惱特質即稱為心倒。

    本句解析「心倒」(心之顛倒)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說法中,顛倒是指對事物的錯誤認知,導致心不處於真實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心之顛倒具體表現為對執著對象(所執)產生貪欲等煩惱,將錯作對,導致心靈的錯亂與不安。

    此處討論心之「顛倒(倒體)」之原因。
    在瑜伽師地與論疏語境中,顛倒是指對真實法義的錯誤認知。
    本句指出,心之所以產生這種顛倒的體相,是因為貪染心(kilesa)的力量較強,遮蔽了真實,導致認知偏差。

名相註解
  • 心倒:心之顛倒,指心被煩惱染汙而使其功能失常、不見真實之狀態。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見倒),如我見、常見等。
  • 煩惱為性:指其本質或核心特徵即是煩惱。
  • 執著:對特定對象產生強烈的認同與繫縛,不能捨離。
  • 倒體:顛倒之體相,指對事物性質、量、時、理的錯誤認知。
  • 貪染心:指由貪欲與執著所驅使的染汙心狀態。

心倒,即以除前諸見,所餘貪等煩惱為性,能 染惱心故名心倒。此云心倒者,謂即於彼所 執著中貪等煩惱。有說:心倒體,唯是貪染心 勝故。

373
白話直譯
所謂貪等,等有二種:一是向外,二是向內。今說貪等,貪有眾多,皆是心倒即向內等。《五十三》說:在家者能生心倒,一部分出家者能生見倒,想體不是倒,因妄執取形相為總門,在家出家依此方能生心倒見倒,因此稱為倒,論中解釋根本自體等流,分解見心二倒之體,想體不是倒故不再詳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貪等」,其「等」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向外的平等,第二種是指向內的平等。。現在說明,像貪婪這類眾多的慾望,全部都是內心的顛倒錯覺,也就是將心向內執著。。在第五十三項中說:在家修行的人容易產生對心的顛倒認同,而部分出家修行的人則容易產生對見地的顛倒認同。其實『想』的本質並非顛倒,但因為錯誤地執著於相貌,將其作為總體進入門徑,導致在家或出家者依此產生心與見的顛倒,所以稱之為『倒』。論書解釋說,這些顛倒的根本自性是相同的,隨後將『見倒』與『心倒』的體質分開說明。由於『想』的本質本身不是顛倒,因此不需要重複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關於「貪」之平等性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區分「等」之對象是指向外部的客觀對象(向外等),還是指向內在的心態或性質(向內等),用以精確界定貪欲在不同層次的運作與特徵。

    本句探討貪心之本質。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貪欲被視為一種「顛倒」,即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將外在客體誤認為可得的滿足,而將這種追求轉化為內在的執著(心倒向內),導致修行者陷入輪迴的渴愛之中。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顛倒」的分類。
    區分「心倒」(對心靈本質的誤認)與「見倒」(對法相、見地的誤認)。
    重點在於說明「想」(心意識的造像功能)本身並非顛倒,而是由於「妄取相」(錯誤地將假名、相狀視為實體)這一共業門徑,才導致修行者在心與見上產生顛倒。
    論中強調兩者根本自體相同(等流),僅在表現形式上區分心與見的顛倒體。

名相註解
  • 貪等:指在貪欲的狀態中呈現出的平等性或一致性。
  • 向外等:指對外在客觀對象採取同樣的貪著或視為平等。
  • 向內等:指內在心法性質上的平等或一致。
  • 向內:指心意識將對外的追求轉化為對自我(我執)的強化或內在的執取。
  • 想體:心意識中產生概念、影像的本質功能。
  • 妄取相:錯誤地將現象的相狀執著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等流:指性質相同、屬同類之法。

言貪等者,等有二種:一、向外等,二、向內 等。今言貪等貪有眾多,盡是心倒即向內等。 五十三云:諸在家者能發心倒,一分出家者 能發見倒,想體非倒由妄取相以為總門,在 家出家依之方起心倒見倒,故與倒名,論解 根本自體等流,分解見心二倒之體,想體非 倒故不重釋。

374
白話直譯
《俱舍論》說四顛倒自體,從三見而來,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彼說常見為常倒,執取淨、樂皆為見取,有我見為我倒,必須具備三因才成倒:一是單向倒,排除戒禁取因為淨少;二是推度性,排除非見性;三是妄增益,排除斷見、邪見,非妄增益則無門可轉,其餘受等非世極成,世間只說想心見倒不說貪等,故其餘不是倒。今此不然,一是倒依,二是倒體。所依想勝受等不是倒,顯出家者增益見名為倒,斷邪不是倒,在家者煩惱亂心,多因貪難以解脫,因此說一切惑貪為倒,所以倒體中只分心見,《顯揚論》說,因四因緣生起四顛倒,其餘不是倒,此中心倒通緣四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俱舍論》解釋了四種顛倒的本質,也就是從三種見解出發,由於錯誤推論而增加妄想,心念隨之被見解的力量牽引。其中,將無常視為恆常的稱為「常顛倒」;將不淨、苦樂視為淨、樂的稱為「見取」;認為有恆常自我存在的稱為「我顛倒」。要構成顛倒需要三種原因,第一種是一向顛倒,是因為對簡略的戒律或禁忌有所執著,且對清淨的認知不足而導致。。第二點,因為它是透過推論而得知的性質,所以不能將其簡稱為見性。。第三,簡要分析關於妄增益的部分。要斷除對見解的邪見,如果沒有妄增益的門路,就無法轉化。至於其餘的感受(受)等,並不屬於世間的極端;世間通常只提到對意識、心念和見解的顛倒,而不會說貪心等也是顛倒,所以其他部分不屬於顛倒。。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而是分為兩種顛倒:一是依止對象的顛倒,二是本質體性的顛倒。。心中依止的妄想與強烈的感受並不屬於顛倒。對於出家的人來說,因為執著於錯誤的見解(增益見)而被稱為顛倒,所以消除這些邪見並不屬於顛倒。而對於在家的人,煩惱會擾亂心神,多半是因為貪欲太深而難以解脫,所以將所有的惑貪視為顛倒。因此,顛倒的本質中只有屬於分心的見解。論典中明確說明,是因為四種因緣才產生四種顛倒,其餘則不是。這裡的心顛倒與四種貪欲相關。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分析「四顛倒」(常、我、苦、樂)的生成機制。
    強調顛倒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錯誤的「見」(見解/認知),導致心意識(想心)產生偏差的推論與增益。
    文中特別提到「三見」對四顛倒的驅動作用,並區分了對恆常性的執著(常倒)、對自我的執著(我倒)以及對品質/感受的誤認(見取)。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見性」與「推度性」的區別。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見性是指直接觀察、現量所得的性質;而推度性是指透過邏輯推論(比量)而得知的性質。
    由於兩者在認知路徑上完全不同,因此不能將推論得出的性質簡化或等同於直接觀察到的見性。

    本段討論在瑜伽師地之框架下,如何透過分析「妄增益」來破除邪見。
    重點在於區分哪些心理作用屬於「顛倒」(倒錯的認知)。
    文中指出,顛倒主要發生在想、心、見這三者上(對法相的誤認),而如「受」或「貪」等心理狀態,雖是煩惱,但不被定義為認知上的「顛倒見」。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下,旨在指出對法相或修行的錯誤認知。
    所謂「倒」即為顛倒(Viparyasa),指將非真實的視為真實,或將錯誤的依止對象視為正確。
    這裡將顛倒分為「依」與「體」兩個面向,分析修行者在依止對象(依)與對法之體性(體)上的認知偏差。

    本段討論「顛倒」(viparyāsa)的定義與對象。
    區分出家與在家的不同特質:出家者之顛倒主體在於「見」(對法義的錯誤認知,如增益見);在家者之顛倒主體在於「貪」(對感官與世俗的執著)。
    文中強調顛倒的實體在於「分心見」(指意識在分裂狀態下的錯誤見解),並將其與瑜伽師地論中提及的「四顛倒」(見、計、思、構)之因緣相對接,說明心之顛倒與貪欲的深層關聯。

名相註解
  • 俱舍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屬小乘論書,系統整理阿毘達磨教義。
  • 四顛倒:指常顛倒、我顛倒、苦顛倒、樂顛倒,是眾生因無明而對現實產生的四種根本性誤認。
  • 三見:指三種錯誤的見解,通常指對常、我、淨之見。
  • 一向倒:指恆常、單向地陷入某種顛倒認知之中。
  • 簡戒禁取:指對簡易的戒律或禁慾行為產生執著,誤以為如此即可得解脫。
  • 推度性:指透過比量(推論)而得知事物的性質。
  • 見性:指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顯現的性質。
  • 妄增益:指對事物本質之外,錯誤地增加或賦予不實的屬性,是導致錯誤認知(顛倒)的原因。
  • 見邪見:指對真理、法性持有錯誤的見解,尤其是關於有無、常斷的錯誤認知。
  • 門轉:指轉化、改變認知路徑的契機或方法。
  • 倒(顛倒):指對事物的認識與實際真相相反,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倒:顛倒之意,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 勝受:強烈的感受或特定的心理體驗。
  • 增益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某些法具有額外的、不真實的特質(如將無常視為常)。
  • 分心見:指在心識分裂或未得統一正見時,所產生的局部且錯誤的認知見解。

俱舍論說四顛倒自體,謂從於 三見,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彼說常見為 常倒,計淨計樂俱為見取,有我見為我倒,要 具三因者成倒,一、一向倒故,簡戒禁取緣少 淨故;二、推度性故簡非見性;三、妄增益故簡 斷見邪見,非妄增益無門轉故,所餘受等非 世極成,世間但說想心見倒不說貪等,故餘 非倒。今此不然,一、倒依,二、倒體。所依想勝受 等非倒,顯出家者增益見名倒故,斷邪非倒, 諸在家者煩惱亂心,或多由貪難可解脫,故 說一切惑貪為倒,故倒體中唯分心見,顯揚 論說,由四因緣起四顛故餘非倒,此中心倒 通緣四貪。

375
白話直譯
下文只說貪通二種,不說常我也生起貪,是從殊勝處說,我常見也有貪,諸文皆說於四境,貪名心倒,世間多於樂淨偏生起,並非只有二種,否則,如何在前述四倒見所執著中以貪等為性,見取是不淨淨倒,戒取是於苦樂倒,隨其所應緣見緣戒及相應法為殊勝能淨,這是二取,否則就成為邪見所攝,想心見三皆通四種,四者無別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文只提到貪婪分為兩種,沒有提到對『常恆的我』也會產生貪心,這是因為採取了較為精要的說明方式。實際上,持有『我恆常存在』的見解時也會伴隨貪心,許多文獻都提到在四種對象上產生貪心就稱為『心倒』。世人大多對快樂和淨潔的事物產生強烈貪著,並非真的只有兩種貪心。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在前述四種倒見的執著中,為何是以貪婪等性質為核心;例如『見取』是對不潔視為淨潔的倒見,『戒取』是對苦樂產生誤認的倒見。這些是根據其對應的見解、戒律及相關法而產生的強烈執著,所以稱為這兩種『取』。若不如此區分,就會被納入一般的邪見之中。而想、心、見這三者都適用於這四種倒見,這四者在體質上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心倒」(心之顛倒)與「貪」的關係,特別是針對見取、戒取等執著如何由貪心驅動。
    文中辨析了即便在追求「常我」的邪見中,其核心動力仍是貪著。
    區分「取」(見取、戒取)與一般「邪見」的關鍵在於有無「貪」的性質;若僅是錯誤認知而無貪著,則屬邪見;若伴隨強烈貪著,則構成「取」。
    最後指出想、心、見在面對四種顛倒(淨、不淨、苦、樂)時具有共性。

名相註解
  • 想心見:指意識運作中的行想、心王與見解,在此指它們皆能陷入四種顛倒之中。

下文但言貪通二種,不說常我亦 起貪者,從勝說故,我常見俱亦有貪故,諸文 皆說於四境,貪名心倒故,世間多於樂淨偏 起,非實唯二,不爾,如何於彼前四倒見所執 著中貪等為性,見取是不淨淨倒戒取是於 苦樂倒者,隨其所應緣見緣戒,及相應法為 勝能淨故,是二取,不爾便成邪見所攝,想心 見三皆通四種,四無別體。

376
白話直譯
問:這四倒是對什麼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四種顛倒的認知,應該在什麼時候或什麼階段被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四倒」(對有恆、對有我、對苦作樂、對錯作正)的斷除時機。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分析這些根深蒂固的認知偏差在修行路徑(如見道位或修道位)中的具體斷除對象與時機。

名相註解
  • 四倒:指四種根本性的顛倒認知,包括將無常視為恆常、將無我視為有我、將苦視為樂、將錯視為正。

問:此四倒對何所 斷?

377
白話直譯
備註:通於五部,此文不分見修斷。基說:常我通見修斷,樂淨一向見道所斷,想心二倒隨應通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備(註解者)說:這部分內容通達於五部論中,文中敘述得並不簡單,是因為能從中看到修行與斷除煩惱的過程。。基說:關於常恆與我的通見,在修道階段被斷除;關於樂與淨的一向見,在見道階段被斷除;而關於想與心的兩種顛倒,則隨應通而斷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注記的分析。
    指出某項法義不僅在單一章節,而是通貫於五部(五分)之中。
    由於文中詳細闡述了修行(修)與斷除煩惱(斷)的具體次第與實踐,因此內容並不簡略,旨在讓修行者能明確見證從修習到斷除的過程。

    此句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不同類型的「見道」與「修道」對應的斷除對象。
    將煩惱與見解分為不同層級:常我通見(對恆常與自我的普遍誤見)需經修道而斷;樂淨一向見(對快樂與清淨的執著)在見道時即斷;而心想的顛倒則隨應通(對應之通達)而消除。

名相註解
  • 五部:指《瑜伽師地論》中對五種修行階段或五分法義的總稱。
  • 修斷:指修習(修)與斷除煩惱(斷),是佛教修行路徑中核心的實踐與結果過程。
  • 常我通見:對恆常與自我的普遍錯誤見解。
  • 樂淨一向見:對快樂與清淨之絕對、單一的執著見。
  • 二倒:指對法相的顛倒認知,此處指想與心的顛倒。
  • 應通:對應之通達,指與特定法相相對應的智慧體悟。

備云:通在五部,此文不簡見修斷故。基 云:常我通見修斷,樂淨一向見道所斷,其想 心二倒隨應通二。

378
白話直譯
問:貪通五部,論中心倒屬於哪一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貪欲這項心所遍在五個部類之中,那麼論書中所提到的「心倒」是指在哪個部類裡的貪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形式,探討「貪」這一心所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心所依其性質分為五部(五類),而「心倒」是指心識因貪欲而產生顛倒錯亂的狀態,此問旨在釐清心倒在五部分類中的具體歸屬。

問:貪通五部,論名心倒在 何部耶?

379
白話直譯
三藏說:通於五部,但五識的貪不名為心倒,因為是現量故。又解釋:屬於見苦所斷。三藏也說:俱生身邊二見及貪,也名為樂倒,也名為淨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說:對五部內容有通達的認識,而不是由五識產生對名相的貪著與心靈顛倒,這是基於現量認知而定的。。另一種解釋是:重點在於斷除對苦的錯誤見解。。三藏(譯經大師)也說:對俱生身與邊見這兩種見解同時產生貪著,這也被稱為「樂倒」或「淨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認知對象的正確性。
    強調對佛法五部的理解應是基於「現量」(直接且無誤的感知),而非由五識(眼耳鼻舌身)產生的執著與對名相的錯誤認知(心倒),以避免在修習論義時陷入主觀妄想。

    此句探討修行中「斷」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此處指涉的是對苦的錯誤認知(見苦)之斷除,強調透過正見來消除對苦的執著或誤解,而非僅是消除苦的感受本身。

    本句討論對「見解」產生貪著的心理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對錯誤見解(如對身體的執著或邊見)產生貪愛,會導致對真理的顛倒認知。
    將此種對錯誤見解的貪著稱為「樂倒」(誤將痛苦視為樂)或「淨倒」(誤將不淨視為淨)。

名相註解
  • 見苦:指對苦的錯誤見解或對苦的執著認知。
  • 俱生身:指與生俱來的肉身,指對生理身體的執著。
  • 樂倒:顛倒見的一種,將痛苦或不淨之物誤認為是快樂。
  • 淨倒:顛倒見的一種,將不淨之物誤認為是清淨。

三藏云:通在五部,而非五識貪名心 倒,以現量故。又解:在見苦所斷。三藏亦云:俱 生身邊二見俱貪,亦名樂倒亦名淨倒。

380
白話直譯
煩惱的差別有三部分:首先列出二十六種煩惱門,接著解釋名稱和義理,最後說明其本體和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煩惱的區分說明分為三個部分:首先列舉二十六種門類的煩惱,接著解釋這些名詞的意義,最後說明其本質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將透過「列舉」、「定義」與「分析本質」三個步驟,系統化地闡述瑜伽行派對煩惱的分類與定義。

名相註解
  • 二十六門:指將煩惱分為二十六個類別進行詳細分析的分類法。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特徵(相)。

煩惱 差別文有三:初列二十六門煩惱,次釋名義, 後出體相。

381
白話直譯
對法論只列二十四種煩惱門,沒有不善根和火。此處加上二種成為二十六門,其中十五門只依貪、瞋、癡來說,剩下十一門則廣泛辨析煩惱差別。增上種子所隨逐的稱為隨眠,不僅是本惑微細隨增,也包括增勝種子所隨逐,並且七種煩惱與其他煩惱互為因緣,所以稱為種子。常隨行者的有七種隨眠。因邪行方便而稱為軌,如世間車軛,利用軛將牛拉出作為車的工具,引導車行。此處亦然,三業邪行如車本體,四軛能引導作為方便,造惡者不離邪路,能引導惡行,故名邪行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對待法中只有二十四個門類,其中不包括不善根和火。。在這之中再加上兩個,總共是二十六個。這二十六個裡,有十五個是單就貪、瞋、癡這三毒來解釋的,另外十一個則是用來區分各種煩惱的差異。所謂的「隨眠」,是指那些跟隨在增上種子之後的潛在傾向,它不單是指根源的煩惱在微細狀態下隨之增加,也是增勝種子所跟隨的對象;而且這七種因素與其他條件共同構成原因,所以稱為種子。。總是跟隨修行者,在七個方向中隨之而眠。。之所以稱為「軌」,是因為它是導致邪行的一種手段。就像世間的車軛,利用軛把牛牽引著,作為讓車子前進的手段。現在的情況也一樣:身口意三業的邪行就像是車體,而「四軛」則是能牽引三業的手段。造惡的人不會離開這條邪路,被這四種牽引導致惡業產生,所以稱為「邪行方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學中關於「對法」(對待之法)的分類。
    二十四門是指分析法相的特定範疇,而「不善根」(惡根)與「火」(物質之火或煩惱火)因其性質不屬於此二十四門的對待分析範圍,故予以排除。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煩惱種子與隨眠(Anusaya)的微細分類。
    解釋了二十六煩惱的構成,將其分為核心三毒(貪瞋癡)相關的十五項與其餘十一項差別。
    重點在於定義「隨眠」:它是一種潛在的、隨種子而運行的習氣,既包含本惑的微細存在,也與增勝種子的隨逐性質相關,說明瞭煩惱在心王心所中的潛在機制與種子生起的因果關係。

    此處描述某種心意識狀態或隨行之法,強調其與修行者的同步性,無論修行者在七方(指東南西北及上下之除一方向外的空間)何處,皆如影隨形地存在且處於潛在或休息狀態。

    本文以車軛為喻,解釋「邪行方便」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三業(身、口、意)的邪行被視為受牽引的客體(如車體),而「四軛」則是驅使、導引這些邪行發生的關鍵因素(方便)。
    此處之「方便」非指正面的巧妙手段,而是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機制」。

名相註解
  • 二十四門:瑜伽師地學中將法相分類分析的二十四種路徑或門類。
  • 不善根:指導致惡果的心理習性或惡業根源。
  • 增上種子: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指具有強大影響力、能主導後續果相產生的種子。
  • 本惑:指最根本的、未經轉化的原始煩惱。
  • 增勝種子:指功能較強、能導致強烈果報或顯著心所生起的種子。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七方:指空間中的七個方向(通常指東、南、西、北、上、下,以及除主位外的其餘方向),意指除一方向外的全面空間。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行為。
  • 四軛:指能導引、牽引三業趨向邪行的四種因素(對應論中對邪行導因的分析)。

對法但有二十四門,無不善根及 火。此中加二為二十六,於中十五唯約貪瞋 癡說,餘十一通辨煩惱差別,增上種子之所 隨逐名隨眠者,不但本惑微細隨增,亦增勝 種子之所隨逐,又即七種與餘為因,故名種 子。常逐行者七方隨眠。邪行方便故名為 軌者,如世車軛,以軛出牛為車方便,導引 出車,今此亦然,三業邪行如車之體,四軛 能引以為方便,軛造惡者不越邪路,能導惡 生名邪行方便。

382
白話直譯
能攝持所依事物,故稱為所有者。對法論說:因為積聚許多資具,常與恐懼、怨敵等相應。彼論說有外,此處說依事,能攝持內在所依身及外在資具,義理雖有狹廣差別也不相違。這些名稱的解釋如九十八及對法第七卷,或有不同,因篇幅繁多故暫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夠涵蓋所依附的事物,所以稱為「所有者」。根據《對法論》所說:這是因為積聚了許多資具,使得心恆常地與恐懼、憂慮等心理狀態共同產生。。對方所說的是外部的情況,而這裡的說法是基於事物的性質,能夠涵蓋內在的依託身體以及外在的資具事物。雖然在義理的寬狹範圍上有所不同,但並不衝突。這些名稱的解釋,與之前的九十八項或對法第七項可能有所差異,因為擔心內容太繁瑣,在此停止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所有者」的定義及其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與外在資具(物質所有物)產生聯繫,以及這種所有權感如何導致心與怖畏、不安等煩惱(共相應)相伴隨,揭示了執著於物質所有物所帶來的心理負擔。

    本文在討論名相定義的範疇(寬狹義)及其兼容性。
    作者指出,雖然不同論述在定義「內在所依」與「外在資具」時,其涵蓋範圍(寬狹)有所差異,但在根本義理上並不矛盾。
    同時說明部分釋名與前文(九十八項及對法第七)的差異,並因篇幅考量而省略詳細對比。

名相註解
  • 依事:指心識所依附或攝受的外部對象或物質條件。
  • 所有者:指對財物、資具擁有所有權的人,或指該所有狀態。
  • 對法論:指《對法論》(Dharmaparyāya-śāstra),瑜伽行派重要的論著,用於對比與分析法義。
  • 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心所)在同一時刻同時產生並運作。
  • 所依身:指修行或現象所依託的身體或物質基礎。
  • 資具事:指修行所需的外在物質條件或工具。
  • 狹寬義別:指定義範圍之寬泛或狹隘的差異。

能攝依事,故名所有者,對法 論云:由多積集所有資具恒與怖怨等共相應 故。彼說有外,此言依事,能攝有內所依身及 外資具事,狹寬義別亦不相違,此等釋名,如 九十八及對法第七,或有不同,恐繁故止。

383
白話直譯
以下說明本體,結為九結,即愛、恚、慢、無明、見結、取結、疑、嫉、慳。三見屬見結,皆用女性語氣;二取屬取結,皆用男性語氣。諸經中慳、嫉過多故特別立結,能招致貧賤、鬥亂等二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出體,這裡提到的結共有九種:愛慾、嗔恚、傲慢、無明、見結、取結、疑惑、嫉妒與吝嗇。其中三種見解被統稱為「見結」,對應女聲;兩種執取被統稱為「取結」,對應男聲。因為在許多經典中提到吝嗇與嫉妒的過錯非常多,所以特意將其列為「結」,因為這些煩惱會導致貧窮、卑賤、爭鬥以及墮入二趣(畜生與地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識或煩惱的具體顯現形式(結),將煩惱分類為九種束縛。
    文中將「見」與「取」的分類與特定的「聲」(可能是指某種教法或象徵性的對應)相聯繫。
    特別強調「慳」(吝嗇)與「嫉」(嫉妒)的危害性,認為這類煩惱是導致世間貧賤與輪迴惡趣的主要原因,故在論述中將其獨立列為結。

名相註解
  • 見結: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使心被遮蔽而不能見真理。
  • 取結:對對象的強烈執取與貪著。
  • 二趣:指畜生道與地獄道,屬三惡趣之二。
  • 慳:吝嗇,不願佈施或分享之心理。

自 下出體,結是九結,謂愛、恚、慢、無明、見結、取結、 疑、嫉慳,三見為見結,同是女聲,二取為取結, 同是男聲,諸經中慳嫉過多故偏立結,謂能 招貧賤鬪亂二趣等。

384
白話直譯
七隨眠者,即欲、貪、瞋、恚、慢、無明、見、疑,只有七種稱為隨眠者,因根本煩惱隨增義理較強。現起的貪等,從其種子稱為隨眠,也可只說惑種名為七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七種隨眠」,是指:對欲色的貪著、瞋心、恚心、對有色的貪著、慢心、無明、見解以及懷疑。只有這七種被稱為隨眠。因為根本煩惱具有隨增義勝的特性,所以當貪心等煩惱顯現出來時,其潛在的種子被稱為隨眠;或者也可以直接將這些煩惱的種子稱為七隨眠。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隨眠(Anusaya)」的定義及其與根本煩惱的關係。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種子。
    文中將其與「隨增義勝」聯繫,說明煩惱在種子(潛在)與現行(顯現)之間的運作機制。
    這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是用以區分煩惱的潛在傾向與實際發作之關鍵。

名相註解
  • 欲貪:對欲界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有貪:對色界、無色界等「有」的狀態之貪著。
  • 隨增義勝:指某種法在功能上能隨順而增加,且具有勝過他法的特質,此處指根本煩惱能持續產生影響並隨機增加。

七隨眠者,謂欲貪瞋恚 有貪慢無明見疑,唯七名隨眠者,根本煩惱 隨增義勝故,此即現起貪等,從彼種子名作 隨眠,亦可此中但說惑種名七隨眠。

385
白話直譯
隨煩惱只有三種,是依勝義而說。纏有八種,八十九說:一切煩惱,凡現行者皆稱為纏。但有八種煩惱在四時中屢屢現行,故特別建立。修戒學時常起無慚、無愧為障礙;修定學時常起惛沈、睡眠為障礙;修慧學時常起掉舉、惡作為障礙。若同法者,在互相受用財物時,嫉妒、慳吝為障礙;忿怒、覆藏於四事不能為障,故不立為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隨煩惱只有三種的說法,是因為採納了較優越的論述。。所謂的「纏」有八種,但在八十九種說法中,是指所有正在起作用的煩惱都稱為「纏」。。不過其中有八種(心態),在四個時間段中經常出現,所以特別加以說明:在修行戒律時,缺乏慚愧心會成為障礙;在修行禪定時,昏沉與睡眠會成為障礙;在修行智慧時,心神躁動與錯誤的行為會成為障礙。。如果同樣處於此法狀態的人,在輪迴中享用財富時,會被嫉妬心和吝嗇心所阻礙;但對於四種事物的憤怒遮蔽則不能成為障礙,也不會形成束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對「隨煩惱」(隨逐煩惱)的數量界定存在不同見解,此句說明採取「僅有三種」的分類方式是基於較為精確或高階(勝說)的分析框架。

    本句討論「纏」(結縛)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纏是指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
    此處區分了特定的八種纏與較廣義的定義,即將所有「現行」(active/manifesting)的煩惱視為纏,強調煩惱在實際運作、對心靈產生束縛時的狀態。

