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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論記

T42n1828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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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論記卷第十三

2

釋遁倫集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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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本第五十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書正文的第五十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標記《瑜伽師地論》正文(論本)的第五十一章節。
    在論疏體系中,區分「論本」與「疏」是為了明確區分原論內容與後世解釋之差異。

名相註解
  • 論本:指原論的正文內容,與後來的註釋、疏論相區分。

論本第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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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在攝決擇分中,五識身相應地與意地之一,此論全書共分為五部分,前五十卷已闡明十七地的本體義理,即是初本地分。下方四分,重在辨析前首,皆稱為攝,此分即是下四分中的第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攝決擇分」中,討論關於五識身相應地與意地其中之一的部分。這部論書總共分為五個部分,前面的五十卷已經解釋了十七個地的本質與意義,這就是第一個部分「本地分」。。接下來的四個部分,其義理重點在於再次辨析前面提到的首要部分。這些都被稱為「攝」,而現在這一部分,就是下四分中的第一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本文為《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旨在梳理論著結構。
    文中提到「十七地」是指從「殖胎地」到「化地」的修行階位。
    此處正處於從體義的描述(本地分)轉向對特定心識狀態(如五識身相應地)的詳細決擇分析過程。

    此段為論疏之體例說明。
    作者指出後續四個分節的目的是為了深化對先前論述重點(前首)的辨析,並說明目前的討論位置處於該四分結構的起始處。

名相註解
  • 攝決擇分:指對已定義的法相進行詳細分析、區分與抉擇的章節。
  • 五識身相應地:指眼、耳、鼻、舌、身五識與物質身體相應的境界階段。
  • 意地:指心意識主導的境界階段。
  • 十七地:瑜伽師地論中設定的從凡夫到佛果的十七個修行階段。
  • 本地分:論書的第一部分,旨在說明各個地的本質義理(體義)。
  • 分:指論書或疏釋中劃分的章節、段落或部分。
  • 攝:指將零散的法相、義理歸納、攝入特定的類別或範疇之中。

攝決擇分中五識身相應地意地之一者,此 論一部,總有五分,前五十卷已明十七地之 體義,即初本地分也。下之四分,義重辨前首 皆稱攝,此分乃下四分中之初分也。

5
白話直譯
因為重點在於統攝尚未決擇明確的內容,所以稱為攝決擇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再次將尚未決定清楚的分析內容納入其中,所以稱為「攝決擇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之結構編排。
    所謂「攝決擇分」,是指將先前在分析過程中尚未完全釐清、決定(決擇)的義理要點,再次進行系統性的歸納與整合,使其法義明確化。

名相註解
  • 決擇:判斷、釐清,指對法義進行深入分析後得出明確的定論。
  • 了簡:分析、闡明,指將複雜的義理解釋得清楚明白。

以重攝 未決擇了簡故,名攝決擇分。

6
白話直譯
有些是以文統攝文,前分已有者,今再詳細說明,成為一分。又依據俱舍論,稱為對法藏,因為在對法論中,勝義納入此分,所以此分得名為藏。或者此分依據彼論,從彼論引出,是彼論所藏,因此也稱為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地方是用文字來概括文字,前面已經提到過的內容,現在重新詳細說明,將其整合為一個部分。。另外參考《俱舍論》的說法,這被稱為「對法藏」,是因為在《對法論》中,其勝義的內容涵蓋了這裡的義理,所以才被賦予「藏」這個名稱。。或者說,這個事物依賴那個事物而存在,並從中產生,被包含在其中,所以也稱為「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解經方法論,說明在整理論典時,若某個議題在前面已提及,但為了結構完整或義理清晰,會將其重新陳述並整合為獨立的章節(分)來討論。

    本文在討論某項教法或論述的名稱由來。
    作者引用《俱舍論》來解釋為何稱為「對法藏」。
    核心邏輯在於:由於《對法論》中的「勝義」(究極真理/第一義諦)能夠攝受(涵蓋)此處的內容,因此將其視為一種法藏(法之寶庫/保存處)。

    此處討論「藏」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觀之,指一種依賴關係:當 A 事物依止於 B 且能由 B 推導或產生時,B 即為 A 的「藏」(儲藏之處/依止處)。
    這是在分析法相時,對事物內在含蓄與顯現關係的邏輯定義。

名相註解
  • 以文攝文:指用一段文字來概括、涵蓋或整合其他文字內容的解釋方法。
  • 前分:指在前文中已經出現過的段落或部分。
  • 俱舍論:指《阿毗達磨俱舍論》,屬小乘論書,系統整理阿毗達磨教義。
  • 對法藏:指對照法義而建立的法庫,此處為特定術語之名。
  • 對法論:指對照法義的論述。
  • 勝義:指勝義諦,即究竟真實的義理,與世俗諦相對。
  • 藏:在此指依止、蘊藏或能產生某法之處,並非指經藏,而是指法相上的內在包含關係。

或有以文攝文, 前分有者,今重明之以為一分。又準俱舍論 名對法藏,由彼對法論中,勝義入攝此,故此 得藏名。或此依彼,從彼引出,是彼所藏,故亦 名藏。

7
白話直譯
彼論有二義,此分亦如是,由前本地分中的勝義納入此分並加以決擇說明;或者此分依據彼論,從本地分引生,即是彼論所含的義理,此分所統攝,因此名為攝決擇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前者有兩種意義,這部分也是一樣的;根據前面本地分中關於勝義的涵攝,將其引入此部分來進行分析與說明。。或者說,這裡的內容依賴於彼處,由本地的義理引導產生;也就是說,彼處所包含的意義被這一部分所涵蓋,所以稱為「攝決擇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論證邏輯,說明在分析特定法相時,應延續前文「本地分」中對「勝義」的定義與涵攝範圍,將其應用於當前討論的部分,透過決擇(分析對比)來釐清義理。

    此段討論論書結構中「攝決擇分」的定義。
    說明在論理推演中,後續的內容(此)如何依據前文(彼)而生起,且後文的分析將前文所含的義理納入其範圍內進行決定與分析,故稱之為「攝」決擇。

名相註解
  • 攝入:指將某個對象或概念納入特定的類別或定義範圍內。

彼既二義,此亦如是,由前本地分中勝 義攝入此分決擇明之;或此依彼,從本地引 生,即彼所含之義,此分所攝,故名攝決擇分。

8
白話直譯
這就是以文統攝文,所以稱為攝。有些是以文統攝義,前八分雖然說明法體,但義理尚未明確者,今在此分加以說明,成為一分,如同說眼界統攝眼界等自體即自體所攝。有些是以義統攝文,在此分中決擇要義,涵括前分中未盡之文。有些是以義統攝義,以所詮決擇的智慧簡擇諸地的不同。簡擇義理齊備再加收攝,就是以義統攝此一分的教法,能詮決擇以所詮為名,因此稱為攝。此處說明攝義,具備四種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用一段文字來概括、包含另一段文字,所以稱為「攝」。。有些人透過文字來理解義理。前面提到的八項雖然說明瞭法體的性質,但其中有些義理可能還不夠清楚,現在將這部分詳細說明。就像說「眼界包含眼界」一樣,這是用事物本身來涵蓋自身。。或者用大義來涵蓋文字,利用這一部分的內容來判定核心要義,藉此補充前一段中沒有寫完全的文字。。有些人利用義理來涵攝義理,並以被詮釋的對象作為決擇基準,透過這種智慧來區分各個地的差異。。然而簡擇的義理也能將其涵蓋,這就是用義理來收攝這部分的教法;因為能詮釋如何決擇,並根據被詮釋的內容來命名,所以稱為「攝」。。這裡解釋了攝義的涵蓋範圍,包含了四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書在詮釋經論時採用的「攝」法。
    在瑜伽師地論等論疏體系中,「攝」是指將分散的義理或文字,透過邏輯歸納,涵攝在一個總括性的名相或原則之下,以達到系統化解釋的目的。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邏輯中的「攝」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當某個法體(法性)被提及時,若僅有名稱而義理未明,需透過「自體攝自」的方式,即以該定義本身來涵蓋其義理,以確保法相定義的嚴謹性。

    此處論述論疏的詮釋方法。
    指在分析經典時,若前文表述不完整,可利用後文(此分)的深層義理(義)來反推、涵蓋並補充前文(前分)的缺失,使義理完整。
    這是一種「以義領文」的校勘與解經技巧。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師地中區分不同階段(地)的認知方法。
    透過「義攝義」(以大義涵蓋小義或以義理推導義理)以及對「所詮」(被認知的對象)的分析決擇,修行者能清晰辨別不同地位的境界差異與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對教法內容的「收攝」與「決擇」。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透過對義理的簡擇(分析與選擇),能將特定分量的教法納入統一的體系中。
    所謂「攝」,是指將分散的法義歸納到一個能決定其性質的總義中,使修行者能正確決擇法義的歸屬與層次。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體系中,「攝」是指將個別現象納入一般定義或類別的邏輯過程。
    此句指出該項定義或義理的涵蓋範圍(攝義)是透過「四句」邏輯(即: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完整表述的,以確保義理無漏且周延。

名相註解
  • 文攝義:指透過文字的表述來涵蓋、概括其內在的義理。
  • 法體:指法的本體、實質或特徵。
  • 一分:指論述中的一個部分或一個分析維度。
  • 眼界:指眼根所能感知的領域或眼根本身(視語境而定),此處作為邏輯示例,說明同一對象的涵攝關係。
  • 自體攝自:邏輯術語,指一個概念在定義或涵攝範圍中包含其自身。
  • 以義攝文:指以深層的法義(義)來統攝、解釋表面的文字(文),使文字不脫離義理。
  • 義攝義:指以一個義理涵蓋或攝受另一個義理的邏輯分析方法。
  • 所詮:指被詮釋、被認知的對象(Sartha)。
  • 決擇之智:指經過分析後能做出正確判斷的智慧。
  • 諸地:指瑜伽師地中修行者所經過的不同階段(地)。
  • 簡擇:指在多種義理中經過分析、辨別後選出正確或最適切的義項。
  • 收攝:指將零散的法義歸納、涵蓋於一個統一的原則或總義之中。
  • 詮:詮釋、說明,指透過語言或邏輯將內在義理顯現出來。
  • 攝義:指將具體事物納入一般定義或概念中的涵攝意義。
  • 四句:邏輯上的四種判斷方式,通常指:是、不是、亦是亦不是、非是非不是。

此即以文攝文,故名攝也。或有以文攝義,前 八雖說法體其義有未明者,今此明之以為 一分,如言眼界攝眼界等自體攝自也;或有 以義攝文,以此分中決擇要義,勒前分中不 盡之文;或有以義攝義,以所詮決擇之智簡 擇諸地不同。然簡擇義齊更收攝,即是以義 攝此一分教,能詮決擇從所詮為名,故名攝 也。此明攝義,則具四句。

9
白話直譯
所謂決擇,決是決斷,指能斷除他人疑惑,也可說是決了,能自我了解。擇是簡擇,可以說是分辨是非。此分重在破除錯誤,所以稱為決擇。見解否定真俗雖能決斷非但簡擇是非,疑惑雖能簡擇是非但未能決斷。所謂決是簡除疑惑,擇是分別見解,前本地分直接陳述義理,今則重在問答決疑、擇取要義,因此名為決擇。舊說決定藏者,並非如此。彼言尼也摩,可譯為決定,既然說毘尼生折耶?此分稱為決擇,怎能稱為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決擇」,第一個意思是決斷,也就是幫別人解決疑惑;另一個意思是決了,也就是自己能徹底明白。。所謂的「擇」,是指能夠分辨、篩選出正確與錯誤(是非)的能力。。現在這裡的說明是在破除錯誤的見解,所以才稱為「決擇」嗎?。在覺察到真俗兩邊皆不存在時,雖然能做出決定,但這不是在對錯之間做選擇;而處於疑惑中時,雖然在對錯之間選擇,卻無法做出最終的決斷。。所謂『決』是指化解心中的疑惑,『擇』是指分辨並排除錯誤的見解。之前的本地分直接敘述義理特徵,現在則透過問答來決定疑義並選擇要點,所以稱作『決擇』。。以前有人說這是決定藏,其實不對。。對方提到的「尼也摩」可以說是確定的,但既然如此,為何又說它是「毘尼生折」呢?。這樣的分析判斷,怎麼能稱為確定不移的結論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決擇」一詞的雙重義理。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決擇不僅是指對外消除他人對法義的疑惑(決他疑),更包含對內透過思惟與觀察而達到自心確信、明瞭真相的覺悟過程(自了解)。

    此處為對「擇」這一名相的定義解析。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擇」是指一種辨析能力,使修行者能將正法與非法、正確與錯誤明確區分開來,是智慧(般若)在實踐層面的具體運作。

    此句為論疏之詰問,旨在探討該段論述的邏輯功能。
    其核心在於確認「決擇」(Nirṇaya)在此處是否是指透過「破非」(排除錯誤選項)來確立正確見解的分析過程。

    此句探討認知(見)與抉擇(決)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觀照中,「見撥」指對實相的洞察,此時的「決」是基於真理的確定,而非在二元對立(是非)中挑選;而「疑」則是典型的二元對立狀態,雖能對比分析是非,卻因缺乏定見而無法達成真正的決斷。

    此段解釋《瑜伽師地論》中「決擇」二字的深意。
    在論述結構上,先有對法相的直接描述(本地分),隨後進入決擇階段,透過邏輯分析與問答,將正確的見解從錯誤的見解中區分出來,以達到消除疑惑、確立正見的目的。

    此處為論疏之辨正,針對先前對某種法義或名相誤稱為「決定藏」的觀點進行否定。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名相的精確定義至關重要,此句旨在糾正先前的誤解,以確保對法義的界定準確無誤。

    本句在討論瑜伽師地之名相辨析,針對「尼也摩」(Niyama,常譯為定規、法則)的定義進行質詢。
    質疑點在於若該法已屬「決定」(確定不變),則與後續提到的「毘尼生折」(指因律儀或規範而產生的折損、改變或特定限制)之間是否存在邏輯矛盾。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之註記脈絡中,旨在對前述的分析(決擇)提出質詢,討論該論證是否已達到「決定」之境界,即排除所有疑義、確立無誤的真理狀態。
    此處體現了論疏中嚴謹的邏輯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擇:指簡擇(paryavaya/vinirnaya),指在多種法相中分辨、抉擇出正確對象的心理功能。
  • 是非:指正確與錯誤、正法與非法之對立狀態。
  • 破非:排除錯誤、否定不正確的見解,以從反面確立正義。
  • 見撥:指透過觀察與分析而破除執著,洞察真相。
  • 真俗: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
  • 決斷:指在心中達成確定且不再更動的決定。
  • 耶見:即邪見,指錯誤的、偏離正道的見解。
  • 義相:指法義的特徵、樣貌或內涵。
  • 決定藏:指已確定、不再更易的法藏或教義內容,在此語境中是指先前被錯誤賦予的特定名稱。
  • 尼也摩:梵文 Niyama,指定規、準則或必然的法則。
  • 決定:指確定、不變或已定之狀態。
  • 毘尼生折:指因遵守律儀(Vinaya)或特定規範而產生的限制、折損或修正。

言決擇者,決謂決 斷,謂決他疑,亦可決謂決了,能自了解;擇謂 簡擇,可謂簡擇是非。今此明是破非,故言決 擇耶。見撥無真俗雖決非簡擇是非,疑雖簡 擇是非而非決斷。言決以簡疑或,談擇以 別耶見,前本地分直述義相,今重問答決疑 擇要,故名決擇。舊云決定藏者,非也。彼言尼 也摩,可言決定,既云毘尼生折耶?此言決擇, 何得稱為決定。

10
白話直譯
論中所說分,是分界、區分之意。是本地分之後、攝釋分之前的一個分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分」這個詞,是指對事物進行劃分、衡量,也就是區分不同的類別。。接下來的內容,是用來概括並解釋前面那一部分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中「分」字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定義與區分(分別),以便於正確地分析心法與心所的組成。

    此句為論書註記之導引語,說明文本結構。
    指出後續段落的功能在於「攝」(概括歸納)與「釋」(詳細闡釋)前文提及的法義,使理論體系完整且一致。

名相註解
  • 分齊:指明確地劃定界限,使其各得其分,不相混淆。
  • 釋:指解釋、闡發,對名相或義理進行詳細的說明。

論言分者,分齊也,分別區分 也。本地之後攝釋之前一分齊也。

11
白話直譯
所謂中,是簡持之義,在十七地中簡別其餘十五地,特別闡明此二地,所以稱為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中」,是指簡要地選取並持有核心義理。在全部的十七個階段(地)中,簡略掉了其他十五個階段,專門詳細說明這兩個階段,所以稱為「中」。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解釋。
    在瑜伽行派的十七地修行體系中,作者採取「簡略多數、詳述少數」的編排方式,將討論重點聚焦於特定的兩個階段,以此建立教學的重點。

名相註解
  • 簡持:簡略地選取並持有,指在論述中不詳盡展開所有內容,而僅截取關鍵部分進行說明。

中者,簡持 義,十七地中簡餘十五地,特明此二地,故言 是中也。

12
白話直譯
所謂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如本地分記已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到五識身相應地以及意地這兩個部分,請參考《本地分》記中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之索引,指引讀者參閱《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五識身相應地」與「意地」的詳細定義與分析,以避免在後續論述中重複相同的定義。

言五識身相應地意地者,如本地分 記已釋。

13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稱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這裡沒有提到意識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分析中,為何排除或未提及「意識」這一心王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區分心王與心所,以及意識與其他心法之功能至關重要,此問是用以釐清定義範圍的邏輯推導。

名相註解
  • 意識:指在五識之後,負責對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名稱賦予的第六識,屬於心王法。

問:何故不言意識者?

14
白話直譯
因為名稱容易混淆。此處明說心、意、識,所以不特別列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名稱使用得太隨意而導致混淆。。這裡說明的是心和意識,所以不需要把「識」重複列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議中,常討論因名稱定義不精確或隨意使用(名濫),導致修行者或研究者在理解法相時產生誤解,故需對術語進行嚴謹的界定。

    此處涉及瑜伽師地之心法分類。
    在特定的名相分析中,若已涵蓋「心」與「意識」的定義,則「識」作為總稱或重複項,在分類清單中不再單獨列出,以避免重複。

名相註解
  • 名濫:指名稱的定義不嚴謹,或將同一名稱套用於不同對象,導致義理混淆。
  • 心:指意識的總稱,或特指意識中主導的領納功能。
  • 識:廣義指覺知心法,狹義指六識或意識。

以名濫故。此明 心意識,故不置識。

15
白話直譯
問:相應的義理不僅限於五識,為何開頭標題不提意識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相應」其意義並不只侷限在五種情況,為什麼在最初標示的時候,沒有提到心意(意根)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探討「相應」之定義在界定範圍時,是否應將「意根」納入首標。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相應通常涉及心與心所的結合,此問旨在釐清分類的嚴謹性及其邏輯出入。

名相註解
  • 相應:指心與心所(精神活動)在時間、對象、依止處上完全一致的狀態。
  • 首標:指在論述或分類的開端所列出的標題或主要項目。
  • 意有:指意根(Manas)的存在,或心法之有。

問:相應之義不唯局五,何 以首標不言意有?

16
白話直譯
答:事實上都有,只是簡略未說明。又是先舉初後顯後,所以意地未言相應。又依勝法來說,五識沒有執持等作用,境界狹小,只提相應不說根塵;意識則兼明,七八識的根塵等都明示,不能只偏說相應,因此略去不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實際上這些全部都有,只是為了簡潔而沒有詳細說明。。此外,先舉出最初顯現的部分,而刻意不提到是否相應。。另外根據勝法論的說明:五識並不具備執持等功能,其對象範圍較小,所以在提到心相應法時不提及根和塵;但在意識中則能兼顧說明,第七、第八以及前二識的根與塵都能明瞭,不能只偏向說明相應法,因此在此省略不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對前文質詢的回答。
    在瑜伽師地等大規模論著中,為避免冗贅,作者常將顯而易見或重複性的義理予以簡略,此處明確指出事實上法義完備,僅是敘述上採取略說。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在論述次第上,先呈現初步顯現的現象,而特意省略關於「相應」(心與對象結合或法與法契合)的說明,旨在引導讀者循序漸進地理解法義,而非一次性揭示全貌。

    本段討論在分析識與其對象(境)時,如何根據不同識的性質決定是否列舉根、塵。
    五識之境狹小且無執持功能,故在論述相應法時簡略根塵;而意識(及其後的第七、八識)能攝持更廣的範圍,若僅論相應而忽略根塵則不全面,故在此處採取略說處理。

名相註解
  • 勝法:指勝法論(Abhidharma-kosa),佛教論著中對法相精確分類的體系。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執持:指心識對對象的攝持或維持能力。
  • 根塵:根指感官(如眼根),塵指外在對象(如色塵)。
  • 七八二識:指第七意識(末那識)、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以及前二識(眼識、耳識)。

答:據實皆有,略而不說。又 舉初顯後,故意地不言相應也。又據勝法以 明,五識無執持等,其境狹小,舉相應不言根 塵,意中兼明,七八二識根塵等皆明,不可偏 言相應,故略之。

17
白話直譯
問:前本地分既然分為二地,為何此處又合併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在討論本地分時,已經把這兩個地分開來講了,為什麼現在又要把它們合併在一起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關於「本地分」之內容在分析時採取「分開論述(開)」與「合併論述(合)」的邏輯結構差異。
    旨在釐清法相分析中,次第區分與整體概括之間的關係。

問:前本地分既開為二地何 乃此合明耶?