    本文在討論修行三學(戒、定、慧)時,對應的不同心理障礙。
    根據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修行者在對應的階段會遇到特定的對治對象:戒學需對治無慚無愧(道德缺失),定學需對治惛沈睡眠(精神萎靡),慧學則需對治掉舉惡作(心神不寧與誤解)。
    此處強調的是這些障礙在特定修行時段中的「頻繁現行」與其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財法(物質財富)受用時,心念的不同反應。
    嫉妬與慳悋(吝嗇)是直接影響心境的障礙;而所謂「忿覆於四事」是指對特定四項事物的憤怒遮蔽,在特定的瑜伽修習境界中,這類忿覆不再能構成實質的障礙或對心的束縛。

名相註解
  • 隨煩惱:指隨逐於心意識中而起的煩惱,與根本煩惱相對,通常指由根本煩惱衍生出的後續心理狀態。
  • 勝說:指較為優越、精確或符合深層義理的解釋/說法。
  • 纏:梵語 bandhana,意為束縛、結縛,指阻礙修行者證悟、使其繫著於輪迴的煩惱。
  • 四時:指修行過程中的四個特定時間段或階段。
  • 無慚:指對自己的不自覺愧,不對內感到羞愧。
  • 無愧:指對他人的不自覺愧,不對外感到羞愧。
  • 睡眠:指陷入沉睡,使意識完全喪失。
  • 掉舉:指心神不安、躁動,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
  • 惡作:指在修行中採取錯誤的努力方向或產生錯誤的造作。
  • 同法者:指處於相同法相或修行階段的人。
  • 財法:指物質財富、資產等世間法。
  • 慳悋:吝嗇,不願捨棄或分享。
  • 忿覆:憤怒而遮蔽心智,使人不能正視實相。

隨煩惱 唯三者,據勝說故。纏有八者,八十九說:一切 煩惱,由現行者悉名為纏。然有八種,於四時 中數數現行,故偏建立,於修戒學數起無慚 無愧為障,於修定學數起惛沈睡眠為障,於 修慧時數起掉舉惡作為障。若同法者,展轉 受用財法之時,嫉妬慳悋為障,忿覆於四事 不能為障,不立為纏。

386
白話直譯
暴流有四種,欲暴流是指欲界除外道所起見及相應無明,剩餘一切煩惱為其本性。有暴流是指色界、無色界除外道所起見及相應無明,剩餘一切煩惱為其本性。見暴流是指三界外道所起見為本性。無明暴流是指三界外道所起見相應的無明為本性。對法論說:第一是習欲求者,第二是習有求者,後二是邪梵行求者,能依所依相應道理故。八十九說相同。意取三毒偏增行者,煩惱以此立四流,不包括三毒等分及薄塵行者身中的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種暴流中,欲界暴流的本質是指欲界中除了外道產生的邪見以及與之共生的無明之外,其餘所有的煩惱。。所謂的「暴流」,是指除了色界和無色界之外,以及除了外道產生的邪見和共有的無明之外,所有其他類型的煩惱。。所謂的「見暴流」,是指以三界中外道所產生的錯誤見解作為其本質。。所謂的「無明暴流」,其本質是三界中外道所產生的錯誤見解與無明相結合。對照法論的論述:第一類是習慣於追求欲樂的人,第二類是習慣於追求生存(有)的人,後兩類則是追求錯誤梵行(苦行)的人。這都是基於能依與所依相互對應的道理。。這八十九項內容是一樣的。。指那些心中三毒(貪、嗔、癡)明顯增加的人,這屬於煩惱所定義的「四流」之類;而並非指三毒程度適中或極其微小的人心中所存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暴流」(Āsrava)的分類,重點在於界定「欲暴流」的組成成分。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將煩惱分為不同類別,欲暴流涵蓋了欲界中大部分的煩惱,但需排除由外道(非佛法)所引起的見解(見思)及其伴隨的無明,因為那些屬於特定類別的漏染,而欲暴流則指涉更廣泛的欲界煩惱特質。

    此處在定義「暴流」(Tīvratārāva/Kṣobha)的法性。
    在瑜伽師地觀的煩惱分析中,暴流是指強烈的煩惱衝擊。
    此句界定了其範圍:首先排除高層次的色界與無色界(因其煩惱較輕);其次排除外道特有的邪見以及所有眾生共有的根本無明,其餘的雜染煩惱即構成此處所指的暴流之性。

    此處論述的是關於「見暴流」(dṛṣṭi-pravāha)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暴流是指一種強烈且持續的心理傾向或衝動。
    此句指出,這種特定的見暴流是以外道對三界的錯誤認知(如我執、常見等)為其核心性質,說明錯誤的見解如何形成一種強大的心理慣性,驅使眾生在輪迴中遷轉。

    本段在解析「無明暴流」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師地之論疏體系中,將無明分為不同類別,對應外道對生命目標的不同執著:欲界之慾、色聲香味之有、以及錯誤的解脫行(邪梵行)。
    此處強調「能依」與「所依」的相應,即心法(能依)與其對象(所依)之間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強烈執著與相隨。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註記,指出當前討論的法相或項目與前述之「八十九項」內容相一致,旨在簡化重複論述,確認法義之同一性。

    本段在討論煩惱的強度與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將煩惱分為不同等級。
    所謂「偏增行」是指三毒強烈的狀態,此類強烈的煩惱被歸類為導致生命流轉的「四流」;而對於三毒程度較輕(等分或薄塵)的人,其煩惱性質與對生命流轉的影響程度則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暴流:指煩惱的流出或漏染,譯同「漏」,指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不休的煩惱。
  • 欲暴流:發生在欲界層級的漏染煩惱。
  • 俱無明:與邪見同時產生、共存的無明狀態。
  • 色無色界:指色界與無色界,為四禪定之高階境界,其煩惱較為微細。
  • 外道所起見:指非佛法修行者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邪見。
  • 見暴流:指由錯誤見解所驅使的強烈心理衝動或習氣流轉。
  • 無明暴流:指如洪水般猛烈且深沉的無明遮蔽,使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自拔。
  • 習:指習氣或慣習,指長期反覆造作而形成的心理傾向。
  • 能依所依:瑜伽師地論之核心分析法,能依指主體(心),所依指對象(境)。
  • 三毒:指貪、嗔、癡,是造成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核心煩惱。
  • 四流:指四種導致生命流轉、難以擺脫的漏盡之流(通常指欲流、有流、慢流、見流),在此指強烈煩惱所導致的流轉狀態。
  • 薄塵行:比喻煩惱極其微小,如同微細的塵埃一般。

暴流四中,欲暴流,以欲 界除外道所起見及俱無明,所餘一切煩惱 為性。有暴流,以色無色界除外道所起見及 俱無明所餘一切煩惱為性。見暴流,以三界 外道所起見為性。無明暴流以三界外道所 起見相應無明為性,對法論說:初是習欲求 者,第二是習有求者,後二是邪梵行求者,能 依所依相應道理故。八十九同。意取三毒偏 增行者,煩惱以立四流,不取三毒等分及薄 塵行者身中煩惱。

387
白話直譯
如暴流軛亦然,前四流三毒偏增煩惱及等分行者煩惱皆屬四軛,唯除薄塵行者煩惱不屬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猛烈水流中的軛一樣。意思是說,前面四種流轉中由三毒引起的偏增煩惱,以及等分行者的煩惱,都屬於這四種軛;只有薄塵行者的煩惱不屬於這類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脫離煩惱過程中的狀態。
    以「暴流」比喻強大的煩惱勢能,「軛」則象徵束縛或限制。
    文中區分了不同行者的煩惱性質:三毒偏增與等分行者的煩惱因其強度或性質,仍被視為沉重的束縛(軛);而薄塵行者因煩惱已極其稀薄,不再構成此類沉重的束縛。

名相註解
  • 軛:原指套在牛頸上的木槓,此處比喻束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障礙。
  • 偏增煩惱:指在特定心所作用下,三毒等煩惱異常增加的狀態。
  • 等分行者: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領悟達到某種平等或平衡狀態的修行者。
  • 薄塵行者:指煩惱已減少至如微塵般稀少、極其輕微的修行者。

如暴流軛,亦爾者,則前四 流三毒偏增煩惱,及等分行者煩惱並入四 軛,唯除薄塵行者煩惱非軛。

388
白話直譯
四取即是貪,依所緣分為四種。第十卷說:緣諸欲有四種——見、戒、禁、薩迦耶見,因而生起四種貪。我語即是我見,說明我見所執取的我並無實體,只有語言,故名我語。緣我語而生的貪稱為我語取。對法論中說欲、見、戒、我語為四取,是舉所緣取貪為四取的本體。八十九說依二品立二取:一是在家立欲取,二是出家外道等立其餘三取。無論所取、能取、所為取,這一切都統稱為取。四取名為所取,執取這四種貪稱為能取。為了獲得諸欲及受用而生起初取;因貪求利養、恭敬,為了責問他人、免除他人困難而生起第二取;執取禪定作為所依止而生起第三取;為了分別受果,或隨順流轉、還滅士夫之相而生起我語取。如是合稱為取,其中第一種只繫於欲,後三種則通於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四取」本質上就是貪心,根據執著的對象不同而分為四類。因此在第十卷中提到:是因為對四種欲樂——即各種見解、戒律、禁忌以及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薩迦耶見)——產生貪著,而形成了四種貪心。其中「我語」其實就是「我見」,是指我們在認定「我」的時候,那個被想像出來的自我根本沒有實體,只是一種語言上的稱呼,所以叫作「我語」。對這種虛構的自我產生貪著,就叫做「我語取」。。在對法分析中,將對慾望、見解、戒律、我執的執著稱為「四取」;其本質就是對這些對象產生貪著而抓取。。這八十九種說法是根據兩種類別來建立兩種『取』的觀點:第一,在家的人建立對慾望的執取(欲取);第二,出家者以及外道等則建立其餘的三種執取。。不管是被抓取的對象、能去抓取的主體,還是被當作抓取目標的東西,這一切總共就叫做「取」。。四種取法被稱為「所取」,而對這四種取法產生的貪心則被稱為「能取」。。為了得到各種慾望滿足以及物質享受,而產生了最初的執取。。因為貪圖利養和恭敬而受到指責,但若能讓他人擺脫困境,則會產生第二次的取著。。將各種禪定作為依據,進而產生第三種取法。。為了區分那些承受果報的人,以及為了描述在生死流轉中趨向滅盡的凡夫相貌,才使用了「我」這個詞來表述。。以上這些合起來稱為「取」。在這些項目的第一項中,僅指與慾望相關的繫縛;而後三項則涵蓋了其他的餘類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四取」的本質為貪心,並詳細說明「我語取」的構成。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強調「我」僅是名言假立(語言),並無實體。
    修行者需明瞭對境之虛幻,方能破除對「我」的執著與貪著。

    此處討論的是「取」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對法分析中,將執著對象分為四類(欲、見、戒、我),說明「取」的本質在於心對特定對象(境)產生貪著並試圖掌控、佔有的心理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不同宗派(八十九說)對於「取」(Upādāna,對現象的執著)的分類定義。
    將執取對象分為「欲取」與「其餘三取」(通常指色取、有取、見取),並區分在家人與出家/外道在執取特質上的差異,分析眾生如何依其身分與見解而產生不同的繫縛。

    此句在瑜伽師地說法的體系中,定義「取」(Upādāna)的涵義。
    透過區分「能」與「所」的關係,將取法拆解為主體(能取)、客體(所取)以及被設定為目標的對象(所為取),說明「取」是一個包含主客體互動的完整過程,而非單一的動作,旨在分析執著與貪著的心理機制。

    此句解釋「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將執著的對象(四取)定義為被執著的對象(所取),而將產生執著的心理作用(貪心)定義為能執著的主體(能取),旨在分析煩惱如何透過能所對立而運作。

    本句分析眾生陷入輪迴的起因。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眾生因對感官欲求(欲)與物質享受(受用)的追求,而產生了最初的執取心(初取),此執著心是驅動業力與輪迴的根源。

    此處討論心所的運作與業果。
    分析因對物質利益(利養)與名聲(恭敬)的貪著,導致受他人詰責;而隨後在救助他人脫離苦難的過程中,若心存計較或期待回報,則陷入另一層次的「取」(執著),揭示了修行者在處理世俗關係時易陷入的微細執著。

    本句探討「取」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執著(取)的次第。
    此處指修行者或眾生在進入禪定後,若對禪定狀態產生依止心或執著,將導致第三種形式的「取」之生起,說明即使在定中若無正見,仍會產生新的繫縛。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對於「我」之名相的運用。
    在究極實相中並無「我」,但為了在教學中區分不同層次的果報受者,以及描述凡夫在輪迴流轉與趨向解脫(滅)的過程,而暫時採取「我」這一概念作為語言上的標記(取),此屬權法方便,非實有之我。

    此處在解析「取」的組成項目。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將「取」細分為不同類別,指出第一項(初一)特指由欲求而產生的繫縛(欲繫),而後續三項則是用於涵蓋其他所有形式的執取,以確保定義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四取:指四種執著,通常與貪心相隨,導致對對象的緊抓不放。
  • 我語:指對「我」的語言稱呼。強調「我」僅是名言(語言),而非實體。
  • 我語取:對名言上的「我」產生貪著而執取。
  • 八十九說:指古印度佛教中分化出的八十九個不同教義宗派。
  • 二品:指兩種類別或項目。
  • 欲取: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能取:指主體、能感知或能執著的意識功能。
  • 所取:指客體、被感知或被執著的對象。
  • 所為取:指被視為抓取目標、被設定為欲得之對象的特定法。
  • 諸欲:指對五欲(財、色、名、食、睡眠)的渴望。
  • 初取:指最初產生的執著、抓取心,是造成煩惱與業力聚集的開端。
  • 利養:指物質上的供養與財利。
  • 恭敬:指他人表現出的敬意與禮節。
  • 詰責:指被指責、質問或苛責。
  • 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不亂的狀態。
  • 依止:指將某物作為依靠、依據或心理上的支撐點。
  • 第三取:指在三種取法(通常指欲取、有取、法取或特定次第中的分類)中的第三類執著。
  • 受果者:指承受業報、經歷果報之眾生。
  • 隨說:依照法義的說明或隨機應對的教導。
  • 流轉還滅: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最終趨向涅槃滅盡之過程。
  • 士夫:指世俗中的凡夫或一般人。
  • 語取:語言上的採取或名稱的設定,指為了溝通而暫時設定的稱號。
  • 欲繫:指因對五欲的追求而產生的束縛,使眾生不能脫離輪迴。

四取是貪,約境 分四,故第十卷云:謂緣諸欲四:見、戒、禁、薩迦 耶見,而起四貪,我語則是我見,明彼我見所 計之我都無有體但有語言故名我語,緣我 語貪名我語取。對法中說欲見戒我語為四 取者,舉境取貪為四取體。八十九說依二品 立二取:一、在家立欲取,二、出家外道等立餘 三取。若所取、若能取、若所為取,如是一切總 說為取。四取名所取,取此四貪名能取。為得 諸欲及受用起初取;貪利養恭敬故,為詰責 他免脫他難起第二取;取諸禪定為所依止 起第三取;為欲分別作受果者及為隨說流 轉還滅士夫之相起我語取。如是合名為取, 此中初一唯欲繫,後三通餘。

389
白話直譯
在四種繫縛中,這是真實執取,所謂見取執法為真實。八十九卷說:應知四種繫縛,僅依外道差別而建立。所繫有二:一者是在家者,因定意而生起身貪、身嗔,作為繫縛;二者是出家者,因定意而生起身戒、身見二取所繫。這能障礙定心自性的身,因此名為身繫,不是障礙色身。前二僅屬欲界,後二則通於其他界;或皆屬欲界,因不善增長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種繫縛之中,這裡提到的「實執取」就是指「見取」,也就是把現象法誤認作真實不變。在第八十九卷中提到:應該知道這四種繫縛,是針對外道的不同觀點而設定的。。束縛(繫)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在家修行者,因定意而產生的身體貪欲與嗔心,成為其束縛。。第二點,那些心中決定出家而投生的人,是被『戒律』和『見解』這兩種執取所束縛的。。因為這種身能遮蔽心原本清淨安定的自性,所以稱為「身繫」,而不是指遮蔽物質的色身。。前兩種(神通或能力)只在欲界纔有,後兩種則適用於所有三界。。或者都屬於欲界,是因為不善的業力在增長。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四繫」(四種繫縛),重點在於解析「見取」的本質。
    所謂實執取,是指心意識將無常、空幻的法(現象)錯誤地認定為實有、永恆,這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執著。
    文中強調四繫的設定是為了對比與分析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以便釐清正見。

    此處討論「繫」(Bandha),指束縛眾生於輪迴、阻礙解脫的因素。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針對在家修行者,其定心(定意)若未離染,仍會產生與身體慾望相關的貪心與嗔心,導致心靈被束縛而無法進步。

    此處討論生身的因緣。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即便具有出家志向而投生,若其心仍執著於對戒律的死守或對特定見解的認同(即「二取」),則仍處於輪迴的繫縛之中,尚未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在解析「身繫」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身繫並非指物理性的肉身束縛,而是指一種能遮蔽心之自性(定心)的障礙。
    強調障礙的對象是心的本然狀態,而非外在的色身。

    此句在解析特定神通或心法之適用範圍。
    區分出前兩種僅能在欲界(感官慾望主導之世界)產生作用,而後兩種則具備普遍性,能跨越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三界)而通用。

    此處討論意識在欲界中的運作與狀態。
    指出部分心識狀態或生命形式之所以停留於欲界,是因為其不善(惡)的種子或習氣在增長,導致無法脫離欲界的牽引。

名相註解
  • 四繫:指繫縛眾生於輪迴的四種根本執著,通常指見取、我執、我所執等。
  • 在家:指未出家而居住在家的修行者。
  • 定意:指專注於某種對象的心念(Samādhi-manas),此處指尚未完全淨化、仍有染汙的定心。
  • 貪嗔:貪欲與嗔恨,是三大不善根中的兩種,是造成輪迴的主要煩惱。
  • 出家定意生身:指在投生前心中已決定要出家,進而獲生於人間的身體。
  • 戒見二取:指對「戒律」與「見解」的執著。在佛教中,「取」是指執著於某種法而不能捨離。
  • 定心自性:指心在不受擾亂時,本有的安定、清淨之本質。
  • 身繫:指由身心相關的障礙而導致的繫縛,在此特指遮蔽心性之障。
  • 色身:指由物質(色法)構成的身體。
  • 種通:指種類通用,在此指後兩種能力適用於所有界域。

四繫中,此實執 取,即是見取執法以為真實,八十九云:當知 四繫,唯依外道差別建立。所繫有二:一、者在 家定意生身貪嗔為繫;二者、出家定意生身 戒見二取之所繫也。此能障定心自性之身故 名身繫,非障色身。初二唯欲界,後二種通;或 俱欲界,不善增故。

390
白話直譯
五蓋,八十九卷說:違背五處而立此五蓋:一是在家位,因欲境漂流違背聖教,立貪欲蓋;二是不能忍受同法可諫,違背可愛法,立嗔恚蓋;三是違背奢摩他,因此立惛沈睡眠蓋;四是違背毘鉢舍耶,立掉舉惡作蓋;五是違背論義、無倒決擇等,立疑蓋。對法論說障礙五位,分為樂出家位、覺邪行位、止、舉、捨位,詳如彼論所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五蓋,有八十九種說法:這五種蓋遮是根據五種違背情況而設定的。第一,在居家生活中被慾望的環境所牽引,違背了聖者的教導,這就稱為貪欲蓋。。第二種情況:當一個人無法忍受與自己相同的事物,或者在面對違背自己喜好但其實可以被勸諫的情況時,心中會產生嗔恚蓋(嗔恨的遮蔽)。。第三,因為違背了奢摩他的定境,所以產生了惛沈與睡眠的蓋遮。。第四種是『違』。毘缽舍耶(論師)將掉舉和惡作定義為心靈的遮蔽(蓋)。。第五,對於違背論義而無法做出正確判定等情況,這是處於「疑蓋」之中。。針對法論中提到的五種修行障礙階段,分別是:樂於出家階段、覺察邪行階段、止息階段、舉起階段以及捨離階段,詳細內容就如同對方的解釋那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五蓋」(妨礙心定、遮蔽智慧的五種心理障礙)的成立基準。
    文中指出五蓋的設定是基於對特定正道或聖教的「違背」。
    其中「貪欲蓋」是指在居家生活中,心被感官慾望(欲境)所驅使,導致無法專注於聖教,從而遮蔽了真理的覺察。

    此處討論的是嗔恚蓋(嗔心遮蔽)產生的具體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嗔恚不僅是對厭惡物的反應,亦包含對「同法」(對等事物)的不能忍受,以及對「違可愛法」(不符合心中喜好但理應接受修正之事)的排斥,導致心被嗔恨之雲遮蔽,無法見真法。

    此處論述五蓋之產生原因。
    奢摩他(Śamatha)為止息心亂的定法,若修行者無法維持此定境,心神昏沉、失去警覺,即會導致「惛沈睡眠」這一心理障礙(蓋)的出現,進而遮蔽智慧與禪定。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或辨析心意識狀態。
    在瑜伽師地等論著體系中,掉舉(心念散亂)與惡作(心不寧靜、煩躁)被視為五蓋中的兩種,是妨礙禪定與智慧產生的精神障礙。
    此句在記錄毘缽舍耶對這類「蓋」的界定或立場。

    本句討論在研習論典時,若對義理的理解與論文原意相悖,且無法透過正確的邏輯推論(決擇)來消除疑惑,此種狀態即被稱為「疑蓋」,即疑惑遮蔽了智慧,使其無法見到實相或正確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克服內在障礙而進步的五個階段(位)。
    從初步產生出家願望,到覺察並修正錯誤行徑,再經過止、舉、捨的心理轉化過程,最終達到對法的正確領悟。
    這是一種對修行心理進程的系統化分析。

名相註解
  • 五蓋:五種遮蔽心智、妨礙禪定與智慧的障礙,指貪欲、嗔恚、睡眠、掉久、疑。
  • 欲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所誘發的慾望環境。
  • 貪欲蓋: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使心不能安定,是五蓋之首。
  • 嗔恚蓋:五蓋之一,指嗔恨心遮蔽心靈,使其不能獲得定慧的狀態。
  • 同法:指與自己相同、對等或處於同一層次的事物或法。
  • 可諫:指能夠接受勸告、修正或調適的情況。
  • 惛沈睡眠蓋:指五蓋之一。惛沈指心神昏暗、不明徹;睡眠指身體與心靈陷入沉睡。兩者皆是遮蔽心靈覺知、妨礙禪定修行的障礙。
  • 毘缽舍耶:古印度佛教論師,專精於對瑜伽師地等教義的詳細註釋與辨析。
  • 蓋:指遮蔽心靈、妨礙覺悟的障礙物(五蓋)。
  • 違論義:指對論典中義理的理解與原意相違背。
  • 倒決擇:指錯誤的判定或顛倒的邏輯推論;「無倒決擇」即是指無法做出正確、不顛倒的判定。
  • 疑蓋:指疑惑之遮蔽。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指因缺乏正確見解而產生的猶豫不決,遮蔽了真理的顯現。
  • 障五位:指在修行過程中,克服法義領悟障礙而經歷的五個階段。
  • 樂出家位:修行初步階段,對脫離世俗、追求解脫產生樂意。
  • 覺邪行位:意識到自身過去或目前的行為違背正法,產生覺醒。
  • 止位:停止錯誤的見解或行徑,心轉向平靜、專注。
  • 舉位:將正確的法義舉起、顯現,或將心靈從低階狀態提升。
  • 捨位:捨棄對法義的執著或對對立面的偏見,達到中道不偏。

五蓋者,八十九說:違背五 處立此五蓋:一、在家位欲境所漂違背聖教 立貪欲蓋;二、不堪忍同法可諫違可愛法立 嗔恚蓋;三、違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蓋;四、違 毘鉢舍耶立掉舉惡作蓋;五、違論義無倒決 擇等立於疑蓋。對法論說障五位,謂樂出家 位,覺邪行位,止,舉,捨位,廣如彼解。

391
白話直譯
三不善根,唯識論說具二義:一是根本煩惱性;二是遍於六識。其餘非不善根,因生惡勝故,僅立此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種不善根,唯識學派解釋具有兩種含義:第一是指根本煩惱的性質。。第二點,是因為它遍及於六識之中。。其他的雖然不是不善根,但因為導致產生惡業的力量較強,所以這裡只列出這三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對「三不善根」(貪、嗔、癡)的定義。
    唯識學派將其區分為兩種義理:一是將其視為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源(根本煩惱),二是將其視為在種子與現行間起作用的根源(種子根)。
    本句僅列出第一義,即強調其作為煩惱之本質的特性。

    此處為瑜伽行派對於特定法相(如心所)之遍行性質的分析。
    說明該法相不僅存在於意識,且在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中皆能發生。

    此處在討論不善根的分類。
    作者解釋為何在眾多心法中僅選定三種作為不善根的代表,是因為其餘項目雖不完全等同於不善根,但其誘導產生惡業的傾向(生惡勝)較為顯著,故在論述體系中僅確立這三者作為核心分析對象。

名相註解
  • 三不善根:指貪、嗔、癡三種不善的根源,是導致眾生造業、輪迴的核心煩惱。
  • 根本煩惱性:指這些不善根作為所有衍生煩惱之源頭的性質。
  • 遍六識:指某種心所法在六根對應的六種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中皆能共同出現,稱為遍行。
  • 生惡勝:指產生惡業的力量較強或傾向較顯著。

三不善 根,唯識說具二義:一、根本煩惱性;二、遍六識 故。餘非不善根,生惡勝故,唯立此三。

392
白話直譯
三漏,對法論說:依外門流注而立欲漏,依內門流注而立有漏,依二所依門流注而立無明漏。彼論意指: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外名為欲漏;色界、無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外名為有漏;三界的無明名為無明漏。然而欲界四諦各有十種煩惱,修斷有六;色界、無色界五門並除嗔,隨其所應並諸隨惑為漏體,五門種數不同於小乘。六十四卷說:欲界一切煩惱,除外道妄見所依生的無明,其餘名為欲漏。色界、無色界一切煩惱,除外道妄見所依生的無明,其餘名為有漏。三界外道妄見所依生的無明,名為邪解脫欲無明漏。八十九卷說:文雖略有差異,與對法論相同。對法論意指:一切無明名為無明漏,獨自生起且相應勝於其他,餘者依惑而立餘二漏,上下有所不同。六十四卷說:分別所起妄見所依生的無明,名為邪解脫欲無明漏,其餘立為餘二漏。不說一切癡都為無明漏,依義各自不同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漏的對法論述:根據對外在感官的執著而建立「欲漏」,根據對內在心意識的執著而建立「有漏」,而根據上述這兩種門徑的流注,則建立「無明漏」。。這部論書的意思是:在欲界中,除了無明以外的所有煩惱都稱為「欲漏」;在色界和無色界中,除了無明以外的所有煩惱稱為「有漏」;而橫跨三界的無明,則被稱為「無明漏」。。然而在欲界四聖諦中,每諦各有十種煩惱,其中透過修行能斷除的有六種。在色界與無色界中,五種門徑皆能除掉嗔心,並根據對應情況將隨之而來的隨眠煩惱視為漏盡之體,這五種門徑的種類數量各不相同,這是小乘的觀點。。在六十四種說法中:欲界的所有煩惱,除了那些由外道錯誤見解所導致的無明之外,其餘的都稱為「欲漏」。。在色界和無色界中產生的所有煩惱,除了外道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無明之外,其餘的煩惱都屬於有漏的狀態。。外道錯誤地認為三界是依止處而產生的無明,這種無明被稱為「邪解脫欲」的無明漏。。第八十九種說法:雖然在文字表達上有一點不同,但其對應的法義是一致的。。針對法意所說:所有的無明都被稱為「無明漏」,因為無明在單獨產生相應作用時,其影響力比其他煩惱更強;而其他的煩惱則依據其惑亂的性質,分為另外兩種漏,這是因為層次與性質的不同。。在六十四種說法中:將由分別心產生的妄想視為依據而產生的無明,這被稱為「邪解脫」;除了欲漏和無明漏之外,另外設定了兩種漏。。並非所有的「癡」都稱為「無明漏」,根據義理區分,兩者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三漏」的成立基礎。
    漏指煩惱如水漏般不能自止,使眾生流轉。
    欲漏指對五欲之著;有漏指對存在(有)的執著;無明漏則是最根本的遮蔽,它是欲漏與有漏得以成立的深層原因(所依)。