18
白話直譯
有兩個原因。一、六識各自依六根,通依則是本識,這裡先明第八識是五六識的共同依止,所以合併說明;前分是依自性、業用等義理,所以分開為一地。二、六識名為別種子依,本地分中雖然明示賴耶,但只說種子依,隨六識而說,功能各異,因此分開為二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敘述包含兩種意思。。首先說明,六種意識分別依賴六個感官(六根),但共同依賴於本識。這一部分先解釋第八識是前五識與第六識共同的依止基礎,所以把它們合併在一起說明;而前一部分是根據自體性質與功能作用等意義,才將其單獨分開為一個階段(一地)來論述。。第二,六種意識被稱為『別種子依』。雖然在本地分中已經說明瞭賴耶,但那裡只說明瞭作為種子依的通用性質;而這裡根據六種意識分別說明,因為它們的功能各不相同,所以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旨在對前文所述之名相或義理進行分層解析,指出其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具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向或義項。

    此處在論述識的依止關係。
    瑜伽師地觀點將識分為「別依」與「通依」。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各自有對應的感官根基(別依),但所有識的運作都共同依止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即本識)。
    文中解釋了論述結構:將其合併討論是為了強調通依關係,而將其分開討論則是為了分析各自的自性與功能。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中的「依」之概念。
    種子依(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的儲存處,而別種子依則是六識在運作時所依憑的特定基礎。
    文中解釋為何在本地分(瑜伽論基礎部分)僅提到賴耶,而在這裡則區分出不同的「地」(依處),是因為六識的功能差異,需要更細緻的依處分類以對應其特定的作用機制。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個感官器官。
  • 通依:指多種法共同依止的對象,此處指第八識是前六識共同的依止基礎。
  • 本識:指最根本的識,即阿賴耶識(第八識)。
  • 自性業用:指事物本身的本質屬性及其所能產生的功能作用。
  • 一地:指瑜伽師地中的一個階段或一個論述範疇。
  • 種子依:指能儲存一切業力種子的依處,通常指阿賴耶識。
  • 別種子依:指除了通用種子依外,特定識分在運作時所依據的特殊依處。
  • 賴耶:即阿賴耶(Alaya),指儲藏意識。
  • 二地:指兩種不同的依處層級或類別。

述有二意。一、六識各別依謂六 根,通依謂本識,今此分先明第八是五六識 通依故,所以合明,前分約自性業用等義,所 以別開為一地。二、六識名別種子依,本地 分中雖明賴耶,但明種子依,隨六識說,功能 各異故,所以別開為二地。

19
白話直譯
這一分中同時明現行第八識是六識的共同依止,既然是共同依止就不能分開為二地來說,所以合併說明;從第八識來說故合一明。又僅就作業而言,作業既然不同,須分開說明,但都依根緣塵,行相狀態相同,所以合併說明。又如《顯揚》第六卷說:問阿賴耶識是被哪個識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本節中,同時說明瞭現行的第八識是六個意識共同依據的基礎。因為它是共同基礎,所以不需要分成兩個地界分開討論,而是在討論第八識時將其合併說明。此外,如果僅討論業力的運作,由於業力不同,就必須分開說明;但因為它們都依賴根、塵而生,且表現出的形態相同,所以才合併在一起說明。。就像《顯揚論》第六卷中提到的:請問阿賴耶識是被哪一個識所攝受(掌控)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瑜伽行派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通依」(共同依止)的邏輯。
    作者解釋了在論述中為何有時將其合併說明,有時需分開說明:當強調其作為基礎的通用性或表現形態(行相)一致時,採取合併說法;而當涉及具體的「作業」(業力種子運作)時,則必須區分其差異,以符合唯識學對心法運作的精密分析。

    此句引用《顯揚論》討論阿賴耶識的被動屬性。
    在瑜伽行派的識體系中,探討阿賴耶識雖然是種子之庫,但其運作與轉依過程仍受其他識(如意識或末那識)的影響與攝受,旨在釐清各識之間的相互關係。

名相註解
  • 現行第八:指阿賴耶識在當下的運作狀態,與種子狀態相對。
  • 六識通依:指第八識作為前面六個識(眼、耳、鼻、舌、身、意)生起與依託的共同基礎。
  • 根緣塵:指感官(根)接觸外界對象(塵)而生起意識的條件。
  • 行相:指心法所呈現的特徵、形態或相狀。
  • 顯揚:指《顯揚說遮論》,由窺覺論師造,是針對《瑜伽師地論》的重要釋論。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儲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的種子。

今此分中兼明現 行第八是六識通依,既是通依不可別開二 地明之所以合說,從第八說故合一明,又唯 約作業,作業既別,須開別明,俱依根緣塵,行 相狀同,所以合說。又如顯揚第六云:問阿賴 耶識何識所攝?

20
白話直譯
答:六識所攝,前面是依種子分別。現在是依六識所攝,所以合併說明,此地決擇,共有七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被包含在六識之中,前者是根據種子而進行的分別認定。。現在根據六識所涵蓋的內容,為了完整闡明這個階段的抉擇分析,總共分為七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觀的識體系中,特定對象如何被六識所攝受(包含),並說明前述的認識過程是基於種子(潛在習氣)而產生的分別心,而非直接對境。

    本文在說明論著的結構編排。
    作者將討論範圍界定在「六識」所攝受的法義中,旨在對該階段(此地)的修行與法義進行明確的辨析與決擇,故將內容組織為七卷。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產生後續現行之潛能或習氣。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認定與判斷的心理活動。
  • 所攝:被包含、被涵蓋或被攝受在某個範疇之內。

答:六識攝,前約種子分別。今 約六識所攝,所以合明,此地決擇,合有七卷。

21
白話直譯
這是最初,所以稱為之一,在這一分中共有三十卷,決擇前十七地的義理,分為十二段:合五識身地與意地為一;有尋等地為一;聲聞、獨覺地為一;合有餘依、無餘依地為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是最開始的部分,所以稱為第一部分。這一分共有三十卷,詳細分析前十七地的義理,並將其分為十二個段落:其中把五識身地和意地合併為一段。。處於有尋等禪定的階段被視為同一類。。聲聞與獨覺所處的境界(地)是相同的。。因為把有餘依地和無餘依地合併在一起,視作同一個階段。
法義解析
  • 本文為《瑜伽師地論》之記(疏論),旨在梳理全論的結構體系。
    文中提到將「五識身地」與「意地」合併計算為一段,是用於對照論卷編排與地義分析的組織方式,顯示出瑜伽師地論在劃分修行階位(地)時的邏輯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層次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的心意識分析中,將具有「尋」(有尋)特徵的禪定階段(如初禪、二禪)歸為一類,以區分後續無尋的定境。

    此處討論修行階位(地)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中,聲聞乘與獨覺乘的證悟境界在某些層級上是被視為同一性質或同一個階位的。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進入涅槃的兩個階段。
    有餘依指雖斷煩惱但仍有肉身(餘依);無餘依指捨身後完全進入寂滅。
    文中討論將這兩者合稱為一個整體(涅槃)的邏輯原因。

名相註解
  • 五識身地: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及其對應識所處的修行階段。
  • 有尋:指在禪定中仍有粗著、思考或心念之遊走,主要存在於初禪及二禪中。
  • 地:指心靈意識的層次或階段,於瑜伽師地中常用以標誌修行進程的特定境界。
  • 聲聞:通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出家人。
  • 獨覺:不依止佛陀教導,依自力觀著十二因緣而覺悟者,亦稱闢支僧。
  • 有餘依:指阿羅漢雖已證果,但仍保有色身、心身等物質依止,尚未完全滅盡。
  • 無餘依:指捨棄色身後,不再有任何物質依止,進入完全寂滅的狀態。

此為最初故言之一,就此分中有三十卷,決 擇前十七地義,分為十二段:合五識身地意 地為一;有尋等地為一;聲聞獨覺地為一;合 有餘依無餘依地為一故。

22
白話直譯
即前七卷合決五識身地、意地;接著四卷合決有尋等三地;再一卷半決三摩呬多地;然後第六十三卷中一紙多決非三摩呬多地;再二紙多決有心地;再二紙半決無心地;接著第六十四卷一卷決聞慧地;再二卷決思慧地;然後第六十七卷中三紙許決修慧地;從六十七卷下四卷半,合決聲聞地及獨覺地,名義中只決聲聞地不決獨覺地;從第七十卷下至第八十半,合八卷半決菩薩地;接著第八十卷後半即合決有餘依、無餘依地。本、決相對應為四句:一、初合後離,指有心地與無心地;二、初離後合,指五識身地與意地並起,問獨覺地及有餘依地;三、初後皆合,指有尋等三地;四、初後皆離,指其餘六地,即三摩呬多地與非三摩呬多地,聞、思、修所成地及菩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的是前面七卷書內容,共同討論了五識身地以及意地。。接下來將這四卷內容合併起來,判定其中包含有尋等三個階段的聖地。。接下來的第一部分,是在卷半處決定三摩地(定)的境界。。接下來在第六十三項的剩餘的一頁內容中,絕對不是在說明三摩地(禪定)的境界。。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是在紙張剩餘處確定具有心地之義。。第二部分:在紙張一半處決定沒有心念。。接下來在第六十四卷中,將決定說明關於聞慧地的內容。。接下來的兩卷內容是在討論決思慧地。。接下來進入第六十七項中的第三部分,討論關於「修慧地」的內容。。從第六十七捲到最後四卷半的內容,共同討論了聲聞地和獨覺地。但在名相的界定上,只確定了聲聞地的定義,還沒有確定獨覺地的定義。。從第七十卷以下直到第八十卷的一半,總共八卷半,這部分是在決定菩薩地的內容。。接下來,在第八十品的後半部分中,應該判定包含有餘依涅槃和無餘依涅槃這兩種境界。。原本的決定與相對應的情況分為四種表述:第一種是起初結合但隨後分離,也就是指有心與無心地的情況。。第二種情況叫做『先分離後結合』,指的是五種感官識、身體以及意識在同一時間運作,並詢問關於獨覺者階段以及有餘依涅槃階段的問題。。第三種是初果與後果同時具足的情況,指的是有尋等的三個禪定境界。。第四種情況是「最初與最後都離開」的狀態,指的是其餘的六個階段:包括三摩地地、非三摩地地,以及透過聞法、思考、修行而達成的菩薩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修行者的境界分為不同地分。
    此句指出前七卷的內容旨在判定或論述「五識身地」(指前五識在身地階段的狀態)與「意地」(指意識在修行階位的對應狀態)。

    此處為論書之分析過程,討論將多卷內容彙整後,對菩薩修行進階之「三地」(通常指初地至三地)中關於「尋」(尋思、思考)之心法狀態的判定與分析。

    此處為論記之結構標記。
    指在該卷之半處,對『三摩呬多地』(三摩地/定地)的義理進行明確的界定與判定,旨在釐清修行定境的層次與性質。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註釋文字,旨在釐清文本內容的歸屬。
    作者指出在特定篇章(第六十三項)的剩餘部分中,所論述的內容在義理上不屬於「三摩地」的範疇,是用於區分不同的修習階段或心理狀態。

    此句為論書校勘或註記性質之文字。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論中,「心地」指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應具備的心法與心境(心地法門)。
    此處提及「紙餘」,是指在原稿或抄本的空白處補記了關於「心地」的決定性論述。

    此處屬於論書的結構分析(次二),討論在特定心法或修習階段(以「紙半」為喻或指特定標記處)時,心意識狀態達到「無心」的決定性境界,旨在解析瑜伽師地中關於心念斷除或心境轉化的細膩過程。

    此句為論書的目錄索引或結構說明,指出在第六十四卷中將對「聞慧地」的定義、性質或修證過程進行決定性的論述。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慧地是修行者證悟的階段,而聞慧地則是指透過聽聞正法而產生的智慧境界。

    此句為論書結構的導引。
    決思慧地(pariṇāma-prajñā)為菩薩地之第三地,其核心義理在於對前二地之所學進行深思與決定,使智慧由學習轉為確信,不再猶豫。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指出論述進度已進入第六十七項的第三子題,核心議題為「修慧地」。
    在瑜伽師地觀中,修慧地是指修行者透過觀察法性、修習智慧而證得的境界,是從見道向究竟覺悟過渡的關鍵修行階段。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本結構與論述進度。
    重點在於區分「合決」(共同討論)與「不決」(尚未明確界定名相)的差異,指明在該段落中,對於聲聞地與獨覺地的區分尚未完全完成。

    此句為論書的目錄索引或結構說明,指明在該論著的卷次編排中,從第七十卷至第八十卷之半(共八卷半)的篇幅,是用於討論並決定菩薩修行之各個階段(地)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或佛陀在進入最終涅槃前的狀態區分。
    有餘依是指雖已斷除煩惱,但肉身(依止)尚存,仍受業力影響;無餘依則是肉身隨之捨棄,進入完全不受物質制約的寂靜狀態。
    文中旨在釐清瑜伽師地說法中關於涅槃境界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等論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或心與心地的對應關係。
    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的邏輯框架,分析心法在不同狀態或層次(地)中的存在與不存在之對應關係。
    其中「初合後離」描述了一種特定的對應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的心識運作與階段詢問。
    『初離後合』是指在特定的修習或分析過程中,心識的功能先經歷分離狀態後再次整合,並針對獨覺地( Pratyekabuddha-bhūmi)與有餘依地(Sa-upādhi-kṣaya-bhūmi)的境界進行探詢。

    此處討論禪定境界的組合狀態。
    「初後俱合」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是指在特定的定境中,初期的狀態與後期的狀態同時具備。
    這裡提到的「有尋等三地」,是指初禪(有尋有伺)、二禪(無尋有伺)以及三禪(無尋無伺)等三種定境的對照與組合。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地」的分類與排除邏輯。
    文中將十地分為不同類別,此句定義「初後俱離」的範圍,將其界定為排除特定地後剩餘的六地,涵蓋了禪定(三摩地)與非禪定之境,以及依據修行次第(聞思修)所成就的菩薩位階。

名相註解
  • 三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前三個階段(地),此處特指具有『尋』等心法特性的階段。
  • 尋: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念在對象上徘徊、思考或尋覓的狀態。
  • 三摩呬多地:即三摩地(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決:決定,指對法義進行明確的判定、界定或確立。
  • 心地:指《瑜伽師地論》中依修行次第而設定的各種心境與心法,是瑜伽行派修行體系的基礎。
  • 次二:指論述結構中的第二個次要分項。
  • 無心地:指心意識不再起作造作、無分別或無執著的心理狀態。
  • 聞慧地:指透過聞思正法而獲得的智慧境界,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智慧修行階段的特定名相。
  • 決思慧地:菩薩十地之第三地,指經過深思熟慮,對法義能下決定心,不再產生疑惑的智慧境界。
  • 修慧地:瑜伽師地觀中的一個階段,指在獲得初果後,透過持續修習智慧(修慧)以消除殘餘習氣、深化對真理體悟的修行境界。
  • 聲聞地:指聲聞乘修行者所經過的階段,指依據師長的教導而聞法悟道。
  • 獨覺地:指獨覺乘(譬比乘)修行者所經過的階段,指在無師指引下,由觀察十二因緣而自悟。
  • 名中:指在名相、定義或術語的界定之中。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成佛過程中所經過的階段,通常指十地,是瑜伽師地觀照的修行層次。
  • 身意地:指身體與意識在瑜伽師地分析中所處的狀態或層次。
  • 有餘依地:指已證得阿羅漢果而斷除煩惱,但尚未捨棄色身等物質依據的涅槃階段。
  • 初後俱合:指在分析定境時,初始狀態與後續狀態同時成立或具足的情況。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指透過聽聞佛法(聞)、深入思考分析(思)、實際運作實踐(修)來獲得證悟。

謂初七卷合決五 識身地、意地;次四卷合決有尋等三地;次一 卷半決三摩呬多地;次第六十三中一紙餘 決非三摩呬多地;次二紙餘決有心地;次二 紙半決無心地;次第六十四一卷決聞慧地; 次二卷決思慧地;次第六十七中三紙許決 修慧地;從六十七卷下四卷半,合決聲聞地 及獨覺地,名中唯聲聞不決獨覺地;從第七 十卷下至第八十半合八即半決菩薩地;次 第八十中後半即合決有餘依無餘依地。本、 決相對應為四句:一、初合後離,謂有心無心 地;二、初離後合,謂五識身意地並起問獨覺 地及有餘依地;三、初後俱合,謂有尋等三地; 四、初後俱離謂餘六地即三摩呬多地非三摩 呬多地,聞思修所成地菩薩地。

23
白話直譯
就第一段中,最初總結前生後,整體辨析勝利;後面依據地位正面辨析。最初的文雖然是總述,因為簡略,所以寄於五識意地之首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段內容裡,首先總結前面的內容,接著全面論述其勝劣之分。。之後則依據地法(物質基礎)來正確地分辨。。第一句話雖然是總括性的論述,但因為內容很短,所以把它放在討論五識和意識的開頭先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指出作者在論述第一段時的邏輯順序:先進行承上啟下的結語(結前),再對法義的勝劣或優越性進行總括性的辨析(總辨勝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句指在分析法相或心識時,後續需依據「地」(即物質基礎或特定的修行階位/領域)來進行正確的辨析與區分,以確保對法相的認定不至混淆。

    此處為論書之編排說明。
    作者解釋為何將某個總論性的觀點放置在五識與意識的討論起始處,是基於文字篇幅簡短(少故),為了論述結構的便捷而採取此種安排。

名相註解
  • 結前:指對前文內容進行總結或收束。
  • 總辨勝利:指全面地分析、辨析某種法義或觀點的優越性與正確性。
  • 正辨:正確地辨別、分析或區分法相。

就第一段 中,初結前生後總辨勝利;後依地正辨。初文 雖總,少故寄在五識意地首明之。

24
白話直譯
在正面辨析中分為三部分:第一,簡要選擇並分明二地;其次以問答方式正面辨析;最後簡略作出決斷。在問答正辨中,最初分別決擇;後面則總體分別。前段中有二:一、從最初,直到第三卷後半以來,略述六種善巧;第二,從第三卷後半之後,廣泛說明六種善巧。前段中有十個門類:一、心意識門;二、辨析身遍知的治法;三、辨析二種善巧的差別;四、證明道理並決擇因緣;五、說明不相應行的義理;六、說明其種子;七、解釋業力;八、說明二種無心定;九、說明虛空不是擇滅;十、總體辨析不相應的名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辨」的討論中分為三個部分:首先,透過簡擇來區分兩種地道。。接下來進入問答與正面的辨析。。之後再總結其簡要的結論。。在透過問答來正確辨析的過程中,首先要進行分別的判定。。後面的總結性分析。。前面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從一開始到第三卷後半段,簡要說明瞭六種善巧方便。。第二部分,從第三卷的後半部之後,詳細說明六種善巧方便。。在前中十門之中:第一門是心與意識門。。第二部分,分析關於「治身遍知」的義理。。第三部分,分析兩種善巧方便的不同之處。。第四,透過論證道理來分析與判定因果條件。。第五部分,說明什麼是不相應行法。。第六點,說明其種子(種子相應)的情況。。第七項,解釋關於「業」的義理。。第八部分,說明關於第二種無心定的內容。。第九項,說明虛空並不屬於「擇滅」的範疇。。第十部分:全面分析「不相應」的名相與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指引。
    在瑜伽師地之「正辨」(正確的辨析/正向的分辨)框架下,作者將其分為三部分論述,第一部分旨在透過「簡擇」(辨別選擇)來明確區分兩種不同的修行境界或地道(二地)。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示文本結構之轉折。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正辨」是指針對特定議題,透過問答形式排除謬誤,以確立正確的法義(正見)。

    此處為論書之撰述結構說明,指在詳細論述之後,需對該項法義進行簡明扼要的總結與定論,以確保論點清晰且不致繁冗。

    此句描述在瑜伽行派的論議體系中,採取「問答」形式來釐清義理。
    在進行正辨(正確的辨析)時,首要步驟是「別決擇」,即將相似或混淆的概念進行區分與明確判定,以建立正確的認知基礎。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性標記,指在詳細分析各個分項之後,對整體內容所作的綜合總結與區分分析(總分別)。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總分」是典型的論述結構,先總論後分論,或分論後再總結。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旨在梳理前文對「善巧方便」(Upāya-kauśalya)的論述範圍。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善巧是指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運用靈活、適當的手段,使眾生能依其根機而獲解脫。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指出後續論述將詳細展開關於「六種善巧」的法義。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善巧」(Upāya-kośala)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靈活、適當的手段,是修行與教化中不可或缺的技巧。

    此處指瑜伽師地論或其相關註記中,將修行或法相分析分為若干門類。
    第一門聚焦於「心」與「意識」的運作與性質,旨在分析意識經驗的基礎構成。

    此處為論書的標題或分項索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治身」通常指修行者對自身身心狀態的調治與管理,「遍知」則指對該過程及其法相的全面認知與掌握。
    此段旨在探討如何透過修行來調理身心並獲得全面覺知的理路。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段標題,旨在區分兩種不同性質或層次的「善巧」(Upāya-kauśalya)。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善巧通常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靈活運用之方便法門,此段落將對其進行詳細的對比與區分。

    此句描述論述過程的第四個步驟。
    在瑜伽師地等論疏體系中,強調透過邏輯論證(證成)來確立法義,進而對事物產生的因緣條件進行精確的辨析與判定。

    本句為論書的標題或章節導引,旨在解釋「不相應行」的定義與特徵。
    在瑜伽師地之論體系中,不相應行是指那些既非心、亦非心所、亦非物質(色法)、亦非心所不相應行的特殊心法,是用以說明心法運作過程中某些不與心相應的特定功能(如種子、習氣等)。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旨在分析特定心法或現象在阿賴耶識中所留下的「種子」性質及其運作機制,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的法義分析。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項標題,旨在對「業」(Karma)的定義、種類、運作機制及其與果報的關係進行詳細的分析與闡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解業通常涉及對身口意三業的剖析以及業力如何驅動輪迴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的標題或目錄索引,旨在闡述「無心定」的第二種分類或層次。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定心的層次與性質被詳細區分,此處進入對特定類型無心定的解析。

    本句為論述標題,旨在釐清「虛空」與「擇滅」的區別。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擇滅是指透過專注於無相而進入的滅盡定狀態(一種有為的寂靜),而虛空則是空間本身的性質,並非透過心意識的選擇而產生的滅盡狀態,兩者在法性上截然不同。

    本段旨在系統性地論述「不相應」(avaraṇā / avan-yukta)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定義與運作。
    在瑜伽行派中,這類名義通常涉及心意識與特定法之間的非對應關係,或是在分析心法時,某些特質無法與特定心所同時成立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略決:簡明地決定或總結核心義理。
  • 別決擇:分別並決定。指將對象進行區分後,對其性質或屬性做出明確的認定。
  • 總分別:指對多個項目或法相進行綜合性的區分與分析,以釐清整體結構與個別差異。
  • 善巧:指善巧方便,即菩薩為了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而隨機運用的靈活手段。
  • 廣明:詳細地闡明或說明。
  • 前中十門:指該論述體系中前段劃分的十個分析門類。
  • 治身:指調伏身心、整治煩惱,使其進入適合修行禪定或智慧觀察的狀態。
  • 遍知:指全面且周遍的認知,在瑜伽行派中常指對法相、修行次第的澈底洞察。
  • 證成: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透過論據證明結論成立。
  • 不相應行:指一種特殊的行法,不與心、心所同時生起,也不屬於物質色法,但仍具有心法的性質,如種子、異熟等。
  • 業:梵文 Karma,指造作。在佛教中特指身、口、意三種行為,其產生的能量(業力)會導致相應的果報。
  • 無心定:指心不於境而作染著或執著,進入一種離戲、寂靜的定境,在瑜伽行派中常用於描述心意識脫離對對象之粗重執著的狀態。
  • 虛空:指空間的廣大空靈狀態,在瑜伽師地中討論其是否屬於心意識的對象或特定的定相。
  • 擇滅:指擇法滅,指在禪定中專門觀察法之無常、空寂,進而達到心意識暫時停止運作的滅盡定狀態。
  • 總辨:全面地分析與辨析。
  • 不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性質上不能同時成立或不具備對應關係的狀態。
  • 名義:指名稱(名)與其所對應的實質義理(義)。

就正辨中 有三:初、簡擇別明二地;次問答正辨;後結其 略決。問答正辨中,初別決擇;後總分別。前 中有二:一、從初,就盡第三卷後半已來略明 六種善巧;第二從第三卷後半後廣明六種 善巧。前中十門:一、心意識門;二、辨治身遍 知;三、辨二善巧差別;四、證成道理決擇因緣; 五、明不相應行義;六、明其種子;七、解業;一 八、明二無心定;九、明虛空非擇滅;十、總辨不 相應名義。

25
白話直譯
在第一門中分為三部分:第一,決擇心意識的義理;第二,依成就分為四句;第三,以問答方式辨析。前段又分三:最初,承接前文已明之處而提出三個問題;其次依據問題正面回答;最後作出結論。在問中又分三:最初承接前文本識作為決擇的依據;二、開啟三個問題的端緒,作為提問的原因;三、正式提出三個問題以便興起決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個門類中分為三種:首先是分析關於心、意、識的含義。。第二點,是從成就四句的角度來分析;。第三部分,透過問答來進行辨析。。在前一段的內容中又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先說明前面已經解釋清楚,接著提出了三個問題;。接下來根據提出的問題來給予正確的解答。。在後面做總結。。問題之中又分為三部分:第一,先列出前面提到的本識作為討論和判定的對象;。第二部分:提出三個問題。首先是詢問請問問題的原因是什麼;。第三,正式提出三個問題,並將其整合起來進行分析判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分項,旨在對「心」、「意」、「識」這三種心法名相進行定義與辨析,以釐清瑜伽師地等論中對於心識運作的不同層次與功能。

    此處為論書之分析結構,旨在討論如何透過「成就四句」(即對法義的正確確立與分析)來完整闡明特定法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四句通常指對對象的肯定、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等邏輯推導或分析路徑。

    此處為論書結構的標題,標誌著進入以問答形式來釐清義理、辨別正誤的討論階段。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常以問答方式來深化對唯識與瑜伽行法門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屬於「牒前」的分析。
    作者在解析瑜伽師地之義理時,採取先複述前文結論、再提出疑問以導引後續詳細論證的邏輯體系,旨在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次第。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導引,說明後續論述將採取「問答法」的形式,針對前述疑問或預設之疑問,逐一進行正理的闡釋與釐清。

    此處為論書或疏論之結構標記,指作者將在後續段落對前述論點進行總結性歸納或結語。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旨在說明對「問」這一項目的細分邏輯。
    首先通過「牒」(列舉/陳述)的方式,將前文提及的「本識」確立為此次分析與判定(決擇)的核心對象,以釐清討論的範圍。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開三問」指針對前文內容啟發三個關鍵問題以導出後續論述。
    「端為問由致」則是在探究發問的起因與動機,屬於論理鋪陳的分析階段。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導引,說明在此階段將透過設定三個具體問題,將先前討論的論點彙整,進而得出明確的抉擇(結論)。
    在瑜伽師地觀的論述體系中,「決擇」是指透過理路分析,對法義的真偽或屬性做出確定性的判定。

名相註解
  • 第一門:指論著中設定的第一個討論範疇或章節。
  • 心意識:指心(心王)、意(能轉之意識)、識(覺知之能見),是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分析意識層次的核心術語。
  • 成就四句:指在邏輯分析或法義確立中,透過四個步驟或四種判準(如正、反、非正非反等)使論點完整成立的分析方法。
  • 辨:辨析、辨正,指透過論理推演與對比,將混淆的義理釐清。
  • 牒前:在論書中指「前文已敘述」或「先將前文列舉」,是用於承接上下文的導引詞。
  • 三問:指為了深究法義,針對前文內容所提出的三個關鍵問題,以此展開後續的辯證分析。
  • 問正答:指在論述中透過提出問題(問)並給予正確、符合法義的回答(正答)來推導真理的論證方式。
  • 結:指結語、總結,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於將分散的論述予以統攝歸納。
  • 開三問:啟發或提出三個問題,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入闡釋瑜伽行派的義理。
  • 由致:原因、緣由,指導致某種結果或行動的根源。

就第一門中有三:第一、決擇心意 識義;第二、約成就四句;第三、問答辨。前中復 三:初、牒前已明而興三問;次依問正答;後結。 問中復三:初牒前本識為所決擇;二、開三問 端為問由致;三、正設三問合興決擇。

26
白話直譯
問:前面所說,種子依止於阿賴耶識,這就是第一點。前面本地分中已明確指出,第八識是諸種子的依止,因為種子都依賴於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提到種子的依附對象是阿賴耶識,這就是第一項內容。。是指在之前的本地分中已經說明,第八識是所有種子的依託之處,因為種子都必須依賴於有情(或有漏之相)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問答)結構,旨在確認前文關於「種子」與「阿賴耶識」之間依止關係的論述,將其界定為討論序列中的第一個要點。

    此處論述瑜伽師地觀之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功能。
    種子(Bija)無法獨立存在,必須有一個承載的基質,而第八識即是這個「依處」。
    文末之「有」指涉種子依附的實體性質或生存狀態,強調種子與第八識的相依關係。

名相註解
  • 依:指依止,指事物賴以生存或存在的基礎。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nana),負責儲藏種子、承接業報的意識層級。

問:前說 種子依謂阿賴耶識者,此即初也。謂前本地 分中已明第八是諸種子依,種子皆依有故。

27
白話直譯
但尚未說明「有」及其因緣,對於廣泛分別的義理,這就是第二點,開啟三問的端緒,作為提問的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沒有解釋關於「存在(有)」及其產生原因的詳細義理,這就是第二部分,透過提出三個問題來作為詢問的開端。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在前文中尚未詳細展開討論「有」(existence/bhava)及其因緣的廣義辨析,因此在第二部分中,透過設定三個問題的切入點(問端),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討論,屬於典型的論書導論結構。

名相註解
  • 有:指存在、實有或有情之生存狀態,在瑜伽行派中常涉及對實有與假名的辨析。
  • 因緣:指產生事物的所有條件(因與緣)。
  • 問端:指問題的開端或切入點,在論書中常用於由問答形式導出法義。

而未說有,有之因緣,廣分別義者,此即第二, 開三問端為問由致。

28
白話直譯
所謂尚未說明「有」,是指前面本地雖然大致說明第八識的存在,但在小乘經中尚未明說「有」,這是第一問。如《攝論》引小乘經中說:愛樂、喜好、習慣執著於阿賴耶,相關經文中也是如此記載。這句話表示小乘經中已經有相關內容,為什麼還說沒有呢?基師提出兩種解釋。這裡所說的「無」,是指薩婆多等部派。此外,雖然那些經典提到「有」,但其本體只是第六識,並沒有另外詮釋或其他義理,如因緣廣分別等。現在所說的「未有」,是指沒有獨立的本體存在,並非名為「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還沒說有」是指前面討論的本地識。雖然大乘佛教主張有第八識,但小乘經典裡並沒有提到,這就是第一個問題。。就像《攝論》引用小乘經典所說的:因為愛好、快樂、習慣而執著於阿賴耶識;在我們所會的經典中也是這樣記載的。。這段話在小乘經典裡已經有了,為什麼還說沒有呢?。「基述」這個詞有兩種含義。。這是在否定(某種見解)的人,所說的「薩婆多」等觀點。。此外,雖然那部經中提到「有」這個概念,但其本質就是第六意識,並沒有其他獨立的對象或額外的含義(例如因緣的廣泛分別等)。現在說沒有「有」,是指沒有除此之外的獨立實體,而不是否認「有」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大乘與小乘在心識體繫上的差異。
    重點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有無。
    大乘瑜伽行派主張第八識作為生命延續與種子的儲藏處,而小乘教法中僅論及前七識,不承認第八識的存在。
    此段是在解析對方的質詢或論題。

    本句說明眾生因對生命經驗的愛著與習氣,導致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產生執著,進而形成輪迴的根源。
    文中提到《攝論》與其他經論在對此法義的描述上是一致的,強調執著心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大乘教法與小乘教法在名相或義理上的重疊與差異。
    作者透過反問,要求釐清為何在已有相關論述的情況下,仍稱之為「未有」,以區分權教與實教的微妙之處。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術語「基述」進行定義的導引句,旨在分析該詞在瑜伽師地觀點下的兩種不同解釋方向或義理內涵。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記》,在討論不同見解的對立與辨析。
    此處是指那些持否定立場(無者)的人,所主張的「薩婆多」(Sarvada,即說一切法皆有實體或皆有定量的見解)等論點,旨在透過對比不同宗派的見解來釐清正見。

    此段在討論「有」的定義。
    作者指出,在特定經論語境下,「有」並非指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指第六意識(意識)在進行分別運作時的狀態。
    因此,所謂「無有」是指沒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存在,而非否定意識運作的現象本身。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將現象歸結為識之變現的論理。

名相註解
  • 本地:指本地識,即阿賴耶識。
  • 小乘經:指部派佛教的經典,其心識分析通常僅止於意識、末那識等,不包含第八識。
  • 攝論:《大乘攝正論》,一部重要的瑜伽行派論書,旨在攝集並正定教法。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儲藏識」,是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概念,負責儲藏一切種子。
  • 著:執著,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定與抓取。
  • 基述:在瑜伽師地之脈絡中,指涉基礎的敘述或對根本法相的說明。
  • 無者:指持否定觀點、或否定特定法相存在的人。
  • 薩婆多:梵語 Sarvada 的音譯,意為「一切(皆)有」,通常指某種關於法相普遍存在或定量的學說。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對五根接收的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分別。
  • 因緣廣分別:指意識依據種種因緣,對對象進行廣泛的認定與區分。

而未說有者,謂前本地 雖大說有第八,然小乘經而未說有,一問也。 如攝論引小乘經中云:愛樂喜習著阿賴耶, 所會經中亦如是說。此言即小乘經已有,何 故言未有耶?基述二義。此為無者,說薩婆多 等;又然彼經雖說有,體即第六,無別所詮及 餘別義謂因緣廣分別等,今未有者,無別體 有,非名有也。

29
白話直譯
有的因緣,是指第八識存在的理由。雖然經文說有,但還不明白其所以然,一旦明白理由,因為有,所以第八識得以存在,並與現行、受等共同運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的因緣,指的就是第八識是其存在的原因。雖然在討論『有』,但如果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存在,就沒有意義;既然知道了存在的原因,所以第八識將其儲存,並與當下的數相、受相等一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文探討「有」的成立依據。
    在瑜伽師量論的體系中,種子與現行的轉移依賴於第八識(阿賴耶識)。
    「有」之因緣即是指第八識作為儲藏種子與承接果報的基質,使生命狀態得以持續,並與當下的心所(如數、受)同步運轉。

名相註解
  • 之所以:指原因、根據或成立的理由。
  • 現數受:指現前心意識中的『數』(pariṇāma/數相)與『受』(vedanā/感受)等心所。
  • 俱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同步運作的狀態。

有之因緣者,此有第八之所以 也,雖言說有,未知有之所以,既知所以,有故 第八存之,其與現數受等俱轉。

30
白話直譯
廣分別義,就是第三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其義理,就是(對方的)第三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問答體系的梳理。
    在瑜伽師地之學習過程中,透過對名相與義理的廣泛分析(分別),以對應並解答第三項特定的疑問,旨在建立嚴謹的瑜伽行學術體系。

名相註解
  • 分別義:指對法相、名相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區分,以釐清義理。

廣分別義,即 為第三問。

31
白話直譯
何故不說以下,正是第三問,正式提出三問以便興起決擇。所謂「何故不說」,只是詢問細微差異的原因,其他內容可自行理解。景師補充說:前面本地分辨五識、意地中,都提出「自性」等五個問題,立識所依有四種:一、生依止是指種子識;二、染污依是指末那識;三、生依是指五根;四、次第滅意根,是指六識依次展轉生起。現在問答分辨,種子的生依就是分別心的義理,阿賴耶是心,末那是意,六識是識,依理來看,這裡只分別心,而下文結論則通結心、意、識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為什麼不說」這句話開始,第三部分正式提出了三個問題,目的是為了引導出對法義的辨析與抉擇。。為什麼不詳細說明?是因為只要詢問微小差異的原因,剩下的內容就可以推知了。。景師在補充缺失的部分中提到:之前在本地部分辨五識與意地時,都針對自性等五個問題進行討論。而識的依止處分為四類:第一種是「生依止」,指的就是種子識。。第二,所謂的染汙依,指的就是末那識。。第三,所謂的「生依」(生命生存的依託),是指五根。。第四,所謂次第滅除意根,是指六種意識在相互影響、接續產生後依次熄滅。。現在針對問答進行辨析:種子生起的依止對象,其意義就是指分別心。因為阿賴耶識是「心」,末那識是「意」,六識則是「識」。按照道理,這裡原本只指分別心,但後面的結論中,則將心、意、識這三者一併統括在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釋義,說明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在「何故不說」之後的第三階段,透過設計三個具體的疑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或讀者在不同的義理選項中進行決擇,以釐清正見。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風格,說明作者在論述時採取省略法。
    只要揭示出關鍵的微小差異(小異)及其理據(所以),讀者即可根據前文或邏輯推導出其餘的內容,不必重複贅述。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識之依止(所依)的分類。
    在分析五識與意識的性質時,需界定其依憑之處。
    此處將「種子識」定義為「生依止」,意指識的產生必須依據種子(業力潛能)而生,這是識在生起階段的根本依託。

    在瑜伽行派的依止理論中,染汙依是指造成意識染汙、產生我執的依止基底。
    末那識因其執著第七種種子識為自我的特性,成為意識染汙的直接依止。

    此處討論生命成立的依據(生依)。
    在瑜伽師地等論著的體系中,生命功能的運作需依託於五根(眼、耳、鼻、舌、身),此為生理功能運作的基礎。

    此句解析「次第滅意根」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心識體系中,意根(意識)與其他感官識相互依賴、展轉相生。
    所謂「次第滅」,是指在修行進入深層定境或解脫過程中,意識不再隨著感官對象而起伏,由六識的相續運作逐漸平息、熄滅的過程。

    本段在討論種子生起的依止(依)之定義。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心、意、識三者皆具有分別性質。
    此處明確區分了三種識的稱呼:阿賴耶識稱為「心」,末那識稱為「意」,前六識稱為「識」。
    文中指出,雖然討論焦點在於「分別心」,但在結論部分,此定義涵蓋了所有具備分別功能的意識層級(心、意、識)。

名相註解
  • 小異:指在兩個相近的概念或法相之間,微小且關鍵的區別。
  • 所以:指原因、根據或理據。
  • 景師:指對《瑜伽師地論》作註疏的僧侶,在此為補充文本之作者。
  • 五識意地:指眼、耳、鼻、舌、身五識以及意識的境界與性質。
  • 識所依:指意識在運作、生起與維持時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生依止:指識在出生、產生時所依賴的基礎,此處特指種子識作為生起之因。
  • 染汙依:指導致心識產生染汙、執著的依止對象。
  • 末那識:第七識,其主要功能是恆常執著於第八識(阿賴耶識)而將其視為「我」。
  • 生依:指生命生存與功能運作所需依託的基礎條件。
  • 五根: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是感官感知的生理基礎。
  • 意根:指意識的根源,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指能使意識生起的條件或意識本身作為後續識的根源。
  • 展轉相生: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中,前一剎那的狀態影響後一剎那,如此接續不斷地產生與運作。
  • 種子生依:指種子生起時所依止的對象或基礎。
  • 分別心:指具有分辨、取捨功能的心意識。
  • 末那:指末那識(Manas),在此被定義為「意」。

何故不說已下,第三正設三問令 興決擇也。何故不說者,但問小異所以,餘文 可知。景師補闕云:前本地分辨五識意地中,皆 言云何自性等五問,立識所依有四:一、生依 止謂種子識;二、染污依謂末那識;三、生依謂 五根;四、次第滅意根謂彼六識展轉相生。今 問答辨,種子生依即是分別心義,以賴耶是 心末那是意六識是識,據理此中,但分別心, 而下結中即通結心意識三也。

32
白話直譯
因此建立「是佛世尊」以下,第二個答覆中,隨問即作三種回答。這就是回答第一問。阿賴耶識極為微細,地前菩薩依教生起理解,尚未能徹底領悟,因此在二乘中不作分別,所以稱為密記,不予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藉由這個方式來確立這就是佛。在稱呼「世尊」之後的回答是第二層回答,而根據問題內容所給出的具體答覆,則是第三層回答。。這就是對最初那個問題的回答。。這是指阿賴耶識非常微細。在達到初地之前的菩薩,雖然能依照教法產生理解,但還無法徹底透徹地領悟,所以無法分辨二乘的差異,因此這被稱為密記而沒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論著中對佛陀身分的確立方式以及回答結構的層次分析。
    文中將回答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為對佛身分的確認,第二層為承接稱號的初步回應,第三層則是針對問題核心的詳細解答。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性導引,標誌著作者已完成對前文所提出的第一個疑問之解析,使讀者能明確對應問題與解答的邏輯關聯。

    本句解析為何某些深奧的法義(密記)在特定階段不予揭露。
    原因在於阿賴耶識的運作極其微細,而未達十地之初(地前)的菩薩,其理解仍停留在隨順教法的階段,尚未達到能完全了達(通達)的境界,因此無法對二乘(聲聞、緣覺)的微妙差異進行精確的分辨。

名相註解
  • 建立:在此指在論理或文字上確立、認定某種身分或定義。
  • 世尊:佛號,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地前菩薩:指尚未進入十地之初(第一地)的菩薩,處於十信、十心、十行、十會等階段。
  • 隨教生解:指依照佛陀的教導而產生的初步理解,尚未轉化為自覺的現量智慧。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密記:指深密、不輕易公開的教法記錄或預言。

由此建立是佛 世尊下,第二答答中,隨問即為三答。此即答 初問也。謂賴耶微細,地前菩薩隨教生解未 能了達,故於二乘不為分別,故云密記所以 不說。

33
白話直譯
如世尊所言以下,引用《解深密頌》,正面闡明不說的理由。第一句總體彰顯其深奧微細;第二、第四句正明不說的理由,第三句正明不說本身。問為何以第四、第二句說明不說的理由,答:有兩個原因不予明說:一、因為深奧微細,所以不說,即第二句正明深細之義;二、擔心引發煩惱,所以不說,即第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說完話後,引用了《解深密經》裡的偈頌,來正確辨析那些不應說出的內容。。第一句話就將整體的概況說明得既深刻又詳細。。第二句和第四句是在說明為什麼不說,而第三句則是直接說明不說這件事。。問:為什麼在第四部分的第二句話中,沒有說明不說的原因?回答:是因為有兩個理由所以不說。第一,是因為義理太深奧精微而不能說明,這正是第二句要明確解釋深細之義的地方。。第二點是擔心會引起煩惱而沒有對其宣說,這就對應到了第四句。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述過程,在世尊(或論主引用世尊)說法後,透過引用《解深密經》的偈頌,來釐清、辨析某些法義在特定對象或時機下不可宣說的道理,體現瑜伽行派對「權巧方便」與「深密義理」的嚴謹區分。

    此句為論疏之文義分析,指出在論述結構的開端,僅以一句話便將全篇的核心要義(總)以及深奧精微的理路(深細)完整地揭示出來,體現了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在論理建構上的高度濃縮與嚴謹。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句構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解析對論的辯論過程,區分哪些句子是在解釋「不說」的理由(所以),哪些句子是在陳述「不說」這個事實本身,旨在釐清論證的層次與對應關係。

    本段屬於對《瑜伽師地論》之註記,討論經論在編排上的邏輯。
    針對特定段落未交代原因(所以)的疑問,解釋為因法義過於深奧精微(深細),無法以簡練語言概括,故在後續的第二句中才正式闡明其深細的義理。

    此處在分析佛陀教法宣說的機時與考量。
    說明佛陀在面對眾生時,若評估當下宣說某法可能會導致對方生起煩惱(如執著、疑惑或不安),則會選擇不予宣說,此為對機說法的考量。

名相註解
  • 解深密頌:指《解深密經》中的偈頌。該經是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根本依據之一,詳述唯識、三轉四相等深奧義理。
  • 彰總深細:指在概括全體的同時,能將深奧且精微的義理明確地顯現出來。
  • 正明:正面向地說明、明確闡釋。
  • 深細:指佛法義理深奧且精微,非一般思考或淺層文字能輕易表達。
  • 煩惱:指心靈被遮蔽、不安或躁動的狀態,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特指擾亂心靈清淨、障礙解脫的心理狀態。

如世尊言下,引解深密頌,正辨不說。初 之一句彰總深細;第二、第四句正明不說所 以,第三句正明不說。問何以第四第二句明 不說所以,答有二義故不說:一、以深細故不 說,即第二正明深細之義;二、恐起煩惱不為 說之,即第四句。

34
白話直譯
所謂阿陀那識極為深奧微細,景師說:地前菩薩等尚未領悟,稱為極深;二乘不明白,稱為極細。基師說:舊說第七及第八識都叫阿陀那識,其實不然。即舊論頌中說:執持識深細。既然說執持第七,怎能執持呢?梵語稱為訖利瑟吒末那,意思是染污意。現在所說的阿陀那,就是第八執持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阿陀那識被稱為極其深奧微細的說法,景(論師)解釋道:對於還未證得地位的菩薩來說,這稱為「深」;而對於二乘修行者無法企及,則稱為「細」。。基律師說:以前有人認為第七識和第八識都叫做「阿陀那」,但這種說法是不對的。。也就是舊論的偈頌所說:執持識是非常深微細的。。既然說是以執持的方式達到第七,那怎麼可能真正持守得住呢?。梵文的『Kli-se-ta-manas』是指被汙染的心意;而『Ādāna』這個詞則是指第八識具有抓取、維持生命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阿陀那識(轉移識)的特質。
    在瑜伽行派中,阿陀那識承接種子業力將意識轉移至下一生命,其運作極其隱微。
    這裡區分了「深」與「細」的對象:對地前菩薩而言,其義理深奧難以領悟;對聲聞、方等二乘而言,則因其境界不對,無法觸及此微細之相。

    此處為對瑜伽行派名相的辨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陀那」(ādarśa/ālaya)特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攝持功能,而第七識(末那識)的功能是「思量」與「執我」。
    此句旨在糾正將兩種不同功能的識混為一談的舊見,明確區分第七識與第八識的定義。

    此句引用舊譯論書之偈頌,旨在說明「執持識」(亦即阿賴耶識)的特性。
    其「深細」是指該識潛在於心底,極其微細,不易被察覺,但卻持續地承載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討論修行次第與心意識狀態的矛盾。
    若修行者仍處於「執持」(執著於持守某種狀態或相)的意識中,則無法真正達到第七意識(或第七階段)所要求的無執或轉依狀態,強調執著與真正持守之間的對立。

    此處在解析意識與阿賴耶識的梵語詞源。
    首先區分了染汙的意識(Kliśita-manas),隨後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之特徵在於「執持」(Ādāna),即維持生命個體存在並承接業果的功能。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梵語 Ādāna-vijñāna,意為「取識」或「轉移識」,負責將種子業力從這一世轉移到下一世。
  • 景雲:指對該論書進行註記或解釋的學者(景)的觀點。
  • 基言:指基律師(Yasasa),即對《瑜伽師地論》等作注記的印度高僧。
  • 第七:指第七意識,即末那識,其特質為執著自我。
  • 阿陀那:梵文 Ādarśa 或 ālaya 的音譯,意為「執持」或「儲藏」,在唯識學中通常指代第八識的攝持特質。
  • 舊論:指在現行論述之前的早期論著或舊譯版本之論書。
  • 執持識:指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具有執持種子、恆常流轉的特性。
  • 訖利瑟吒末那:Kliśita-manas,指被煩惱所染汙的意識(第七識)。

言阿陀那識甚深細者,景云: 地前菩薩等未了名甚深,二乘不達名甚細。 基言:舊言第七及八皆名阿陀那者,非也。即 舊論頌曰:執持識深細。既云執持第七豈能 持也。梵音云訖利瑟吒末那,此云染污意,今 云阿陀那者,即第八執持之義。

35
白話直譯
問:舊論認為執持識非常深細,現在有什麼不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之前的論述認為「識」是非常深微細膩的,現在的說法與之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形式的提問,旨在探討「識」在深細層面的定義或性質,在舊有論著(舊論)與當前論述(今)之間是否存在見解上的分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對識的微細程度及其運作機制的分析是區分不同法相與修行層次的關鍵。

問:舊論執持 識深細,今何異耶?