    此處在區分「漏」(asrava,即煩惱的流出或汙染)的不同種類。
    根據修行者所處的境界(三界),將煩惱分為三類:欲漏(與欲界相關的煩惱)、有漏(與色、無色界存在相關的煩惱)以及無明漏(最根本的無知,貫穿所有境界)。
    這種分類有助於在瑜伽師量論的體系中精確定義煩惱的根源與消除的次第。

    本段討論小乘佛教中關於煩惱斷除的量化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欲界、色界、無色界在修行斷除煩惱時的差異。
    文中提到欲界四諦的煩惱修斷數量,以及色無色界如何除嗔並處理隨惑(隨眠),說明小乘在分析煩惱種數與斷除路徑上的特定體系。

    此處在論述煩惱的分類。
    將欲界煩惱區分為「欲漏」與「無明」。
    特別將外道因執著錯誤見解(妄見)而產生的無明區分出來,其餘欲界煩惱則統一歸類為「欲漏」,旨在精確界定漏盡處的範圍與性質。

    此處討論色界與無色界眾生的煩惱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區分了一般有漏的煩惱與外道基於錯誤見解(妄見)而深植的無明。
    除了這種特定依止於妄見的無明,色、無色界中的其他煩惱皆具有「漏」的特性,即仍處於生死輪迴的染汙之中。

    此句分析「漏」的細分。
    外道雖追求解脫,但因誤認三界(或三界中的某種狀態)為永恆的依止處而產生執著,這種基於錯誤見解的解脫慾望,反而成為一種深層的無明遮蔽,形成了「邪解脫欲」的無明漏。

    此處在討論不同部派或說法的差異。
    作者指出某些說法在文字表述上雖有微小出入,但其核心所指的「對法」(即對應的法理、實義)本質上是相同的,旨在消除形式上的分歧而強調義理的統一。

    此處討論「三漏」(煩惱漏)的分類邏輯。
    無明(Avidyā)作為根本無明,其在心相應中的主導地位(勝多)最顯著,故獨立定名為「無明漏」。
    而其他煩惱(如隨眠等)則依其性質的不同,被歸類為其餘兩種漏(如業漏、見漏),強調了無明作為一切煩惱之根源的特質及其與其餘惑類在層級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漏」與「解脫」的細微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若修行者誤將由分別心產生的妄見當作依據而生起無明,則導致一種錯誤的解脫認知,稱為「邪解脫」。
    文中進一步對漏的種類進行區分,在欲漏與無明漏之外,設定其餘兩種漏以完善其論理體系。

    本文在辨析「癡」與「無明漏」的細微差異。
    在瑜伽師地觀的術語體系中,雖兩者皆與不智相關,但「癡」作為一種煩惱心所,其涵義較廣;而「無明漏」則特指導致輪迴、具有流出性質的根本無明。
    因此,並非所有形式的癡都等同於無明漏,需依據其法義功能進行區分。

名相註解
  • 三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是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不休的三種根本煩惱。
  • 流注:梵語 Āsrava,意為流出、漏出,指煩惱使心識流轉,無法截斷。
  • 外門: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外境的接觸。
  • 內門:指意識(意根)對內法境的認知。
  • 欲漏:因對色聲香味觸等欲樂的追求而產生的煩惱。
  • 無明漏:根本的迷妄,不覺知四聖諦,是欲漏與有漏的根源。
  • 隨惑:指隨眠煩惱,即潛在於心、隨緣而起的煩惱。
  • 漏體:指「漏」的本質,漏即煩惱,指導致輪迴生死之缺陷。
  • 外道妄見:非佛法所認可的錯誤見解,如我執、定命等。
  • 為依:作為依據、依止。
  • 妄見:錯誤的見解,通常指對自我或世界的執著與誤認。
  • 邪解脫欲:指基於錯誤見解(如常見、斷見)而追求的解脫慾望,並非真正的解脫。
  • 法意:指法意菩薩(Dharmodaya),瑜伽師地論中向彌羅菩薩請法的人。
  • 二漏:通常指除了無明漏以外的業漏(Karmāvasrava)與見漏(Diṣṭyāvasrava)。
  • 邪解脫:錯誤的解脫觀,指誤以為達到解脫而實際上仍處於錯覺或無明之中。

三漏,對 法論說:依外門流注立欲漏,依內門流注立 有漏,依彼二所依門流注立無明漏。彼論意 顯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名欲漏,色無色界 一切煩惱除無明名有漏,三界無明名無明 漏。然欲界四諦各十煩惱修斷有六,色無色 界五門並除嗔,隨其所應并諸隨惑為漏體, 五門種數不同小乘。六十四說:欲界一切煩 惱,除諸外道妄見為依所生無明,餘名欲漏。 色無色界一切煩惱,除諸外道妄見為依所生 無明,餘名有漏。三界外道妄見為依所生無 明,名邪解脫欲無明漏。八十九說:文雖少異 與對法同。對法意說:一切無明名無明漏,獨 起相應勝多餘故,餘能依惑立餘二漏,上下 異故。六十四說:分別所起妄見為依所生無 明,名邪解脫,欲無明漏餘立餘二漏。不說一 切癡為無明漏,據義各別亦不相違。

393
白話直譯
拘礙亦有三種,指貪、瞋、癡,由此三種生起五種拘礙,與對法論相同,依此五境生貪等三,因拘礙於心,故對法論稱為心拘礙。三藏說:前三名為貪,第四名為嗔,也稱為貪,無明通於五種。景法師說:前三為貪性,第四以妄念為性,第五以懈怠為性。有說:前二以貪為性,第三以貪及散亂為性,第四以諂等為性,第五以懈怠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拘礙也分為三種,就是貪心、瞋心和癡心。這三種心態會導致五種拘礙,其對象與對法是一樣的。因為在面對這五種對象時產生了貪瞋癡,使心靈受到束縛,所以對著這些對象,就稱為心拘礙。。三藏中提到:前三種屬於貪心,第四種叫作嗔心,但也可以被視為一種貪欲;而無明則遍及這五種心態。。景法師說:前三個項目的本質是貪心,第四個項目的本質是妄想,第五個項目的本質則是懈怠。。有一種說法:前兩種煩惱的本質是貪心;第三種的本質是貪心加上心神不寧;第四種的本質是諂媚等心態;第五種的本質則是懈怠。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拘礙」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心靈的束縛(拘礙)源於貪、瞋、癡三毒。
    當心意識面對特定的五種對象(對法)時,觸發這三種煩惱,導致心靈不能自在,故名「心拘礙」。
    這說明瞭煩惱與對象(境)如何共同作用於心,造成精神上的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的分類與性質。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五種心法分為貪與嗔。
    前三者明確為貪;第四者雖名為嗔,但因其執著於對立面,本質上亦屬貪欲之變相。
    而無明作為根本煩惱,是這五種心法共有的基礎底色。

    此處為景法師針對特定五項煩惱或心法之「性(Svapabhāva)」進行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性」是指該法不可或缺的本質特徵。
    此段明確區分了不同項目的核心驅動力:前三者屬於貪著,第四屬妄想,第五屬懈怠。

    此處在討論五種煩惱(或五種心法)的「性」(Svapabhāva),即其內在的本質特徵。
    瑜伽行派透過分析不同煩惱的組成,區分其主導的心理狀態,以精確界定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拘礙:指心靈受到束縛、不自由的狀態,在此指由煩惱引起的心理障礙。
  • 貪瞋癡:佛教基本的三毒,分別為對好物的渴求、對厭惡物的憤怒、以及對真理的無明。
  • 心拘礙:指心在面對特定對象時,因產生煩惱而陷入被束縛、不能自在的狀態。
  • 貪:對對象的追求與執著。
  • 嗔:對對象的排斥與厭惡。
  • 貪性: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渴求而不能捨離的本質。
  • 妄念:指不符合實相、偏離真理的虛妄思考或妄想。
  • 懈怠:指在修行或正念中缺乏精進、鬆懈不奮的精神狀態。
  • 諂:指諂媚、虛偽,為了獲利而表現出不誠實的恭敬。

拘礙亦 三,謂貪瞋癡,由此三種起五拘礙,與對法同, 依此五境生貪等三,拘礙於心故,對法說名 心拘礙。三藏云:初三、名貪,第四、名嗔,亦名為 貪,無明通五。景法師云:初三、貪性,第四、妄念 為性,第五、懈怠為性。有說:初二以貪為性,第 三以貪及散亂為性,第四、諂等為性,第五、懈 怠為性。

394
白話直譯
辨過患有二十二種,有根本名為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析過患的情況總共有二十二種,其中就包括了最初定義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法或對人的過患分析,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針對特定對象的缺失或弊端(過患)進行細分,旨在透過分析過患來對治誤區或完善修行。

名相註解
  • 過患:指修行或法義上的缺失、弊端或不完備之處。
  • 本名:指最初定義的名稱或原意。

辨過患有二十二,有本名過失。

395
白話直譯
第二,業的雜染中,首先列出九個門類,之後依據各門進行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關於業的雜染,首先列出九個面向(九門),接著再根據這九個面向分別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接下來將討論「業雜染」的內容。
    採取先總論(列舉九個分類門徑)後分論(依序解釋)的論述體系,旨在系統化地分析業如何導致眾生被雜染而陷於輪迴。

名相註解
  • 業雜染:指因造業而產生的汙染,使心靈失去清淨,導致生死輪迴的狀態。

第二 業雜染中,初列九門,後依門釋。

396
白話直譯
首先釋自性中,若法生起時出現造作的形相等,這裡有兩種解釋:一說,造作的形相是方便業,因由此生起而身行語行在之後造作並轉變者,這是根本業;二說,前文是表業,後文是無表業,無表業能造集未來果,也稱造作,不同於表業的動作稱為造。備泰同說:前者是思業,後者是身語業,總結為三種解釋。基後來述這三種解釋說:一說,前者是加行業,後者是根本業,前者通三業或僅意業,後者因為較重所以只屬身語業;二說,前者是表業,後者是無表業,前者通三業。五十三說:身語意三業皆有表,後者是無表。此中有說:只有身語二業有無表業。這裡僅說因由彼生故身行語行在之後造作並轉變,意業較輕,五識非色法皆不發無表。有說:三業皆有無表。五十三說:十善業道和百行所攝,都稱為律儀。三罰業中,意罰較重,所以意三業道重於前七,也有無表,於理無違,意業無表隨業道而有,但只有三支,這依三業通有無表,只說身語不遮意無:三說,前者是發身語思,後者是身語業,指身語業由發身語思所生,審決二思與意相應,作動意故稱意業,動發勝思發身語故稱身語業。獨行思也稱意業,合起來共十種名為業道。在五境中,色聲稱為業,三非業者因無表示,成唯識成業等說:有三種思,十種業道皆以思為性,釋身語意,業有表無表,稱為思業、思已業,業道定散無表由大種造等,發業時節大小不同,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解釋在自性之中,如果法在產生時出現了「造作相」等情況,這件事有兩種理解方式:第一種說法是,產生造作相的這個動作屬於「方便業」;而因為這個原因而後續產生的身體行為與語言行為,則屬於「根本業」。。第二點說明:前面的文字是指有外在表現的「表業」,後面的文字是指沒有外在表現的「無表業」。無表業雖然也能造作並聚集未來的果報,但這與表業透過肢體動作來造作的方式不同。。備和泰兩位學者一致認為:前面提到的是意業(思業),後面提到的是身體和言語的業,這樣就湊齊了三種業的解釋。。基師在後面論述了這點。有三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前面提到的是加行業,後面說的是根本業;前面涵蓋身口意三業或僅指意業,而後面因為是根據罪業的沉重程度而定,所以僅指身體和言語的行為。。第二種說法是:前面提到的是有顯現跡象的業(表業),後面提到的是沒有顯現跡象的業(無表業);而最初部分則通論了三種業。。解釋說:身體、言語和心念這三者都有明顯的表現跡象,而後者則沒有這種表現。。這裡有一種觀點認為:只有身體和言語這兩種行為才具有外在顯現的業力。。這裡只是說,身體的動作和言語的行為是因為那個原因才產生,並在之後的過程中運作轉化;而意識的業力非常微細,五識本身也不是物質,所以都不能產生出「無表色」這種物質形態。。有一種觀點認為:身、口、意這三種業力都沒有外在的標誌或表相。。解釋說:被十善業道和百行所涵蓋的行為,都稱為律儀。。在三種罰業中,意業的懲罰最重。關於意業的三個業道比前七個業道更重的現象,同樣存在「無表」的情況,這在道理上是否有違背?事實上,意業的無表是隨業道而定的,僅分為三支。這是在三業通用的有無表原則下,雖然提到身業與語業,但並未排除意業也可能無表。這三者具體指:首先是產生身語行為之前的「思」(意圖),接著是實際的身語行為。因為身語行為是由先前的「思」所誘發的,由於這兩種思慮與意識相應而產生動念,所以稱為意業;而當強烈的意圖驅使身體或語言行動時,就稱為身語業。。這種單獨運行的思量也被稱為意業,而將這十種行為合在一起稱為業道。。在五種外境中,色、聲、稱的活動屬於業力;如果這三者不構成業,就無法表現出動作。因此而成立「唯識」與「業」等論述。所謂有三種思,是指十種業道(十惡業)在本質上都是由「思」構成的。解釋身、語、意三業時,分為有顯著表現的(表)與無顯著表現的(無表),分別稱為「思業」與「思已業」。而業道中的定業、散業、無表業及大種造等,其發作的時機與影響程度各不相同,應依照此理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力的種類與產生機制。
    區分「方便業」與「根本業」:前者指觸發行為的初始造作相(引導性動作);後者指由該方便業導向而實際執行的身口業,是產生果報的核心主體。

    此處在辨析「業」的造作方式。
    表業(有表業)指身口兩種透過物質形式展現的行為;無表業(無表業)則指意業,雖無外在動作,但其心念的造作同樣具備集果(造作業力)的功能。
    重點在於強調「造作」一詞在不同業種中的義理差異:表業是動作的造作,無表業是心念的造作。

    此句為論疏中的註記,旨在釐清前文對「業」的分類分析。
    將其區分為「思業」(心業)與「身語」(身業與語業),以對應佛教中經典的三業(身、口、意)分類體系,使解釋完整。

    此段為《瑜伽師地論》之註記,討論業力的分類與界定。
    區分「加行業」(增加罪業之輔助行為)與「根本業」(造成果報之主體行為)。
    在分析業力時,需區分意業(心念)與身語業(行為與語言)在不同判準下的適用範圍,尤其是涉及罪業之重輕時,重點在於顯現於外的身語行為。

    此處在討論業力的分類。
    將業分為「表業」(有顯著標誌或外在顯現的業)與「無表業」(隱微、無明顯標誌的業)。
    文中指出在論述的結構中,先區分了這兩種業,而最開始的論述則是涵蓋了身、口、意三業的通論。

    此處在討論心作(心業)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表」指能顯現於外或可被觀察的標誌。
    身、語、意三業在造成業力時具有可對照的表徵(表),而後續討論的特定心法或無表之業則不具備此種顯著標誌,用以區分有相與無相的業力運作。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探討「表業」(顯現於外的業)是否僅限於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而將意業排除在外,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於業力運作細節的辨析。

    本段討論業力如何導致物質色法的產生。
    重點在於區分身、口、意三業對色法的影響:身行與語行能直接或間接導致後時的造作轉化;而意業(心靈活動)因其性質微細,且五識(眼耳鼻舌身)本身屬於精神法而非物質法,因此無法直接發出「無表色」(指無顯著形相的微細物質)。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的性質及其是否具有可觀察的標誌(表)。
    在瑜伽行派的論議中,探討業在運作時是否留下特定的痕跡或表相,以辨析業力種子與顯現之間的關係。

    本句在說明「律儀」的涵義。
    在瑜伽師地之修習框架中,律儀不單指戒律,而是將十善業(十種善行)以及菩薩行中更廣泛的百行(各種修行實踐)統攝其中,強調以善業作為修行基礎的規範性。

    本文在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業道與罰業(果報)的細微區分。
    重點在於分析「意業」如何透過「思」(cetana)與身語業的關聯而產生。
    作者解釋了意業雖在果報上最重,但其「無表」(即不顯現於外在標誌或特定形式)的特性是隨業道而定的。
    文中詳細剖析了從「發身語思」(意圖)到「身語業」(行為)的心理機制:意業並非獨立,而是透過「動意」與身語業相應,最終導向具體的行為表現。

    此處討論業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將身體、言語、意念的行為細分。
    當「思」(cetana)獨立運作時即為意業;而將身業、口業、意業等十種不善或善的行為總稱之,則稱為「業道」,指導致輪迴果報的行為路徑。

    本文討論唯識宗關於「業」的構成及其性質。
    核心在於強調所有業道的本質皆是「思」(Cetanā,意志、造作)。
    區分「業表」(有顯著身口表現)與「無表」(僅在心意識中,無外在顯現),並說明思業(正在造作的意業)與思已業(造作完成後的殘留業力)之差異。
    同時指出不同類型的業(定業、散業等)在時間維度與強度上的區別,用以解釋業力如何運作並導致果報。

名相註解
  • 造作相:指心意識中企圖採取行動、營造某種結果的心理特徵或意志傾向。
  • 方便業:指作為手段或誘因的業力,為後續根本業的產生提供條件。
  • 根本業:指直接導致果報產生的核心行為業力。
  • 身行語行:指身體的動作(身業)與言語的表達(口業)。
  • 表業:指有外部形相、能被觀察到的業,主要指身業與口業。
  • 無表業:指沒有外部形相的業,即意業(心行)。
  • 造作:指業力產生的功能,能引起果報的運作過程。
  • 思業:指心業,在瑜伽師地論等體系中,指意識產生的造作行為。
  • 身語: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口業)。
  • 三釋:指對該法義的三種詳細解釋或三種對應的分類說明。
  • 加行業:指在根本業之上,增加或加重罪業的輔助行為。
  • 意業:指心中起心動念所造的業。
  • 身語意:指三業,即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靈意識。
  • 表:指表徵、標誌或顯現的相狀,用於區分有相與無相。
  • 語行:言語的造作行為。
  • 無表色:指沒有顯著形相、極其微細的物質色法,常在討論業力如何化成色身時提及。
  • 無表:指沒有外在的標誌、徵候或可見的顯現(表相)。
  • 十善業道:指十種善行,包括身、口、意三業中的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著杌、不貪、不嗔、不癡。
  • 百行:指菩薩為了成就佛道而實踐的各種廣大行持。
  • 律儀:指對戒律的尊重與遵守,在廣義上指一切規範修行、防止造惡的正念與實踐。
  • 罰業:指因造作惡業而應得的懲罰果報。
  • 三支:指分為三個部分或三個層次。
  • 動意:指意識在決定採取行動時的心理波動或啟動狀態。
  • 五境: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所對應的五種外在對象。
  • 業表:指具有明顯外在表現的業,如身口動作。
  • 思已業:指思慮造作完成後,其業力依然存在於心識中的狀態。
  • 定業:指果報確定、不可改變的業。
  • 散業:指果報不確定,隨緣而發的業。
  • 大種造:指由粗大的物質元素(四大種)所構成的身體動作造業。

初釋自性中, 若法生時造作相起等者,此中景有兩解:一 云、造作相起者方便業,及由彼生故身行語 行於彼後時造作而轉者是根本業;二云,前 文者是表業,後文是無表業,無表業能造集 當果亦名造作,不同表業動作名造。備泰同 云:前是思業,後是身語,帖成三釋。基後述此 三釋云:一云,前是加行業後是根本業者,初 通三業或唯意業,後據重者故唯身語;二云, 前是表業後是無表業者,初通三業。五十三 說:身語意三皆有表故,後是無表。此中有說: 唯身語二有無表業故。此但言由彼生故身行 語行於彼後時造作而轉,意業輕微五識非色 皆不發無表。有說:三業皆有無表。五十三 說:十善業道百行所攝,皆名律儀故。三罰業 中,意罰重故,意三業道重前七故,亦有無表, 於理何違,意業無表隨業道故,但有三支,此 依三業通有無表,但說身語非遮意無:三云、 前是發身語思,後是身語業者,謂身語業發 身語思之所生故,審決二思意相應故,作動 意故,說名意業,動發勝思發身語故,名身語 業。其獨行思亦名意業,合十名業道。於五境 中色聲稱業,三非業者無表示故,成唯識成 業等云:有三種思,十種業道皆思為性,釋身 語意,業表無表,名思業、思已業,業道定散無表 大種造等,發業時節大小不同,如理應思。

397
白話直譯
下文五十九、六十卷中將廣泛分別,身語二表以形相表現,意表業則見自語分證自證分互相表現,並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下方的五十九和六十卷中,會詳細分析: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表現是以外相來顯現;而心意的表現(意業)則是透過「見自語分」來證明「證自證分」,兩者互相表述。請再次依照道理深思。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表相」機制。
    身、語屬於粗顯的相,能被外部感知(相表見);而意業(心識)則涉及識的自覺與互覺,區分了「自語分」(對象表述)與「自證分」(自我覺知)的相互作用,揭示了意識如何透過內在機制達成認知。

名相註解
  • 身語二表:指身體動作與言語表達這兩種外部表現形式。
  • 相表見:指透過物質或形式的相狀來顯現並被感知。
  • 意表業:指心意活動所造的業,其表現形式不同於身語,屬內在心理機制。
  • 自語分:指意識中表現對象、描述對象的組成部分。
  • 自證分:指意識中自我覺知、證明自身存在或狀態的組成部分。

下 五十九、六十卷中當廣分別,身語二表以相 表見,意表業者見自語分證自證分互各自 表,復如理思之。

398
白話直譯
第二,業分別中有三項:首先標示二種,接著分別顯示二種差別,最後總結為三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在區分『業』,這裡分為三個步驟:首先標出兩種業,接著詳細說明這兩種業的不同之處,最後將其總結為三種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序分),旨在導引讀者理解對『業』的分析邏輯:由二種基本分類出發,經由對比分析,最終歸納為三種業的體系。

第二業分別中有三:初標二 二種,次別顯二二種差別,後結成三業。

399
白話直譯
初二者,為了明起業的人,說由補特伽羅差別,正辨業體不同,說由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兩個重點:第一個是要說明造業的人不同,所以說是由『補特伽羅』(個體)的差異造成的;第二個是要明確分辨業的本質不同,所以說是由『法』(性質)的差異造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造業的差異來源。
    首先區分「造業者」的個體差異(補特伽羅),解釋為何不同的人造業結果不同;其次區分「業本身」的性質差異(法),解釋不同種類的業(如身口意業或善惡業)在體相上的區別。
    這是典型的瑜伽師地觀照分析法,將主體(人)與客體(法)分開論述。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體、人格或有情眾生,此處強調造業的個體主體。
  • 業體:業的本質或實體性質。

初二 者,欲明起業之人故,云由補特伽羅差別,正 辨業體不同故,云由法差別。

400
白話直譯
復次二者,說明前述人法,皆通十惡十善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說明前人的教法,都涉及到了十種惡業與十種善業的行為路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或教法之基準,指出無論是前人的法門,其核心皆在於對「十惡」與「十善」這兩種基本業道(行為模式)的對治與修習,強調業力在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名相註解
  • 前人法:指在前代或先前傳承中的修行方法或教法。
  • 十惡:指十種惡業,包括殺、盜、淫、妄語、兩舌、惡口、正語、不正觀等十種不善行為。
  • 十善:指與十惡相對的十種善行。

復二者明前人 法,皆通十惡十善業道。

401
白話直譯
分別顯示二者,先補特伽羅,後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分別說明兩種情況:首先說明關於個人的區別,接著說明關於法(現象)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指引,旨在區分「補特伽羅」(人/個體)與「法」(事物/現象)在瑜伽行派論述體系中的不同性質與差別,這是為了避免將個體的執著與對現象的誤解混淆。

別顯二中,初補特伽 羅,後法差別。

402
白話直譯
初中又分二:先是不善道的十種補特伽羅,後是善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部分之中又分為兩類:首先是不善道中的十種眾生,之後是善業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量序),在探討道的分類時,將其分為「不善道」與「善業道」兩類。
    不善道部分進一步細分出十種不同的眾生(補特伽羅)狀態,用以說明在不善業導引下的生命相狀。

名相註解
  • 不善道:指由惡業所導致的生命路徑或生存狀態,通常指三惡道。
  • 善業道:指由善業所導致的生命路徑,如生於天界或人間的善趣。

初中復二:初不善道十補特伽 羅,後善業道。

403
白話直譯
殺生有三種:一是總括經文,二是分別解釋,最後是簡略義理。分別解釋經文有九句,除去總括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殺生的論述分為三個步驟:首先是總體指出經文內容,其次是詳細地對其進行解釋,最後則是對重點義理做簡要總結。。另外對照著解釋經文裡的九個句子,因為把總結性的句子除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瑜伽論記)的章節結構說明。
    作者將對「殺生」這一法義的分析分為三個階段:首先引用經文(總指),接著進行詳細的分項解析(別牒),最後總結核心要義(結略),體現了論疏之作嚴謹的邏輯次第。

    此句為論疏之註記,說明作者在對照原經進行解釋時,採取了將「總括句」剔除、僅針對具體分析的「九句」進行個別對照解釋的編排方式。

名相註解
  • 總指:概括性地指出或引用經文核心內容。
  • 別牒:詳細地分項列舉並解釋。
  • 結略:在篇末對全文義理進行簡要的總結與收束。
  • 總句:概括全文或前段要義的總結性句子。

殺生有三:一、總指經,二、別牒 釋,後、結略義。別牒釋經九句,除總句故。

404
白話直譯
殺生成業道究竟者,所殺者命斷後才算成立,非正死、有俱死、前死及自殺不算業道,否則就都成業道,第三句是極端傷害執著者,接下來有三種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殺生要構成決定性的業道果報,必須是在被殺者生命終結後才成立。至於非正常死亡、共同死亡、先行死亡以及自殺,這些不屬於業道的構成條件,否則所有死亡都會變成業道果報。至於第三句提到的極端傷害與執著於傷害的人,則有另外三種原因。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殺生業如何導致「業道」(指墮入三惡道)的究竟果報。
    論述重點在於業力的成立條件:必須在受害者死亡後,殺業才完整達成。
    同時區分了不同類型的死亡(如自殺、俱死等)在業道判定上的差異,旨在精確界定構成墮道業力的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究竟:在此指最終的、決定性的結果。
  • 非正死:指非正常且非由殺業直接導致的死亡。
  • 俱死:指加害人與被害人同時死亡的情況。