36
白話直譯
述曰:執持這個詞義理正確,但分類有所不同,義理也不一樣。為什麼呢?先前所說的深細,只是區分凡夫,還沒區分二乘;凡夫所依的義理都很粗淺。這裡所說的深細,只是區分凡夫,二乘教法都屬於深細,這應該是相同的。所以現在用「甚簡」來區分二乘,二乘經教雖深細但不極深,所以這種分類更完整,因此需要區別。所以下文說,見諦聖者才能了知,其他人還不能知。見道之前第六識只作唯識觀,還沒見到第八識,進入見道才能明瞭,所以說極為深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論者說:關於「執持」這個詞,它的意思原本就是正確的,但因為在簡注(注釋)上的處理不同,導致意思產生了差異。。這是為什麼呢?。之所以先討論深奧精微的法義,僅僅是為了區分出凡夫,而還沒有區分出二乘修行者。。一般凡夫所依賴的理解和義理,都非常粗淺。。這段話的意思很深奧精微,是為了讓凡夫能輕易理解而簡化。雖然二乘的教法同樣深奧,應該與此相當,但現在採取極其簡練的方式來區分二乘。二乘的經教雖然精微,卻沒有達到這種極簡程度,而這裡的表述既簡潔又完整,所以必須有所區分。。所以下文說,只有證悟真理的聖者才能明白,其他人無法知道。在進入見道位之前,雖然第六意識在修習唯識觀,但還沒能直接見到第八識;直到進入見道之後才能真正領悟,因此說這個道理非常深奧微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述者)在討論「執持」一詞的定義時,指出雖然該詞本身的法義是正確的,但由於在不同的簡注(簡略注釋)中處理方式不同,導致對該詞的理解或解釋出現了分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對前述觀點或現象之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

    此處討論教學次第的機理。
    在瑜伽師地或論書的論述中,先採取「深細」的教法是用於區分根機。
    凡夫無法領悟深細之義,故能以此將凡夫剔除;但對於追求小乘或聲聞、緣覺的二乘者而言,他們仍能領悟部分深細法義,因此僅靠此步驟尚不足以將二乘者與大乘者區分開來。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中,指出凡夫在理解深奧佛法時,由於缺乏智慧與修行,所能依據的義理基礎層次較低,無法觸及深微的實相,僅能停留在粗略的表象理解。

    本段討論教理表述的「深細」(深奧精微)與「簡」(簡練)之關係。
    作者指出,為了適應凡夫的根機,將深奧的理法簡化。
    同時區分「二乘教法」與目前論述的差異:前者雖深微但未至極簡,而後者則在保持具足義理的同時達到了極高的簡練度,以此作為區別兩者的基準。

    本段解釋修行者在「見道」前後對第八識(阿賴耶識)認知差異。
    在未證果位前,第六識僅能透過邏輯推論或觀想來認知「唯識」之理(即作唯識觀),而非直接現量體驗第八識的實相。
    必須在入見道(初果)之時,透過無漏智慧直接見諦,方能真正了知第八識的運作與本質,故此法義被定義為「甚深細」。

名相註解
  • 簡:指簡注、簡略的注釋或對原文的概括性說明。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處於三界、被煩惱牽著走的普通眾生。
  • 藉義:指依賴的義理、依據的義項或藉由某種意義來理解法義。
  • 麁淺:粗糙且淺薄,指對真理的領悟程度不高,缺乏細膩與深邃。
  • 具足:指內容完整,不缺失核心義理。
  • 見諦聖者:指證悟了真理(諦)的聖者,通常指進入見道位(初果須陀洹)的修行者。
  • 第六識:意識,負責領受心所法,在修行中主導觀照與思考。
  • 唯識觀:透過觀察萬法唯心所現,以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
  • 入見:進入見道位,指首次以無漏智直接證悟四聖諦之實相。

述曰:執持之言,其義便正, 然簡有異,義不同簡。所以者何?先言深細者, 但簡凡夫,未簡二乘故;其凡夫藉義皆麁淺。 此言深細,但簡凡夫,其二乘教皆深細此應 與等,故今以甚簡別二乘,二乘經教深細非 甚故,此簡具足故須異也。故下言見諦聖者 方能了知餘未能知,見道之前第六識作唯 識觀未見第八,入見方知,故言甚深細也。

37
白話直譯
以三種義理解釋阿陀那的名稱:一、以執持為名,指能夠保持名相等種,使其不失;二、以執受為名,指能夠執受色根,依據處所生起覺受;三、以執取為名,指能夠執受結生相續,無性有情無法窮盡,因此稱為極深;趣向寂靜種姓者無法通達,所以稱為極深,這如唯識所說。若依世親,深細合併解釋,所以論中說:極深細者,因難以了知,不配種姓。若依無性所說:極深者,世間聰慧者的智慧也難以窮盡。所謂極細,是指諸聲聞等難以了知。現在查舊譯,與今文有所不同。若依《輕意菩薩意業論》所說:世尊在深密大乘經中說阿陀那心識,極深細不可量,無量種子,其數如雨滴。我對凡夫人不為說此法,不是因為愛惜,而是怕他們再分別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三種含義來解釋「阿陀那」這個名稱:第一,因為它具有執持的作用,所以稱為「執」,意思是它能持有名相等種子,讓這些種子不會消失。。第二,所謂的「執」,是指一種能接納並掌控色根的能力,讓色根成為依據,進而產生感覺。。第三,所謂的「執」是指執取。意思是能夠承受結生與生命的相續,而沒有自性的有情眾生無法窮盡這一切,所以說這道理非常深奧。。追求寂滅的根基者無法完全領悟,所以稱作深奧,這是唯識學派的觀點。。如果按照世親菩薩的觀點,將「深」與「細」合併解釋,所以他在論書中說:因為極其深奧微細的道理很難被理解,所以不賦予特定的名稱。。如果從「沒有自性」的角度來說這法義很深奧,是因為即便世上聰明睿智的人,其領悟的智慧也很難將其徹底窮盡。。之所以解釋得這麼詳細,是因為像聲聞者等對此較難理解,所以現在對照舊的譯本,導致目前的文字表述與之不同。。在《輕意菩薩意業論》中提到:世尊在深奧的大乘經典裡說明,阿陀那心識極其幽微且無法衡量,其中包含的種子數量多得像雨滴一樣。我之所以不向凡夫說明這個法門,並不是因為私心或貪著,而是擔心他們會因此產生錯誤的執著與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陀那」(Ādāna,執持)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Yogācara)體系中,阿陀那是指能將業力種子在轉依前持續持有並傳遞的機能,確保意識流中的種子不至遺失,是生命延續與果報承接的核心機制。

    此處在討論心識對根器的執著與運作。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說明心識如何與色根(視覺、聽覺等感官)結合,使色根成為依託之處,從而產生對外境的覺受(感覺)。

    此處解析「執」的義理,強調其為執著與執取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有情雖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但因執取而能承接結生(投胎)的相續流轉,使生死輪迴永無窮盡。
    此處揭示了輪迴的動力源於「執」,其運作之精微與深奧,故稱為「甚深」。

    此句說明某些法義之所以被稱為「甚深」,是因為即便追求寂靜(解脫)的根機,若缺乏特定智慧或修習,仍無法徹悟。
    此處引用唯識學派的判準,強調法義之深淺與根機(種姓)的契合度有關。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標準。
    世親在論述中將「深」與「細」視為同一類特質(合釋),認為當法義達到極其深奧且微細的程度時,因其超越一般認知且難以區分,故不設定特定的名稱(不配姓),以避免以有限的名詞限制無限的法義。

    此句討論「甚深」之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若從「無性」(無自性/空性)的角度切入,由於其理義深邃,即便具備高度智能的世間聰慧之人,也難以完全領悟其究竟義,故稱之為「甚深」。

    此處為論釋作者針對譯文差異的說明。
    說明為了讓理解能力較低或修行階段較淺的聲聞弟子能明白深奧的義理,譯文採取了較為詳細的闡釋方式,因此導致新舊譯本在文字表述上出現差異。

    本段討論阿陀那心識(ālaya-vijñāna 的功能面)之特性及其傳播的對象。
    強調心識之微細與種子之繁多,並說明佛陀在教化凡夫時採取「對機」原則,避免在根機不足者面前揭露深密法,以免其將「心識」誤認為實有的「我」而增長我執(分別我)。

名相註解
  • 名相:指對對象的名稱與特徵的認知表徵。
  • 種: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之潛能。
  • 執受:指心識對物質身體或感官根器的掌控與依附。
  • 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 依處:指作為依據的場所或基礎,此處指心識依託於色根以產生感知。
  • 覺受:指對對象產生感受的心理狀態,即受(Vedanā)。
  • 執取:指對對象的強烈抓取與認同,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機制。
  • 結生:指在輪迴中決定投胎、產生新生命之因緣。
  • 相續:指心念或意識在時間流動中不間斷地延續,形成生命的連續性。
  • 無性:指缺乏恆常、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性。
  • 有情:指具有意識且能感受痛苦、追求快樂的生命體。
  • 趣寂:追求寂靜、趨向涅槃之意。
  • 種姓:指眾生的根機、資質或天賦傾向。
  • 通達:透徹領悟,完全掌握法義。
  • 唯識:指唯識宗(Yogācāra),強調萬法唯心,並對心識與根機有詳細的分析體系。
  • 世親:指 Vasubandhu,大乘瑜伽師地論等論書的重要傳承者與論師。
  • 深細合釋:將「深」(深奧)與「細」(微細)這兩個維度合併為一個共同的特質來解釋。
  • 不配姓:不賦予特定的名稱或名相(姓在此指名相、類別)。
  • 聰叡者:指世間極其聰明、睿智的人。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在此指對法義的領悟力。
  • 阿陀那心識:梵文 āṇḍana,在此指能執持、攝受種子的心識,即阿賴耶識。
  • 雨渧:雨滴,比喻種子數量之極其繁多。
  • 愛希:指愛欲與希求心,此處指並非出於私心而隱瞞。
  • 分別我:指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心識的功能誤認為永恆不變的自我。

以三義釋阿陀那名:一、以執持名執,謂能持 名相等種令不失故;二、以執受名執,謂能執 受色根,依處令生覺受故;三、以執取名執,謂 能執受結生相續,無性有情不能窮底,故說 甚深;趣寂種姓不能通達,故名甚深,此如 唯識說。若依世親,深細合釋,故彼論云:甚深 細者,難了知故,而不配姓。若依無性言:甚深 者,世聰叡者,所覺慧難窮底故。言甚細者,諸 聲聞等難了知故,今尋舊譯,興今文相異 也。若輕意菩薩意業論云:世尊於深密大乘 經中說阿陀那心識,深細不可量,無量諸種 子,其數如雨渧,我於凡夫人,不為說此法,非 是愛希故,畏更分別我。

38
白話直譯
一切種子如暴流,這一句是舉第八識極深細的義理而不為說,就是第一個深細不說的原因。景師說:阿楞伽經說阿陀那識是如來藏,因為賴耶識中有一煩惱種,能藏如來法身,名為如來藏;又賴耶識中有如來無染種子,能藏多種果報,也名如來藏。又說八九種種識,是總括諸識,分別有九品,不是要討論識有八九種。水未被風擊時稱為平流;遇到風浪才會形成波浪,此識也是如此,能熏的風未鼓動時,只是念念平流;若能熏的風鼓動時,種子就像波浪般生起;或種子生起現行,如同波浪,一浪接著一浪生起,多浪因而多浪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所有種子就像湍急的水流」這句話,是用來舉出第八識性質深奧微細的義理,但並沒有詳細解釋。這就是為什麼在討論第一種深細之處時沒有說明的原因。。景師說:阿楞伽論提到,抓取識(阿陀那識)就是如來藏。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阿賴耶識中存有煩惱的種子,使得如來法身被遮掩、收藏起來,所以稱為「如來藏」;另外,阿賴耶識中也含有清淨的如來種子,能孕育出許多覺悟的果位,因此也稱為「如來藏」。。關於提到的「八九種種識」,是指總結所有的識,將識分為九類,而不是在討論識的數量是八種或九種。。水面還沒有被風吹擊而起波浪時,稱為平流。。就像大海遇到風浪才會起波濤一樣,意識也是如此:如果沒有種子燻習的風在吹動,心念就只是平靜地流動。。如果能有燻蒸之風吹動,就會形成像波浪一樣的種種現象。。或者某些現象的產生,就像波浪一樣:一波浪引起另一波浪,許多波浪互相影響,進而激起更多波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解析。
    作者指出文中以「暴流」比喻種子,旨在揭示第八識(阿賴耶識)運作的深奧與微細特徵。
    由於此義理已在該比喻中被概括提及,因此在後續討論「第一深細」之處時,便不再重複詳述其具體原因。

    本段討論「如來藏」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區分了兩種「藏」義:一是「遮蔽義」,指因煩惱種子將清淨法身掩藏;二是「含藏義」,指阿賴耶識中蘊含著導向成佛的無染種子。
    這說明瞭如來藏在唯識學中並非單指一個實體,而是描述阿賴耶識之功能與性質的兩種面向。

    此處在釐清對「識」的分類邏輯。
    作者強調「八九」是指將識的性質或類別分為九品(分類),而非在爭論意識的總數究竟是八種(如八識)還是九種(如含意識的九識)。
    這是典型的論疏辨析,旨在區分「數量上的種數」與「性質上的品類」。

    此處以水的狀態作比喻,說明心意識在未受外界攪亂(風擊)時的平靜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中,常以自然現象比喻心識的變現或定境的層次,此句旨在描述一種未受擾動的基礎狀態。

    此處以水面起浪比喻意識的波動。
    說明意識的起滅與種子的燻習(風)有直接因果關係。
    若無業力或習氣的驅動(風未鼓),意識狀態則保持在相對平靜的潛在流動中,不會產生強烈的妄想或波濤般的心理起伏。

    此句以波浪之喻說明種子(Bīja)在特定條件(風/緣)觸發下,如何從潛在狀態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在《瑜伽師地論》的種子理論中,種子需經由燻習與緣起,方能顯現為具體的相狀。

    此處以波浪比喻種子(seed)或心意識流轉的生起過程。
    強調一種遞進的因果關係,說明現象的顯現並非孤立,而是由前一狀態作為條件,接續觸發後續狀態,形成連續不斷的因果鏈條。

名相註解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一切種子、恆轉不失的特性,是瑜伽師地論體系的核心。
  • 阿楞伽:指《攝大乘論》(Alankāra-sūtra)。
  • 賴耶識: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第八識。
  • 如來藏:指如來之法身被藏於煩惱之中,或指能生如來之種子。
  • 無染種子:不被煩惱汙染的潛在能力,是成就佛果的基礎。
  • 九品:指將識分為九個類別或等級的分類法。
  • 平流:指平靜的水流,在此作為心識平靜、未起波瀾的隱喻。
  • 燻:指燻習(vasana),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或種子成熟而顯現的過程。
  • 波浪:喻指現象的起伏與顯現,說明種子轉化為現行時的動態狀態。
  • 生現:指種子成熟後轉化為現實的顯現(現行)。

一切種子如暴流者, 此一句舉第八識深細之義而不為說,即第 一深細不說所以。景師云:阿楞伽云阿陀那 識是如來藏者,據賴耶識有一煩惱種故,能 藏彼如來法身名如來藏,又賴耶中有彼如 來無染種子能藏多果名如來藏。又云八九 種種識者,總就諸識,識別有九品,不欲論識 有八九種。水未風擊名曰平流;若遇風濤 方成浪起,此識亦,能熏之風未鼓,但只念 念平流;若能熏之風鼓時,成種遂如波浪;或 種生現,由如波浪,一浪因至一浪生,多浪因, 至多浪起也。

39
白話直譯
問:先前翻譯為種子如恆流,現在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之前把種子比喻作像恆河水一樣持續不斷地流動,現在的說法與之有什麼不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釐清關於「種子」在時間延續性(恆流)與具體運作機制上的定義差異。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種子的恆常流轉與其轉化、生滅的細節是理解阿賴耶識運作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恆流:指種子在時間軸上不間斷地相續流轉,維持心識的連續性。

問:先翻種子如恒流,今何異也?

40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說是種子,卻未必就是什麼。擔心有局限,現在說一切義理都包含其中。至於恆流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如果像恆水之流就不是了,恆常流動並非是指因熏的義理,現在說暴流,義理就在這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雖然說到了種子,但並不一定清楚這指的是什麼。。說這話是擔心有侷限,現在說它涵蓋了所有的義理,而且還說它是「恆流」,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如果像恆河水那樣持續流動,那就不是這裡所說的情況。恆常的流動並不符合『因燻』的義理,現在所說的『暴流』,其含義就在於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質詢,旨在探討「種子」在瑜伽師地觀點下的具體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中,種子是指種植於阿賴耶識中、能產生後續現行之潛在能量,此處強調對名相定義需精確,不可僅憑字面籠統理解。

    此處在討論法義的涵蓋範圍與特質。
    文中討論某種教理或名相是否具有侷限性,以及其「涵蓋一切」與「恆流(不間斷、恆常流轉)」的特徵,旨在探究該法義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普遍性與持續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作者區分「恆常流」與「暴流」:恆常流動不符合種子在潛在狀態中燻習、隨緣爆發的因果邏輯(因燻義);而「暴流」則比喻種子成熟後迅速、強烈地顯現,能精確對應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生現行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述:指對論典進行註釋或闡述的論師。
  • 局:指侷限、範圍受限。
  • 一切義:指所有的義理、法義或名相之義。
  • 因燻義: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燻習而儲存,待條件成熟後才產生果報的義理。
  • 暴流:比喻種子成熟後強而有力地顯現,而非緩慢恆常的流動。

述曰:雖言種子,未必是何。言恐有局,今言 一切義含包,又恒流之言此是何義;若如 恒水之流即乃非也,如恒常而流豈是約因 熏義,今言暴流義在於此。

41
白話直譯
我對凡夫、愚人、不開演此法,這一句是第三個正明不說的原因。景師說:曾在《增一阿含》也總說為喜樂、愛、習著等,擔心分別人法二執,所以不為他們詳細開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凡夫或愚鈍的人,我不會展開解釋,所以這句關於『第三正明』的內容我就不說了。。景雲說:在《增一阿含經》中,雖然概括地提到了名、喜、樂、愛、習、著等概念,但擔心這樣會增加對「人」與「法」的兩種執著(人法二執),所以沒有為那些弟子詳細展開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師在教授深奧法義時,根據對象的根機(能力與智慧程度)而採取不同的開演方式。
    對於根機不足的凡夫或愚者,不宜教授過於深奧的論理分析(如第三正明),以免造成混淆或無法領悟。

    本文討論在教導弟子時需考量其根機。
    在《增一阿含經》中僅概略提及情感與執著的層次(如喜、樂、愛等),是因為若過於詳細分析,可能會使修行者在分析過程中產生錯誤的認知,進而強化對「我」的存在(人執)及對「法」的實體化(法執)之妄想。

名相註解
  • 凡、愚:指根機較淺、尚未開悟或智慧不足以領悟深奧義理的人。
  • 開演:指詳細地展開解釋、闡述教法。
  • 增一阿含:佛教四阿含經之一,以數量遞增的方式編排教法。
  • 名喜樂愛習著:指對對象產生認知(名)、產生喜悅(喜)、感受快感(樂)、產生貪著(愛)、形成習慣(習)及深陷執著(著)的心理遞進過程。
  • 人法二執:指對「人」有我執(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對「法」有法執(認為現象或教法具有實體性)。
  • 彼子:指當時的弟子或受教者。

我於凡、愚、不開演 者,此一句第三正明不說。景云:曾於增一阿 含亦總為說名喜樂愛習著等,恐增分別人 法二執,而不為彼子細開演。

42
白話直譯
問:佛不為二乘說賴耶識,二乘不會生起我見,既然也不為異生說賴耶識,異生應該不會分別我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佛陀沒有向二乘弟子說明賴耶識,所以二乘弟子不會產生我見;既然佛陀也沒有向異生說明賴耶識,那麼異生應該也不會產生分別我見才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式的詰問,探討「賴耶識(阿賴耶識)」的教法對象與「我見」之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因佛陀不說賴耶識而能避免產生我見(將賴耶識誤認為恆常之我),那麼對於完全未聞此法之異生(未入佛門者),理應同樣沒有這種基於對賴耶識認知而產生的分別我見。

名相註解
  • 我見:將五蘊或心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之錯誤見解。
  • 異生:指未入佛門、尚未修行佛法的人。

問:佛不為二乘 說賴耶識,二乘不起我見,既亦不為異生說 賴耶識,異生應無分別我見?