殺 生成業道究竟者,所殺者命斷已方成,非正 死、有俱死、前死及自殺非業道故,不爾便應 皆成業道,第三句害極害執者,次有三故。

405
白話直譯
分別解釋這三種,斷其命故稱為害,解支節故稱極害,計活命故稱執,因執著殺生以維持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這三種情況分別解釋:奪取對方生命叫做「害」;切斷肢體節構稱為「極害」;執著於維持生命稱為「執」;而因為這種執著而殺生來維持自身生命,就是所謂的執。
法義解析
  • 本段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下,區分殺生或傷害行為的不同層次。
    將其分為「害」(直接致死)、「極害」(嚴重肢體損傷)與「執」(因對生存的執著而導致的殺生)。
    強調行為的動機(計著活命)與結果(殺生)之因果關聯,用以分析業力與心所之狀態。

名相註解
  • 害:指導致生命終結的傷害行為。
  • 極害:指造成嚴重肢體殘缺或機能喪失的極端傷害。

別 釋此三,斷彼命故,謂害,解支節故謂極害,計 活命故謂執,計執殺生而活命故。

406
白話直譯
有出家外道名為無繫等,即尼健子,認為隨所住處百由旬內,所有眾生於彼,行不殺即成律儀,行殺即成不律儀,百由旬外則皆不成立,經文為排除此說而說一切有情所,不僅限於百由旬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些出家的外道叫做「無繫」,也就是尼健子。他們規定在居住地方圓一百由旬內,眾生如果不殺生就符合他們的律儀,如果殺生就不符合;但如果是在一百由旬之外,則完全不適用這個規定。經中為了破除這種觀念而說:對所有有情眾生而言,並非僅限於一百由旬之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外道(特別是尼健子)對「律儀」(戒律/行為準則)的空間限制認知。
    尼健子認為律儀的效力僅限於特定地理範圍(百由旬內),而佛法則強調對所有有情眾生的慈悲與律儀並無空間限制,旨在破除外道狹隘的局部律儀觀,確立普適的倫理準則。

名相註解
  • 無繫/尼健子:古代印度的一種禁慾主義修行者,通常主張極端苦行或特定的禁慾律條。

有出家外 道名曰無繫等者,即尼健子,計隨所住處百 由旬內,所有眾生於彼,作不殺成律儀,作殺成 不律儀,百由旬外彼皆不成,經為除此說如 是言一切有情所,非唯百由旬內。

407
白話直譯
即彼外道又作此說,認為草木皆有命,殺即成業道,佛為排除此說而說真實眾生所,殺草木不成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外道主張草木都有生命,殺害草木會造業,佛陀為了消除這種錯誤觀念而說明:真正有生命、能感應業力的眾生,並不包括草木,因此殺害草木並不構成業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區分「有情眾生」與「植物」的差異。
    外道將草木視為有情,認為殺草木會產生業報;而佛法依據名色與識的定義,認定草木不具備能起心造業的意識(識),因此不屬於能感應業果的「眾生」,殺之不構成殺生業。

名相註解
  • 眾生:指具有意識、能感應業力並在六道輪迴的有情眾生。

即彼外道 復作是說等者,彼計草木皆悉有命殺成業 道,佛為除此說如是言真實眾生所,殺草木 非業道。

408
白話直譯
這是顯示真實福德遠離對治,景說:這是顯現對一切眾生生起救護心,名為真實福德,能對治真實福德遠離對治,並顯示不真實福德對除彼執,名為遠離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說明「真實福德」以及「遠離對治」等內容,景先生解釋道:這裡說明對所有眾生產生救護之心,就稱為「真實福德」。而能夠對治這種真實福德的,就叫作「遠離對治」;此外,揭示什麼是不真實的福德並消除對它的執著,也稱為「遠離對治」。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福德」的辨析。
    將「真實福德」定義為基於大乘菩提心的救護眾生之志向,而非世俗的功德。
    而「遠離對治」則包含雙重含義:一是對治(調節)真實福德的過度或偏差,二是透過辨析真偽福德,消除對世俗福德的執著,使修行者能從小乘福德轉向大乘真實福德。

名相註解
  • 真實福德:指基於大乘菩提心,以救度一切眾生為目的而積累的福德,非世俗之福報。
  • 遠離對治:在此語境中,指消除對不真實福德的執著,或對真實福德進行適切的調適以臻圓滿。

此顯示真實福德遠離對治等者,景 云:此顯大於一切眾生起救護心名真實福 德,是能對治真實福德遠離對治,及顯示不 真實福德對除彼執名遠離對治。

409
白話直譯
非遠離對治者,於百由旬內眾生生起救護心非真實福德,是所對治,外物無命、眾生有命名為真實福德,外道只在百由旬內成律儀,並認為外物有命,名為不真實福德。基又解釋說:此言意在顯示殺有情是性罪,並以性戒真福德為遠離對治。對法說:殺生事指有情數,前文說一切有情所,殺草木等是遮罪,因此以遮戒不真實福德為遠離對治,所以後文說真實眾生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沒有遠離對治的人來說,如果在百由旬的範圍內對眾生產生救護之心,這屬於「非實福德」,而這正是需要被對治的對象。相反,若能明白外物沒有生命、眾生有生命,這才屬於「真實福德」。至於外道,僅是在百由旬內遵守律儀,或認為外物有生命,這被稱為「不實福德」。。基(論師) further 說明: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殺害有情眾生在本質上就是罪業,而持守戒律所產生的真實福德,則是遠離並對治這項罪業的方法。。對照法義解釋:所謂殺生,是指殺害有情眾生的數量。之前提到「一切有情所」,是為了排除殺掉草木等非有情生物而產生的罪業;同時也為了排除那些不真實的戒律福德,以此作為對治方法,所以後面接著說明「真實的眾生所」。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福德的真實性與不真實性,區分了對治(對抗錯誤見解)的邏輯。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正確的見地(如辨別有情與無情)是真實福德的基礎。
    若僅憑情感起救護心而缺乏正見,或如外道般持有錯誤的生命觀(認為外物有命),則被視為不實或非實的福德,需透過對治來轉化。

    本句討論罪業與對治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強調「殺害」之行為在性質上即屬罪惡(性罪),而對治此類罪業不能僅靠一般福德,必須依託於「性戒」(即與解脫相關的清淨戒律)所產生的真福德,方能從根本上對治並遠離罪業之影響。

    此段在討論殺生戒的定義與對象。
    文中區分了「有情」與「草木」,強調殺生戒的對象必須是有情眾生。
    -「遮罪」是指明確界定範圍以排除誤將非有情(如草木)視為殺生罪的情況;-「遮戒不實福德」是指若對對象認知錯誤而持戒,其福德是不真實的。
    因此,必須明確界定「真實眾生」才能正確對治殺心並獲實質福德。

名相註解
  • 百由旬:古代印度里程單位,此處用以界定特定的空間範圍。
  • 非實福德/不實福德:指雖有善行或律儀,但因缺乏正見或建立在錯誤見解上,無法導向究竟解脫的福德。
  • 性罪:指行為本身在性質上即構成的罪業,不論主觀意圖之輕重,其行為本質即為過錯。
  • 福德:指因行善、持戒等善業而產生的正向果報。

非遠離對 治者,於百由旬內眾生起救護心非實福德, 是所對治,外物無命眾生有命名真實福等, 外道但於百由旬內成律儀等,及明外物有 命等,名不實福德等。基又解云:此言意顯由 殺有情是性罪故,亦以性戒真福德為遠離 對治故。對法云:殺生事者謂有情數,此前 言一切有情所,殺草木等是遮罪故,亦以遮 戒不實福德為遠離對治,故此後言真實眾 生所。

410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的各句,顯示加行殺害者,是最極端暴惡的下七句,因為起惡心並以加行、勵力、猛勇去行殺,所以稱為如是加行殺害,並非加行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這些句子是在說明「加行殺害」的人。其中最殘暴的七種情況,是因為心起惡念,並努力且猛烈地執行殺戮,所以稱作「加行殺害」,這與修行中的「加行業道」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區分「加行」一詞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差異。
    在描述殺害行為時,「加行」是指主動、積極且強烈地執行惡行(勵力猛勇);而在修行語境中,「加行」是指為了進入正式禪定或悟道而進行的預備修行(業道)。
    此處強調前者是極惡的業力累積,而非後者的修行進程。

名相註解
  • 加行殺害:指在殺害過程中,不僅有殺心,且透過積極的準備、努力或猛烈的手段來執行殺戮的行為。
  • 加行業道:指在修行過程中,為了達到特定境界而進行的預備性練習或修行階段。

如是所說諸句,顯示加行殺害者,最極 暴惡下七句,由起惡心加行勵力猛勇行殺 故名如是加行殺害,非是加行業道也。

411
白話直譯
一直到極下捃多蟻等,這段舊文說:殺死折腳蟻子而無悔心,應知此人能斷善根。三藏說:這含有兩種義理,若名為折腳蟻,則不得蟻卵;若翻譯為蟻卵,則不得折腳蟻子。為了同時保留兩種義理,所以保留梵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甚至包括最卑小的微小螞蟻。這段文字在舊譯中寫作:殺死螞蟻並折斷牠們的腿而毫無悔意的人,可以知道這個人會斷掉自己的善根。。三藏(論師)說:這個詞包含兩種含義,如果是指折斷螞蟻的腳,就無法得到螞蟻的卵。。如果把這個比作蟻卵,就無法解釋如何折斷蟻子的腳。。為了完整涵蓋兩種義理,所以保留了梵文的發音。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極微小眾生行暴力的果報。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強調心念的殘忍與不悔改(無悔心)是損毀善根的核心,即便對象是微小的蟻類,其惡業之種子仍能對修行產生負面影響。

    此處為論疏中對特定詞彙(含義)的語言學分析,透過「折腳蟻」與「得蟻卵」的對比,說明在特定的邏輯或名相定義下,不同的解釋方向會導致不同的結果,旨在精確釐清名相的定義範圍。

    此處為論理辯析,透過類比法(比喻)來證明某種論點的不可行性。
    作者以「蟻卵」與「折腳」的邏輯矛盾,指出若將某個名相或概念錯誤地定義(翻)為蟻卵,則無法成立後續關於「折腳」的論述,用以反駁對方的解釋或定義。

    此句為論疏中針對翻譯選擇的說明。
    在翻譯佛典時,若單一譯名無法全面涵蓋原詞在梵文中所包含的兩種不同義理,則採取保留梵音(音譯)的方式,以便修行者或學者能同時對照並領會這兩種義涵,避免因譯名之限而造成義理缺失。

名相註解
  • 捃多蟻:指極其微小的螞蟻。
  • 善根:指能生長善法、導向解脫的基礎心所或資糧。
  • 含兩義:指一個詞彙或句子在邏輯上具有兩種不同的解釋可能。
  • 翻:在此指解釋、翻譯或將其定義為某種義理。
  • 梵音:指梵文的音譯,在翻譯經論中,當意譯無法精準或全面表達原意時,常以音譯保留原詞。

乃至 極下捃多蟻等者,此文舊云:殺折脚蟻子無 有悔心,當知此人能斷善根。三藏云:此含兩 義,若名折脚蟻不得蟻卵;若翻為蟻卵不得 折脚蟻子。欲具收二義,故存梵音。

412
白話直譯
這一句特別顯示無擇殺害,遇到生命就殺,不加選擇,因此最後一句稱為殺生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句特別說明瞭「不加選擇的殺害」,因為只要遇到生物就立刻殺掉而不加區分,所以最後一句稱為「殺生時」。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關於殺生罪業的界定。
    重點在於「無擇」與「不簡擇」,強調殺業的殘忍程度在於不分對象、見生即殺的強烈殺心與行為,而非有選擇性的殺害。

名相註解
  • 無擇殺害:指在殺害過程中不區分對象、不考慮情境,隨意殺戮的行為。
  • 不簡擇:指不加挑選、不區分對錯或對象,隨機且直接地執行殺戮。

此之一句 別顯無擇殺害,逢生即殺不簡擇故,最後一 句名殺生時。

413
白話直譯
簡略義理中有三層:最初將九句歸為四類,其中景說:殺生的相貌是手上沾染血等;殺生的作用是指極端傷害與執著等;殺生的因緣以及殺生事用的差別,是指前面無羞恥等多句。基說:相貌是第二句,手上沾染血;作用則是第三句,極端傷害與執著;因緣則是第一句,最極暴惡殺害之心,正現於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大意分為三個層次:第一步是將九種情況歸納為四類。其中描述說:殺生者的樣子,例如手上塗滿了血等等。。所謂殺生的作用,是指產生傷害、極大的傷害以及執著於傷害等心態。。關於殺生的因緣,以及與殺生相關的情況,其產生的作用有何不同,是指前面提到的「沒有差別」或「感到羞恥」等那些句子。。基先生說:這裡提到的相貌,是指第二句中所說的「雙手塗滿鮮血」的情況。。這裡說的作用,指的就是第三句中所提到的「對傷害達到極限的執著」。。這裡所說的因緣,指的是第一句中所提到的那種極其殘暴的殺人之心,現在正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對前文義理的總結與歸納(結略)。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常將細分的九種相狀(九項)透過邏輯歸類,簡化為四種主要類別(四項),以便於記憶與分析。
    文中提到的「血塗其手」是用於判定殺生業相的具體外在徵候,旨在透過觀察相貌來辨識業報或業相。

    此句在《瑜伽論記》中討論心識之作用與煩惱的關聯。
    殺生之行為並非單純的動作,其深層心理作用涉及對對象的傷害心(害)以及對此傷害行為的強烈執著(執),分析殺生業在意識層面的組成與驅動因素。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的解釋,旨在分析殺生罪業在不同條件(因緣)與心態(如有無羞恥心、對對象之認知)下,所產生的業力作用(用)之差異。
    強調業報之輕重取決於造業時的心理狀態與具體情境。

    此處為對特定文本(可能是偈頌或前文)的註釋,將「相貌」這一概括性詞彙具體對應到「血塗其手」的具體描述上,用以分析業報或外相的具體表現。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與對照。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討煩惱與業力的作用,此句將「作用」具體指向第三句所述的「害極害執」,分析意識如何因對傷害的極端執著而產生特定的心理運作(作用)。

    本句在分析業力與果報的因緣關係。
    在此語境下,強調的是「殺心」作為一種心理狀態(心所),其強烈的惡意(暴惡)是導致後續業果產生的直接心理因緣。
    瑜伽行派重視心識的分析,將殺害行為拆解為心之起意與實際行為,此處聚焦於心念的現前。

名相註解
  • 用:指心法或業力所產生的功能、作用或影響。
  • 作用:指心法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功能或運作過程。
  • 害極害執:指對傷害(害)達到極端(極)程度的執著(執),屬於一種強烈的心理負面狀態。
  • 殺害之心:指產生殺意的心理狀態,在唯識分析中屬於貪、嗔等俱使心所的極端表現。

結略義中有三重:初攝九為四, 於中景云:殺生相貌者,血塗其手等;殺生作 用者,謂害極害執等;殺生因緣及與殺生事 用差別者,謂前無差恥等多句。基云:相貌者, 是第二句血塗其手;作用者,則第三句害極 害執;因緣者,則第一句最極暴惡殺害之心, 正現在前。

414
白話直譯
事用差別是指後六句:一、無羞恥;二、無哀憫;三、一切有情所;四、真實眾生所,五乃至極下捃多蟻等諸眾生所;六、於殺生事尚未遠離。另解:相貌是第一句;作用是第二、第三句;因緣是第四、第五句;事用差別則是其餘四句。現在再解釋,前三句依次配九句中的前三句,第四事用差別則配後六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事用差別」是指後面提到的六項內容,第一項是「無差恥」。。第二點是缺乏對他人的憐憫心。。第三,是指所有有情眾生的處所。。第四,是在真實的眾生所在之處;第五,直到最卑微的捃多蟻等眾生所在之處。。第六,如果還沒有遠離殺生這件事。。另外一種解釋是:所謂的相貌,指的就是第一句所述的內容。。所謂的作用,指的是第二句和第三句的內容。。所謂的因緣,是指(前文提到的)第四句和第五句。。關於功能用途的不同,就對應到剩下的四個句子(或四種情況)。。現在再次解釋:在九句話中,前三句依序對應;而前三句與第四件事的運用差異,則對應後面的六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法義分類的解析。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將對象分為「相」與「用」。
    此句在界定「事用差別」的具體組成內容,首先列出「無差恥」,即在運用或功能上不產生差別的羞恥心/慚愧心。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或心態的缺失,指缺乏對眾生苦難的同情與憐憫(哀愍),在瑜伽師地觀或心識分析中,此為一種不善或缺失正念的心理狀態,影響菩提心的生起。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脈絡中,通常是在討論空間、處所或對象的分類。
    此處指涉所有具備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有情眾生所處的環境或其心靈之所。

    此段落屬於瑜伽師地論(瑜伽論記)中對於眾生種類、境界或業力處所的分類描述。
    文中將眾生由高至低或由顯至隱進行層級劃分,「真實眾生」與「極下捃多蟻」標誌著眾生生存狀態的對比,用以說明法義涵蓋範圍之廣,不遺漏任何層次的生命體。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戒律或心所狀態上的缺失。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分析修行進階時需排除的障礙,殺生作為五戒之首,是衡量心念是否純淨、是否達到特定修習階段的重要指標。

    此處為對前文義理的進一步解析(解題),將「相貌」這一名相與前文提到的「第一句」內容進行對應,旨在釐清定義與論述結構,屬於典型的論疏解析方式。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結構的分析,將特定的「作用」(功能或運作方式)對應到文本中的第二句與第三句,用以釐清法相的定義與分析邏輯。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定義或分類的對照說明,將「因緣」這一法義對應至特定的句序,用以釐清邏輯結構。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分類的總結,指出在探討「事用」(功能與作用)的差異時,可對應到其餘四種定義或描述的句式中,用以完整闡述該法相的特徵。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解析前文的九句偈頌或論述時,將其分為兩組:前三句採取順序對應的方式;而關於第四個事項的運用差別,則對應到後續的六句,旨在釐清義理的配對關係。

名相註解
  • 事用差別:指在實際運用、功能或作用上的差異。
  • 無差恥:指在特定情境下,其慚愧心的程度或性質沒有差別。
  • 哀愍:對他人苦難產生同情並希望使其脫離苦海的心情,是菩薩行(慈悲)的重要基礎。
  • 真實眾生:指具備真實意識、在六道中輪迴的生命個體。
  • 殺生:指以心念或行為導致有情生命終結,是佛教戒律中最基本且最嚴重的禁忌之一。
  • 相貌:指事物的外在特徵或顯現的狀態。
  • 第一句:指前文論述中的第一個段落或第一個定義項。
  • 四句:指佛教邏輯分析中常用的四種判斷方式(如: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或在此特定論議脈絡中指涉的四組定義句。
  • 如次:依照順序,不跳躍地對應。
  • 配:指將對應的義理、文字或項目相互匹配、對接。

事用差別者,謂後六句:一、無差 恥;二、無哀愍;三、一切有情所;四、真實眾生所, 五乃至極下捃多蟻等諸眾生所;六、於殺生 事若未遠離。又解:相貌則第一句;作用則第 二、第三句;因緣則第四、第五句;事用差別則 餘四句。今復解言,初三如次配九句中,初三 句第四事用差別配後六句。

415
白話直譯
第二層復次,景說:殺生如實,殺生差別是,殺草木等應稱為生,並非真實殺;若殺有情才稱為真實殺。所殺的殺生,稱為殺生者,必須殺有命眾生才叫殺生者,因此殺草木等不稱為殺生者。基說:這是將九句歸為三類,所謂殺生如實者是第一句;殺生差別者是接下來的七句;所殺生名為殺生者是第九句,未受戒等起善以來行殺生者常;稱為殺生者,受戒之後則不得此名。現在再解釋,殺生如實者是第六、第七句,指一切有情所及真實眾生所;殺生的差別是前五句;殺所殺生者是第八句;名為殺生者的是最後一句。第三,復次將九句合為一,稱為殺生補特伽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景先生提到:殺生分為『如實』與『差別』兩種情況。像是砍伐草木之類,雖然稱作殺生,但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殺害生命。。如果殺害有情眾生,才稱作真正的殺害。。殺死有生命的生物才叫做「殺生」。重點在於必須是殺死有生命的眾生,這就說明瞭砍伐草木並不屬於殺生。。基先生解釋:這裡把九種情況歸納為三類,其中提到「殺生如實」的部分就是第一句。。關於殺生行為的不同區分,請看接下來的七句話。。殺死有生命的東西就叫做殺生,這是指第九種情況;而對於沒有受戒的人,如果在生起善念之後又去殺生,這種情況是經常發生的。。被稱為殺生的人,在受戒之後就不再被稱為殺生者。。現在再次解釋:所謂的『殺生如實』是指第六句和第七句,意思是所有有情眾生所能觸及的真實生命狀態。。關於殺生的各種區分,就在前面提到的五句話中。。第八句是指「殺死被殺的生物」。。所謂「殺生者」這句話,是指最後的一句。。第三,接著把前面提到的九種情況統整在一起,總稱之為「殺生補特伽羅」。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殺生罪業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等論議體系中,區分「如實殺生」(具備意識且能感受痛苦的有情生命)與「差別殺生」(如草木等雖有生長之相,但缺乏意識主體)。
    此處旨在釐清殺生戒律在適用對象上的精細區分,說明殺死草木雖在名相上稱為殺生,但在法義上不構成與殺害有情生物相同的真實殺業。

    此句討論殺業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殺業的構成需以「有情」(具備意識、能感受到痛苦的生命體)為對象,方能成立真實的殺害罪業,以此區分殺害有情與非有情(如植物或無意識物質)在業果上的差異。

    本句旨在界定「殺生」罪業的構成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殺生罪的成立需具備「有情(有命眾生)」這一客體。
    由於草木在佛教名相中不被視為具有意識與情唸的「眾生」,因此對草木的毀損不構成殺生戒的違犯。

    此處為論疏對戒律或業相的分類解析。
    將原有的九種細分項目(九)進行歸納,濃縮為三大類(三)。
    文中提及「殺生如實」,是指對殺生這一行為及其構成條件的如實觀察與定義,作為分類中的首項。

    此句為論疏中的導引語,旨在說明後續將詳細分析「殺生」這一業相在不同條件、對象或程度下的差異(差別),屬於對戒律或業相的細分分析。

    此段在分析殺生罪業的細節分類。
    首先定義殺生的基本行為(殺死有情);接著討論心境與戒律的關係,指出未受戒者在心念起善之後仍行殺生,其心念之遷轉與業果之屬性在論述中被界定為一種常態或特定的類別。

    此處討論名相的轉變。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強調受戒後之身分轉化。
    一旦正式受戒,其身分已由凡夫或未受戒者轉為戒律持有者,即便在分析殺生業時,其身分定義已隨受戒而改變,不再被簡單地定義為原先那種未受戒的「殺生者」。

    此處為對戒律或論述中關於「殺生」定義的細節解析。
    文中將「殺生如實」拆解為兩句(第六、第七句),旨在界定殺生行為之對象必須是「真實的眾生」(具有生命意識的有情),而非無情物,從而確立違犯戒律的實質條件。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之總結。
    在分析「殺生」這一業相時,需依據特定的構成條件(差別)來判定,而這些判定的標準已在前面的五項論述中詳細列出。

    此句出於對業力或殺害行為的細分分析。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透過對行為(殺)、對象(所殺生)的拆解,旨在精確分析心所與業的構成,以明瞭造業的具體過程與果報之因緣。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釐清前文對特定名相或定義的指涉範圍,明確指出「殺生者」這一稱號或定義對應於文本中的最後一句話。

    此處討論的是對殺生罪業的分類與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透過由細至粗的分析,將多個具體的殺生構成要件或種類(九種)重新歸納為一個總稱,以界定「殺生」這一特定行為對個體(補特伽羅)所造成的業果。

名相註解
  • 如實:指符合定義的、真實的,此處指完全符合殺生定義的行為。
  • 有命眾生:指具有意識、能感受到痛苦且有情唸的生物(有情),與無情物相對。
  • 受戒:指正式接受佛教戒律的儀式,受戒後對戒項的違犯將產生更嚴重的業報。
  • 殺所殺生者:指殺害行為及其對象(被殺的生物),在分析業力組成時,將動作與對象區分開來討論。

第二復次中,景 云:殺生如實,殺生差別者,殺草木等宜名生 非真實殺;若殺有情名真實殺也。殺所殺殺 生,名殺生者者,要殺有命眾生名殺生者,則 顯殺草木等不名殺生者。基云:此則攝九為 三,言殺生如實者則第一句;殺生差別者則 次七句;殺所殺生名殺生者則第九句,未受 戒等起善已來行殺生者常;名殺生者,受戒 等後不得彼名。今復解言,殺生如實者第六 第七句,謂一切有情所及真實眾生所;殺生 差別者是前五句;殺所殺生者是第八句;名 殺生者者最後一句。第三復次攝九為一,合 名殺生補特伽羅。

416
白話直譯
不與取分為二:首先解釋經文,其次簡要總結義理。前段先標示總句,接著分別解釋十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不與取」的內容分為兩部分:首先解釋經文,接著簡要總結其義理。。在前文中,先提出一個總綱領,接著再詳細解釋其中的十四個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將對「不與取」這一法相的討論分為兩個階段:一是對原始經文的逐字解析(釋經),二是將散落的義理進行概括與邏輯整合(略義結成),以利讀者掌握整體體系。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
    作者交代其論述邏輯:先以「總句」概括核心義理,再以「別釋」將其拆解為十四個部分逐一詳述,符合論書典型的「總分」結構。

名相註解
  • 不與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取捨、得失之法相討論中的特定術語,指不與予取之狀態。
  • 釋經文:對佛經文字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 略義結成:將複雜的義理簡要地概括並結合成一個完整的系統。

不與取中有二:初釋經文, 後略義結成。前中初標總句,次別釋十四句。

417
白話直譯
若積集、若移轉者,錢財等物稱為積集,牛羊等稱為移轉,在安靜處生起的如禾苗等。若集者,集轉如前所述。若物主並非先前所給予,如酬債法,財主未先有酬債之意,故稱為不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積集與移轉的定義:像錢財、穀物等東西的堆積稱為積集;像牛羊等牲畜的搬遷稱為移轉;而在清靜地方生長的,像是禾苗等作物。。如果原本聚集的人再次聚集,情況就如同之前一樣。。如果物主之前並不是按照還債的方式給予,因為財主當時並沒有打算用來還債,所以這就稱為「不與」。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處於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精確定義關於物質或財產的「積集」與「移轉」之名相,以釐清相關業力或世俗法定義務的界限,將其分為靜態積累(錢穀)與動態變更(牛羊及作物生長)兩種形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或法相在特定條件下的集聚與轉變。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強調因緣的集聚與轉移。
    此句描述當相同的集聚條件(集者)再次成立時,其運作或轉化過程將重複先前的狀態。

    此段在探討「施與」的心理狀態與法律(或律法)界定。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分析行為的成立需視其內心意圖(cetana)。
    若給予財物時,主觀意圖並非為了償還債務,則在法義上不將其歸類為「酬債」的給予行為。

名相註解
  • 積集:指財產或物質的累積、聚集。
  • 移轉:指財產所有權的變更或物質位置的搬遷。
  • 集者:指使事物聚集的條件、因素或主體。
  • 物主:財產的擁有者。
  • 酬債法:指依照償還債務的規範或程序而進行的給予。
  • 不與:在此語境中指不構成特定目的(如還債)的給予行為。