43
白話直譯
答:異生雖然沒有依佛言教而生分別我,但卻依外道邪教而生分別我。基說:小乘只有名稱,沒有實體義理,這個我對愚人不加解釋,只是名稱而已,凡夫中也未有此名,所以我對凡夫不開示。如果小乘的名稱已經存在,只是不加解釋;如果名稱尚未有,也不加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些凡夫雖然不是因為聽了佛陀的教法而產生對「我」的執著,但他們卻是因為依循外道的錯誤教導而產生對「我」的執著。。基說:所謂的「小乘」只是一個稱呼,並沒有實質的體義,所以我不會對愚笨的人解釋。既然這只是個名詞,對凡夫來說也沒有這個名稱,所以我也不對凡夫開示。。如果小乘的名稱已經存在,但並沒有被詳細地解釋說明;。如果名稱尚未建立,就不會為其展開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分別我」(pariṇāma-ātman/imaginary self)的產生原因。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凡夫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分別我)並非源自正法,而是源於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
    這說明瞭執著於自我的根源在於錯誤的知見(邪見),而非正確的教導。

    此處討論「小乘」之名相。
    在瑜伽師地等深層法義中,小乘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而是一種方便的區分或對特定修行階段的稱呼(名言)。
    基(應指論主或相關論師)強調其「無體義」,意指在究極真理或瑜伽境界中,不應執著於小乘的名稱,因此對於無法領悟此名相空性的愚者或凡夫,不予詳細演說,以免其產生實體化的執著。

    此句討論在論述體系中,某些名相(如小乘)雖然在名義上已經被提及或存在,但尚未在目前的論述脈絡中進行詳細的展開與論證(演說)。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這類討論通常涉及對不同乘道的定義與辨析次第。

    此句討論名言(prajñapti)與實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若某種法相或概念在定義上尚未成立(名未有),則無法在論理上對其進行進一步的開顯或詳細分析。
    強調了名相定義是後續法義分析的前提。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流派,在此特指導向錯誤見解(邪見)的教導。
  • 體義:指事物的本質意義或實質內容,相對於僅作為標記的「名稱」。
  • 演:演說、解釋佛法。
  • 開:開示,指將深奧的理法詳細說明給對方聽。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道,與大乘對比。
  • 名:指名言、名稱或概念定義。

答:異生雖無依 佛言教生分別我,而有依彼外道邪教生分 別我。基云:小乘有名,無有體義,此我於愚不 演也,唯名故,諸在凡夫名亦未,即我於 凡不開也;若小乘名己有,但不為演;若名未 有亦不為開也。

44
白話直譯
問:既然二乘凡夫不加開示,為何現在又說要讓凡夫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既然這部法門不對二乘的凡夫開講,為什麼現在又要說給凡夫聽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教法對象的權實差異。
    二乘(聲聞與緣覺)凡夫因執著於小乘之果,通常不被視為大乘深奧法門的直接受眾,但在此處質詢為何仍令其聞法,以引出後續關於機根與方便的解釋。

問:二乘凡夫既不為開演,何 故今說令凡夫聞?

45
白話直譯
答:此中皆有二類人,聲聞中有二類:一是根不成熟,二是根未成熟。初者是決定性,二者是不定性,所以不加開示;若不定性者根成熟,為何不加解釋?凡夫也是如此,一是根不成熟、無種姓者,二是根未成熟,所以不加說明。現在所說的聽聞者,都是根已成熟才得聞,所謂對凡愚不開示,義理就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其中都有兩種人。在聲聞弟子中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根機不成熟的人,第二種是根機尚未成熟的人。。第一種是已經確定能證果的決定性,第二種是不確定的不定性,所以才沒有詳細展開說明。但如果是不定性的人根基成熟了,為什麼不為他們開演呢?。凡夫的情況也是一樣:第一種是根機不成熟且沒有種姓的人;第二種是根機尚未成熟的人。因此,不為這兩類人開說法門。。現在就那些能聽懂法的人來說,是因為他們的資質已經成熟了,所以才能領悟;

所以才說對於凡夫愚癡的人不展開演說,道理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聲聞乘修行者的根機差異。
    區分「不熟」與「未熟」,旨在分析修行者對法之領悟能力與成就進度之不同,用以對應相應的教法與教導次第。

    此處討論佛陀在對眾生開演教法時的對象區分。
    將眾生分為「決定性」(指已具備證悟果位之條件)與「不定性」(指尚未確定能否證果)。
    文中質詢若不定性者之根機已成熟,理應亦能為其開演,旨在探討教法演說的條件與對象之關係。

    本段說明佛法教導需依機而設。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脈絡中,強調修行者的「根機」(能力與資質)與「種姓」(累劫積累的善根)是能否領悟深法的前提。
    若缺乏種姓或根機未成熟,強行教授深奧法義反而無益,故佛陀會採取權巧方便或暫不開示。

    本段解釋佛法教導的「對機」原則。
    強調法義的領悟取決於聽法者的「根機」(資質與準備程度)。
    若根機未熟,即便演說深奧法義也無法獲益,故對凡愚者採取不開演或先導之策,以避免使其困惑或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根:指根機,即個體領悟佛法、接受教導的先天能力與心理素質。
  • 根不熟:指根機較差,缺乏領悟力,難以快速成就。
  • 根未熟:指根機尚在成長過程中,雖有潛力但尚未達到成熟圓滿的狀態。
  • 決定性:指眾生根基已定,必然能證得聖果的狀態。
  • 不定性:指眾生根基未定,尚不確定是否能證得聖果的狀態。
  • 根熟:指根機成熟,指個體的資質與條件已達到能理解並實踐特定教法之程度。
  • 凡愚:指處於凡夫境界且被無明遮蔽、缺乏覺察力的人。

答:此中皆有二人,聲聞之 中有二人:一、根不熟,二、根未熟。初決定性,二 不定性故不為開演:若不定性根熟,何不為 演之。凡夫亦爾,一、根不熟無種姓人,二、根未 熟,故不為說。今約聞者,皆根已熟故得之, 今言於凡愚不開演者,義在於此。

46
白話直譯
問:先前說對凡夫不說,這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之前說過這些內容不會對凡夫說明,現在這樣做跟之前說的有什麼不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旨在釐清教法宣說的對象與時機。
    質詢者指出前文曾提到某些深奧法義不對凡夫宣說,而現行論述之內容似與此矛盾,要求解釋兩者間的差異或轉折之處。

問:先云於 凡我不說,此何異也?

47
白話直譯
述曰:其實不是,只是簡別凡夫,不簡別二乘,所以現在的意思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不是那樣的,這裡只是簡略地說明凡夫的情況,而沒有簡略二乘的內容,所以現在的意思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論述的校正。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凡夫與二乘(聲聞、緣覺)在覺悟程度與心意識狀態上有所區別。
    作者指出此處的「簡略」對象僅限於凡夫,而對二乘的論述則保持完整或採取不同處理方式,用以釐清論述的適用範圍。

述曰:即非也,唯簡凡夫 不簡二乘,故今言意爾。

48
白話直譯
擔心他們分別執著為我,就是第四句,釋第二句是因為會生煩惱而不說的原因,凡夫二種執著未斷,二我之執恐怕會生起,二乘人雖斷人我,法我仍在,擔心他們生起此執。我有二種:一是分別,二是俱生。俱生之我隨順而生,分別之我因教導而生,擔心凡夫因教導分別二我生起,二乘因緣分別法我生起,所以不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擔心對方在分別心中將其執著為『我』,這就是第四句所指。在解釋第二句時,雖然提到會產生煩惱,但沒有說明原因。凡夫還沒斷除兩種執著,擔心會產生對『人我』與『法我』的執著;而二乘修行者雖然除掉了對人的自我執著,但對法的自我執著依然存在,擔心他們會產生這種執著。。所謂的「我」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透過思考與推論而產生的「分別我」,另一種是天生就潛在於意識中的「俱生我」。。天生就有的自我感是自然產生的,而經過思考分析後產生的自我感則是因為教導才建立的。擔心凡夫如果聽到教導,反而會產生對這兩種自我的執著,或者讓二乘修行者因為緣分而產生對「法我」的分別心,所以纔不對他們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我』的執著(我執)之細分。
    區分了『人我』(對個體生命的執著)與『法我』(對法義、境界或法身之執著)。
    凡夫同時具有兩種執著,而二乘聖者雖能破除人我執,但在對法義的領悟中仍可能產生微細的法我執,故需在論述中謹慎,以免誤導修行者生起對法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對「我」的執著分為兩種。
    分別我是指經由錯誤的推理、想像而建立的自我觀念;俱生我則是指從出生起就與意識相隨、深根蒂固的本能性自我執著。

    本段探討「我執」的兩種來源:一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執著(俱生),二是經由思考、邏輯推演而產生的執著(分別)。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若對尚未成熟的修行者(凡夫或二乘)詳細解釋這兩種我執,反而可能給予他們理論依據,使其在心中構建出更強烈的「我」或「法我」之見,導致修行偏差,故採取不說的對治方法。

名相註解
  • 分別執:指在對象的分別心中產生的錯誤執著。
  • 二執:指人我執(對個體自我的執著)與法我執(對法、對現象界實相的執著)。
  • 人我:指對個體、肉身或人格之恆常存在的錯誤認知。
  • 法我:指對法、對空性或對所證境界產生執著,將其視為一個恆常的『我』。
  • 俱生:指與生命誕生同時產生,屬於本能或潛在的性質,在此特指先天潛在的自我執著。
  • 俱生之我:指與生俱來、不需後天學習而自然存在的自我執著(俱生我執)。
  • 分別之我:指透過思考、推理或外在教導而後天建立的自我觀念(分別我執)。

恐彼分別執為我者, 即第四句,釋第二為起煩惱不說所以,凡夫 二執未斷,二我之執恐生,二乘人我雖除法 我猶在,恐其起此。我有二種:一、分別,二、俱 生。俱生之我任運而生,分別之我因教方起, 恐凡夫因教分別二我得生,二乘因緣分別 法我得起,故不為說。

49
白話直譯
問:先前說他們不要執著為我,這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之前說過不要把那個執著地認為是「我」,現在這裡說的跟之前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旨在釐清「對法不執著」與「對我執的破除」在不同層次或對象上的區別。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區分「我執」與「法執」是至關重要的,此問旨在探討目前的論述與先前關於不應執著為我的教導有何差異。

名相註解
  • 執:指心中的執著心,特別是指對虛妄名相的深信不疑而產生的黏著。
  • 我:指對個體實體性的錯誤認同,即所謂的「我執」。

問:先言彼勿執為我,此 云何異?

50
白話直譯
述曰:這句話是總說,並未簡別任運之我,其義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段話還沒有詳細解釋什麼是「任運之我」,但其中的意思是可以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評註。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討論「我」的定義時,區分了不同層次的假名與實義。
    「任運之我」指隨緣而生、不加造作的虛擬自我感。
    述師指出文中雖未對此名相做詳細的拆解分析(簡析),但根據上下文的論理邏輯,其內涵已足夠明確。

名相註解
  • 任運之我:指隨緣而運作、無意識中被認作自我的虛擬實體,屬於瑜伽師地論中討論「我執」與「名言」的範疇。

述曰:此言總未簡任運之我其義可 知。

51
白話直譯
問:第八識相續像一常體,擔心生起人我見,凡夫不聽聞,本識有體相是真實,擔心法執重大而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第八識的相續看起來像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擔心會讓凡夫產生「人我見」的執著,所以不對他們說明?而本識具有體相,這在本質上是真實的,但擔心會引發強烈的「法執」,所以纔不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教法方便。
    提問者在探討為何不對凡夫揭露第八識的體相:一是擔心其「相續」的特質被誤認為是永恆的「我」(人我見);二是擔心其「體相」的真實性被誤認為是實有之法(法執)。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在闡述深奧義理時,需考量聽者的根機,以避免因誤解而增加執著。

名相註解
  • 人我見:對「自我」或「人格」具有恆常不變實體之錯誤認知。
  • 體相:指事物內在的本質與外在的相狀。
  • 法執:對現象(法)本身具有實有性的執著,相較於人我見,法執層次更深且更難破除。

問:第八相續似一常,恐起人我見凡不聞, 本識有體相是實,慮法執大不說?

52
白話直譯
述曰:說第八識雖然會生法執,但若要斷除法執必須依唯識,第八識既是諸法如實因緣,這就是唯識的根本,所以為大根者說本識。這個識的義理,佛說法要以利益眾生為根本;如果說此法,開始就不墮生死,最後能得涅槃,佛就會說;但此識凡夫聽聞會生分別二我;若二乘聽聞會生法執,且不能作唯識觀,開始有損,最後無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說道:雖然第八識會讓人產生對法的執著,但如果要消除這種執著,就必須透過唯識的觀照。既然第八識是所有現象如實顯現的因緣,它就是唯識論的根本,因此才對根機較高的人說明本識的道理。。關於這個「識」的義理,佛陀在說法時,最重要的原則就是以對眾生有益為根本。。如果說修行這個法從開始就不會墮入生死,最後能證得涅槃,雖然佛陀確實是這麼說的,但凡夫在聽到後,仍然會產生關於「兩種自我」的錯誤分別心。。如果二乘修行者在聽聞教法後反而產生了對法本身的執著,且無法運用唯識觀來觀察,那麼剛開始會對修行造成損害,到最後也沒有任何益處。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修行中的雙重作用:它既是產生「法執」(將現象視為實有)的根源,同時也是透過體悟「唯識」來破除執著的關鍵。
    因其作為一切現象生起之因緣(如實因緣),掌握其運作機制是達成解脫的根本,但此深奧義理僅對「大根」(根機成熟者)開示。

    此句說明佛陀在闡說深奧的唯識義理時,並非僅為理論推演,而是基於「慈悲」與「利他」的實踐原則。
    在瑜伽師地論及相關論記中,對名相的定義與解釋必須服務於修行者的解脫與利益,即「以利物為本」。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語境下,如何向凡夫闡釋解脫法。
    即便佛陀宣說法門能導向不墮生死與證得涅槃,但由於凡夫具備深厚的我執與法執,容易將「修行者」與「獲益者」對立,進而產生二我(有情與無情,或修行前與修行後)的分別,未能直指無我之理。

    本句指出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觀點中,若修行者(特別是二乘)未能正確理解唯識義,將對「法」的分析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實體(法執),且缺乏轉化意識的「唯識觀」,則會陷入對名相的執著,導致修行方向偏差,無法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如實因緣:指事物依照其真實的因果條件而生起,不含虛妄的實體。
  • 大根:指心根強健、悟性高且修行深厚的根機。
  • 識義:指關於意識、阿賴耶識等識體及其運作的義理定義。
  • 利物:利益眾生。「物」在此指眾生、有情。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狀態。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分別二我:指凡夫在認知上將自我分裂為兩種對立或不同的主體(如執著於實有的個體與追求解脫的個體),是未能徹悟無我相的表現。

述曰:說彼 第八雖生法執,若除法執要由唯識,第八既 是諸法如實因緣,此乃唯識之本,故為大根 得說本識云云。其此識義者,佛說法要以利 物為本;若說此法始即不墮生死,終即能得涅 槃者,佛即為說然此識凡夫聞之生分別二 我;若二乘聞生法執故,及不能作唯識觀故, 始則有損,終則無益。

53
白話直譯
問:唯識不是小乘境界,不為說第八識,末那識二乘觀道已斷,應該為二乘說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唯識不是微小的對象,所以不對他們說明;而第八識與末那識在二乘的觀道修行中已經被除掉,是否還應該對二乘說這些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與第七識(末那識)的教授對象問題。
    疑問點在於:若二乘(聲聞、緣覺)在觀道階段已將相關執著或對象予以除除,且唯識之理並非淺顯的小境,是否仍有必要向二乘修行者宣說這些深奧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小境:指微小、簡單或淺顯的對象。
  • 觀道:菩提道中的第三階段,透過觀照空性以斷除習氣。

問:唯識非小境,不為說 第八,末那二乘觀道除,應為二乘說?

54
白話直譯
述曰:末那識的惑障在人觀,二乘觀道已斷,人執識細,二乘不是種智,所以不為說第七識;如見道,雖斷三惡趣果,第八識細故不為說,末那識細故,他們不是一切種智,也不為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記述中提到:末那識的惑障在於對『我』的觀察,二乘修行者在觀道階段能將其除去。但由於對人的執著與識心非常微細,二乘修行者並不具備種智,因此不對他們說明第七識。就像在見道階段雖然斷除了三惡趣的果報,但因為第八識太過微細而不在此說明;同樣地,因為末那識也非常微細,且二乘不具備一切種智,所以也不為其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為何二乘修行者(聲聞、緣覺)在修行過程中不被告知第七識(末那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詳細內容。
    主因在於二乘雖能透過觀道除掉部分惑障,但對於『我執』的微細根源(第七識)以及種子心的運作(第八識)缺乏如來才具備的「一切種智」,無法徹悟如此微細的心法,故佛陀在對其教導時不予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種智:指一切種智,佛陀能遍知一切法之種子與成熟的智慧。
  • 見道:四正道中,初次證悟真理、斷除分別執著的階段。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不善的生命形式。

述曰:末 那惑障於人觀,二乘觀道除,人執識細,二乘 非種智,所以不為說第七,即如見道,雖斷三 惡趣果,第八細故不為說,末那識細故,彼非 一切種智,亦不為說。

55
白話直譯
問:小乘觀道會緣末那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小乘修行者在觀照修行道路時,是否將末那識作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小乘修行者在觀道(觀照真理的修行階段)時,其意識對象是否包含或涉及「末那識」。
    在瑜伽師地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末那識具有強烈的我執特徵,此問旨在釐清小乘在破除我執的過程中,對末那識的觀照程度及其在修行體系中的位置。

名相註解
  • 緣: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條件。

問:小乘觀道緣末那不?

56
白話直譯
答:若無分別智觀斷惑時,自相觀生起,觀末那識的道理,後得智觀,因不是一切種智,對事差別不了解,也不為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在斷除煩惱時,沒有分別智來觀察自身的相貌,而只是觀察末那心的功能與道理,即便使用了後得智來觀察,但這並非一切種智,因此對於事物的種種差別並不瞭解,也就無法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修行斷惑過程中,觀察心法(尤其是末那心)時所需的智慧層次。
    若僅依賴後得智(後起之智慧)而缺乏能觀照自相的分別智,且未達至一切種智(佛之全知),則無法透徹洞察事物的微細差別,因而無法對其法義做出正確的闡述。

名相註解
  • 分別智:能對法之相進行區分、分析的智慧。
  • 自相:事物本身真實的相狀,不依賴他物而存在。
  • 後得智:在得定或得覺悟後,為了度化眾生或分析法義而後起的運用智慧。
  • 一切種智:佛之種智,能遍知一切種子、一切法相的最高智慧。

答:若無分別智觀斷惑時,自相觀起,觀末那 理,後得智觀,非一切種智故,於事差別無知 亦不得說。

57
白話直譯
復次,嗢柁南以下,答第二問,文分二:初是頌及長行標示八相,後是次第解釋,就是八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從「嗢柁南說」開始,是在回答第二個問題。這部分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是先用偈頌和散文標出八種相貌,第二則是依序詳細解釋這八種相,共分為八段。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作者明確指出回答第二個問題的論述邏輯:先以「頌」(偈頌)與「長行」(散文)概括八相之名相,再針對每一相進行逐一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嗢柁南:人名,此處指論中提及的對話者或相關人物。
  • 長行:佛教典籍術語,指非偈頌形式的散文敘述。
  • 八相:指佛陀身體具備的八種殊勝相貌(三十二相之精要或特定分類)。

復次嗢柁南曰下,答第二問,於中 文二:初頌及長行標起八相,後次第解釋即 為八段。

58
白話直譯
在八相中,第二、第三因外緣難以成就,並非正證。第一相正確辨明賴耶識證有本識,後七相,並非正辨賴耶識,而是由緣中說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八種相狀之中,第二個和第三個相如果沒有特定原因的支持就很難形成,這不屬於真正的證悟。。第一種相是用正確辨別的賴耶識來證明本識的存在;接下來的七種相,則是在非正確辨別賴耶識的條件中說明如何證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修行相狀。
    作者指出在八種相中,第二與第三種相依賴於外在因緣而成立,而非由內在自覺的智慧直接證得,故將其區別於「正證」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賴耶識」(阿賴耶識)證量的分析。
    區分「正辨」與「非正辨」兩種路徑:前者直接透過正確的識別來證悟本識(賴耶識)的實況;後者則透過對非正辨(即錯誤或未純化之識別)的緣起分析,反向說明證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正證:指正確的、直接的證悟,不依賴於外在條件或推論而得的真理體悟。
  • 證:指證悟、證得或透過認識論上的證量來確認某種法義的真實存在。

於八相中,第二、第三因外難成,非 正證也。初一相正辨賴耶識證有本識,後 七相,非正辨賴耶識由緣中說證。

59
白話直譯
現在解釋八相的文義,大義採用基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我要解釋關於「八相」的文字,擷取其中最重要的核心大義來做抄錄筆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記作者的編撰說明,指出其目的是針對「八相」的論述進行解析,並從繁複的義理中提取核心要義(大義)作為抄錄的基礎,以便於後學研習。

名相註解
  • 大義:指核心的要義或總體性的義理。

今釋八相 文,大義取基抄。

60
白話直譯
在第一段中,先提出問題,接著解釋,最後總結。解釋中有五種因緣不同,因此分為五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段內容裡,首先提出問題,接著進行解釋,最後總結。 。這裡的解釋是:因為中間這五種原因各不相同,所以將其分為五個部分來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分析,說明該段落採用的論述邏輯:由疑問導入,經由詳細解析,最終得出結論,是典型的印度論書編撰體例。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結構的解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法義的討論若涉及五種不同的因緣(或條件),則在論述上會將其區分為五個段落,以示其義理上的差異與次第。

名相註解
  • 五因:指在分析特定現象或法相時,所依據的五種不同原因或條件。
  • 五段:指將論述內容依照五種不同的因緣,分開為五個段落進行闡釋。

就初段中,初問、次解、後結。解 中五因不同,即為五段。

61
白話直譯
關於第一因的意義,小乘等宗不立本識,如經部師認為六識能維持身體,現在的看法並非如此,認為是由過去業力能執持身體,現緣所生者則不能執持。這是就長時相續來說,不能以六識在一剎那或生起異熟心來解釋。破斥時,應立量說:眼等轉識不能執受,只是現緣發起,如聲音等生起。又若有人執著救護,說我眼識等中也有異熟心由過去業力生起能執持,你為何說眼等轉識不能執持而全面否定我,現在應該破斥這種說法,如下第三因的比量。如果如此,下面第三因就不必再破,這裡已經是對方自救而自己破斥的理由,後面既然還有破斥,可知此處只是針對長時相續的道理加以破斥,如前所解釋,這就是第一因。所謂因的意思,就是宗因等的因,由此得名,所以稱為五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裡提到的「初因意」,是指在小乘佛教的體系中沒有設定「本識」(阿賴耶識)。例如經部論師認為是六識在維持身體運作,但這裡的意思不同:它是指由過去業力產生的意識能維持身體,而由當下因緣產生的意識則不能維持身體。。從時間的長短來看,六識在一個剎那之間不能夠產生異熟心。為了反駁這個觀點,應該建立論據說:眼睛等轉依的識不能夠執持受用,因為它們是隨著現前的緣分而產生的,就像聽到聲音而引起意識一樣。。如果有人仍然執著,應這樣引導他:在眼識等感官意識中,也有由前世業力產生的異熟心,它是能夠執持的。你為什麼說眼識等轉依後的意識不能執持,而全面否定我?現在應該打破這個觀點,就像接下來第三個因比量所說的。。如果這樣的話,接下來的第三個原因就不需要再重複破除。因為之前已經透過自我救濟的方式破除了,後面既然已經有破除的內容,就知道這裡只是在破除關於『長豎相續』的道理,就像前面解釋過的,這屬於第一因。。所謂的「因」,是指組成宗、因等論證要素的基礎原因。因為這樣命名,所以稱為「五因」。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的定義,特別是區分「由過去業力驅動」與「由當下感官緣起」的意識功能差異。
    在不承認阿賴耶識(本識)的小乘經部體系中,必須解釋身體如何維持生命,此處旨在釐清「執持身」的意識究竟是指哪一種意識狀態,以對比大乘瑜伽行派的識體觀。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識體與時間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轉識」(受環境影響而生起)與「執受」之能力。
    作者主張眼耳等轉識僅是隨緣而起的反應(如聲起),並不具備能作為主體去執受(承受/持有)異熟果心的能力,藉此釐清識的運作機制與果報心的產生關係。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執持能力。
    對方主張轉識(轉依後的意識)不能執持,但論著指出,即便在眼識等中,只要有由前業感得的「異熟心」,依然具備執持功能。
    此段旨在透過邏輯比量,破除對意識功能的錯誤認知,證明特定心態(異熟心)在感官意識中仍能運作。

    此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果論或相續理的破立分析。
    文中討論如何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立或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重點在於區分「第一因」與後續因果鏈條中「長豎相續」(指單純線性、時間上的連續性)的謬誤,強調不應在同一邏輯層級重複破除已解決的議題。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學(Buddhist Logic)中的論證結構。
    在建立一個論題(宗)與理由(因)時,必須有其依據的因果關係。
    此段旨在說明「五因」這一術語的定義來源,強調其作為論證基礎的邏輯性質。

名相註解
  • 初因意:指作為生命初始因緣的意識狀態。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 持身:指維持身體生命運作、使身心不中斷的功能。
  • 先業者:指由過去業力(種子)所感得的意識。
  • 長竪:指時間的縱向延伸(時間軸)。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異熟心:指由前世業力導致的果報心,在轉世之初或特定果報時產生。
  • 立量:建立邏輯論據(量論),用以證明某個論點。
  • 轉識:指在輪迴中隨緣而轉變、生滅的識。
  • 現緣:指當下直接觸發意識生起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 因比量:佛教邏輯學(因明)中,透過理由(因)來推導結論(果)的推理方式。
  • 長豎相續:指一種簡單的、線性的時間連續觀念,在瑜伽師地論的辨析中,常被用來討論關於心相續或因果傳遞的錯誤認知。
  • 第一因:在論理分析中最初設定的起因或基礎前提。
  • 宗:因明論證中的論題,即需要被證明的對象。
  • 因:論證中用來支持論題的理由或根據。

其初因意者,諸小乘 等中不立本識,如經部師以六識持身,今意 非此,謂從先業者能執持身,從現在緣生者 不能執持。此約長竪,不得六識於一剎那 或起異熟心,破之中,應立量云:眼等轉識非 能執受,現緣發故,如聲等起。又若有執 救之云:我眼識等中亦有異熟心從先業生 能執持,汝何故言眼等轉識非能執持而總 遮我,今應破之,如下第三因比量。若爾下第 三因應不更破,此已彼救己為破故,後既 有破,明知此中但長竪相續道理破之,如前 解釋,此第一因也。因言所以,即宗因等之因 也,從此為名,故言五因。

62
白話直譯
前面已經總破六識,下面因緣分別詳細破斥,且先破善、不善性心,所以是第二因。又六識身的善、不善等性可以成立,這是第二因。既然要破斥,先遮別法有非執受才是同類比喻,能遮彼善、不善等。假如有人主張涅槃能執持有漏依止。現在立量說:二種涅槃確定不是執受,因為是無為法,就像虛空一樣。這個道理既然成立,接著破斥道諦。假如有人另外主張道諦能執持。應立量說:無漏善心不能執受有漏諸根。這句話是為了簡要順應世間大圓鏡智能執持身體。若只說無漏善心不能執受,會有不定過失,因為涅槃是無漏,無漏善心不能執受;但大圓鏡智也是無漏卻能執受。為了避免這種過失,所以這樣說:是無漏故,如涅槃。這個道理既然成立,接下來應該破斥有漏善心。應立量說:有漏善心不應執受有漏諸根,因為是善心,如同無漏善心。善既然被破,不善也要排除。另外立量說:諸不善心應非執受,因為有記性,如同善品。雖然破除記性,無記之中有四種無記,異熟在第三因排除,變化等三種現在應分別破斥。立量說:三種無記心應非執受,因為有間斷,如同聲音、閃電。或者同類比喻說不是異熟性,所以善惡心。這個因也是善,前因有異熟生心會有不定過失。本論說:善、不善性不提無記,既然有“等”字,表示另外有破斥。雖然詳細牒明六識中有無記報心,這裡有人認為可以執持,應該破斥這種看法,所以第三因就是遮除這種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總結了對六識的破除,後面則是因為別疏中對牒破的論述,並且疏論中破除了關於心具有善或不善性質的觀點,所以這成為第二個原因。。此外,關於六識與身體的善、不善等性質可以被認得,這是所謂的第二個原因。想要破除這個觀點,首先要排除那些雖然存在但並非被執著所受的法,作為類比,這樣才能遮除對善與不善的執著。如果有人認為:涅槃能夠容納或持有有漏的依止對象。。現在的量論分析說:兩種涅槃定並非被執著受用,因為它們屬於無為法,就像虛空一樣。。既然這個義理已經成立,就轉而破除對道諦的執著;如果另外認為道諦具有持守的功能。。應該建立論據說明:沒有汙染的善心,無法承接或驅動有汙染的感官根源。。這段話是為了簡明地說明,世間的大圓鏡智能夠主導身體。如果只籠統地說是「無漏的善心」,就會產生矛盾:因為涅槃也是無漏的,但無漏善心本身不能主導身體;而大圓鏡智雖然也是無漏的,卻能主導身體。為了避免這個邏輯錯誤,所以才說「它是無漏的,就像涅槃一樣」。既然這個道理已經確立,接下來就應該去反駁有漏善心的觀點。。應該建立論據說明:有漏的善心不應該執著於有漏的感官根源,因為它是善的,就像無漏的善一樣。既然善法被破壞了,那麼不善法就必須被除去。。另外建立一個論據來說明:所有不善的心理狀態不應該被視為執受,因為它們具有「記性」(能感果的特質)。就像之前討論善法時一樣,雖然已經打破了對記性的執著,但無記法中分為四類。現在除了位於第三因的異熟法之外,剩下的變化等三種無記法,還需要另外予以破除。。量論中提到:三無記心不應該是被執受的對象,因為它們是間斷產生的,就像聲音或閃電一樣。或者用同樣的比喻來說,因為它們不具備異熟性,所以雖然善惡心的前因也是善的,但前因會產生異熟生心,這就是不確定的缺陷。。這部論書說:具有善或不善性質的法,不能被稱為無記;既然文中用了「等」這個字,就說明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需要破除的觀點。。雖然再次詳細解釋了六識中的無記報心,但有些人仍然認為這種心能起到主導或執持的作用。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必須予以破除,因此第三個理由就是為了排除這種計著。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的結構分析,說明論證的邏輯次第。
    首先完成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總體破斥,接著進入個別疏論的詳細辨析(牒破),特別針對心識是否具有「善」或「不善」之定性進行破除,以此建立論證的第二個根據(因)。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記論,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有漏法」在涅槃中依然存在的錯誤計度。
    文中討論「第二因」的破除,重點在於區分「執受」(由煩惱與我執所繫縛)與一般的「法有」,強調涅槃之清淨性,絕不可能容納任何有漏的依止(依止即指依附、依靠之對象)。

    此處討論涅槃定(即滅盡定與等至定)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這兩種定境屬於「無為」性質,不具有有為法的「執受」(即被意識捕捉、操縱或依賴於有漏之執著),故以虛空比喻其不著染、無礙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中「道諦」的觀照。
    在瑜伽師地觀的分析中,當對苦、集、滅的義理建立後,需進一步破除對「道」之實體的執著,避免將道諦誤認為是一個能主導、能持守的實體,以達成對道的空性見解。

    此句討論心王與根(感官)的相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心與根的配合需在同一層次(漏與無漏)。
    無漏心(如聖者之心)與有漏根(凡夫之肉體感官)在性質上不相應,因此無漏善心無法依止或運作有漏的感官功能。

    此段在討論「大圓鏡智」在世間行化時如何主導身體(執持身)的邏輯。
    作者區分了「一般無漏善心」與「大圓鏡智」的差異:前者(如涅槃狀態)不具備主導有情身體的功能,而後者雖屬無漏境界,卻能適切地執受身心以度眾生。
    透過此區分,排除將其誤認為「有漏善心」的可能,為後續破除有漏見解做鋪陳。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量論推導。
    論述重點在於「善心」與「有漏根」的關係。
    透過類比無漏善心不執著有漏根,推論有漏善心亦不應執受,旨在說明透過破除對有漏根的執著,才能進而除去不善法,達成心靈的淨化。

    此段屬於瑜伽行派(Yogācāra)對於心法性質的精密分析。
    論者在討論「執受」(對法之執著或承受)時,透過「量」(論理推論)來區分善、不善與無記心的特質。
    重點在於分析「記性」(種子能感果的潛能)與「無記」(不導向善或惡果的狀態)。
    文中將無記法分為四類,並指出異熟(果報)與變化等三類在理路上的差異,旨在精確界定哪些心法狀態屬於執受,哪些不屬於。

    此段討論心法之執受與異熟性的關係。
    論者透過「量」(邏輯推論)分析,三無記心(非善非惡的心)因其性質間斷(如聲電之短暫),不適合作為恆常執受的對象。
    同時討論因果關係中,善惡心之因與隨後產生的異熟果之間,存在著「不定」的特性,旨在釐清心法在種子與果報間的運作邏輯。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無記」的定義。
    在佛教法相學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本句旨在釐清邏輯:若某法已具備善或不善的性質,則絕不能將其歸類為無記。
    而文中使用「等」字(複數或類比詞),暗示作者在排除善不善之後,仍針對其他可能的誤解進行破斥。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心識分析。
    針對「無記報心」(非善非惡且受業報影響之心)在六識中的運作,論者指出修行者或論議者易陷入一種誤區,即認為無記心能像主體一樣「執持」或掌控心法。
    文中強調必須透過邏輯推理(第三因)來破除這種對心識功能的錯誤計著(分別心),以符合唯識學中無我、無主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牒破:指詳細地逐一分析並予以反駁、破除。
  • 善不善性心:指心識在性質上被定義為善或不善的狀態,此處討論的是對此種定性的破除。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及其對應的身體感官。
  • 善不善等性:指心法或身法所具備的善、惡或不善不妙的性質屬性。
  • 同喻:邏輯推論中用於類比的共同特徵。
  • 有漏依止:指在有漏(即有煩惱、不淨)狀態下,心靈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量:指量論,即正確認知的手段或邏輯推論。
  • 涅槃定:指進入滅盡定或等至定等深沉的定境,能暫時離欲與心行。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滅、恆常不變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修行解脫的正確路徑(八正道),在此語境中指對道諦的正確認知與對其實體性的破除。
  • 轉破:指轉移思考方向,用以破除對特定法相的錯誤執著。
  • 無漏:指脫離煩惱、不墮入生死輪迴的狀態。
  • 有漏:指被煩惱汙染、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大圓鏡智:佛之四智之一,能如鏡般照徹萬法,無礙且圓滿。
  • 執持身:指心識主導、支配身體的運作。
  • 無漏善心:不雜染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善心。
  • 有漏善心:雖是善心,但仍帶有煩惱或處於輪迴因果之中的心。
  • 不定過:指邏輯上的矛盾或定義不精確而導致的錯誤。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
  • 記性:指心法具有能感果的潛能,分為善記、不善記與無記。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種植善或惡果的心理狀態。
  • 異熟: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是無記法的一種,特點是僅為果而不能再作因。
  • 第三因:指在因果演進過程中的特定階段,此處指異熟法在時間序列上的定位。
  • 三無記心:指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的三種心法(如捨心等),在因果上不直接產生善惡之報。
  • 異熟性:指行為(業)在經過時間後,成熟為對應果報的性質。
  • 善: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正向的心理狀態或法。
  • 不善:指能導向痛苦、負向的心理狀態或法。
  • 破:指破除、反駁對法義的錯誤見解。
  • 報心:指受過去業力牽引而生起的心。
  • 計:指分別心、錯誤的認同或計著。

前總破六識訖,下因 別疏牒破,且疏善不善性心破,故第二因。又 六識身善不善等性可得,是第二因者,既欲 破之,且遮別法有非執受方為同喻,而能遮 彼善不善等,設有計云:涅槃能持有漏依止。 今量云:二種涅槃定非執受,是無為故,猶 如虛空。此義既成轉破道諦,設有別計道 諦能持。應立量云:無漏善心不能執受有漏 諸根。此言為簡順彼世間大圓鏡智能執持 身,若但總言無漏善心,不能執受即有不定 過,為如涅槃是無漏故,無漏善心不能執受, 為如大圓鏡智是無漏故而能執受,避斯過 故,故作此言:是無漏故,猶如涅槃,此義 既成,應須轉破有漏善心。應立量云:有漏善 心不應執受有漏諸根,以是善故,如無漏 善,善既被破,不善須除。別立量云:諸不善 心應非執受,有記性故,如彼善品,雖破 記性,無記之中有四無記,且除異熟在第三 因,變化等三今應別破。量云:三無記心應非 執受,以間斷故,猶如聲電,或同喻云非 異熟性故善惡心,此因亦善,前因有異熟生 心為不定過。今論云:善不善性不言無記,既 有等字明別有破。雖復疏牒其六識中無記報 心,此中有計以為執持,應破彼計,故第三因 即遮此計。

63
白話直譯
論中說:六識身,無覆無記異熟所攝的類不可得,這是第三因。意思是六識中雖有異熟,但只是一念生起,或在諸心之間,前後一類異熟性必不可得。前後一類異熟性沒有變化,能執持才是真異熟。現在六識中異熟心只是一念生起,並非沒有間斷,既然不是一類異熟生,就不能稱為能執受。應立量說:六種轉識不是真異熟生,因為有間斷,如同風聲。這個量還不明確,應再另外立:六種轉識無覆無記異熟一類既不可得,不能執持身,因為有間斷的道理,比喻同前。或者應立量說:六轉識中,異熟心不能執受,因為有間斷,如風聲等。論中說異熟類不可得,就是指這裡有間斷的原因。就是針對這個難題,六識中異熟心是異熟生,但不是真異熟,不能執持。你的宗義為何說不苦不樂受是由異熟生,既然是異熟生就不應執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六識的身心運作中,找不到那種『無覆無記』且被『異熟』所涵蓋的持續性質,這就是所謂的第三個原因。意思是說,雖然六識裡有異熟的成分,但它僅僅在一個念頭生起時存在,或者在不同的心念之間,無法找到前後一致、同一類別的異熟性質。如果前後的異熟性質沒有改變,纔能夠持續承接(執持),這才叫真正的異熟。但現在六識中的異熟心只是一念生起,且前後有間隔,並非同一類異熟的連續生起,所以不能說它能承擔執受的功能。。應該建立論據說明:六種轉變的意識並非真實的異熟果報生,因為它們有中斷的時候,就像風聲一樣。但這個論據還不夠明確,應該另外建立:六轉識中,那種沒有覆遮、非善非惡的異熟部分,既不存在,也無法主導身體,因為它們具有間斷的特性,比喻與前面相同。。或者應該建立一個論證方案(量)來說明:在六個轉變的意識中,異熟心無法承接,是因為存在間斷。就像風聲等對象,論書中提到異熟類無法獲得,這正是說明其中有間斷的原因。。也就是說,那些難以追溯的現象,在六識之中有所不同;熟心也就是異熟果位的心,如果不是真正的異熟心,就無法維持和承接這個狀態。。你的宗派為什麼說『不苦不樂受』是由異熟果產生的?既然是異熟果產生的,就應該不是由執著而受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區分「真異熟」與六識中暫時出現的「異熟心」。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能執受身心的主體(主根)必須具有持續性且無變易的性質。
    六識(眼耳鼻舌意身)的異熟心僅在單一念頭中生起,且前後念之間有間斷,缺乏連續的同一性,因此無法作為恆常的「執受者」。
    這證明瞭能執受主體不在六識之中,而是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

    本段討論意識(轉識)與異熟果(業報身)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僅以「有間斷」來證明轉識非異熟生,論據不足。
    因此修正論點,強調在異熟果的範疇中,無覆無記的轉識部分既不能獨立存在,也不能作為主導身體的實體,藉此否定轉識即是異熟生的觀點。

    本段討論意識流轉與異熟心的執受關係。
    在瑜伽師地頓悟的論議體系中,探討意識在轉移或特定狀態下,異熟心(果報心)是否能連續承接對象。
    文中透過「量」(因明論證)指出,若異熟類不可得(無法承接),其原因在於心識流轉中存在間斷,而非持續執受。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異熟」與「心識」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熟心」(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心)與「異熟生」(處於異熟果位的生命狀態)。
    強調只有具備異熟果位特性的心,才能承接並維持該果位的生命形式,說明果位與心識功能的對應性。

    此處為論辯過程,質詢對方宗派(汝宗)關於受的來源。
    在瑜伽師地與論疏體系中,區分受是由於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異熟」結果,還是由意識執著而產生的「執受」。
    若某種受(如不苦不樂受)被定義為異熟生,則在邏輯上它不應同時被視為由主觀執著所牽引的執受。

名相註解
  • 無覆無記:指既沒有煩惱遮蔽(無覆),也沒有造作業力之性質(無記)的狀態。
  • 一念生:指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僅僅生起一次。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之生,通常指五蘊之身。
  • 六轉識:指在意識演化與轉移過程中的六種意識狀態。
  • 異熟之心:由過去業力導致而生起的心,屬於果報心,決定生命在特定層級的出生。
  • 因言:指作為論據的陳述或原因的說明。
  • 熟心: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心,即果報心。
  • 不苦不樂受:四種受之一,指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又稱捨受。

論云:又六識身,無覆無記異熟所 攝類不可得,是第三因者,言六識中雖有異 熟,但一念生,或諸心間,前後一類異熟之性 必不可得,前後一類異熟之性無有變易,可 能執持是真異熟,今六識中異熟之心但一 念生非無有間,既非一類是異熟生,不得稱 言能執受。應立量云:六種轉識非真異熟生 ,有間斷故,譬如風聲,此量未明,應更別 立:六種轉識無覆無記異熟一類既不可得不 能執持身,有間斷義故,喻等同前。或應立 量云:六轉識中,異熟之心不能執受,有間斷 故,如風聲等,其論異熟類不可得者,即是 此中有間斷之因言也。即彼逐難,六識中異 熟心是異熟生,非真異熟不能執持者。汝宗 何故言不苦不樂受從異熟生,既異熟生應 非執受。

64
白話直譯
述曰:異熟生有兩種:一是由異熟種子生,二是由異熟相續生。第六識中是由異熟種子生,稱為假異熟,如眼根不是真異熟;第八識是由異熟相續生,前念後念都是異熟,所以前念後念都是異熟者能執持,不是六種識,因此有所不同。根據這段文,一位師說:欲界有第六識異熟心;另一位師說:這是用來遮除主張。又外道主張你宗第七識應該能執持身體,何必第八識?應立量說:我第七識不能執持身體,因為不是異熟性,如同六種轉識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異熟的出生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由異熟的種子所產生的;第二種是由異熟的相續過程所產生的。。第六識是因為異熟種子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假異熟」,就像眼根不是真正的異熟一樣。而第八識是異熟狀態不斷相續產生的,無論前一念或後一念都屬於異熟。現在這種前念後念皆為異熟的力量在主導執持,而不是由六種意識決定,所以兩者有所不同。。針對這段文字,有一位老師認為:欲界中存在第六意識的異熟心;而另一位老師則認為:這是在排除對此的錯誤計較。。此外,外道認為根據你們的宗派,第七識就足以主導身體,不需要第八識。對此應建立論據說明:我的第七識無法主導身體,因為它不具備異熟的性質,就像六種轉依識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異熟果」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中,異熟生是指由過去業力種子成熟而導致的出生。
    一種是種子直接成熟而生(種子生),另一種則是果報在相續流轉中持續產生(相續生),用以解釋業力如何決定眾生在不同層級的生命形態與存續。

    本文區分「假異熟」與「真異熟」。
    第六識雖由異熟種子生起,但其本身具備能作能消的造業功能,故稱為假異熟;而第八識(阿賴耶識)僅僅是業果的呈現,前念後念皆為異熟果,不具造業之能,僅能執持種子,兩者在性質上有根本差異。

    此處記載了瑜伽師針對「異熟心」在欲界是否包含第六識的爭論。
    前者主張第六識亦有異熟心(果報心);後者則認為該論述的目的在於遮止對特定心識狀態的錯誤計度,而非確立其存在。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執持身」(主導身體運作)的功能分工。
    外道質疑若第七識(末那識)已在執著我,為何還需要第八識(阿賴耶識)來主導身體。
    文中以「立量」(建立邏輯論證)反駁,指出第七識雖有執著功能,但缺乏第八識所具有的「異熟性」(承接前世業力並在現世結實的特性),因此不能作為主導身體的根本核心,如同前六識(轉識)皆不能主導身體一般。

名相註解
  • 異熟種子: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特定異熟果報的業力種子。
  • 相續生:指心相續或業相續在時間流轉中不斷接續,使果報持續顯現的狀態。
  • 假異熟:指雖由異熟種子生起,但本身非純粹果報、仍能造業的狀態。
  • 遮計:遮止計著。指破除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第七識:末那識,主要功能是執著自我。
  • 第八者:第八識,即阿賴耶識,種子識,負責執持身心及承接業報。
  • 六種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因其隨緣轉變而稱為轉識。