若積集、若移轉者,錢穀等物名積集,牛羊等 名移轉,於閑靜處若生者禾苗等。若集者集 轉如前。若彼物主非先所與如酬債法者,財 主不先作酬債意故名不與。

418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不捨者,不生起施捨之心稱為不捨,不棄可知。饕餮者,貪財為饕,貪食為餮,論時中他人理得勝而不自清白稱為不清取,雖然爭奪而得財,財非己物而爭取,稱為不淨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這句提到的「不捨」,是指心中沒有產生布施的念頭,就稱為不捨;由此可知,這裡的不捨就是指不願意捨棄、不肯放棄。。所謂饕餮,貪財稱為饕,貪食稱為餮。在論辯過程中,對方的道理更正確,而自己卻不能澄清說明,這叫「不清取」;即便透過爭鬥得到了對方的財產,但該財產本非己有卻強行奪取,這叫「不淨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不捨」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對比「捨」與「不捨」的心理狀態。
    這裡明確指出,若心不生起佈施(捨)的心念,即定義為「不捨」。
    透過對「施心」的缺乏,推導出「不捨」即是執著於不願放棄或捨棄的心理狀態。

    本段在論述對貪欲與不正當得財的定義。
    透過對「饕餮」一詞的拆解,將貪欲分為對財與食的執著,並進一步區分在論辯(法義爭端)中因理據不足而強求名聲(不清取),以及透過爭端非法佔有他人財物(不淨取)兩種不道德的行為,旨在警示修行者應遠離貪欲與不義之財。

名相註解
  • 施心:指佈施心,即將自己所有之物給予他人以利他、破執的心念。
  • 不清取:在論辯中理據不足,卻不願承認或澄清,強行獲取名聲或認同的行為。
  • 不淨取:非法地、不公正地取得不屬於自己的財物。

次句不捨者,不 起施心名不捨,不棄可知。饕餮者,貪財為饕, 貪食為餮,於論時中他理得勝不自清雪名不 清取,雖復競諍而得彼財,財非己物而諍取 之名不淨取。

419
白話直譯
簡要義理有二:前段,基述兩種解釋:一說,將十四句分為三類:一、因盜取而成不與取,則前面初句屬於他人所有;二、若於此處依其差別如實,劫盜者指接下來十一句;三、因劫盜而得此過失者,則是第十三、十四兩句。另一說,分為五類:一、因盜取而結第五、第六句;二、於此處結前四句;三、依其差別結第八句以下直到第十三句;四、如實劫盜結第七句;五、因劫盜而得此過失結第十四句。現在再解釋:一、因盜取而成不與取,則是前四句;二、於此處依其差別如實,劫盜者指接下來八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義理分為兩種:關於前段中基述的部分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將十四句分為三組。第一組是因為偷盜行為而構成「不與取」,也就是前面第一句提到的「屬於他人所有」。。第二,如果在這個地方按照其差異如實呈現。這裡提到的「劫盜」是指接下來的十一句話。。第三點,提到因為搶劫偷盜而導致這個過失的部分,是指第十句和第三十四句。。第二種說法是關於五種結縛:其中第一種是因為偷盜而起。因此將第五句與第六句結合成一項。。第二,如果在這個位置結下前四句的繫結;。第三,根據各自的差異來做結結尾,範圍從第八句開始一直到第十三句。。第四,關於『如實劫盜結』的第七個句子。。第五點,是因為搶劫偷盜才導致這個過失,這在第十四句中做了總結。。現在再次解釋:第一點,因為偷盜了這個東西,所以構成了「不與取」的行為,這就是前面四句所說的意思;。第二,關於在這種情況下,依照不同差別而如實進行搶劫或偷盜的部分,是指接續的八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旨在對律儀(戒律)中關於「不與取」(偷盜)的定義進行細緻的邏輯分析。
    文中將十四句的描述分為三類,用以界定構成偷盜罪的必要條件,首要條件即是該對象必須是「他所有」(他人所有之物)。

    本段為論疏對正文的解釋。
    作者在分析特定法相或處所時,將其分為不同類項,此處指明關於「劫盜」這一類別的詳細說明涵蓋在隨後的十一句文本之中。
    這屬於論書典型的對照式解釋結構,旨在精確界定名相的適用範圍。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經論條目的對照分析,旨在釐清導致特定過失(業果)的具體原因(劫盜),並指明該義理在文本中出現的對應位置。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之釋義,討論五種結縛(結)的組成。
    作者指出其中一種結縛是由於「盜」這一不善業所引起,並說明在文義結構上,將第五句與第六句的內容合併解釋為此項結縛。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心所或法相之處,如何形成最初四種繫結(結)的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探討的是煩惱(結)與心意識狀態的關聯及其產生的位置。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說明在特定的論述體系中,如何根據不同的法義差別(差別)來進行總結(結),並明確標示出該段論述在文本中的起止位置(第八句至第十三句)。

    此句為論著中的標題或索引,標示討論進度。
    其內容在分析「劫盜結」(指搶奪、竊取他人法益或功德的業結)在特定法義分析中的第七個論述段落。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之解析,指出特定過失(罪業)的成因在於「劫盜」行為,並標明該義理在原文(或前文)第十四句中已有結攝或總結。

    此處在論述律儀中關於「不與取」(偷盜)的構成條件。
    文中旨在分析特定行為如何符合律法中對偷盜罪的定義,透過對前文四句的解析,釐清違犯戒律的判定標準。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旨在對前文提及的法義進行區分與對應。
    文中將「劫盜」之種種差別情形,明確對應至後續的八個句段,以便修行者或研究者在分析業果與行為性質時,能精準對照論述內容。

名相註解
  • 基述:指對基礎定義或前提條件的陳述。
  • 劫盜:在此指奪取、劫掠之行法或相關名相,需依據前後文具體法相而定。
  • 五結:指五種繫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或業力結縛。
  • 盜:指偷盜,在佛教戒律與業理中屬於不善業之一。
  • 劫盜結:指以強奪、偷竊等手段獲利的業力束縛,於瑜伽師地論等體系中,常討論此類不善業對心識的牽絆。

略義有二:前中,基述兩解:一云, 結十四句為三:一、由盜此故成不與取,則前 初句於他所有;二、若於是處如其差別如實 劫盜者謂次十一句;三、由劫盜故得此過失 者則第十三十四兩句。二云,為五結:一、由盜 此故結第五第六句;二、若於是處結初四句; 三、如其差別結第八句已下乃至第十三句; 四、如實劫盜結第七句;五、由劫盜故得此過 失結第十四句。今復解云:一、由盜此故成不 與取則初四句;二、若於是處如其差別如實 劫盜者謂次八句。

420
白話直譯
因劫盜而得此過失者,則最後兩句合為一類,如文所示。不與取業道的究竟,如對法所說:即是取為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搶奪而犯下這個過失的人,文末的最後兩句話是一個總結,就如文字所記錄的那樣。。關於不與取業的道不至究竟的情況,
如同對法所說的:是指將東西佔為己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記),旨在解析前文關於律法或戒律中「劫盜」行為所導致之過失,並說明其文本結構,指出最後兩句在邏輯上屬於一個總結性的結語。

    此處討論「不與取」的業道,即偷盜或非法佔有的行為。
    文中引用「對法」(對照法義)來界定此業道的核心特徵,即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非法據有,使其在業果上達到究竟(成熟)。

由劫盜故得此過失者則 最後二句為一結,如文。不與取業道究竟者, 如對法云:謂取為己有。

421
白話直譯
欲邪行中,先分散解釋經文,後簡要總結義理。前段先標示總句,後面分別解釋十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欲界邪行時,首先詳細解釋經文,最後再總結簡要的義理。。前面的內容先用一句話總結,後面則分別詳細解釋十個項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論述關於「欲界邪行」的內容時,採取先對經文逐一詳細解釋(散釋),隨後再將核心義理進行概括總結(結略)的編排方式,以確保讀者既能掌握細節又能洞察全貌。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揭示其論述邏輯採「總分」體系:先以總綱領起,隨後將其拆解為十個具體面向進行詳細闡釋,以確保義理層次分明。

名相註解
  • 欲邪行:指在欲界中違背正道的錯誤行為或不善業。
  • 散釋:指對經文內容進行逐句、詳細的拆解與解釋。
  • 結略義:指在詳細解釋後,將散在各處的義理重新整合,概括出精簡的核心意義。

欲邪行中,初散釋經 文,後結略義。前中先標總句,後別釋十句。

422
白話直譯
一、在父母等所守護之處;二、有治罰;三、有障礙,這是說明處女三種守護;四、他人的妻妾;五、他人所攝而尚未歸屬他人,三種守護同前;六、若因兇惡行為而起;七、若因強力而起;八、若因隱藏潛伏而起;九、而行欲行,這四句是顯示侵害他人守護;十、於此事非理欲心及行欲行,這是在自己妻妾身上而犯罪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受到父母等人的照顧與保護;。第二點是設有懲處與管教。。第三種是存在障礙的情況,這裡在解釋處女的三種守護方式。。第四種是別人的妻子或妾室。。第五種情況,是指被其他類別涵蓋但尚未轉移到其他類別的對象,其三種護持方式與前面所述相同。。第六種情況,是由於兇惡的心念所引起的;。第七種情況,是因為強力的作用。。第八種情況,是因為種子潛伏在潛意識中(隱伏)。。第九點,關於「實行想要做的行為」,這四句話揭示了侵犯他人所護持之物的情況。。第十種情況,是指對這件事產生不正當的慾望,並將其付諸行動,這就是對自己的妻子或妾室造成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討論眾生生存狀態或業力果報的語境中,描述眾生在世間中由父母親等親屬所提供之保護與養育的情況。

    此處討論的是在僧團或組織管理中,為了維護法度與淨化行風而設定的懲處機制,旨在透過規範與制約使修行者止息惡行,回歸正道。

    本句屬於論書對特定對象(處女)在修行或處世中可能遇到的障礙及其對應守護機制的分類說明,旨在分析心靈或環境的遮蔽與保護機制。

    此處處於論述戒律或不淨觀的語境中,列舉不應染著或禁行的對象,旨在提醒修行者遠離對他人的配偶產生貪欲,以維護戒德並斷除情執。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學中關於心所或法相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文中討論某種法被歸類於「他所攝」(由其他項目涵蓋),且尚未「適他」(轉移或歸屬於另一個範疇)時,其對應的三種護持(或保護、維持)機制與前述條目一致。
    這屬於典型的論書對法相分類的精確界定。

    此處在討論心所或業力的產生原因,分析不同類型的心法如何導致特定的行為或果報。
    「兇」在此指兇惡、暴戾的心理狀態,屬於不善心所的範疇,探討其作為業力根源的運作機制。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處於分析特定心理狀態或業力運作的分類討論中。
    此處「強力」指導致某種結果或心態轉變的強大因素(如強烈的慾念、嗔心或外在強制力),是用於分析因果關聯的條件之一。

    此處討論種子(Bīja)或業力的運作方式。
    在瑜伽師地等唯識體系中,「隱伏」是指業力種子雖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但尚未成熟或未遇條件而暫時不顯現,處於潛伏狀態。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偈頌或法條的解析。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探討慾念如何轉化為實際行動,並指出當此行為涉及侵犯他人所護持的法物或權限時,即構成特定的心理或行為過失。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慾念與行為的因果關係及其道德邊界。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強調心念(欲心)與實際行為(欲行)的結合會構成罪失,特別是指在特定的倫理關係(如妻妾)中,若違背理法而產生不正當慾望並實行,即屬犯錯。

名相註解
  • 守護:指在世間生活中所獲得的照顧、保護與養育。
  • 治罰:指對違犯戒律或規矩者進行的管教與懲處。
  • 他妻妾:指不屬於自己的、他人名義上的配偶或妾室,在律義中屬於禁行的對象。
  • 他所攝:指該法相被歸類在其他的類別或項目之中。
  • 適他:指將某法歸屬或轉移至另一個對應的類別。
  • 三護:指三種護持或保護法,具體內容需參照前文之定義。
  • 兇:指兇惡、暴戾之心,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通常指引發不善業的嗔心或惡念。
  • 強力:指足以驅動心意識產生特定反應或結果的強大心理能量或外在強制因素。
  • 隱伏:指種子或業力潛藏在心識中,尚未發顯或成熟的狀態。
  • 侵他護:指侵犯、損害他人所護持、守護的事物或法分。
  • 非理欲心:不符合理法、不正當的慾望之心理狀態。
  • 行欲行:將慾望轉化為實際行動的過程。
  • 罪失:指違背戒律或道德規範而產生的過錯與業報。

一、 於諸父母等所守護;二、有治罰;三、有障礙,此 明處女三種守護;四、他妻妾;五、他所攝而未 適他三護同前;六、若由凶作;七、若由強力;八、 若由隱伏;九、而行欲行,此四句則顯侵他護; 十、則於此事非理欲心與行欲行,此則於自 妻妾而為罪失。

423
白話直譯
非道有三義:一、非所行之路,指支分等非產門;二、非道次數超過五次;三、非理,指如常法及一切男及不男之故。五十九說:非處、非量、非時,以及不合道理的男及不男。非處,指安置佛法僧之處、父母床席、地不平處等,僧伽藍等皆是。非時,指有病、懷孕、哺乳等,三明六闇等,詳如五十九自解欲邪行業道,究竟是指交會事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非正當途徑」有三種含義:第一,是指不應該走的道路,也就是指像分贓等不正當的獲利方式。。第二,非道(錯誤路徑)的數量超過了極五量。。第三點,所謂不合理,是指像恆常法,以及所有男性或非男性之類的觀念。。第五十九項提到:不存在的空間、不存在的尺度、不存在的時間,以及不符合常理的男性或非男性。。所謂的「非處」,是指那些不適合(在此進行某種儀式或行為)的地方,例如安置佛法僧的聖地、父母的牀鋪、地面不平的地方,以及僧眾的居住區(僧伽藍)等。。所謂的「非時」是指不適宜的時間,例如生病、懷孕或哺乳期間,以及處於三明或六闇等特定狀態。詳細內容可參照五十九自解中對欲欲邪行與業道的分析。而所謂的「究竟」,是指實際發生了性交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財產獲取的正當性(正命)。
    「非道」指違背戒律或道德的獲利手段。
    文中將其分為三種義理,首項強調行為路徑的錯誤,特別是指透過不正當的分配或手段(支分)獲取財產。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脈絡中,討論關於修行路徑(道)的數量分析。
    這裡指稱不正確的、非正道的數量在數值上超過了所謂的「極五量」之界限,用以對比正道與非道的差異及其數量級別。

    本句在討論關於「非理」(不合邏輯或法理)的判定。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對象視為「常法」(恆常不變之法)或執著於性別(男、不男)的區分,被視為違背真實法性的錯誤認知,故稱為非理。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討論的是關於名言、概念或某些不可得之相狀的否定描述。
    在瑜伽師地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處、量、時」以及「性別(男、不男)」的否定或定義,用以剖析現象的虛妄性或界定特定法相的邊界,避免對名相產生實體執著。

    此處在討論戒律或儀軌中禁行的場所(非處)。
    文中列舉了三類不適宜之處:一是具有崇高聖格的佛法僧安置處;二是涉及世俗倫理與親情的父母牀蓆;三是環境不便的地不平處及僧團的集體居住地。
    旨在規範修行者在特定法事或行為時應避開的環境,以維持莊嚴與正念。

    此段文字屬於律法(戒律)的詳細解析,旨在界定犯戒的具體條件。
    首先定義「非時」,即在生理或特定狀態下不應進行性行為的時間;接著引用「五十九自解」來詳細說明欲邪行(不正當的性行為)與業道的規範;最後定義「究竟」,即行為已達到最終結果(完成交會),以此判定戒律是否被打破及犯戒的程度。

名相註解
  • 非道:指不合正法、違背戒律或不道德的行為路徑,在此特指不正當獲財的手段。
  • 非產門:指非正當的獲財途徑或門路。
  • 極五量: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數量分析的一種特定量級界限。
  • 非理:不符合正理、不合邏輯或違背佛法真實義理的觀點。
  • 常法:指被誤認為永遠恆常不變的法,與佛教核心的「無常」義相對。
  • 不男:指非男性,在論書討論性別或身分特徵的對比分析中,用以涵蓋所有非男性的對象。
  • 非處:指不存在於特定空間或方位。
  • 非量:指沒有可衡量之尺度或量度。
  • 非時:指不存在於時間軸上的時序。
  • 僧伽藍:梵文 Saṅghārāma,指僧團居住的園林或寺院。
  • 三明六闇:指特定的生理或心理狀態(如月經、特定疾病或意識模糊狀態),影響行為的判定。
  • 五十九自解:指對戒律條文進行詳細解釋的自注或釋義,此處指關於性行為禁忌的詳細分析。

非道者此有三義:一、非所行 路謂支分等非產門;二、非道數過極五量;三、 非理謂如常法及一切男及不男故。五十九 云:非處非量非時及不應理男及不男。非處 者,謂安佛法僧處,父母床席,地不平處等,僧 伽藍等是。非時者,有病懷孕與兒乳等,三明 六闇等,廣如五十九自解欲邪行業道,究竟 者謂交會事成。

424
白話直譯
略義中歸納為三,景說:若彼所行者,結前處女、他妻三種守護,他人守護的境界是彼所行,故稱若彼所行。行差別者,結前兇惡、詐欺、強力、隱伏行邪的差別。若欲邪行者,結於自己妻妾非道時、非道處而犯罪失。基說:若彼所行涵蓋前六句,雖然所行之處也會成罪;二、若行差別涵蓋次三句,因為是非理行為;三、若欲邪行涵蓋後兩句,因而成業道。此師另取自護為第二句,故合成十一句,或述為十句,如上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簡略的義理中將其歸納為三類。景先生解釋說:所謂「彼所行」,是指前面提到的處女、他妻等三種守護的情況;這些被他人守護的對象,就是他所行為接觸的對象,所以稱為「若彼所行」。。所謂的行為差別,是指前面提到的那些兇惡、詐欺且強大的勢力,隱藏起來而產生的不正當行為差異。。如果想要採取不正當的行為,即便對自己的妻子,但在不適當的時間或地點進行,也會構成罪過。。基師說:如果這個行為包含了前面提到的六種情況,那麼即便是在那個特定的環境下操作,依然算作犯罪。。第二種情況,如果按照行法(修行過程)的差異來對其順序進行涵攝。這三句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其行法不符合理法。。第三,如果要用「邪行」來涵蓋後面兩句的內容,是因為這兩句描述的是構成業道的行為。。這位老師把「自護」單獨拿出來當作第二句,所以總共成了十一句;也有說法是十句的,解釋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記),討論的是關於戒律或心理狀態中對於「守護」對象的分類。
    文中透過「攝」將複雜的現象歸納為三類,並詳細解釋「所行」是指修行者或對象在特定守護條件下(如處女、他妻等)的行為境遇,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範圍。

    此處在論述關於「行」的差別。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此句旨在解析特定心意識或業力運作時,如何因兇詐、強力的心理特質而隱蔽其真實性質,從而產生出偏差或不正的行為表現(行邪)。

    本句討論律義中的「邪行」。
    在瑜伽師地之論記語境下,不僅是指與他人通姦,即便對象是配偶,若在不合宜的時間(如持戒日、禁食日)或不適宜的場所(如聖域、佛前)進行房事,亦被視為違背戒律的罪失。

    此處在討論戒律的判定標準。
    基師指出,判定是否成罪不應僅看行為發生的場所或處境,而應看該行為是否符合先前定義的六種違犯條件(攝前六句)。
    若行為本質已涵蓋違犯要件,則不論處境如何,其罪性依然成立。

    此處為論疏之邏輯分析,討論在分析修行次第或法相時,若採取「行差別」(依據修行的具體操作差異)作為攝取標準,則判定該三句之論述不成立,原因在於其行法(修行的實踐方式)不符合正理。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討論如何將後續兩句的具體行為歸納(攝)入「邪行」這一類別中,其理據在於這些行為共同構成了導致惡果的業道。

    此處為論書校勘與義理分析,討論關於特定法義段落的句數劃分。
    不同論師對同一段文字的切分方式不同(將「自護」視為獨立一句或併入他句),導致總句數在十一句與十句之間有所差異。

名相註解
  • 行差別:指行為、實踐或心所運作上的差異。
  • 行邪:指偏離正道、不正當或扭曲的行為表現。
  • 非道時處:指不適當的時間(時)與不適宜的空間(處)。
  • 成罪:指行為符合律藏定義而構成違犯戒律的罪業。
  • 非理行:不符合正法理路或修行準則的實踐行為。
  • 自護:指修行者自我保護、守護心念或戒律的實踐,在此處作為文本分析的特定名相。

略義中攝之為三,景云:若彼 所行者,結前處女他妻三種守護,他守護境 是彼所行,故云若彼所行。行差別者,結前凶 詐強力隱伏行邪差別。若欲邪行者,結於自 妻非道時處而為罪失。基云:若彼所行攝前 六句,雖所行處亦成罪故;二、若行差別攝次 三句,非理行故;三、若欲邪行攝後兩句,成業 道故。此師別取自護為第二句,故合成十一 句也,或述為十句,如上釋。

425
白話直譯
妄語中,另有十句,若已知者,指隨前三處所經語言,景說:隨前三處有所見聞而起妄語,第一是王及執理之家,第二是長者等,第三是眾及大集處,隨彼三處聽聞覺知而起妄語。基說:指隨聽聞覺知三處所經語言而行妄語,若已見下自另起說,因此三必結知合稱知,非四中之知,彼知範圍窄,此知範圍廣,妄語業道究竟。對法論說:時眾及對言者能領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妄語的分類中,有十種不同的情況。其中「已知者」,是指根據前三種場景的言論而說謊。景說:這是指在以下三種地方見聞後而起的妄語:第一是面對國王或法律執政者;第二是面對長者等他人;第三是在羣眾或大型集會場所。在這些地方聽到消息後,意識到事實卻仍說謊。。基論中提到:所謂隨耳聞而覺知的三種情況,是指根據聽到的語言而說謊。如果已經親眼看到,之後才另外起心說謊,這三種情況必須結合「知」才成立,所以統稱為「知」。這不同於四種知覺中的那種知覺,因為後者的定義較狹隘,而這裡的知覺定義較寬泛,如此才導致妄語業道的果報徹底成立。。在針對法論進行論說的時候,在場的眾人以及對答的人都理解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妄語的細分分類(別句)。
    重點在於區分妄語發生的情境與心理狀態。
    所謂「已知者」,是指說話者在特定權力或社會結構(如國王、長者、大眾)的環境中,明知事實真相(聞覺知)卻故意造作虛偽之言,強調其主觀的知情與環境壓力對造業程度的影響。

    此段在討論妄語業成立的條件。
    區分了「隨聞覺知」與「已見後說」的不同。
    強調在構成妄語業道時,「知」的範圍必須涵蓋對事實的認知與主觀的歪曲。
    若「知」的定義過於侷限(如僅指單一感官知覺),則無法涵蓋所有妄語的心理機制;因此需以較寬泛的「知」來界定,才能說明妄語業如何從意業演變為口業,最終導致業道的究竟果報。

    本句描述論議過程中的一種狀態,即在針對特定的法義論題(法論)進行討論與闡述時,聽眾與對答者對該義理達成了正確的領悟與認知。

名相註解
  • 執理家:負責執行法律、處理政務或裁判理性的官員。
  • 大集處:指多人聚集的公共場所或正式集會。
  • 領解:領悟並理解,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妄語中,別句有十, 若已知者,謂隨前三所經語言者,景云:隨前 三處有所見聞而起妄語,第一王及執理家, 二別人謂長者等,第三是眾及大集處,隨彼 三處聞覺知而起妄語。基云:謂隨聞覺知三 所經語言而行妄語,若已見下自別起說,故 三必結知合名知,非四中知,彼知局故此知 寬故,妄語業道究竟。對法論說:時眾及對言 者領解。

426
白話直譯
略義中有四:一、依處故結前五句;二、因異說故結次二句;三、因因緣故結次二句,分自因與他因;四、因壞想故結最後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的義理分為四點:第一點,是因為依處的關係,所以總結了前五句。。第二點,因為存在不同的說法,所以對接下來的兩句進行總結;。第三點,關於因緣的總結接下來這兩句,將因分為自因與他因。。第四,因為毀壞對象的想相,所以總結最後一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記之分析結構,說明在簡要闡釋義理時將其分為四類,其中第一類是基於「依處」(即法之依止、基礎)而對前五句內容進行總結或界定。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在分析法義時,由於出現了不同的見解或說法(異說),因此需要針對後續的兩句內容進行總結與歸納,以釐清義理之分歧或統一。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因緣法義的總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將「因」依據其對結果的影響性質,區分為自因(自身作為原因)與他因(依賴外部條件作為原因),用以精確分析法之生起機制。

    本句為論疏的結構性說明,指出第四部分的論述邏輯是基於「壞想」(毀壞或破除對象的想相)而對最後一句經文或論文進行總結分析。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此類分析旨在釐清心識對對象之認知與破除過程。

名相註解
  • 異說:指對同一法義持有不同解釋或見解的說法。
  • 自因:指事物自身的性質或前狀態作為結果的直接原因。
  • 他因:指外部環境或其他條件作為結果的促成原因。
  • 壞想:指毀壞、破除或失去對特定對象之想相(認知)的心理狀態。