述曰:異熟生有二種:一、從異熟種子 生,二、從異熟相續生。第六識中是異熟種子 生,名假異熟,如眼根非真異熟,其第八識是 異熟相續生,前念後念皆異熟故,今前念後 念皆是異熟者能執持,非六種識,故有異也。 即以此文,一師云:欲界有第六識異熟心,一 師云:此乃遮計。又彼外計汝宗第七識應得, 執持身何勞第八者,應立量云:我第七識不 能執持身,非異熟性故,如六種轉識等。

65
白話直譯
又外道主張不是一種識能執持一切根,而是每一因識能執持自身根,現在應該破斥這種說法。所以第四因說:六識身各自轉變,乃至這是第四因。這裡有兩點:一是依據主張正面破斥,二是縱使主張逐一反駁。譬如眼識生起時,其他如耳等沒有識的根就會腐壞,因為沒有能執持的識,依小乘宗諸識不會同時生起,所以如同死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外道認為並非由一種意識能維持所有的感官根源,而是每種感官由各自對應的意識所維持,現在應該破除這個觀點。。所以第四個原因這樣說:六種意識的運作各自不同,直到這裡才構成第四個原因。。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根據對方的計著(錯誤認知)來予以破除;第二是即便暫且採納對方的計著來推論其難處。例如:如果按照小乘宗說的各識不能同時產生,那麼當眼識運作時,其餘沒有識在運作的根(如耳根等)就應該爛掉毀壞,因為沒有識來維持,就像死屍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批駁外道對於「識」與「根」關係的錯誤見解。
    外道在此處主張「多識持多根」,即認為每種感官(根)由一個獨立的識所維持,而非由單一的識統攝。
    瑜伽師地之論記在此採取破除其執著的論證方式,以確立唯識或正見的識根關係。

    本段討論意識運作的因果次第。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分析識的轉變過程,強調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各自的功能與運作路徑上具有差異性,這種「各別」的轉變過程構成了特定的因果鏈接(第四因)。

    此段屬於瑜伽行派對小乘見解的論破。
    針對「識與根」的關係,論著指出若採納小乘「諸識不並生」的觀點,將導致邏輯矛盾:若只有一種識在運作,其餘不運作的感官根基將因失去識的維持而毀壞,如同死屍般失去生命機能,以此證明小乘見解之不可立。

名相註解
  • 外計:指外道(非佛弟子)的錯誤計著或見解。
  • 持:指維持、攝持或主宰感官功能的運作。
  • 第四因:指在特定的法義分析序列中,排在第四位的導因或條件。
  • 轉:指意識的轉變、運作或遷轉過程。
  • 計正破:針對對方的錯誤計著(認定)直接予以破除。
  • 縱計逐難:暫且採納對方的計著,順著其邏輯推導出其理論內在的矛盾或困難。
  • 小乘宗:指早期部派佛教(小乘)的觀點。
  • 並生:同時產生或同時運作。

又彼 外計非一種識能持一切根,一一因識能持 自根,今應破之。故第四因云:又六識身各別 轉乃至是第四因。此中有二:初依計正破,二 縱計逐難,謂如眼識起時餘耳等無識之根 便應爛壞,無能持識故,以小乘宗諸識不 並生故猶如死屍。

66
白話直譯
假如允許執受,也不合道理,這是在回應外道的難問,指外道認為眼識生起時,不僅能維持眼根,還能維持其他如耳等根。即使暫且同意這種說法,也不合理,因為識本身是遠離的。現在立量說:眼識絕對不能維持耳等諸根,因為識是遠離的,就像他人的識不能維持自己的根,如同死屍一般。又有意合立量說:意識對諸根也不應有執受,因為識是遠離的,就像死屍一樣。既然已經難證無執受,則應歸屬於非情有。立量說:無識的諸根應歸於非情有,因為沒有執受,如同死屍。這與前面所說自識維持自身根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允許說識能『執受』根,這在道理上依然不成立。這是在針對對方的錯誤計著進行逐一反駁。對方認為眼識在運作時,不只依附於眼根,還能同時依附於耳根等其他感官。即便我們暫時承認這種假設,這依然不合理,因為識與這些遠離的根並不相接。。現在建立論據說明:眼識一定不能維持耳根等其他感官的功能,因為識與這些根是分離的;就像別人的意識無法維持他自己的感官功能一樣,例如死屍的情況。。此外,有人根據意根的性質建立論據說:意識與諸根之間應該沒有執受關係,因為識已經遠離了根,就像死掉的屍體一樣;既然無法脫離執受,那就應該被歸類為非情(無情)之類。。建立論據說明:如果沒有識,所有的感官根源應該被歸類為非情(無情物),因為失去了執受功能,就像死屍一樣;這反駁了之前認為是自識在維持自根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在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重點在於反駁「外計」(外道或錯誤見解)中關於識能同時執受多個感官根的觀點。
    論者透過「逐難」的方法,先假設對方的邏輯成立(設縱之),再指出即便如此,由於識在起作用時與非對應的根(如眼識與耳根)在空間或功能上是遠離的,因此無法達成執受,從而證明對方的計著不成立。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之記中,針對「識」是否能維持「根」之功能的邏輯辯論(立量)。
    論者旨在證明識與根的獨立性,以「他人識不能持其根」及「死屍」為類比,說明意識(識)並非維持感官(根)運作的必要條件,藉此分析識與根的關係。

    此段描述一種論辯過程(立量),旨在探討「識」與「根」的關係。
    論者試圖論證:若識遠離根,則根不再被識所執受(感知),狀態如同死屍(無意識狀態);反之,若根依然處於被執受狀態,則該對象應被視為非情(無情物)。
    這是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對心意識與物質根基交互作用的邏輯分析。

    此處運用因明學的「立量」方法,透過反證法論述「識」與「根」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根能獨立於識而存在,則在無識時根應屬非情(物質),如同死屍般無生命機能。
    藉此否定「自識持自根」的錯誤計著,強調識之執受對根之功能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牒計:對某種見解的計著或主張。
  • 逐難:在辯論中針對對方提出的困難或論點,逐一進行分析與反駁。
  • 眼識:六識之一,依止眼根對色法產生認識。
  • 遠離:指空間上或功能上的不相接觸、分離。
  • 意合:指依據心意之理合適地建立論據。
  • 非情:指沒有意識、感受能力的無情眾生或物質(如礦物、屍體)。
  • 自識持自根:指一種錯誤觀點,認為每一種識獨立地維持其對應的感官根源。

設許執受,亦不應理者, 此牒計逐難,謂彼外計眼識起時,非但唯持 眼根亦能持餘耳等之根,今設縱之,故云設 許執受,亦不應理,識遠離故。今立量云:眼識 必不能持耳等諸根,識遠離故,如他人識 不能持自根等如死屍等。又有意合立量云: 意識諸根應無執受,識遠離故,猶如死屍 ,既難無執受已,應成非情攝。立量云:無識 諸根應非情攝,無執受故,猶如死屍,如 前所計自識持自根。

67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便會產生多次執受的過失,因此第五因說又所依止,應產生多次執受的過失。此中立量說:既然有執受,當不執受時就不執受,應歸於非情有,因為沒有執受,如同死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認為,就會產生關於『數量執著』的錯誤。所以第五個理由說:依止對象若產生多次的執受,就會導致多次執受的過錯。這裡的衡量標準是:既然有執受作用,那麼在沒有執受的時候,就應該被歸類為非情(無情物),就像死屍等沒有執受能力的事物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意識分析,旨在辨析「執受」(Upādāna/grasping)與「情」(Sattva/sentient being)的關係。
    論者透過歸謬法證明:若將執受視為可數或斷續的,則在不執受的瞬間,該個體將喪失「情」的定義,淪為如死屍般的非情物質,以此推論執受之性質應為連續且非數執的。

名相註解
  • 數執:對數量或個數產生的錯誤執著。
  • 第五因:指論證過程中的第五個論據或理由。

設爾應成數執過,故第 五因云又所依止,應成數數執受過失等,此中 量云:既有執受不執受時不執受時應非情 攝無執受故如死屍等。

68
白話直譯
由上述五因可知,六識執持並不合理,唯有第八識能執持身體,結論可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五種原因無法解釋六識如何執持身體,這不符合道理;但如果承認是第八識在執持身體,那麼經文的邏輯就說得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執持」身體的主體。
    作者分析前五種因緣無法讓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主導身體的運作,因此推論必須由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根本執持者,才能解釋個體的生存與生理運作之邏輯。

名相註解
  • 結文:指經典或論書中的文字表述及其邏輯結構。

由上五因,六識執持 既非道理,許第八能執身,結文可解。

69
白話直譯
第二相中,先有提問,接著正面解釋。這一相並非正面建立,只是因外道質難,便破除小乘執著並建立自宗。就提問而言,若依前後文解釋,此文略有不符,原因何在?如前文所說,若有第八識執受依止是可以成立的;若沒有第八識依止則執受不可成立。現在若依解釋,應說若有第八識最初生起則可成立;若沒有第八識最初生起則不可成立,這樣說就失去了原意。總的來說,小乘認為沒有第八識,諸識不會同時生起;大乘則認為根、境、緣具足時,五識皆可同時生起。為何一識最初生起時有第八識就允許諸識並生?所以有第八識而無最初生起才合乎道理,你既然沒有第八識最初生起,這就不合理。現在小乘問:為什麼若無第八識最初生起就不合正理?應直接依文,不可依前後文作推論,此為問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個相狀的討論中,首先提出問題,接著進行正式的解釋。。這種論述方式並非正確的建立法,僅僅是利用外部的難題來破除小乘的執著,藉此建立自己的宗義。。針對這個問題,如果按照之前的解釋來對比,這段文字似乎有些矛盾,請問理由是什麼?。而且就像前面提到的,如果能找到第八個作為執受的依止;。如果沒有第八種意識(阿賴耶識)作為依止,就無法產生對對象的執著與承受。。現在如果按照這個理解,應該說如果第八識有一個最初產生的時刻,就成立了。。如果沒有第八種關於最初生起不可得的論述,那麼之前的說法就失去了成立的根據。。總結來說,應該說小乘佛教不承認有第八識,所以各種意識不會同時產生。而大乘佛教的理論認為,當感覺器官(根)、對象(境)和條件(緣)都具備時,五種感官意識會產生。但為什麼會有第一個意識最初生起的情況?因為有了第八識,才能允許所有意識同時產生。所以,主張有第八識但沒有所謂的「第一個意識最初生起」才符合道理;你既然認為第八識沒有最初的生起,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現在小乘者提問:為什麼如果沒有第八識在最初生起,在道理上就說不通?。應該直接按照文字意思來理解,不要根據前後文來類推或推測,這裡的提問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在分析「第二相」這一主題時,採用的論述體例是先設定疑問(問),再對該疑問進行詳細的法義闡釋(正釋),這是典型的論疏體例。

    本句在探討論證邏輯的嚴謹性。
    作者指出某些論述並非基於正法理的正向建構(正建立),而是採取「破他立己」的策略,透過指出對方(小乘)的錯誤或難處來反襯自身宗義的正確性,這種方法在法義建立上是不完備的。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質詢形式,旨在透過指出文本前後解釋的不一致(違背),以引出更深層的義理分析或對特定術語定義的釐清,體現了瑜伽行派嚴謹的論證邏輯。

    此句討論心識體系中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探討心識(尤其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何作為其他心法或現象的依止,或其本身依止於何處。
    此處以假設語氣討論若存在一個可得的第八依止之可能性,用以論證心識層級的依止邏輯。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意識運作的基礎。
    在瑜伽師地與瑜伽師說義論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與業力的儲藏之處,亦是心身依止的根本。
    若無此基礎,前七識無法依附而生,也就無法對外境產生執著(執)或承受果報(受)。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生起問題。
    文中在探討若假設第八識有「最初生起」的始點,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推論結果,是用來辯論第八識是否為無始輪迴、恆常流轉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之義理辨析,探討心意識或法相生起之次第。
    文中強調若缺乏對「最初生起」之不可得(空性或非實有)的認定,則前述的論證邏輯將無法成立,導致整體論述失效。

    此段論述在辨析小乘與大乘關於「識」之生起的差異。
    重點在於討論「並生」(同時產生)與「最初起」的邏輯關係。
    若無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與依止,諸識無法同步生起,必須依序起造,如此便會產生「誰是第一個生起」的矛盾。
    而大乘瑜伽行派透過設定第八識,使諸識能依其種子同時並生,從而化解了「最初起」的邏輯困境。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生命連續性基礎的必要性。
    小乘(在此指不承認第八識的部派)質疑若無一個最基礎的識作為種子儲存與承接,則無法解釋生命在輪迴中的延續與果報的承接,故問其不合正理之處。

    此處為論疏之註解,強調在解析特定法義時應採取「直解」原則,避免因過度類推前後文而產生偏差,確保對論典原意的精確把握。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狀態或分析的對象。
  • 正釋:指針對問題所作的正式、正面的解釋說明。
  • 正建立:指基於正確的理據與邏輯,直接且完整地建立法義。
  • 外難:指來自外部的質詢、反駁或對方論點中的漏洞。
  • 小執:指小乘佛教對法義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自宗:指說話者或該論著所主張的宗派義理。
  • 前後解:指在論書或註疏中,先前與後續對同一法義的解釋說明。
  • 違:指義理上的不相符或矛盾。
  • 依止:指事物生存或運作所依賴的基礎(āśraya)。
  • 第八依止: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是心法運作的最深層依據,承載所有種子。
  • 最初生起:指意識或識種在時間軸上的第一個產生時刻,此處討論其是否具有始端。
  • 不可得:佛教術語,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無法在究極意義上被尋得或獲得。
  • 根境緣:根(感覺器官)、境(外部對象)、緣(觸發條件),此三者具足方能生起意識。
  • 正理:符合邏輯且能被證明為正確的道理。
  • 直按文:直接依照文字字面義理來解釋,不作過多的外在推論。
  • 準解:準據類推的解釋,指以類似的條文或前後文作為標準而衍生的理解。
  • 問訖:指問題的提出或詢問過程到此結束。

第二相 中,初問、次正釋。此相非正建立,但因外難,便 破小執建立自宗。就問中,若準前後解,此文 稍違,所以者何?且如前文,若有第八執受依 止可得;若無第八依止執受不可得。今若準 解,應言若有第八最初生起可得;若無第八 最初生起不可得者,是言便失。但總應言小 乘無第八諸識不並生,大乘理即云根境緣 具,五識皆然,何緣一識最初生起,有第八 識即許諸識並生,故有第八無最初起是應 道理,汝既無於第八有最初生此不應理。今 小乘問何故若無第八最初生起不應正理。 可直按文,不可準前及後而興準解,此為問 訖。

70
白話直譯
正解中分二:一是假設外道質難,二是依據難問正面解釋。在小乘中,諸識分別生起,文意容易理解。答覆分三:先總答,次徵釋理由,文意可知。第三釋說:有時二識可以同時轉動,指大乘與小乘中,識也有分別生起的情況,其餘文意容易理解。此中應立量說:三緣具足時眼識生起,其他三緣具足的耳等識也應同時生起,因為三緣具足,如同現起眼識。依前所難,恐怕諸識並生不許第八識存在,現在證明諸識並生後,應承認有第八識,這是反向解釋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正確解釋的分析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假設外部困難來論證,第二是根據困難之處來導出正確的解釋。。因為在小乘佛教中關於「識別生」的論述,文字上比較容易明白。。回答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是總體性的回答,第二是針對原因進行詢問與解釋,這從文字的形式就能看出來。。第三種解釋提到:之所以允許兩種意識同時運作,是因為在大乘和小乘的教法中,意識生起的時間點有所不同,剩下的內容就很容易明白了。。這裡應該建立一個論證:當三種條件具足而眼識產生時,耳朵等其他感官的意識也同樣具足這三種條件,因此也應該隨之產生。既然三緣都具足,其他意識就應該像眼識一樣顯現。之前之所以質疑第八識是否存在,是擔心所有意識同時產生會產生矛盾,但現在既然證明瞭各識可以並行產生,就必須承認第八識的存在。這就是用反向解釋來成立論點。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釋(疏)之辯論邏輯。
    在對法義進行正解(正確解釋)時,通常先設定一個可能的質疑或困難(假設外難),藉此排除錯誤見解,進而建立起正確且無懈可擊的義理(依難正解)。

    此句在論述瑜伽師地等深奧義理時,對比小乘佛教中關於心識(識別)產生之過程的描述,認為其表述較為簡單明瞭,易於初學者或修行者領會。

    此處為論書之釋義結構說明。
    作者將對前文疑問的回答分為三個層次:首先給出總體的結論(總答),接著透過論證與解釋來說明該結論成立的理由(徵釋所以),最後指出這種結構在文本形式上是清晰可辨的。

    此段討論意識運作的同步性(俱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需區分不同乘(大乘、小乘)在意識生起時間上的差異,以解釋為何某些狀態下看似兩種識同時轉動,實則依其生起時間的微細區別而定。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識」之產生的論理推演。
    對手(論敵)曾以「恐識並生」為由,質疑若認可某種意識的產生方式,可能會導致所有意識同時湧現,從而否定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獨立存在或其運作邏輯。
    本文透過「立量」(建立邏輯論證),證明眼識與耳等識在三緣具足時均能並行現起,以此化解對手對「並生」的恐懼,進而反向證明第八識的存在之合理性。

名相註解
  • 正就解:指對法義進行正確的詮釋與分析。
  • 假設外難:指為了論證某個觀點,先假設一個外部的質疑、困難或反對意見,用以作為突破口。
  • 依難正解:指在面對上述困難或質疑後,給出能夠化解困難且符合理據的正確解釋。
  • 識別生:指心識(vijnāna)之產生或其生起之機制。
  • 總答:對問題所作的概括性回答,不涉及細節推導。
  • 徵釋:徵即徵詢或論證,釋即解釋。指透過邏輯推導來闡明法義的因果關係。
  • 文相:指文字呈現出的形態、特徵或結構。
  • 俱時轉:指兩種心理狀態或意識功能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運作。
  • 大乘小乘:佛教的不同修行體系,此處指其在識的生起與運作機制上的理論差異。
  • 三緣:指產生意識所需的條件,通常指根(感官)、境(對象)、識(能知)。
  • 耳等識:指除眼識外的耳、鼻、舌、身、意五識。
  • 返釋成:指透過反向解釋對手的疑義,使其論點崩潰,從而使本方論點成立。

正就解中有二:初、假設外難,二、依難正解。 以小乘中諸識別生,其文易了。其答中有三: 初總答,次徵釋所以,文相可知。第三釋云:容 有二識俱時轉者,謂大乘小乘中,識亦有別 時生故,餘文易了。此中應立量云:三緣具足 眼識起時,餘三緣具諸耳等識,亦應現起,三 緣具故,如現起眼識,如前所難,恐識並生 不許第八是有,今成諸識並生已,應許有第 八,此返釋成。

71
白話直譯
第三相中,先問等同前文判斷,此因也不是正面建立第八識的理由,而是在外道釋義難時,外道反問,因而通過難問反立本識。外道小乘認為諸識不並生,意識緣色時在眼識之後,現在破除這種識緣過去色境的說法,應該不明了。應立量說:眼識等之後散心意識緣次過去的眼等,所引境色應該不明了。這句話是簡略排除定心及獨頭意識今遠緣的情況,現在偏破過去近意識,簡略遠意識,說不定位攝緣過去,因此又問定心,如散心中緣過去等百千劫之事,這也是簡略定心薩婆多等意識緣次五識境界,現量所收是明了識,因為緣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三個相狀中,最初的提問與之前的分析相同。這裡提到的原因並不是為了直接證明第八識的存在,而是在回應外道的質疑時,外道反過來提問,因此採取以解答難點來回推本識的方式。也就是說,外道或小乘者認為意識與其他識不能同時產生,認為意識在眼識之後才感知色彩;現在要反駁這個觀點,因為如果意識是感知過去的色境,就應該是不清晰的。。應該建立論據說明:在眼識等意識消散之後,心意識如果以剛過去的眼識等為對象,那麼由這些識所牽引的顏色等物質對象,應該是不清晰的。。這段話是用來簡要解釋所謂的「定心」以及「獨頭意」的現在遠緣。現在重點在於破除一種錯誤觀念,即把過去的近意識誤認為遠意識,因為如果心不處於定位狀態,就會攝取過去的對象。這裡進一步詢問:如果定心像散亂的心一樣,去緣過去百千劫的事,這是否也屬於對定心的簡要解釋?而像薩婆多(等意識)緣於五識的境界時,能被現量認知的是明瞭識,因為它的緣分較近。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八識辨析的論議。
    核心在於討論「意識」與「眼識」的生起順序及其對色境的認知。
    外道或小乘者認為識的生起是前後相續(不並生),因此意識必須在眼識之後才對色境起作用。
    而論著在此反駁:若意識僅能感知過去的色境(殘影),則無法達到當下的明瞭認知,以此證明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恆常種子與依託的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之識轉依與心法邏輯。
    論者透過「立量」(建立論證)來分析意識的對象(緣)。
    重點在於探討當感官識(前五識)消散後,心意識在對接「次過去」的識相時,其對原先物質色境的感知能力是否依然清晰,旨在區分意識與感官識在認知對象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緣分(近緣與遠緣)的細微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定心」與「散心」在攝取時間對象上的差異,以及意識在面對五識境界時,如何透過「明瞭識」進行現量認知。
    文中強調「緣近」與「緣遠」的區分,以釐清意識在不同狀態下(定位或不定位)對過去與現在對象的攝取機制。

名相註解
  • 外:指外道,在此指與瑜伽師地論觀點相對的對立論者。
  • 第八之因:指證明第八識(阿賴耶識)存在之理據。
  • 通難返立:一種辯論技巧,先解答對方的質疑(通難),再藉此反向確立自己的論點(返立)。
  • 不並生:指兩種心識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產生,必須前後相繼。
  • 色境:指由眼根所感知的物質對象(色彩、形狀等)。
  • 後散:指感官識(如眼識)在完成其功能後立即消逝的狀態。
  • 次過去:指剛剛過去、尚未遠離的極短時間片段,是意識最直接的對象。
  • 境色:指物質對象,即眼識所能感知到的顏色、形狀等色法。
  • 定心:心處於專注、不散亂的狀態,能穩定地攝持特定對象。
  • 獨頭意:指不依賴於前五識而獨立運作的意識狀態。
  • 今遠緣:指意識在現在時刻所攝取的較遠的對象(通常指過去的影像或記憶)。
  • 近意識:指與對象距離較近、直接感知的意識狀態。
  • 現量:指直接、無誤地感知對象,不經過推論或想像的認知方式。
  • 明瞭識:能清晰辨識對象特性的意識狀態。

第三相中,初問等如前判文, 此因亦非正立第八之因,為外釋義難時,外 便返問,因為通難返立本識,謂外小計識不 並生意緣色時在眼識後,今破此識緣過去 色境,應不明了。應立量云:眼識等後散心意 識緣次過去眼等,所引境色應不明了。此 言簡彼定心及獨頭意今遠緣者,今偏破過 去近意識簡遠意識,云不定位攝緣過去 故,此言又問定心,如散心中緣過去等百千 劫事此是亦簡定心薩婆多等意識緣次五 識境界,現量所收是明了識,以緣近故。

72
白話直譯
有師批評說:既然緣過去,應該不是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老師質疑說:既然它是依緣於過去,那麼現在就不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心法或業力的時間性與相續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討論種子或業果的生起時,若其依緣(因)在過去,則在探討其「現前」性質時會產生邏輯上的質詢,旨在辨析過去因與現在果的時間關係。

名相註解
  • 彈:指質詢、批評或提出異議。
  • 現是:指現在的狀態或現前之相。

有師 彈云:既緣過去,應非現是。

73
白話直譯
問:獨頭意識是只緣過去,還是也緣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只有頭意識是單純地對過去的對象起作用,還是也能對現在的對象起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瑜伽行派中關於「意識」作用時間的細節。
    在意識的分類中,區分其是僅能緣對過去的影像(緣過),還是能對當下現前(現)的對象起作用。
    這涉及對心識感知時間性的精確界定。

名相註解
  • 頭意識:指意識在特定分類或層次中的首位,或指主導的意識功能。
  • 過:指過去的對象或時間。
  • 現:指現在、當下現前的對象。

問:獨頭意識為但 緣過亦為現耶?