略義中有四:一、依處故結初五句;二、 異說故結次二句;三、因緣故結次二句,因自 因他;四、壞想故結後一句。

427
白話直譯
離間語中,另有七句,破壞和合等四句,景說:破壞和合者,下文指他人聽聞教導而歡喜分離;隨印別離者,指擔心再次和合,對彼加重分離以為善;喜壞和合者,指他人已分離,心中歡喜染污;樂印別離者,指能破壞他人乖離後,心生喜樂並以分離為善。泰說:喜別離者,明破壞前人語方便時能生破語,使他人分離而心生歡喜;隨著誦念而分離時,能分辨他人分離的情況,分離時的歡喜會再次生起。基又解釋說:第三、第四句雖然是歡喜,但煩惱尚未生起,第五句對應第三句,第六句對應第四句,這兩句才是煩惱生起,第七句所說能離間語者,是指有時未聽聞或因他人方便而產生。景云:正說離間語時,或對方未聽聞而未造成破壞,或雖聽聞但以智慧方便觀察其語,表面看似破壞但實際未分離,因此說或未聽聞或以方便並成離間。十地論說:雖然彼此未分離,仍稱為兩舌,如同未惱害他人也稱為惡口。備述兩種解釋:一說,被破壞的人因距離遠未聽聞離間語,或雖然距離遠而遣他人傳達,使其領解,故以方便遣人傳語;一說,對前人未聽聞,另有旁人傳語給前人,不僅破壞者成業道,旁傳語者也稱為間語,他人以方便言語,其意在此。基又解釋說:即在說話時使他人未聽聞,或雖聽聞但以方便不接受離間,這是解釋經中所說離間語,並非正釋業道。對法論說:究竟者,是指被破壞者領解此中方便他人領解,故可稱為業道;若他人未聽聞,僅是業道加行,因此此因通釋經文也無失誤。他人以方便,是令他人說離間方便語,對方未領解或未聽聞,這兩種皆是業道加行,依據經文也非正釋業道。或有義理認為:只要說離間語,若對方未聽聞或聽聞後以方便不接受,皆是業道,此說違背決擇第六十所說:究竟是被破壞者領解,故前說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離間語的類別中,可以細分為七種不同的表達方式。針對其中「破壞和合」等四種句子,景先生解釋說:所謂破壞和合,是指他人聽了某種說法後,感到歡喜而選擇分開或離散。。所謂的「隨印別離」,是指擔心如果再次結合,可能會產生問題,因此認為再次採取印別離的方式會更好。。所謂的「喜壞和合」,是指那個人已經脫離了因心念散亂而產生的喜悅染汙。。所謂的「樂印別離」,是指能消除人們在他人離去時產生的快感,而轉而將這種喜樂印相的消失視為一種美好狀態。。泰(師)解釋:所謂「喜別離」,是指在說明如何破除前人言論的方便法門時,能夠產生破除對方觀點的語言,讓對方對原先所喜愛的執著產生分離。。那些依隨印相而別離的人,在辨識到他人也同樣別離時,會感到喜悅並再次重生。。基(論師)進一步解釋:第三句和第四句雖然會引起潛在的未生煩惱,但真正的煩惱是在第五句(針對第三句)和第六句(針對第四句)時才正式產生。至於第七句提到的能夠擺脫離間語的情況,是指有些人可能沒聽到那些話,或者透過其他方法處理了。。景雲解釋:在說離間話的時候,有時候對方沒有聽到,所以關係沒有被破壞;有時候對方雖然聽到了,但能用智慧的方便去觀察對方的話,雖然表面上像是在破壞關係,但實際上並沒有產生隔閡。所以才說:不管是對方沒聽到,還是對方用了方便法門,這都屬於離間語的範疇。。在十地菩薩的境界中提到:即使沒有離開(貪嗔之根),仍被稱為兩舌;如同即使心中不惱怒,仍被稱為惡口。。這裡詳細說明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被破除執著的人可能因為距離太遠而沒有聽到離開的言語;或者雖然在遠方,但派遣了別人來領會義理,所以才採取方便法門,派人傳達訊息。。有一種解釋:原本面對的人沒有聽到,而由旁邊的人把話傳達給他。這樣不僅會破壞他人成就業道的機會,這個傳話的旁人也屬於「間語」的行為,所謂的「他方便言」就是指這種情況。。基師另外解釋說:這指的是在說話時讓對方聽不到,或者對方雖然聽到了,但運用方法不去接受這種挑撥離間。這是針對經文中提到的「離間語」進行解釋,而不是在正式解釋「業道」的定義。。對比《法論》的說法:這裡提到的「究竟」,是指破除原有的錯誤領會;而為了讓他人能領會而採取的手段,則屬於業道(世俗的修行路徑)。對於還沒聽過法的人來說,這僅僅是業道中的初步實踐,用這個邏輯來解釋經文也是正確的。。所謂的「他方便」,是指教唆別人去說挑撥離間的話,而對方對此還沒領悟或根本沒聽到。這兩種情況都屬於業道中的加行階段,因為在解釋經文時,這並非是在正釋業道本身。。有人認為:只要說了挑撥離間的話,不管對方有沒有聽到,或者聽到了但因為種種原因不接受,都算作造業。但這種看法違反了《決擇論》第六十項的規定。這裡實際上是在分析被破除的錯誤見解,所以之前的說法更正確。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離間語」(劈間語)的細分分類。
    離間語是指以言語導致原本和諧的人們產生隔閡、不和或分開。
    此處特別針對「破壞和合」這一項進行定義,指出其結果是使聽者在特定的心理狀態(如誤以為某種教法更優)下,導致原有的集體或關係分崩離析。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關於心意識狀態的精細分析。
    在處理特定心法或對治方法時,「隨印別離」是指在特定的印相(狀態)中脫離。
    文中提到「恐更和合」是指擔心若不徹底別離而重新結合,會導致原有的對治效果消失或產生新的執著,因此強調再次進行別離(脫離)纔是正確的對治方向。

    此句在解析瑜伽師地之心法,討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和合(結合)與損壞。
    此處指修行者在離散意(心不專一、散亂)的狀態中,仍產生一種錯誤的喜悅感,這種喜悅屬於染汙法,而非真正的禪定喜。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修行中關於「印」(心印/心狀)的轉化。
    在瑜伽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如何破除對世俗乖離(分離)的錯誤喜悅,將心意識轉向更高層次的寂靜或解脫狀態,將原本執著的喜樂印相之消逝視為正向的修行進展。

    此句討論的是在論辯或教導中,如何透過「破語」(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來使對象脫離對錯誤法義的執著(喜別離)。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這涉及對法義的辨析與破除執著的方便手段,旨在引導對方從錯誤的認同中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心識狀態或相印(印)的影響下,眾生如何對「別離」產生反應。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如何依循特定的標誌(印)而生起對他人的共感或識別,進而影響其業力與重生的狀態。

    此段為對前文句義的細緻分析,討論煩惱產生的時機與條件。
    區分了「未生煩惱」(潛在傾向)與「方生煩惱」(實際顯現)的差異,並分析在面對離間語時,因緣的不同(如不聞或有他方便)如何導致結果的不同。

    此段討論「離間語」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成立條件。
    離間語的成立重點在於說話者的「意圖」與「行為」,而非僅在於結果。
    即便受眾因不聞或具備智慧(智方便)而未產生實際的隔閡,只要說話者具備離間的心念並付諸言語,在業相上仍被定義為離間語。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已至十地的高階位,在對治口業(兩舌、惡口)時,雖已不具備凡夫那種強烈的惡意或惱怒心,但若行為上仍符合該業的定義,在名相上仍被界定為兩舌或惡口。
    這說明瞭名相定義與內心實質狀態的區分。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等論典中,關於「破除執著」之過程中的溝通情境。
    討論的是當對象(所破之人)不在現場時,如何透過「遣人傳語」這種方便手段,使對方能領悟法義並破除錯誤見解。

    此段在分析「間語」(離間之語)的細微組成。
    重點在於說明間語不一定僅限於直接的對面欺瞞,即使是透過第三者傳話,只要其目的或結果造成離間、破壞他人修行或成道之因緣,亦屬於間語的範疇,並將此歸類為「他方便言」的一種表現形式。

    此段討論「離間語」的成立條件。
    若受詞者(對方)完全沒有聽到離間之語,或雖然聽到但心不隨之轉動(不受其影響),則離間之業不完整成立。
    文中強調此處是在分析經文中對特定名相(離間語)的描述,而非在對「業道」(造業的過程與路徑)進行系統性的正義解釋。

    此段討論在瑜伽行派語境下,如何區分「究竟」與「方便」在領解上的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破除錯覺(所破)」與「引導他人(方便)」的層次,並指出未聞正法者的修行仍停留在業道加行的階段,藉此論證對經文解釋的邏輯一致性。

    本段討論關於「離間語」在業道(業力運作之道路)中的具體運作機制。
    文中區分了主動令他人說離間語,以及受眾(他)對此資訊的接收狀態(未領解或不聞)。
    這被歸類為「加行」,即正式業果成熟前的準備或輔助行為,強調在解釋經文時需區分「加行」與「正釋」的差異。

    此段討論「離間業」的成立條件。
    爭論焦點在於:造業的成否是在於「說出離間言」這一行為本身,還是在於「對方接收並產生隔閡」的結果。
    作者指出,若主張只要說話即成業(不論對方是否聞或受),則與《決擇論》的判定不符。
    因此,作者強調前述的判斷標準(需滿足特定條件才成業)纔是正確的,而此處討論的異議僅是為了破除錯誤領解而列舉的。

名相註解
  • 離間語:佛教戒律中「妄語」四種之一,指用言語挑撥他人關係,使和合者不和。
  • 破壞和合:指摧毀羣體間的團結、友愛或共同修行的和諧狀態。
  • 隨印別離:指隨著特定的心印或狀態而進行的脫離、分離,常用於對治特定煩惱或心態的修法分析。
  • 喜壞和合:指喜樂與損壞(或散亂)狀態結合在一起的心理現象。
  • 離散意:心不集中、散亂不定的意識狀態。
  • 樂印:指心中生起的喜悅心相或特定的心理印記。
  • 別離:指分離、脫離或心相的消逝。
  • 乖離:指彼此分離或不相合。
  • 泰雲:指泰師(對論著進行註記的學者)的解釋。
  • 破語:指用來破除對方錯誤見解、論點的語言或論據。
  • 別離喜:指使人與原先心中所喜愛、執著的對象或見解分離。
  • 隨印:指依循特定的標誌、相印或心識印記而生起反應。
  • 未生煩惱:指尚未真正顯現、但潛在於心識中的煩惱種子或傾向。
  • 他方便:指其他的對治方法或外在條件。
  • 智方便:指具備智慧的巧妙手段或正確的認知方式,能將違背之言轉化或客觀觀察而不受其影響。
  • 兩舌:指在兩人或兩方之間說不同的話,以離間他人。
  • 惡口:指用粗魯、惡劣的語言傷害他人。
  • 所破之人:指被破除法執、見解或煩惱的對象。
  • 離語:指離開某種特定狀態或情境而發出的言說,或指脫離執著的言語。
  • 間語:離間之語,指說話旨在使原本和睦的人產生分歧、不和。
  • 他方便言:指透過其他媒介或手段而產生的言說,在此語境中指經由第三方傳遞的離間之語。
  • 離間方便語:指為了使他人反目、分裂而採取手段所說的挑撥語言。
  • 離間言:指挑撥他人關係、使人彼此不和的言語。
  • 決擇:指對法義進行辨析、判定,此處指特定的論書或章節(決擇論)。
  • 所破領:指被破除的錯誤領悟或誤解。

離間語中,別句有 七,破壞和合等四句者,景云:破壞和合者 下,他聞說教歡喜別離;隨印別離者,謂恐更 和合對彼重印別離為好;喜壞和合者,謂彼 人已離散意心喜染污;樂印別離者,謂能破 壞人於他乖離喜已後,喜樂印別離以之為 好。泰云:喜別離者,明破壞前人語方便時能 生破語者,令他別離喜;隨印別離者,辨他別 離時喜更重生。基又解云:第三四句雖喜 生未生煩惱,第五於第三句第六於第四 此二句方煩惱生,第七句說能離間語者謂 或不聞或他方便故者。景云:正說離間語時 或彼不聞而不破壞,或他雖聞以智方便觀 察其言如相破壞而不離隔,故云或他不聞 或他方便並成離間。十地云:彼雖不離而名 兩舌,如彼不惱亦名惡口。備述兩解:一云,所 破之人或在遠故不聞離語,或雖在遠而遣 他人令領解故作方便遣人傳語;一云,對前 人不聞,別有傍人傳語前人,非唯破人成業 道,傍傳語人亦名間語,他方便言意在於此。 基又解云:謂說語時他令不聞,或他雖聞而 以方便不受其離間,此釋經中說離間語,非 正釋業道。對法論說:究竟者,謂所破領解此 中方便他領解故可是業道,他不聞者但是 業道加行故,此因通釋經亦無失。他方便者, 令他說離間方便語他未領解及他不聞此二 並是業道加行,因釋經文亦非正釋業道。或 有義言:但說離間言,若他不聞及他聞已方 便不受皆是業道,此違決擇第六十說:此究 竟謂所破領,故前說善。

428
白話直譯
結論中有五句:一、離間的意樂結於第一句;二、尚未破壞的方便結於第二句;三、已破壞的方便結於第三、第四句;四、染污心結於第五、第六句;五、他人方便結於第七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結」的說明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討論「離間意樂結」。。第二部分,關於尚未斷除方便結的第二句說明。。第三種情況是「已經破壞」。這在方便上的結結,對應到第三句和第四句。。第四部分,關於染汙心結的內容,請參見第五句和第六句。。第五,使用其他的方便方法來總結第七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結」(Saṃyojana,繫縛)的具體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將導致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心理狀態(結)分為五種情況討論,而第一項探討的是由「離間」之意樂(Kilesa/Cestā)所引起的繫縛。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或索引,指涉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尚未完全除掉以「方便」為手段而產生的執著(方便結)的特定論述段落。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由權方便進入實相,但若對方便法產生執著,則成為一種結使,需進一步化解。

    此處為論疏對法義的結構化分析。
    在探討特定法相的破壞或轉化過程時,將「已壞」列為第三種狀態,並說明在運用「方便」進行邏輯歸納(結)時,其內容涵蓋了文本中的第三句與第四句。

    此處為論書的目錄或索引指引,標記關於「染汙心結」之法義討論位於後續的第五句與第六句。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體系中,心結(granthi)指縛住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深層習氣或煩惱結節。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構性指示,說明在分析法義時,採取第五種「他方便」(即非直接、而是藉由比喻或間接手段)的方式,對第七個句段進行總結與義理收束。

名相註解
  • 離間意樂結:指因產生離間他人的惡意與願望(意樂)而形成的心理繫縛,導致心靈不自由且造業。
  • 方便結:指對修行過程中的權宜手段(方便法)產生執著而不能捨離,成為一種精神上的繫縛或結使。
  • 染汙心結:指因煩惱而染汙、糾結於心靈深處的習氣,使眾生不能解脫,是瑜伽行中需剖析並消除的心理障礙。

結中有五句:一、離間 意樂結初句;二、未壞方便結第二句;三、已壞 方便結第三第四句;四、染污心結第五第六 句;五、他方便結第七句。

429
白話直譯
在粗惡語中,分別解釋經文,最初十二句廣泛說明妙語,之後再翻轉前述妙語以明粗惡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關於「麁惡語」的經文時,採取散譯的方式:前十二句詳細說明什麼是妙語,隨後再將這些妙語的反面翻轉,藉此來說明什麼是麁惡語。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如何解析經文對「麁惡語」的定義。
    作者指出其論述結構是先定義正面的「妙語」(正言),再透過反向推論(翻轉),使讀者從妙語的對立面來理解麁惡語的本質,這是一種先立正名後破其反的解析法。

名相註解
  • 麁惡語:粗魯、惡劣、不和諧的言語,屬正語的對立面,是五種口業之一。
  • 妙語:優美、柔和且真實的言語,指符合正語(Samma Vaca)之言辭。

麁惡語中,散釋經文, 初十二句廣明妙語,未後翻前妙語明麁惡 語。

430
白話直譯
十二句是:無擾動語、悅耳語、稱心語、可愛語、先首語、美妙語、分明語、易於理解語、可施功勞語、無所依止語、非可厭逆語、無邊無盡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十二句,是指這十二種說法方式:不擾亂人的話、好聽的話、合心意的話、令人喜愛的話、先做開場白的話、美妙的話、清晰的話、容易理解的話、能讓對方願意付出努力的話、不依附私心的話、不讓人厭惡反感的話,以及無邊無盡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菩薩在化導眾生時,應根據對方的根機而採取的十二種善巧方便的語言表達方式。
    其核心在於透過柔和、清晰且不帶私心的溝通,消除聽者的抗拒心,使眾生能順利領悟佛法,是瑜伽行派中關於「方便」修行的具體應用。

名相註解
  • 十二句:指菩薩教化眾生時所運用之十二種善巧言語。
  • 無擾動語:指不使對方心神不安或產生恐慌的言語。
  • 先首語:指在進入正題前,先進行適當的問候或鋪陳,以建立信任感的開場白。
  • 無所依止語:指不為了個人名利或私慾而說的話,不依著自我執著而發言。

十二句者,謂無擾動語,悅耳語,稱心語, 可愛語,先首語,美妙語,分明語,易可解了 語,可施功勞語,無所依止語,非可厭逆語,無 邊無盡語。

431
白話直譯
接著將十二句歸納為三類:一、尸羅語是指第一句;二、等歡喜語是指接下來三句;三、說法語是指後面八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將這十二項歸納為三類:第一,所謂的『屍羅語』是指其中的第一項;。第二,所謂的「等歡喜語」,是指接下來提到的三種話語。。第三,所謂的「說法語」,是指後面提到的八種語言表達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法義項目的分類歸納。
    將原有的十二種名相或項目,依其屬性重新攝集(歸納)為三大類,文中首先界定第一類「屍羅語」所涵蓋的範圍為原列表中的第一項。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與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修法體系中,將言語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旨在界定「等歡喜語」的涵蓋範圍,即將後續提及的三種特定語言歸入此類。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之註記,在分析語言(語)的分類時,將其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明確界定「說法語」這一範疇涵蓋了後續列舉的八種具體語法或表達方式。

名相註解
  • 屍羅語:指關於戒律、道德規範的言說或教法(Sīla)。
  • 等歡喜語:指能使他人感到平等歡喜、令心開悅的語言,通常與慈心或適宜的教導方式相關。
  • 說法語: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指用來闡述法義、傳達教理的語言表達方式。

次攝十二為三:一、尸羅語謂初一; 二、等歡喜語謂次三語;三、說法語謂後八語。

432
白話直譯
在最後,又分為三種:一、所趣圓滿語,指第一句即先首語;二、文詞圓滿語,指第二、第三句即美妙語和分明語;三、方便圓滿語,指其餘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最後這部分中,還分為三種:第一種叫做「所趣圓滿語」,指的是前面提到的第一句開頭內容。。第二種是文詞圓滿的語言,其中又分為兩種:一種是美妙的語言,另一種是清晰分明的語言。。第三種是方便圓滿的說法,指的是剩下的五種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教法或語言結構的分類分析。
    文中討論的是一種對稱或對應的語言邏輯,將「所趣圓滿語」與前文的「首語」建立對應關係,用以釐清論述的次第與結構。

    此處在論述語言表達的圓滿狀態。
    將「文詞圓滿」細分為「美妙」與「分明」兩個面向,前者側重於表達的優美與適宜,後者側重於邏輯的清晰與義理的準確,旨在說明正語在傳達法義時應兼具藝術性與精確性。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或相關教法中的說法分類。
    在特定的教法體系中,將說法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明確將「方便圓滿語」定義為該分類中餘下的五種具體形式,旨在說明佛法教化中根據對象根機而採用的圓滿方便手段。

名相註解
  • 所趣圓滿語:指修行或論述中所追求的最終圓滿目標之表述語。
  • 文詞圓滿語:指在言語表達上達到完整、無缺且符合法義的狀態。
  • 美妙語:指言語優美、悅耳且能令聽者心悅,利於接納法義的表達方式。
  • 分明語:指語言表達清晰、條理分明,使法義之義理不混淆、不含糊。
  • 方便圓滿語:指為了使眾生契入真理,而運用圓滿且適當的手段、技巧來開示的語言或教法。

即此最後,又有三種:一、所趣圓滿語,謂初一 者即先首語;二、文詞圓滿語,次二者謂美妙 語分明語;三、方便圓滿語,謂餘五種。

433
白話直譯
又於未來世中,上述十二種語,依世間分別再分為三類:未來諸佛將說十二種妙語,名為可愛語;過去諸佛曾說,名為可樂語;現在諸佛現正說,並正領受生起他人愛樂,名為可欣語、可意語。應知即是等歡喜語,名為無量眾生可愛、可樂、可欣、可意語,即前三句中第二句等歡喜語是,經中稱為無量眾生可愛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未來世的情況,將前面提到的十二種語言,根據時代的不同再次分為三類:其中,未來諸佛將會宣說的十二種美妙言語,被稱為「可愛語」。。過去的諸位佛陀曾經說過名為「可樂」的語言。。現在的諸佛所說的正確領受出生方式,會讓他人感到喜愛,這種名稱就被稱為令人欣悅、令人滿意的言語。。應該知道,所謂的「等歡喜語」,也就是指讓無量眾生感到可愛、快樂、欣喜且滿意的話,是指前面提到的三種言語中,第二種的「等歡喜語」,這在經文中被稱為「無量眾生可愛等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教法在不同時代的分類與名稱。
    將前述的十二種教言(妙語),根據其在未來世的呈現特質,重新劃分為三類,其中第一類即為「可愛語」,強調未來佛法教化之圓滿與令眾生嚮往的特質。

    此句描述過去諸佛在教化眾生時,所使用的語言具有令聽者心悅、安樂的特質(名可樂語),旨在說明佛陀說法之方便與圓融,使其能契合眾生根機而產生歡喜心。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等修行體系中,關於「領受出生」的法義。
    當諸佛揭示正確的受生狀態(正領受生)時,由於其符合正法且能導向解脫,因此在名相上令眾生感到喜悅與認同,屬於正向的導引之語。

    此段文字在對比論述與經文中的名相對應關係。
    作者旨在釐清「等歡喜語」在不同文本(論與經)中的稱呼差異,說明其核心義理均是指能令眾生產生歡喜心、感到悅納的言語,是用於攝受眾生的教化手段。

名相註解
  • 未來世:佛教宇宙觀中,指目前的劫期之後、未來的時間段。
  • 十二妙語:指佛陀宣說的十二種具有圓滿、美妙特質的教法語言。
  • 可愛語:此處為特定分類名,指令眾生生起歡喜心、嚮往而趨向的妙法言語。
  • 諸佛:指過去及現在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可樂語:指能令眾生感到安樂、喜悅且能領悟真理的教法語言。
  • 正領受生:指依正法、正業而正確地領受胎殖、卵殖等出生方式,以利於修行。
  • 可欣語:令人欣悅、心滿意足的言語。
  • 可意語:符合心意、令人認同的言語。
  • 無量眾生可愛等語:經中對「等歡喜語」的詳細稱呼,強調其廣泛的受眾與令眾生滿意的特質。

又於未 來世下,即上十二種語,約世分別復為三種: 謂未來諸佛當說十二妙語名可愛語;過去 諸佛曾說名可樂語;現在諸佛今說及正領 受生他愛樂名可欣語可意語。應知即等歡 喜語,名無量眾生可愛可樂欣可意語者,即 前三語中,第二等歡喜語是,彼經中名無量 眾生可愛等語。

434
白話直譯
所謂說法語,名為三摩呬多語,即前三句中第三句說法語是,經中稱為三摩呬多語。即尸羅支所攝語,名為由無悔等漸次能引三摩地語,三類中第一類尸羅律儀所攝語即是,經中說由無悔等漸次能引三摩地語。以上說明妙語,以下說明粗惡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說法語,就是所謂的三摩呬多語。它是指前面提到的三種語言中的第三種,也就是說法語,在該經典中被稱作三摩呬多語。。也就是指被「屍羅支」所包含的內容,稱為透過「無悔」等步驟循序漸進地能導向三摩地的法語。在這三種之中,第一項由「屍羅律儀」所包含的語句,就是經中提到由無悔等漸次導向三摩地的內容。。前面解釋了什麼是美好的言語,接下來則說明粗魯惡劣的言語。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釋特定經論中關於語言類別的對應關係,將「說法語」與音譯的「三摩呬多語」等同,明確其在三種語彙分類中處於第三順位,旨在釐清名相的界定。

    本段在解析修行三摩地(定)的前行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進入三摩地需經過由戒律(屍羅)引導的次第。
    首先透過「無悔」(對過去不後悔,指心安定且無愧疚)等心理狀態,由律儀之戒行漸次導向定心。
    此處在對比說明「屍羅支」與「屍羅律儀」在導向三摩地過程中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導引,旨在區分對待語言性質的對比分析。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言語的性質(妙與麁惡)直接影響心所的生起與業力的造作,此處標誌著論述焦點從正向的語言修習轉向對負面語言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三摩呬多語:梵文 Samādhi-bhāṣā 的音譯,意指三摩地語或禪定語,在此語境中特指用於闡述正法、導向定慧的說法語言。
  • 屍羅支:指戒律的支分或範疇。
  • 無悔:指修行者在持戒後,因心中無愧、無後悔而產生的安定感,是進入三摩地的重要心理基礎。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屍羅律儀:指遵守戒律的規範與習慣,使身心處於清淨狀態以利於修定。

言即說法語,名三摩呬多語 者,即前三語中第三說法語是,彼經中名三 摩呬多語。即尸羅支所攝語,名由無悔等漸 次能引三摩地語者,三中第一尸羅律儀所 攝語即是,經中由無悔等漸次能引三摩地 語。上來明妙語,下明麁惡語。

435
白話直譯
所謂毒螫語,是粗橫語中的一種。這類粗惡語中也包含許多毒螫語和粗橫語。其餘粗惡語,依前文所述應當了解,依次分為擾動語、不悅耳語等。因此,粗語共有十四句,因為所翻譯的妙語皆有曲折結構,所以沒有簡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毒螫語」和「麁橫語」,是指在粗惡語這類中包含許多種類,也就是指那些像毒藥般傷害人的話以及粗魯橫蠻的話。。關於剩下的粗魯惡劣言語,在前面的品項譯文中應該知道:按照順序,之前的譯文被稱為擾動語、不悅耳語等等。。所以,粗魯的言語共有十四種表達方式。由於辨才(譯者)在將其翻譯成優美語言時,內容變得較為複雜糾結,因此沒有簡略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口業」中的惡口(麁惡語)。
    將惡口進一步細分為「毒螫語」(指具有強烈毀謗、惡毒、旨在傷害他人的言語)與「麁橫語」(指粗魯、無禮、傲慢且橫蠻的言語),說明惡口在表現形式與心理動機上的差異。

    此處為論疏對譯名的校對與對照。
    作者在解釋「麁惡語」這一類別時,提醒讀者對照前文的翻譯對應關係,將其細分為「擾動語」(使人心神不寧之語)與「不悅耳語」(令人反感之語),旨在精確界定口業中惡語的不同層次。

    本段討論關於「麁語」(粗魯、不雅之語)的分類與翻譯對比。
    文中指出麁語有十四種句式,而在將其對譯為「妙語」(優美、正確之語)的過程中,由於語義轉化較為複雜(曲結),無法以簡單概括的方式表述,必須詳細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毒螫語:指如毒蟲螫刺般,刻意用惡毒語言攻擊、毀謗他人,使其心靈受創之語。
  • 麁橫語:麁即粗。指言詞粗魯、態度傲慢且橫蠻無禮之語。
  • 擾動語:指引起他人心神不安、煩躁或騷亂的言語。
  • 不悅耳語:指聽起來令人不快、不舒服的言語。
  • 麁語:粗魯、不雅或不合禮節的言語。
  • 曲結:指文字或義理上的曲折、糾結,意指不夠簡明,需要詳細剖析。

言此中毒螫語 麁橫語者,此麁惡語中亦有眾多,謂毒螫語 麁橫語。所餘麁惡語翻前白品應知者,次第 翻前名擾動語不悅耳語等。然則麁語有十 四句,由辨所翻妙語,皆有曲結,故無略義。

436
白話直譯
綺語中另有十二句,前五句稱為邪舉罪語,即是翻譯律中所說的舉罪五德,可知。接著六句稱為邪說法語,最後一句稱為放逸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綺語的分類中分出十二句,其中前五句稱為「邪舉罪語」,這就是翻律中分析的「舉罪五德」,應該可以明白。。接下來的六句屬於「邪說法語」,最後的一句則屬於「放逸語」。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戒律中關於「綺語」的細分與對應關係。
    作者指出綺語的十二種細分情況中,前五項與律藏中定義的「舉罪五德」(指舉報罪業時的不同情形或性質)相一致,旨在透過對比律典,明確界定綺語在不同情境下如何構成罪業。

    此處為對前文內容的分類定名。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將違背正法的言論歸類為「邪說法語」,而將缺乏自律、鬆散懈怠的言論歸類為「放逸語」,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口業或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綺語:指花言巧語、不實之言或無益的雜談,在戒律中屬於妄語的範疇。
  • 翻律:指對律藏(Vinaya)的翻譯與解釋分析。
  • 舉罪五德:指在律法中舉報罪過時,依據不同條件或性質所區分的五種情形。
  • 邪說法語:指違背正法、誤導他人或建立在錯誤見解上的言論。
  • 放逸語:指因不精進、不自律而產生的懈怠之語,或指不應說而說的隨意之語。

綺 語中別句十二,初五句名邪舉罪語,則是翻 律所辨舉罪五德,可知;次六句名邪說法語, 後一句名放逸語故。

437
白話直譯
簡略來說,三時綺語,前有粗惡語,後有綺語,究竟者是指發出這些語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總結:這裡提到的三時綺語、之前的粗惡語言以及後來的花言巧語;所謂達到「究竟」的狀態,就是指實際把這些話說出口。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口業(妄語、綺語、麁語、兩舌)的構成。
    文中區分了不同時段或類型的不淨言語,並強調業力的「究竟」完成在於「發彼語」,即語言行為的實際執行(身口意三業之口業),而非僅僅是心中的念頭。

略結,言三時綺語,前麁 惡語及後綺語,究竟者謂發彼語。

438
白話直譯
在貪欲中,這兩種合稱為物,指的是財物及器具。所謂究竟者,是指凡是那些必定歸屬於我,以廣泛貪取自物等,雖然有貪染,但因不具增上故不屬於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貪欲的範圍內,這兩種東西統稱為「物」,指的是財產和器具。。這裡說的究竟,是指一個人認為別人的東西遲早會變成自己的,因為貪圖擁有自己的東西,雖然心中有貪念,但這並沒有產生正向的進步,所以這不是真正的斷貪之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貪欲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將對外在物質的渴求分為「財」(財產、金錢)與「具」(生活器具、用品)兩類,合稱為「物」,用以說明貪欲執著的具體對象分法。

    本句在辨析「貪道」與「貪染」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真正的「貪道」是指以對法樂的追求來對治對世間法之貪。
    若僅僅是將他人的所有物視為未來自己的所有,或對私有物產生執著,這種貪染雖存在,但並未產生向上提升的修行力(非增上),因此不能被稱為斷除貪欲的修行道路(貪道)。

名相註解
  • 貪欲:對感官對象或物質產生的渴求心。
  • 財:指金錢、資產等可交換的價值物。
  • 具:指器具、用具等生活物質設施。
  • 貪道:指在對治貪欲的修行過程中,以正面的法喜或對法之追求來取代對世俗慾望的渴求,屬於一種對治的修行路徑。

貪欲中,即 此二種總名物者,謂財及具。此究竟者,謂凡 彼所有定當屬我,以汎貪自物等,雖有貪染 非增上故非貪道。

439
白話直譯
在略義中,自性指第一句,所緣指接下來兩句,行相則是最後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簡要的義理說明中,「自性」是指第一句,「所緣」是指接下來的兩句,而「行相」則是指最後的一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定義的對應解析。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量論)中,分析一個心法時通常分為三方面:自性(法本身的本質)、所緣(心法所對取的對象)以及行相(心法運作的狀態或相貌)。
    本文旨在明確指出前文各句分別對應這三個分析維度。

略義中,自性謂初句,所緣 謂次二,行相最後一。

440
白話直譯
在嗔恚中,景解:分為三句,第一句是嗔的自性,當殺、當害者是嗔的所緣,當使其衰損,令其自受種種憂惱者,是嗔的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嗔恨心,景先生的解釋將其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句描述的是嗔恨心的本質;提到「想要殺死或傷害對方」的部分,是指嗔恨心所對準的目標(對象);而提到「會導致損害,且自己會獲得種種憂愁煩惱」的部分,則是描述嗔恨心運作時呈現的狀態與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採取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將「嗔恚」這一心所法拆解為自性(本質)、所緣(對象)與行相(表現形式)。
    自性指嗔恚的核心定義;所緣指觸發嗔恚的對象(通常是不隨意之境);行相則指嗔恚在心理運作中產生的實際影響與結果,強調其對自身的損害性。

名相註解
  • 嗔恚:心所法之一,指對厭惡之境產生排斥、憤怒的心理狀態。

嗔恚中,景解:別句三, 初句是嗔自性,當殺、當害者,是嗔所緣,當為 衰損,彼當自獲種種憂惱者,是嗔行相。

441
白話直譯
略義如同貪,基解:分為五句,第一句是嗔的自性,剩下四句是嗔的所緣。略義中沒有行相,但所貪多數相同,所以說略義如前。必須針對有情才能成為業道,非有情則較輕,究竟者是指必定要加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解釋:就像分析貪心一樣,基礎的解釋分為五個部分。第一句是在說明嗔心的本質,而剩下的四句是在說明嗔心所對象的目標。。雖然省略了具體的行為表現,但因為對對象的貪欲在多個部分是一樣的,所以說簡要的義理與前面相同。。必須是對有生命的人或動物才能構成業道的惡業,對沒有生命的物質則不構成或較輕;而所謂的「究竟」,是指確定會造成傷害。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說法的詳細註記,旨在分析「嗔」(瞋恚)的定義與組成。
    在論述心所時,將定義分為「自性」(心所本身的特質)與「所緣」(心所所對取的對象)。
    此處以「貪」的分析模式類比,指出五個判別句中,第一句定義嗔心的內在屬性,後四句則界定其對象範圍。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貪欲等心所時,即便省略了具體的運作形態(行相),但由於其對客體(所貪)的心理機制與構成部分一致,因此其核心義理可參照前文之論述。

    此段在討論殺害(作害)的業力構成。
    在瑜伽師地觀中,業道的成立需具備「有情」這一對象,因為唯有有情眾生具有意識與感受,能對行為產生反應並形成業力果報。
    對於非情(無情物質)的損毀雖有行為,但不能構成殺業之業道。
    而「究竟」在此界定為對傷害結果的確定性。

名相註解
  • 基解:基礎的解釋,指對某個名相或法義最根本的定義說明。
  • 別句:區分的句子,指在定義中用以區分不同特徵的條目或句段。
  • 多分:指心法在分析時可拆解出的多個組成部分或層次。

略義 如貪,基解:別句有五,初句嗔自性,餘四句嗔 所緣。略無行相,然所貪多分同,故云略義如 前。要於有情方成業道,非情則輕,究竟者謂 決定當害。

442
白話直譯
邪見分為二:先釋經文,後結略義,前者先標總句,接著顯示十七個別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邪見的論述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解釋經文,第二部分是概括其核心義理。在第一部分中,會先提出一個總領性的句子,接著詳細說明十七種不同的具體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導引。
    作者將對「邪見」的分析分為「釋經」與「結義」兩個階段,並在釋經部分採取「總分結構」,先定調總綱,再逐一分析十七種細分之邪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邪見中有二,初釋經文,後結略義, 前中先標總句,次顯十七別句。

443
白話直譯
所謂由三種意樂而否定布施等:一、因執著財物而認為沒有布施;二、因見取而執斷見邪見,邪見因清淨意樂而生起邪見慢,不愛護、不布施;三、執祠火天為究竟意樂,誹謗沒有其他祠祀布施,於善惡行中無能治者,指福業事,慳悋、犯戒、散亂等三者為所對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的是因為三種不同的心理狀態而進行佈施等行為。第一種是:因為執著於財富的心理,而導致無法佈施;。第二種情況,是因為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而導致產生斷見或邪見。由於將這種邪見當作純淨的心理傾向,進而產生了基於邪見的傲慢,因此不再熱衷於實踐佈施。。第三種情況是:將祭祀火神視為最終的追求與快樂,並毀謗那些不透過祭祀而進行的佈施。在精妙的修行法門中,能對治這類惡行且與福業相關的,是指對治慳吝、犯戒以及心散亂這三項問題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佈施時的心理動機(意樂)。
    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對行為的影響。
    第一種情況是指心生貪著於財物,這種執著心成為障礙,使得施捨行為無法達成。

    本句分析由於「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而導致的心理演化過程:首先產生斷見(如否認因果)或邪見,隨後將此錯誤見解誤認為是清淨的信念(淨意樂),進而激發出對他人的輕視(邪見慢),最終在行為上表現為不願佈施。
    這揭示了見解如何決定心理傾向並最終影響行為。

    此段討論修行者在對治「福業」相關之障礙時的錯誤見解。
    重點在於批判將外道祭祀(火天)視為最高目標,並否定正法佈施的傾向。
    在瑜伽師的修行體系中,需透過特定的對治法(如對治慳悋、持戒、專心)來消除這些損害福德的惡行。

名相註解
  • 意樂:指心理的傾向、動機或意志狀態。
  • 撥施:指將財物撥出、分給他人,即佈施。
  • 著財:對財富產生執著、貪戀。
  • 淨意樂:將某種心理傾向或對象視為純淨、優越的心理狀態。
  • 邪見慢: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高明。
  • 愛養佈施:對佈施行為的喜好與實踐。
  • 火天:印度吠陀信仰中受祭祀的火神(Agni),此處指外道對火天的崇拜。
  • 究竟意樂:指將某種對象視為最終的歸宿、追求或精神滿足。
  • 福業:指能產生福報或損害福報的行為業力。

謂由三種意 樂撥施故等者,一、由著財意樂言無施;二、 由見取取彼斷見邪見,邪見為淨意樂故起邪 見慢無愛養布施;三、執祠火天以為究竟意 樂,謗無自餘祠祀布施,無妙惡行中能治者 謂福業事,慳悋犯戒散亂等三名所對除。

444
白話直譯
不是否定流轉依處緣,前代剎帝利等四姓與此世剎帝利等流轉為緣,此世又與後代流轉為緣,誹謗沒有此世、他世、四姓等作為流轉依處緣,所以說沒有此世。否定父母中,母是所託緣,父是種子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並不是在排除流轉的依憑緣分:前代的剎帝利等四個種姓與這一世的剎帝利等流轉轉世,互為緣分;這一世又與後代流轉互為緣分。對方誹謗說,不存在這一世、另一世或其他世的四姓種姓作為流轉的依憑緣分,所以才說沒有這一世。。在父母兩者中,母親提供的是受孕的環境(所託緣),而父親提供的是生命的種子(種子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流轉依處緣」的論爭。
    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探討眾生在不同世次(前世、今世、後世)之間流轉的依據。
    文中反駁那些否認種姓(四姓)在世間流轉中具有延續性或依處作用的觀點,強調前世、今世與後世之間存在著因緣的承接與流轉。

    此處依據瑜伽師地論之種子與緣起義,解析生命生成的因緣。
    將母親視為承載胚胎的依處(所託),將父親視為生命起始的種子,說明眾生投生需具備特定的物質與因緣條件。

名相註解
  • 流轉依處緣: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作為流轉依憑的條件或緣分。
  • 四姓:指古印度的四個社會等級:剎帝利、婆羅門、 वैश्य(吠舍)、首陀羅。
  • 所託緣:指提供承載、依附之處的條件,在此指母體為胚胎髮育的依處。
  • 種子緣:指啟動生命生成的根本因,在此指父親提供的生殖種子。

非 撥流轉依處緣者,前代剎帝利等四姓與此 世剎帝利等流轉為緣,此世復與後代流轉 為緣,謗無此世他世他世四姓等為流轉依 處緣,故言無此世。撥父母中,母是所託緣,父 是種子緣。

445
白話直譯
已趣各別煩惱最寂靜,故稱為正至,即涅槃。正行指道諦,在有學因中稱此世間,在無學果時稱彼世間,由士夫自身力量所成,稱為自然,即阿羅漢以自身功力得此無學果,故名自然。通慧指第六者,即漏盡通。以上是否定真阿羅漢法,以下再說否定見修無學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脫離了各種煩惱,達到最寂靜的狀態,所以被稱為「正至」,這裡指的就是涅槃。。所謂的正行是指修行解脫的道諦。當還在有學的修行階段時,稱為「此世間」;當達到無學的果位時,稱為「彼世間」。因為這是靠修行者自身的努力而成就的,所以稱為「自然」;也就是說,阿羅漢是憑藉自身的功力獲得無學果,因此稱為自然。。所謂的通慧,指的是第六種神通,也就是漏盡通。。前面已經排除了不存在真正阿羅漢的說法,後面接著說明排除那些認為不需要經過修習、不需要學習就能得道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正至」之義。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正至是指修行達到最終的目標,即完全消除所有煩惱(各別煩惱),進入絕對寂靜、不再生起煩惱的境界,這正是涅槃的定義。

    本文解釋「正行」與「自然」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義理。
    正行即道諦,區分有學(修行中)與無學(成就後)兩種狀態,並將其對應至此世間與彼世間。
    所謂「自然」在此並非指天然無為,而是指「自力」,強調阿羅漢之果位是透過個人精進與功力(自士伕力)而獲證,而非依他力。

    此處在解釋神通的分類。
    通慧(漏盡通)是指能斷除一切煩惱漏失、不再輪迴的最高智慧神通,是所有神通中唯一能導向解脫的定慧成就。

    此段討論在瑜伽行派的論證體系中,如何透過「撥無」(剔除錯誤觀點)來確立正確的修行路徑。
    首先否定不承認真正阿羅漢果位的極端觀點,接著否定跳過修習與學習階段(即否定頓悟而無基地的妄論),以強調修行次第與果位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各別煩惱:指不同種類、個別產生的煩惱障礙。
  • 最靜:指完全寂滅、不再有擾亂的狀態,是涅槃的核心特徵。
  • 正至:指正確到達最終目標,在此指證得圓滿的解脫境界。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在修行中學習、進修的階段。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無需再學習的圓滿狀態。
  • 此世間:在此語境指處於有學階段、仍受縛於生死輪迴的修行狀態。
  • 彼世間:在此語境指達到無學果位、脫離輪迴的境界。
  • 士伕力:指修行者自身的努力與功德。
  • 自然:指自力成就,非依他力或外在強制而得。
  • 通慧:指能通達真理且能斷除煩惱的智慧神通。
  • 漏盡通:指斷除一切煩惱(漏)而證得阿羅漢果的境界,是六神通中的最後一種,亦是唯一能使人脫離輪迴的。
  • 撥無:佛教論理術語,指剔除、排除錯誤的見解或不存在的法。
  • 見修: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的觀察與實踐修習。

已趣各別煩惱最靜故名正至者, 謂涅槃。正行者謂道諦,在有學因中名此世 間,在無學果時名彼世間,自士夫力之所作 故,名自然者,謂阿羅漢由自士夫功力而得 此無學果,故名自然。通慧者,謂第六者,謂漏 盡通也。此上撥無真阿羅漢法,下復明撥無 見修無學道。

446
白話直譯
略義有二:第一部分不作結論。前兩句,誹謗因者,指否定布施等及否定善行惡行,誹謗果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的義理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其中沒有做出結論。。前兩句在解釋:誹謗「因」是指否定施捨等善行,或者認為沒有妙行而採取惡行;至於誹謗「果」的影響就不用多說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體例說明,指在分析某個義項時,採取不作總結或不作定論的處理方式,以便後續詳細展開或由讀者體悟。

    本段在解析關於「誹謗」的因果邏輯。
    首先定義誹謗「因」的具體表現,包括否定佈施等福德行,以及否定正面的妙行而轉向惡行。
    隨後指出,既然因的誹謗已定義,其導致的惡果(果)自然顯而易見,無需贅述。

略義有二:第一中不結。初二句、 謗因者,謂無施與等及無妙行惡行,謗果可 知。

447
白話直譯
誹謗功用分為四:一、種子體指否定父親;二、任持指否定母親;三、往來指否定此世;四、感生業,景解:指誹謗沒有無想、無色感生業的功用。基解:指否定化生有情,即中有。前第七卷所說的無化生有情,是指無法見到生死的形相,或是生於無色界,或進入涅槃,便認定為無名、無化生。彼依據生有,此依據中有,所期望不同,因此也不相違。業指的是在功用中,能夠傳遞識到未來生有,所以稱為感生業。阿羅漢以下都是真實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誹謗他人修行功德的行為中,有四種情況:第一種是指責某人的出身沒有父親。。第二種是任持,意思是沒有母體(不依賴母法)。。第三,所謂的往來,是指不存在這個世界。。第四種是感生業。景會說:指的是由於誹謗無想定或無色定,而導致感生在特定世界的業力作用。。基論中提到:所謂沒有化生方式的有情眾生,指的就是處於中有狀態的人。。在之前的第七卷中提到「沒有化生方式的有情」,是指那些無法觀察到生死現象,或者是出生在無色界、或是已經進入涅槃的人,因此被歸類為沒有名相的無化生者。前者是根據「生有」來討論,後者是根據「中有」來討論,因為討論的重點不同,所以兩者並不矛盾。。所謂的「業」,是指在心念的運作中,有一種力量能將意識傳遞到下一輩子的出生處,所以稱為「感生業」。這對阿羅漢以下的所有眾生來說,都是真實存在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誹謗(謗)」的具體行為分類。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探討對修行者功德的毀損或惡言攻擊。
    此句列舉第一項,即透過攻擊對方的出身(如指稱其為私生子或無父)來否定其人格與修行功德。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中關於心法或特定法相的性質。
    在論述「任持」時,強調其獨立性,即「無母」,意指該法相之產生不依賴於特定的前導母法或基礎母體,而能獨立存在或運作。

    此處在討論心識或眾生在不同世界間轉移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論釋脈絡中,討論「往來」之義,旨在界定某種特定境界或狀態下,不再受限於當前此世的束縛或存在形式。

    本段討論導致眾生感生於特定世界的業力。
    在瑜伽師地觀或相關論議中,若對高階禪定(如無想定、無色定)持有謗毀之心,會產生特定的業力功用,使其在未來的生死輪迴中感得相對應的出生狀態。

    此處討論有情眾生的出生方式。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將有情分為化生、胎生、卵生、 Moisture生。
    此句旨在界定「中有」的性質,說明除化生以外的眾生在轉生前皆經歷中有狀態。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有情出生方式(化生、胎生、卵生、濕生)的定義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生有」(投生之時的狀態)與「中有」(死亡後至投生前的中間狀態)。
    對於無法在中有狀態中展現生死相(如無色界眾生或已證果入涅槃者),在不同的判斷基準(生有或中有)下,其定義可能不同,但並不衝突。

    本句解析「感生業」之定義,強調業作為一種「功用」(能量/功能),其核心作用在於驅使意識在輪迴中遷轉,決定下一生的出生狀態。
    文中提到「阿羅漢下皆是實事」,是指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習氣的聖者(如阿羅漢以下之階位)或凡夫,仍受此感生業力支配而輪迴。

名相註解
  • 謗:誹謗、毀謗。指以惡意之言毀損他人的名譽或修行功德。
  • 殖種體:指生物繁衍、種子生長的實體,在此語境中指人的出身、血統。
  • 無母:指不依賴母法、不從母體而出,強調法相的獨立性。
  • 往來:指眾生在三界或不同世界之間遷徙、轉移的狀態。
  • 此世:指目前所處的世界或生存環境。
  • 感生業:指因過去業力牽引而導致在某種生命形式或環境中出生的業力。
  • 無化生:指不屬於胎、卵、濕、化四種出生方式的有情,或在特定觀察基準下無法判定化生相者。
  • 生有:指從中有狀態進入新生命投生之時的相。

謗功用中,有四:一、殖種體謂無父;二、任持 謂無母;三、往來謂無此世;四、感生業,景云: 謂謗無無想無色感生業功用。基云:謂無化 生有情即中有也。前第七卷無化生有情,謂 不能得見生死相,或生無色或入涅槃,便撥 為無名無化生,彼據生有此據中有,所望別 故亦不相違。業謂功用中,有能傳識往當生 有故名感生業,阿羅漢下皆是實事。

448
白話直譯
第二略義中,流轉的緣由,是指在此世與彼世都沒有母親、父親。流轉的士夫,是指沒有化生有情。此中基解:中有與生有合稱士夫,沒有阿羅漢等,稱為誹謗對治而還滅。又誹謗流轉者,應知是誹謗因而非誹謗自性。釋第二結中流轉,說不誹謗世間父母自體,只是誹謗沒有從此到彼的因義,父母等能承擔因義,誹謗還滅也誹謗滅道功德,不誹謗行此人。此究竟者是決定不是誹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簡略解釋義理:所謂的「流轉緣」,是指沒有所謂的此世或彼世,也沒有父母之分。。在生死中流轉。
所謂的「士夫」,是指那些不是透過化生方式而產生的有情眾生。。這裡的基本解釋是:處於生滅狀態的人合稱為世俗的士夫;而沒有達到阿羅漢果位的人,其對治謗法的力量也隨之消失。。關於誹謗那些在生死中流轉的人,應該知道:誹謗的是造成流轉的「原因」,而不是對其「本質」進行誹謗。在解釋第二結的「流轉」時,意思是並不誹謗無世間父母的本體,而僅僅是誹謗那種導致從此處轉向彼處的因果機制。由於父母等能承持這種因果,因此誹謗「還滅」其實是在誹謗滅道的功德,而非誹謗實踐此法的人。這裡所說的「究竟」,是指確定不屬於誹謗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之中的「流轉緣」。
    在破除對世間執著的分析中,透過否定對此岸、彼岸以及親屬關係(父母)的實有感,來揭示流轉生死之緣的虛幻性,旨在破除對個體生命連續性與世俗關係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眾生在六道中流轉的狀態。
    文中定義「士夫」為非化生者,旨在區分有情眾生的產生方式(胎、卵、濕、化),將不屬於化生(即非由光陰、意識或自然轉化而生)的眾生統稱為士夫,以分析其在流轉過程中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之修行位次與對治。
    文中將仍處於生死輪迴(生有)之凡夫稱為「士夫」,並指出若未證得阿羅漢之果位,則缺乏根本的對治能力,導致對治謗法的作用隨之滅失。

    本段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流轉」與「滅道」之因果關係的判析。
    核心在於區分「自相」(本體/實體)與「因義」(導致結果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對法義之因的剖析不應被誤解為對修行者個人或法本體的誹謗。
    特別提到父母(指能任持因緣者)與滅道功德,旨在說明誹謗的對象若落在「因」或「功德」的機制上,並不等同於對行法者的誹謗,進而界定何謂「究竟」的非謗。

名相註解
  • 流轉緣:指導致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遷轉的條件與因緣。
  • 此彼世:指當下所處的世界(此世)與未來或他方世界(彼世)。
  • 謗對治:指針對謗法(毀謗正法)而進行的對治方法或心法。
  • 還滅:指對治的作用消失或回歸到無效狀態。

第二略 義中,流轉緣者,謂無此彼世無母無父。流轉 士夫者,謂無化生有情。此中基解:中有生有 合名士夫,無阿羅漢等,名謗對治還滅。又誹 謗流轉者,應知謗因不謗自相者,釋第二結 中流轉,言不謗無世間父母自體,但謗無從 此往彼因義,父母等能任持因義,謗還滅亦 謗滅道功德不謗行此人,此究竟者謂決定 非謗。

449
白話直譯
十善業道中,先總標,翻前十惡即可明瞭,只是說明差別,特別顯示離邪欲、離妄語二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善業道的說明中,首先先做總結,只要對照前面提到的十惡,就能知道兩者的差異;但這裡特別詳細說明瞭「遠離邪淫」與「遠離妄語」這兩項善業道。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釋對「十善業道」之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十善與十惡互為對立,原則上可透過對照十惡來推知十善之義,無需贅言。
    然而,針對「離邪欲」與「離妄語」這兩項,因其在修行實踐中具有特殊的重要性或易混淆之處,故在文中特意單獨詳細闡釋。

名相註解
  • 離邪欲:指遠離不正當的性行為或不道德的慾望追求,屬於身業之善。
  • 離妄語:指遠離虛偽、不實的言語,屬於口業之善。

十善業道中,先總標,翻前十惡可知,但 明差別,然別顯離邪欲、離妄語二業道。

450
白話直譯
翻譯欲邪行中,盡壽行是因為行持長久,初是聲聞戒,後是菩薩戒。諍處雪故名清等,是指在欲邪行中因混雜而招致誹謗,於理得雪名清,實際上沒有違犯,稱為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關於慾念邪行的規範中,「終身實行」是指聲聞乘的戒律,而「長遠實行」則是指菩薩乘的戒律。。有些人因為洗清了爭議而被稱為「清淨」。這是指他們在涉及慾望的邪行中被他人隨意誹謗,但經過理清事實後洗刷了冤屈,所以名聲恢復清白;而實際上他們並沒有真正違犯戒律,所以才稱作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欲邪行之對治與持戒時限。
    聲聞戒之目標是在現世或有限壽命內斷除煩惱,故稱「盡壽」;而菩薩戒則基於菩提心,發願在無量劫中度化眾生並成就佛果,故稱「久遠」。

    此段討論的是「清淨」的不同層次與定義。
    區分了「名義上的清白(雪名)」與「實質上的不違犯(實無違犯)」。
    前者是指在面對誹謗後,透過證明而恢復的名譽;後者是指行為本身確實符合戒律,未曾造作過犯,這是真正的清淨。

名相註解
  • 聲聞戒:聲聞乘修行者所持的戒律,旨在解脫個人生死。
  • 菩薩戒:菩薩乘修行者所持的戒律,旨在為利他與成佛而持。
  • 諍處:指發生爭議、質詢或被指控違犯戒律的處境。
  • 雪:洗刷、澄清,指將被指控的汙名除去。
  • 名淨:名義上的清淨,指名聲上的清白或理據上的無罪。

翻欲 邪行中,盡壽行故久遠行故者,初是聲聞戒 後是菩薩戒。諍處雪故名清等者,於欲邪行 中濫招誹謗於理得雪名清,實無違犯名淨。

451
白話直譯
下文雖舉四句,但取俱句亦清亦淨,稱為他信清淨。不以愛染以下,四句解釋正行清淨,略義則在此中,屬於三清淨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下面列舉了四個句子,但只要取其中包含「俱」字的句子,也就是說「既清淨又純淨」的部分,這被稱為「他信清淨」。而後續從「愛染」開始的四句,是用來解釋「正行清淨」的。應該知道,這裡所提到的簡略義理,就包含在三種清淨之中。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關於「清淨」的分類與定義。
    作者區分了「他信清淨」(依賴他力或他方信導之清淨)與「正行清淨」(修行實踐之清淨),並指出雖然文本列舉了多句,但特定句式(如俱句)對應特定清淨義,最終將其歸納於「三清淨」的總體框架內。

名相註解
  • 他信清淨:指依仗他力、他方或外在信導而達到的清淨狀態。
  • 正行清淨:指透過正確的修行實踐、正向的行持而獲得的清淨。
  • 三清淨:瑜伽行派中關於清淨心或清淨境界的三種分類。

下雖舉四句,但取俱句亦清亦淨名他信清 淨,不以愛染已下,四句釋正行清淨,當知略 義則在此中者,在三清淨中。

452
白話直譯
翻譯妄語中,應可建立,是指在彼彼違諍事中,應可建立為正證者,因無伴侶而深信可靠,所以應可建立為證理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反地,在處理妄語的問題時,應該可以確立標準。也就是在各種爭論不一的事情中,應該能確立誰是正確的證明者;具體來說,是指那些沒有同夥、且極其可信的人,可以被確立為證明理據的人。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面對違諍(爭端)時,如何判定證言的真實性。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分析中,判定一個人能否作為「正證」(正確的證明者)或「證理人」,關鍵在於其獨立性(無伴)與可信度(深可信),以排除因結黨營私而產生的妄語幹擾。

名相註解
  • 正證:正確的證明或能提供正確證明的對象。
  • 違諍事:雙方說法不一、產生爭執的事項。
  • 證理人:能夠證明事實理據、具有權威性或可信度的見證人。

翻妄語中,應可 建立,謂於彼彼違諍事中,應可建立為正證 者,謂無伴儻深可信故應可建立為證理人。

453
白話直譯
三攝受中,欲解則前可信、可妄,因決定意樂;二、保任則應建立可妄信;三、作用則沒有虛誑,因此能生起真實語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種攝受的方式中:第一種『欲解』,是因為之前提到的對可信或可妄的決定心念所導致的;第二種『保任』,則應該建立在對可妄信的認知上。。第三,這裡沒有所謂的作用。所謂的虛誑,其實就是產生了與實語相反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或學習過程中,心靈對法義的攝受(接納)狀態。
    區分「欲解」(想要理解)與「保任」(維持護持)兩種心態,並分析其背後與「可信」(值得信任)」或「可妄」(可能錯誤/虛妄)的意樂(心理傾向)之關係。
    強調修行者在接納教法時,其心念的決定性對後續的理解與保任有直接影響。

    此處在討論「虛誑」(說謊)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分析一種心法是否具有「作用」,是指其能否產生對應的結果。
    虛誑雖是心法,但其本質是違背事實,因此它產生的「作用」實際上是以「實語」(真實言語)為對立面而存在的否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保任:指在領悟法義後,持續守護並實踐,使其不退轉的狀態。
  • 可妄:指可能產生錯誤認知或虛妄見解的情況。
  • 虛誑:指不 truthful 的言語,即說謊或欺瞞。
  • 實語:指真實不虛的言語,是佛教戒律中要求實踐的正向語業。

三攝受中,欲解則前可信、可妄,決定意樂故, 二、保任則應建立可妄信故;三、作用則無有 虛誑則起實語之作用也。

454
白話直譯
法相差別中,先標示,後解釋。解釋中,先是不善,後是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說明法相的不同之處時,採取先列出標題、隨後進行詳細解釋的順序。。對此解釋,意思是起初是不善的,後來變成了善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纂體例。
    在分析「法相」(事物的本質與特徵)的「差別」(差異與分類)時,採取先提出核心名相(標),再對該名相進行義理闡述(釋)的論述結構。

    此句在《瑜伽論記》的脈絡中,是在分析心意識或業力轉化過程中的性質變遷。
    說明某一法相或心念在時間序列上的轉變,由不善(惡)轉化為善,強調心法在修行或因緣改變下的可變性。

法相差別中,初標、 後釋。釋中,初不善、後善。

455
白話直譯
景云:文中所說他眾生,他者,是用來排除自殺不成業道;眾生者,是用來排除殺草木不成業道;欲樂者,是因為起殺心而排除誤殺;起染心者,是用來排除菩薩以大悲行殺,非染心,也非業道等;乃至以下皆說起染心者,都是用來排除菩薩。菩薩為利益眾生而示現行十惡等行,但並非染污。基又解釋說:五十九卷中說十惡業道有五種差別:一、事;二、想,對法說為加行;三、欲樂;四、煩惱;五、究竟。如此殺生等於他眾生者,稱為事。自殺及殺非情不成業道。起殺欲樂者,稱為想,因起害眾生之想,能生欲樂想從果名;起染污心者,稱為欲樂,依此想而生起此心,我要害生起欲樂;起殺方便者,稱為煩惱,貪嗔癡等為方便;殺究竟中說:所有身業者稱為究竟;或無間、或後時死,或可此中,一、事;二、欲樂;三、煩惱;四、方便,則想,對法論說:為加行故,五究竟。或方便者,加行業道,略無其想,因便說方便,方便非業道,餘九業依此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雲解釋說:文中提到的「對於其他眾生」這個詞,這裡的「他」字,其實是在簡潔地說明,自殺行為並不構成業道的路徑。。關於眾生的定義,單純地砍伐或殺死草木,並不會形成導致輪迴報應的業道。。為了追求感官快樂而故意起殺心,或是不小心誤殺。。所謂起染心,但像菩薩為了大悲心而不得不殺生,這並不屬於染汙的心,也不會走上業道。。從這裡之後提到的所有起染汙心的人,其實指的都是菩薩。菩薩為了利益眾生,故意示現做出十惡等行為,但內心並不被染汙。。基( the commentator)進一步解釋說:在五十九種說法中,關於十種惡業的行為道路,有五種不同的特徵區分,第一種是「事」;。第二,關於「想」這個概念,在對法義進行說明時,被視為一種準備性的修行過程(加行)。。第三種是對感官慾望的追求與享受。。第四項是煩惱。。第五種是究竟義。。像這樣把殺生行為與其他眾生對等看待的,稱為「事」;而自殺或殺死沒有意識的物質(非情),不屬於業道,但若因此產生殺戮的快感與慾望,這稱為「想」;因為先有了傷害眾生的念頭,才隨後產生快感,這種快感是結果,所以稱為從果名。。產生染汙心的人,這就叫做追求欲樂。因為有這種想法,所以心裡會這樣想:我要透過傷害他人來滿足自己的慾望快感。。能促使人起心殺生、作為手段的因素,就稱為煩惱,例如貪婪、憤怒、愚癡等,都是導致殺害行為的誘因。。關於殺業。在探討究竟境界時說:所有屬於身體行為的業都稱為究竟。。有些人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立刻死亡,有些則在之後才死亡,或者在這些過程中發生一件事。。第二種是對感官慾望的享受。。第三項是煩惱。。第四,所謂的『方便』指的是『想』。對法理進行論述,是為了作為修行的準備(加行),而第五項纔是最終的目標(究竟)。。或者為了方便而教導,在修行道路上增加某些內容,但心中並沒有對該行為的執著或妄想,因此而採取方便法。這種方便手段並非真正的業道,其餘九種業的情況也應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業道與殺生定義的注釋。
    景雲在此區分「殺他」與「自殺」在業力果報路徑上的差異,強調業道的成立通常基於對他者的侵害,而自殺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中,其構成的業道性質與殺他不同。

    此句討論業力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判定是否構成「業」需考量對象是否具備意識(情識)。
    草木雖屬有情之類別(廣義),但因缺乏能對應業報的意識心,故單純的殺伐行為不至於形成決定生死輪迴的業道。

    此句討論殺害眾生的動機與心態。
    將其區分為兩種情況:一是基於追求欲樂而產生的主觀故意(殺心);二是缺乏主觀殺意但因疏忽而導致的誤殺。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區分「故意」與「誤殺」是用於判定業力之輕重與心所狀態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動機」與「業果」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菩薩為了救度更多眾生或防止他人造重而行殺戮(即所謂的『殺一救多』或『方便殺』),其內心並非出於貪嗔癡的染汙,而是出於純淨的大悲心,故不構成染心之業,亦不墮入業道。

    此處解釋菩薩的「方便行」。
    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可能在表面上採取看似違背戒律或染汙的行為(如示現十惡),但其內在心意識(心所)已離染,是以「無染」之心行「有染」之相,旨在以適當的手段救度根機不同的眾生,而非真正陷入煩惱或造業。

    此處為論疏對業道分類的細緻分析。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惡業時不單看行為本身,更需從「相」(特徵/面向)來區分,以便精確界定業力的性質與果報,此句開啟了對十惡業五種差別相的討論。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的「想」。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將對法義的認知與思維過程(想)視為達到更高覺悟之前的準備階段,即「加行」,用以破除迷妄並建立正確的見解。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分析體系中,此處將「欲樂」作為一種心理狀態或煩惱的類別進行列舉,指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追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與心靈不安的因素之一。

    此處為論書之分類列舉,將「煩惱」列為四項討論對象之一。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煩惱是指使心染汙、遮蔽智慧並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Klesha),是修習瑜伽、地道修行必須逐步除滅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疏的體系中,此處通常在討論真諦或解釋層次。
    「究竟」指涉的是最終的、不可再更進的真實義理,區別於世俗諦或暫時的權設說明,代表達到目的之最終狀態或絕對真理。

    本段在分析殺生業的構成要素。
    將殺生行為視為對象(事)與心理活動(想)區分。
    區分「事」是指行為本身的對象性質;「想」則是指主觀的心理造作。
    特別指出自殺或殺非情(無情物)雖不構成標準的殺業道,但若心中起殺欲且得樂,則在「想」的層面仍有業力運作。
    最後說明欲樂想是傷害眾生想之後產生的結果。

    本句解析欲樂(Kāmasukha)如何驅使意識產生惡行。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染汙心是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的心。
    當意識對感官快樂產生強烈執著(想)時,會導向錯誤的決定,甚至為了滿足私慾而產生傷害他人的惡念。

    此句探討殺業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行為的「方便」(意指促成結果的條件或手段),指出貪、嗔、癡等煩惱心是導致殺害行為的直接心理動機與觸發因素。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將「身業」(身體行為)定義為業的究竟表現,旨在區分身、口、意三業在果報與成就上的具體體現。

    此句在討論業力果報的顯現時間。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探討業報感應的快慢,分為無間(立即)、後時(延後)以及在其中間過程所觸發的特定果報事宜。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將「欲樂」作為一種特定的心理狀態或煩惱對象進行分類討論,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追求與貪著。

    在本論的分類體系中,此處將「煩惱」列為第三項討論對象,旨在分析導致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及其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修習次第。
    將「方便」等同於「想」(心意識的造作),說明在論述法義時,其目的在於建立正確的預備修行(加行),以導向最終的覺悟果位(究竟)。

    此處討論在瑜伽行派的業道分析中,區分「真正的業道」與「方便手段」。
    若修行者或導師為了適應根機而採取某些方法(方便),只要心中不生起對該行為的執著(無其想),則該行為不被計入正式的業道之內,不產生相應的業力束縛。
    此邏輯適用於十業的分類判斷。

名相註解
  • 欲樂:指對感官享樂的追求與貪著。
  • 殺心:指主觀上產生的毀滅他人生命之意圖(殺心),在業力判定中屬強烈的造業心。
  • 大悲行:菩薩為了利他,不惜捨身或採取方便手段的慈悲實踐。
  • 具示:指菩薩為了方便而刻意表現出來的樣子,即「示現」。
  • 十惡業道:指十種造作惡業的行為路徑,包括殺、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正語、不敬、嫉妒、貪執等。
  • 相差別:指事物在特徵、性質或狀態上的區別。
  • 事:在此指心法所對的對象或具體的行為性質。
  • 從果名:指根據行為產生的結果而給予的名稱或定義。
  • 染汙心:被煩惱(Klesha)所汙染,未能達到清淨狀態的心意識。
  • 身業:指透過身體肢體動作所造的業,與口業、意業相對。
  • 無間:指業力感應極快,沒有時間間隔即產生果報。
  • 後時:指業力在經過一定時間後才成熟並顯現果報。
  • 九業:指十不善業或十善業中,除本句討論之項外的其餘九項行為。

景云:文中於他眾生 者,他者,則簡自殺不成業道;眾生者,簡殺草 木不成業道;欲樂者,故起殺心簡誤殺也;起 染心者,簡菩薩大悲行殺,非是染心,亦非業道 等;乃至已下皆言起染心者,悉簡菩薩,菩薩 為利眾生具示行十惡等行,但非染污。基又 解云:五十九說:十惡業道,有五相差別,一、事; 二、想,對法說為加行;三、欲樂;四、煩惱;五、究 竟。如此殺生等於他眾生者,名事,自殺及殺 非情非業道故,起殺欲樂者,名想,起害眾生 想故,能生欲樂想從果名;起染污心者,名欲 樂,依此想故作如是心,我當害生起欲樂故; 起殺方便者,名煩惱,貪嗔癡等為方便故;殺 究竟中云:所有身業者名究竟;或無間、或後時 死,或可此中,一、事;二、欲樂;三、煩惱;四、方便,則 想,對法論說:為加行故,五究竟。或方便者,加 行業道,略無其想,因便說方便,方便非業道, 餘九業准此應知。

456
白話直譯
妄語中,偽證者,指在所見、聽聞、覺知中虛假作證,稱未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妄語的種類中,所謂的偽證,就是指明明看到了、聽到了或感知到了某些事情,卻故意作假證詞說沒看到或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妄語」的具體分類。
    偽證屬於妄語的一種,其核心在於對既有感官經驗(見、聞、覺知)進行蓄意扭曲或否定,以違背事實之陳述來欺騙他人。

名相註解
  • 偽證:在法律或僧團戒律中,指作不實的證言,以矇蔽真相或陷害他人。

妄語中,偽證者,謂所見聞 覺知中偽證為不見等。

457
白話直譯
麁惡語業道中,指對他有情者,此據增上殊勝者語,對法等說只要發惡言即成業道,或對有情方成業道,非情不對並非業道,第六十說,麁語業道於有情處起,此文亦說於有情,然五十九及對法中說麁惡語染方發毀訾,故說發言名為究竟,並非皆為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麁惡語(粗魯惡劣的語言)所構成的業道,提到是對其他有情眾生而言,這是根據「增上殊勝者」的觀點。對待法理等對象時,只要發出惡言就構成業道;或者必須對著有情眾生才構成業道,對非有情(無情物)則不構成業道。第六十條提到麁語業道產生於有情處,這段文字同樣說明是對有情眾生。但第五十九條以及關於對法的說明中提到,必須在麁惡語的染汙心下發出毀謗、訾議,才稱作究竟的發言,而非所有發言都屬於業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麁惡語」作為一種業道(導致惡果的行為路徑)的成立條件。
    重點在於區分對象(有情與非情)以及心理狀態(染汙心)。
    瑜伽師地之論議旨在精確界定何種語言行為會導致業力的產生:若對象為有情,則較易構成業道;而對法理或非情對象時,則需考量發言者的心態是否染汙(毀訾),以此判定是否真正進入業道之果報機制。

名相註解
  • 增上殊勝者:指在修習或法義上達到更高層次、更精準觀察的覺者或論師。
  • 毀訾:指毀謗、辱罵或輕視他人。

麁惡語業道中,謂於 他有情者,此據增上殊勝者語,對法等說但 發惡言則成業道故,或對有情方成業道,非 情不對並非業道,第六十說,麁語業道有情 處起,此文亦說於有情故,然五十九及對法 中說麁惡語染方發毀訾,故說發言名為究 竟,非皆業道。

458
白話直譯
綺語之中,不說境者,獨頭綺語只要發出即屬業道所攝,與其他合者則有境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花言巧語中,如果不提到具體的對象,就屬於「獨頭綺語」。只要說出口就形成了業道中的行為;但如果與其他內容結合,就有了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口業中「綺語」的成業條件。
    在瑜伽師地的分析框架下,業的成立需考量「境」(對象)。
    若綺語完全脫離對象(獨頭),僅憑發言的意向與行為即可構成業道攝受;若與其他言說結合,則該言說有了對應的對象,成業的性質與機制隨之改變。

名相註解
  • 獨頭:指單獨存在、不與其他要素結合的情況。

綺語之中,不說境者,獨頭綺語 但發則成業道所攝,與餘合者亦有境故。

459
白話直譯
後三業道不同小論說,無方便,若現前生起即是根本。第六十說:殺生、麁語、瞋恚三種,以貪、瞋、癡為加行,瞋、癡為究竟;不與、取、欲、邪行、貪欲三種,以三為加行,貪為究竟;妄語、離間、綺語三三為加行,三為究竟;邪見一種三為加行,癡為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面的三種業道與《小論》的說法不同:如果在沒有方便手段的情況下直接顯現,這就是最根本的狀態。。第六十種說法:殺生、粗魯言語、瞋心這三種,是以貪、瞋、癡作為準備階段(加行),而以瞋心和癡心作為最終決定因素(究竟);不正淫、追求慾望、邪行貪欲這三種,是以這三者作為加行,而以貪心為究竟;妄語、挑撥離間、花言巧語這三種,是以這三者作為加行,且這三者也是究竟;邪見這一種,是以三種心所作為加行,而以癡心為究竟。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業道(行為路徑)的分類與定義。
    文中將「小論」(指較小規模的論著或特定論點)的觀點與現論對比,強調在缺乏特定方便(即暫時性的權宜手段或輔助條件)而直接起現前(心意識顯現)時,該狀態即被判定為根本性質的業道。

    此段落討論罪業的構成,區分「加行」(準備或誘導階段的心理狀態)與「究竟」(決定業報性質的核心心理狀態)。
    根據不同類別的惡行(殺、盜、淫、妄等),分析其背後驅動的貪、瞋、癡三毒如何分佈。
    例如,殺生與麁語主要由瞋、癡主導;而與慾望相關的邪行則由貪心主導。

名相註解
  • 小論:指在此語境中被對比的某部小型論著或特定學說。
  • 取欲:對慾望的執著追求。
  • 離間:挑撥他人關係的惡言。

後 三業道不同小論說,無方便若起現前則是根 本。第六十說:殺生麁語瞋恚三種,貪瞋癡為 加行瞋癡為究竟,不與取欲邪行貪欲三種 三為加行貪為究竟,妄語離間綺語三三為 加行三為究竟,邪見一種三為加行癡為究 竟。

460
白話直譯
又殺生、邪行、妄語、離間、麁語、瞋恚,此六業道於有情處生起;不與、取及貪欲,於資財處生起,因有情及物皆屬資財;綺語業道,名為身處生起;邪見業道,於諸行處生起,若誹謗無為,因不親著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殺生、不正當的行為、說謊、挑撥離間、惡劣的話語以及憤怒,這六種造業的道路是在有情眾生身上產生的。。這不屬於「取」與「貪欲」的範疇。所謂資財的產生,是因為無論是有情眾生還是物質,都被視為資財。。造綺語的業道,被稱為是由身體(或感官處)所引起的。。邪見的業道是由於對「諸行」的執著而起的,導致誹謗無為法,是因為不親近且執著於有為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了導致惡果的六種不善業道。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強調這些業力的生起必須以「有情」(具備意識的生命體)為基盤,說明業力的主體性與意識的作用。

    本段討論資財(財產/資源)的定義與心所之關係。
    指出資財的成立並非單純由「取」或「貪欲」等心理狀態決定,而是基於對象(有情與物)本身被設定為可用於支持生存或需求的資源屬性。

    此句討論業力產生的根源。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分析不同業道(行為趨向)是如何從特定的感官或身心處(處)而生起。
    此處指出綺語(花言巧語、妄語之類)的業力路徑與身處(感官或肢體動作)的起作用相關。

    本句解析邪見業道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由於執著於有為法的「諸行處」,導致無法領悟無為法(如涅槃、空性),進而產生誹謗無為法的邪見。
    這種錯誤認知的根源在於對有為法的執著以及對無為法真理的不親近。

名相註解
  • 六業道:指六種導致墮落或受苦的不善行為路徑。
  • 資財:指可用於資助、維持或支持生存的物質與精神資源。
  • 身處:指與身體、感官相關的處所或根源,在此指業力生起的物質或生理基礎。
  • 邪見業道:指因錯誤見解而導致的造業路徑,會導向惡道。
  • 諸行處:指所有有為法的處所,在此指對有為法現象的執著。
  • 不親著:指不親近無為法,而執著於有為法。

又殺生、邪行、妄語、離間、麁語、瞋恚,此六業道 有情處起;不與取及貪欲,資財處起,有情及 物皆資財故;綺語業道,名身處起;邪見業道, 諸行處起,設謗無為,不親著故。

461
白話直譯
十善業道中,每一種皆有五緣,應如理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種善業道之中,每一項都具備五種緣分,應該依照道理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善業(身、口、意三業之善行)在成業過程中所依據的五種條件(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業的成立需考察其對象、動機、種種條件等,以釐清善業如何生起及其對果報的影響。

名相註解
  • 五緣:指構成特定業力生起所需的五種條件或因素,在論述業果時用以精確分析業的成立條件。

十善業道中 一一皆有五緣,如理應知。

462
白話直譯
下文結成三業,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部分總結了三種業如何形成,內容就如文中記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指出後文將對「三業」(身、口、意三種行為)的構成與集結方式進行總結性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分析業的組成對於理解業力如何導向果報至關重要。

下結成三業,如文。

463
白話直譯
大段第三業因十二種相中,前三種是不善相;四、由自力;五、由他力;六、由王等所驅使;七、已得自物而生貪欲等,前者貪他物,此者愛自財,故成差別;八、有所畏懼而行殺等業,如因畏他而行殺等;九、為了損害,如鼠損物等;十、為戲樂而行殺等;十一、法想認為是道理,如執害生為正法等;十二、邪見否定因果,既明惡業因,善業因則反此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段第三部分關於業因的十二種相狀中,前三種是不善的相狀。。第四種情況,是依靠自身的努力。。第五種是依賴他人的力量。。第六種情況,是被國王或權勢者驅逐出境。。第七種情況:在已經擁有自己的財物後產生的貪欲。之前的貪心是針對他人的財物,而這次是愛著自己的財產,所以兩者有所區別。。第八種情況,是因為感到恐懼而殺生,例如因為害怕對方而將其殺害。。第九種情況是造成損害,例如像老鼠囓壞物品之類的情況。。第十種情況,是因為想玩樂而進行殺生等行為。。第十一種錯誤是把對法的想像當成真理,例如將造成傷害的心態誤認為是正確的法。。第十二點,因為邪見的人否認因果關係,既然已經說明瞭惡業是如何產生的,那麼善業的因果邏輯就與之相反,可以輕易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體例說明,旨在對業因的十二種相狀進行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業因分析中,將其分為十二種相,而前三者被定義為導致不善果的條件(不善相)。

    此處論述修行或獲得解脫之因緣,將其歸類為四種。
    其中「自力」是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精進、作意與實踐,而非依仗外在的加持或他人導引而達成目標。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意識的轉化(轉依)與具體的修行次第來消除煩惱。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業力的生起原因。
    所謂「他力」,是指非自心主導的外部因素、條件或他人的影響力所導致的結果,與自力相對,是用以分析因果導向的分類之一。

    此處在論述僧團成員失去地位或被迫離開之因由。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語境中,這屬於對特定外在環境或社會壓力導致的僧團變動之分析,說明修行者可能面臨的世俗政治壓力。

    此處在分析貪欲(lobha)的不同面向。
    區分「貪他物」與「愛自財」:前者是指對尚未擁有的外在對象產生渴求;後者則是對已獲取的財物產生執著與愛染。
    兩者雖同屬貪欲,但在對象的獲取狀態(已得與未得)上存在法相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殺業的心理動機。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分析業力的強弱與性質需考察心所(如怖畏心)。
    因恐懼而產生的殺業,其心態與純粹的嗔恨心有所不同,但仍屬於不善業。

    此處在討論造成損害的具體形式。
    在瑜伽師地等論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列舉具體事例(如鼠損物)來定義「損害」的性質,以便區分不同的業相或心所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造業的動機。
    將殺生等惡行視為遊戲或娛樂,顯示出對生命缺乏敬畏且對業果缺乏覺知,屬於極其沉重的不善心業,因其缺乏對罪業的畏怖心。

    此處描述一種認知偏差(顛倒),指修行者或觀測者將錯誤的心理構想(法想)誤認為正確的法理(道理),導致對正法與邪法的判斷完全顛倒,將有害的心理狀態視為正確的修行路徑。

    此句旨在論破「撥無因果」的邪見。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透過對立分析(對比惡業與善業),說明因果律的必然性。
    既然惡業能導向惡果,則善業必然導向善果,兩者邏輯對稱,以此證明因果不虛。

名相註解
  • 業因:指導致未來果報的行為原因。
  • 不善相:指具有貪、嗔、癡等染汙性質,會導致痛苦果報的特徵或狀態。
  • 自力:指修行者依憑自身的精進與努力,而不依賴外在助力或他力之救度。
  • 他力:指由外部條件、他者或非自心主導的因素所驅動的力量。
  • 王等:指具有政治權力的統治者或其代表。
  • 殺等業:指以殺生為首的惡業,包括直接殺害或教唆殺害等行為。
  • 損害:指對物質或法相造成毀損、減少或不良影響。
  • 戲樂:指將違背戒律或傷害眾生的行為視為一種娛樂或遊戲。
  • 殺等:指殺生及其他類似的惡行(如偷盜、妄語等),此處重點在於殺害。
  • 法想:對法的想像或概念性認知,在此指錯誤的認知。
  • 道理:真理、正確的法理或規律。
  • 害生:指產生傷害、損害他人或自我的心理狀態(如嗔心、惡念)。
  • 撥無因果:否定因果律,認為行為與結果之間沒有必然聯繫。

大段第三業因十二種相中,初三、是不善相; 四、由自力;五、由他力;六、由王等之所驅迴; 七、已得自物而生貪欲等,前貪他物此愛自財 等故成差別;八、有所怖畏行殺等業,如畏他 而行殺等;九、為有所損害,如鼠損物等;十、為 戲樂故行殺等;十一、法想將為道理,如執害 生以為正法等;十二、邪見撥無因果故,既明 惡業因,善業因反此可解。

464
白話直譯
第四業位中,因軟不善故,生於傍生等,十地經說:中品生畜生,下品生餓鬼。與此不同,鬼有二種:一、福德;二、薄福。此據薄福故為中品,彼據福德故為下品,亦不相違。現前所起名為生位業;過去所造的業,已經生起又滅盡,只留下業的種子,稱為習氣位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四個業位階段,因為犯了較輕的惡業,導致墮生在畜生等旁生道中。根據《十地經》的記載:中等程度的惡業會投生為畜生,低等程度的惡業則投生為餓鬼。。與前面提到的不同,鬼道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具有福德的鬼。。第二種情況是福報較少。。這一方因為福分較少而被歸為中品,那一方則因為有福德而歸為下品,這兩者之間並不矛盾。。現在所產生的這個業,被稱為「生位業」。。過去所造的業,雖然已經產生並消失了,但仍留下了業的種子,這就叫做習氣位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業位階段的果報。
    即便在修行過程中,若仍有殘餘的「軟不善」(輕微惡業),可能會導致暫時墮入三惡道(傍生)。
    文中引用《十地經》來對應不善業的程度與對應的投生處,說明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三途(地獄、餓鬼、畜生)中鬼道的細分。
    瑜伽行派將鬼道區分為具有福德(能受供養、較少受苦)與缺乏福德(極度飢渴、受苦劇烈)兩種,用以說明業力在同一道中產生的差異。

    此處為論述對象的分類,指因過去種種業因導致現前福德資糧不足,可能影響修行環境或法身成就的狀態。

    此句在討論修行果位或往生品級的判定標準。
    說明不同個體因其福德量能的差異,在對比之下會產生品級的高低區分,但這種區分是基於各自的條件(福薄或有福),在邏輯與法義上是自洽且不衝突的。

    此句討論業力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
    在瑜伽師量或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業分為不同階段,此處指在決定生命投生之時所起作用的業力,稱為「生位業」,決定了眾生投生於何種胎處或境界。

    本句論述瑜伽師地觀點中業力的潛在運作。
    業在顯現為現行果報後雖隨緣滅去,但其深層的種子(種子業)仍保存在阿賴耶識中,這種潛在的、尚未成熟為現行果報但持續影響心智傾向的狀態,即稱為「習氣」或「習氣位業」。

名相註解
  • 第四業位:菩薩修行階段中,在十信、十 dwelling(住)之後,進入十行、十回向等業位過程中的第四個階位。
  • 軟不善:指程度較輕、未達至極重但仍具不善性質的業力。
  • 十地經:指記載菩薩修行十地階段的經典,此處作為法義依據。
  • 鬼:指餓鬼道,因貪婪而受生的眾生。
  • 薄福:指福報稀少,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通常指缺乏資助修行或維持生命所需的物質與環境條件。
  • 中品:指修行或往生果位處於中間等級。
  • 下品:指修行或往生果位處於較低等級。
  • 生位業:指在投生之時起決定性作用的業力,決定受生之處。
  • 業種:指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習氣位業:指業力在未成熟為現行果報前,以潛在種子的形式存在於心識中的狀態,亦稱習氣。

第四業位中,由 軟不善故,生傍生中等者,十地經說:中品生 畜生,下品生餓鬼。與此不同,鬼有二種:一、福 德;二、薄福。此據薄福故中品,彼據福德故下 品,亦不相違。現在所起名生位業;過去曾造 之業,已生已滅但有業種,名習氣位業。

瑜伽論記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