74
白話直譯
三藏有兩種解釋:一說,或緣現在但不明了,因為沒有五識;二說:只緣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藏的說法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有些情況雖然對象是現在的,但因為缺乏五種感官意識,所以無法清晰地覺知;第二種說法是:。只與過去的因緣相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狀態。
    針對特定對象(緣)雖然處於現在時,但若缺乏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協同作用或功能,則無法達成明確的覺知(明瞭)。
    這是在分析識的運作機制及其與感官的關係。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中,討論心意識或特定法相的生起條件。
    強調該對象或狀態的依止與因緣僅限於過去的種子或業力,而非當下或未來的影響。

名相註解
  • 三藏:此處非指經律論三藏,而是指特定論述中的三個對象或三種範疇的解釋。

三藏兩解:一云,或緣現在而 不明了以無五識故,二云;唯緣過去。

75
白話直譯
第四相中,意指經部師等認為六轉識能維持種子,現在因諸心各自不同,怎能維持種子?應立量說:六種轉識不能維持種子,因為彼此展轉不同,如同鼓等所發出的音聲;又說六種轉識不應維持種子,因為三性各異,如身語業。界中妙界,指的是欲界、色界、無色界。下善稱為界,中善稱為中,上善稱為妙。漏、無漏,世間、出世間有何差別?無漏能通二智,後智稱為世間,本智稱為出世間,分別情形如是。又說那些識長時間斷,不應長久相續流轉等,若你執六識持種,如進入無心定時,六轉識長時間斷,既然沒有能持的識,也不應有所持的種子,卻能長久相續流轉而不生滅。應該立量說:進入無心定時種子應該失去,因為沒有識持,如同進入無餘涅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四個相狀中,意思是說經量部的老師認為六個轉識可以保留種子。但現在既然各種心識都是不同的,那要如何保留種子呢?。應該建立論證:六種轉變後的意識(前六識)不能保存種子,因為它們的運作是不斷變遷且不同的,就像鼓聲等聲音一樣(消失即滅);另外論證:六轉識不應保存種子,因為它們屬於三性之間的現象,就像身體和言語的行為一樣。。所謂界之中的「妙界」,指的是欲界、色界以及無色界這三種世界。。此外,下等善法稱為「界」,中等善法稱為「中」,上等善法則稱為「妙」。。所謂的「有漏」與「無漏」,以及「世間」與「出世間」,這兩組概念之間有什麼不同?。無漏智慧即是通達這兩種智慧:後智被稱為世間智,本智被稱為出世智,兩者的區別狀態就是這樣。。又說:那些意識如果長時間中斷,就不可能連續地在長久時間中流轉。如果你認為是六識在承載種子,那麼在進入無心定時,這六個轉變的意識會長時間中斷;既然沒有能承載的意識,也就沒有被承載的種子,不可能在不生不滅的情況下,持續長久地流轉。。應該建立論證說明:進入無心定後,種子應該會消失,因為沒有意識來維持,就像進入無餘涅槃的狀態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種)的持有之處。
    經量部(經部)主張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能持有種子。
    而瑜伽師地觀點則質疑:若心識處於不斷變更且彼此獨立(別異)的狀態,無法維持連續性,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被穩定地持有與傳承。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保存位置的邏輯論證(立量)。
    論者旨在證明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僅是轉識,屬於變現的現象,不具備保存種子的功能。
    其論據分為兩點:一是轉識的生滅性質如音聲般短暫且相異(展轉異);二是轉識的屬性處於三性(遍計、依他、圓成)的運作過程之中,如同身口業力,是種子的結果而非種子的容器。

    此處在說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妙」字在此並非指精妙,而是指其具有特定特質的界域。
    三界構成眾生輪迴的生存環境,依據對慾望的執著程度與物質形態的有無而區分。

    此處在討論善法(Kusala)的不同層次與對應名稱。
    根據瑜伽師地論的體系,將善法依其品質或成就程度分為下、中、上三等,並分別賦予「界」、「中」、「妙」三種名相以示區別。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瑜伽行派對心法性質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漏」指被煩惱汙染且處於輪迴中的狀態,「無漏」則指解脫煩惱、不還輪迴的狀態;「世」指在生死輪迴的世間法中,「出世」則指超越世間、證得涅槃的境界。
    此處探討的是對待現象與實相的不同層次區分。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無漏智」的分類。
    將其分為「後智」與「本智」。
    後智是指透過修行後而獲得的智慧,雖能斷惑但仍處於世間法之範圍(如聲聞、緣覺之智);本智則是指本來清淨、不染世俗的究竟智慧(如佛之圓滿智慧)。
    此處旨在區分兩種智慧在境界與狀態上的差異。

    此段旨在反駁「六識持種」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種子儲存在六識中,則在進入「無心定」(意識中斷狀態)時,種子將失去承載者而無法相續,這與眾生能長久輪迴流轉的事實相矛盾,從而推論出必須有一個不中斷的識(如阿賴耶識)來持種。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無心定」與「種子」之關係。
    在無心定中,意識(識)的功能停止,導致依賴識而持有的種子失去維持條件而消失,以此類比進入徹底斷除一切習氣、不再有生滅流轉的「無餘涅槃」。

名相註解
  • 經部:指經量部,佛教部派之一,主張種子存在於心識之中,但對持種機制的看法與瑜伽行派不同。
  • 持於種:指保留或持有種子(Bīja),種子是未來果報與習氣的潛在來源。
  • 別異:指心識之相狀各不相同,缺乏統一的持種主體。
  • 持種:指保存種子(Bija)的能力,在瑜伽師地觀中僅屬於阿賴耶識(第八識)。
  • 三性:指三自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身語業:指身體與語言的行為動作,屬於依他起性的造作,是種子的顯現而非儲存處。
  • 妙界:指具有特定性質的世界界限,在此特指三界。
  • 欲界:對物質慾望仍有執著的最低層次世界。
  • 色界:脫離欲樂,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高層世界。
  • 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心與色捨)的最高層次世界。
  • 下善:指初級或較低層次的善法。
  • 中善:指中等層次的善法。
  • 上善:指最高層次、最精妙的善法。
  • 界:在此處作為下等善法的特定名相。
  • 妙:指極其精妙、圓滿的狀態,在此作為上等善法的特定名相。
  • 漏:指煩惱、缺陷,特指導致輪迴的隨眠煩惱,亦稱有漏。
  • 世:指世間,即受業力驅使而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現象世界。
  • 出世:指超越世間,脫離輪迴束縛而證得解脫之境界。
  • 後智:指在修行過程中後天獲得的智慧,雖能解脫但仍有世間之相。
  • 本智:指本來具足、不隨緣而生的根本智慧,屬於完全超越世間的出世智。
  • 世間:在此指仍與世俗法、現象界有聯繫的狀態。
  • 無餘涅槃界:指徹底熄滅煩惱與業力,不再有任何殘餘習氣而不再輪迴的最終涅槃狀態。

第四相 中,意謂經部師等計六轉識能持於種,今以 諸心別異,云何持種?應立量云:六種轉識不 能持種,因云展轉異故猶如皷等所發音聲, 又云六種轉識,應不持種,三性間故,如身語業。 界中妙界者,謂欲、色、無色。又下善名界, 中善名中,上善名妙。漏、無漏,世、出世何別?無 漏即通二智,後智名世間,本智名出世,別狀 如是。言又彼諸識長時間斷,不應相續長時 流轉等者,又汝若執六識持種,如入無心定 意時,其六轉識長時間斷,既無能持之識, 不應所持之種,而得相續長時流轉不生滅 也。應立量云:入無心定種子應失,無識持 故,如入無餘涅槃界。

76
白話直譯
又應該說:進入滅定時,六識長時間斷,這就是沒有識持種子,種子已失,不應該出定後還能相續並再次長久流轉,憑什麼種子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應該這樣質疑:進入滅盡定時,六種意識長時間停止運作,這意味著沒有意識能維持種子,種子也就消失了。既然如此,出定時怎麼可能延續之前的狀態,進而再次經歷長期的輪迴?是用什麼種子來投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破題),探討在「滅盡定」狀態下,若六識完全斷除,則缺乏能承接業力種子的主體(持種),若種子失落,則無法解釋出定後如何能相續並繼續輪迴。
    這是在討論阿賴耶識作為持種者的必要性,用以反駁認為僅靠六識即可相續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能令心所與五蘊暫時滅除,斷除一切能引起輪迴的能作。
  • 流轉:指在六道中生死輪迴。

又應云:入滅定時,六 識長時間斷,此即無識持種即種已失,不應 而有出定相續而次更得長時流轉,用何種 生。

77
白話直譯
又這以什麼作為識持身,破雖然破了無持種子種子識門,也同時破了進入滅定時六識間斷不應其身而能長久流轉,經過多時,因無識持就應該腐壞,相續指的是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是用什麼意識在維持身體的運作?如果只破除前六識,但種子識(阿賴耶識)的門戶依然在維持著。如果連這個也破了,那麼在進入滅盡定導致六識中斷時,身體就無法在長期的流轉中維持。經過很長時間,若沒有意識維持,身體應該就腐爛壞掉了。所以說,這種意識的相續才使得身體能維持。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識」與「身」之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即使在深度禪定(滅盡定)導致前六識功能暫時停止時,身體仍能維持生命且不腐爛,證明存在一個不隨前六識間斷而中斷的「種子識」(阿賴耶識)在持續持守身心,此即「相續」之義。

名相註解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含蓄一切種子,是生命相續的主體,負責持守身心。
  • 入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其中心所與五識(甚至第六識)皆暫時停止運作。

又此以何為識持身,破雖破無持種子種 子識門,兼此破入滅定時六識間斷不應其 身而得長時流轉,得經多時,無識持故便應 爛壞,相續謂身也。

78
白話直譯
若如此與下,第七破有何不同,既然如此,取第一最為適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認為與下面的情況一樣,那麼第七種破法又有什麼不同呢?既然如此,選擇第一種方案纔是最好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涉及對不同破除見解(破法)的邏輯辨析。
    作者在此質詢:若將目前的論證方式與後續(下方)的推論等同,則無法區分第七種破法之獨特性。
    因此,在邏輯優先級上,應採納第一種論證方式以確保論理之嚴謹。

名相註解
  • 第七破:指在該論議序列中,針對特定見解而設定的第七種破法論據。

若爾與下,第七破何異,既 爾取第一第好。

79
白話直譯
第五相,這也不是正立第八而破他人,也是因他人提出難題,解釋難題的原因,遂成第八。四種業用:一、了別器業,指外在器世界;二、了別依業,即內五根、扶根、五塵及內種子等,這二者是第八識的業。勝鬘經說:自身資生具,一時頓分別,這是第一業,第八識唯變故緣,從種子生起故稱唯變,是彼境故稱彼緣。內依業有二義:一、變故緣,二、執故緣,變故緣已了。如上可知,執故緣稱為眾生數;三、了別我業,即末那常常執第八識為我;四、了別境業,即其餘六識各自了別自身境界。此中意指,第四境業一識生起時剎那,剎那間四業同時轉動,並非一切時無心悶絕等或進入無心定時能具足四業,只具前三業,如經所說若一境業生起時必定剎那間四業可得,若無第八諸識則不得並生,而這四業不可一識一時同時具足,豈不違背經文及道理,小乘若信大乘教及一剎那中有此四業可如此難,他既不信經也不許有四業一剎那中現前,怎能如此提出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相貌:這也不是直接建立第八個論點,而是透過反駁他人,並針對他人提出的質疑,解釋化解質疑的理由,最終才成立第八個論點。。業力產生的作用分為四種:第一種是能分辨器世間的業力作用,也就是指外部的物質世界。。第二種是瞭解對象所需的依託業力,也就是指內在的五種感官、支持感官的根基、外在的五種對象以及內在的種子等,這些都屬於第八識所攝受的業。。《勝鬘經》中提到:自身的種子資糧具足時,能在一瞬間產生分別心。這就是第一業中所謂的「第八意識唯變故緣」。因為它是從種子生起的,所以稱為「唯變」;因為它是對向外境界的反應,所以稱為「彼緣」。。在其中根據業力分為兩種含義:第一是變故緣,第二是執故緣。關於變故緣的解釋到此結束。。根據前面的說明就知道,那些執著於因緣的人,就稱為眾生。。第三種是分辨自我與業力,也就是末那識一直將第八識誤認為是自我。。第四種是辨識對象的功能,也就是除了意識之外的其餘六個識,各自辨識它們所對應的對象。。這裡的意思是:在第四境業的意識生起時,那一剎那四種業力同時運作;而不是在任何時候,或是陷入昏迷、進入無心定時都能具備這四種業,那時僅有前三種。根據經典記載,如果一境業起時,每一剎那都必須具足四業,且若沒有第八識,其他意識就無法同時產生;但實際上這四種業不可能在同一個意識的同一時間全部出現,這樣做難道不違背經文和道理嗎?如果小乘修行者相信大乘教法,且認可一剎那中能有這四業,那他可以這樣提出質疑;但他既然不信經文,也不認可四業能在一剎那中同時出現,那他怎麼會這樣提出質疑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論證結構中的「相」(相貌/形式)。
    此處說明一種間接證明的邏輯:並非直接正面陳述結論(正立),而是透過「破他」與「解難」(回應質疑),在排除錯誤見解與解決矛盾的過程中,自然地推導並確立第八個論點的成立。

    本句討論業力所產生的功能(業用)。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業力不僅決定生命形式,亦與感知環境的能能力相關。
    此處提到的「了別器業」是指意識對外部物質世界(器世間)的感知與辨識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了別」對象時所需依賴的條件(依業)。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認知過程並非孤立,必須依託於內根(感官)、扶根(輔助感官)、外塵(對象)以及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這些構成認知基礎的因素被定義為第八識的業力運作結果。

    本段探討瑜伽師地法相中關於「種子」與「意識」的運作。
    說明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成熟具足時,能迅速轉化為分別意識的活動。
    此處將「唯變」解釋為種子的變現過程,將「彼緣」解釋為對外境的依緣,闡明瞭心識如何從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認知過程。

    本段討論業力作為緣分的兩種作用。
    變故緣是指業力導致心身狀態的轉變與遷徙;執故緣則是指業力使眾生執著於特定對象或狀態。
    此處是在對這兩種緣分進行分類定義,並標記第一項(變故緣)的論述已完成。

    此句說明眾生的定義:凡是心中存有執著,並將其視為緣分而產生繫縛的意識主體,即被定義為眾生。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強調「執」是區分眾生與覺者(佛)的核心特徵。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關於「末那識」的功能。
    末那識(第七識)的核心特徵在於「恆審故集」,它不斷地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與相狀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種錯誤的認知(計執)是產生我執與輪迴痛苦的根源。

    此處討論識的「業」(功能)。
    「了別」指對對象的認知與區分。
    在瑜伽師地觀或唯識體系中,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各有其對應的感官對象(境),此句明確其功能在於對各自所屬對象的辨識。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業」與「識」在時間尺度(剎那)上的並行關係。
    核心在於辯論四業(通常指與意識相關的業力運作)是否能與單一識在同一剎那頓時具足。
    作者指出,若強求四業同時存在於一識之中,將違背經義及邏輯道理。
    同時,作者分析對手(小乘)的邏輯矛盾:若對方不承認大乘教法及四業並生之可能,則其提出的質疑(難)失去了前提基礎,屬於自相矛盾的論辯。

名相註解
  • 正立:直接建立或正面陳述某個論點或法相。
  • 破於他:反駁他宗或對立觀點的錯誤之處。
  • 解難:針對對手提出的質疑(難)進行解釋與化解。
  • 業用:業力所產生的功能或效用。
  • 器業:指與物質世界(器世間)相關的業力作用。
  • 器世界:指容納眾生的物質宇宙,對應梵文 Loka,指所有物質現象的總稱。
  • 了別:意識分辨、認識對象的過程。
  • 依業:指認知活動所依賴的業力基礎或條件。
  • 內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扶根:指支持五根運作的輔助根源,如眼根周圍的生理組織等。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對象。
  • 內種子:指潛藏在第八識中,未來將生起果報的潛能(種子)。
  • 資生具:指種子資糧具足,足以支持法相生起之條件。
  • 第一業:在此指意識種子生起之首要作用。
  • 第八唯變故緣: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中,僅由種子變現而成的依緣。
  • 彼緣:指對彼方境界(外境)的依緣。
  • 變故緣:指由於業力的作用,導致意識與物質狀態發生改變或轉移的緣分。
  • 執故緣:指由於業力使意識對某種對象產生執著而成為緣分的狀態。
  • 眾生數:指處在輪迴中的有情眾生之總體或類別。
  • 境:指心識所對應的客體對象,如眼識對色境、耳識對聲境。
  • 第四境業:指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關於意識接觸特定對境而產生的業力運作。
  • 剎那:佛教時間的最小單位,極短的時間。
  • 無心悶絕:指意識喪失、昏迷或心神不定的狀態,此時正常的識分運作受阻。
  • 起難:在論理辯論中提出質疑或設定難題以挑戰對方觀點。

第五相者,此亦非正立第八 而破於他,亦因他難,解難之由,遂成第八。四 種業用:一、了別器業,謂外器世界;二、了別依 業,即內五根扶根五塵及內種子等,此二第 八識之業故。勝鬘經云:自身資生具,一時頓 分別,此第一業第八唯變故緣,從種生故名 為唯變,是彼境故名為彼緣。其內依業具有 二義:一、變故緣,二、執故緣,變故緣了。如上 可知,執故緣者名眾生數;三、了別我業,即末 那常計第八以為我也;四、了別境業,即餘六 識各了自境。此中意者,謂第四境業一識起 時剎那,剎那四業俱轉,非一切時無心悶絕 等及入無心定而能具四,唯具前三故,如經 所說若一境業起時必剎那剎那四業可得, 若無第八諸識不得並生,而此四業不可一 識一時頓有,豈不違經及於道理,小乘若信 大教及一剎那中有此四業可如此難,他既 不信經及不許有四業一剎那中而現可得, 何得如此而起難耶?

80
白話直譯
述曰:以道理推論,必須承認有這四業並信大乘教才能成立,以理推論者。但立唯識比量說:色等諸法皆不離識,是所識故,如同於識,既然色等諸法不離識,從識而現,無識之時,這些境界應該不存在,如進入無心定或唯緣涅槃等境界,當時色等無能緣的識,眼等諸根及外器等必須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但如果用道理來分析,必須承認這四種業力以及對大乘佛教的信仰,(論點)才能成立。所謂用道理分析的意思是:。首先建立唯識的論證:像色法這樣的現象並不離開意識而存在,因為它們是被意識所認識的對象。既然色法不離意識且是由意識顯現的,那麼當意識不在時,這些對象應該不存在。例如在進入無心定或僅以涅槃為對象的境界時,由於沒有能認識色法之意識,眼睛等感官以及外部物質世界應該全部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演。
    述師指出,若要使該理論成立,前提必須建立在承認特定的「四業」運作機制以及對大乘教法的信仰之上。
    這顯示了瑜伽師地觀點在處理業力與信仰時的邏輯必要條件。

    此段文字論述唯識宗的論證邏輯(比量)。
    其核心在於強調「境」與「識」的不可分離性:所有的現象(色法等)皆是識的顯現(所識),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透過舉出「無心定」或「涅槃境」這類意識不再緣於世俗色法的狀態,來證明若無能緣之識,則所緣之境亦不存在,以此推導出萬法唯識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四業:指在特定語境下討論的四種業力形式或類別。
  • 大乘教:大乘佛教的教義與教法。
  • 成立:指論點在邏輯上能夠自洽並被證明為正確。
  • 比量:佛教邏輯學,指透過推理來獲得正確認知的過程。
  • 色等諸法:指物質現象(色法)以及其他所有有為法。
  • 所識:被意識所認識的對象。
  • 唯緣涅槃:意識僅以涅槃(寂滅)為對象,不再緣於世間種種現象。
  • 能緣之識:能夠作為主體去認識對象的意識。
  • 外器:指外部的物質世界、器世間。

述曰:然以道理逐之,必 許有此四業及信大乘教而得成立,以理逐 者。旦立唯識比量云:色等諸法,皆不離識, 是所識故,猶如於識,既色等諸法,不離於 識,從識而現,無識之時,此境應無,且如入無 心定或唯緣涅槃等境,爾時色等無能緣之 識,眼等諸根及外器等須應斷絕。

81
白話直譯
應立量說:進入無心定等位,眼等識根及外器等就應斷絕,因為沒有識,如同所滅的識。又緣涅槃等境界時,諸眼根等必定斷絕,自能緣體不存在,如同未生緣眼等識,這就成立前二種業是有,接著成立第三業,二乘只說有了我之業,不說一切時都起了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建立邏輯論證來說明:當進入無心定等境界時,視覺等感官根源以及外部物質對象都會隨之斷絕;因為失去了意識的運作,就如同進入滅盡定而使意識消失的狀態一樣。。此外,在對境涅槃等狀態時,眼睛等感官根源必然消失,因為能對境的實體已經不存在了,就像尚未出生的人沒有眼識一樣。由此可以證明前兩種業是存在的,接著能證明第三種業。二乘修行者只說有「屬於我的業」,而不會說「在所有時間都產生了我」。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進入「無心定」時的心識狀態。
    透過「立量」(建立邏輯推論),說明當心意識停止運作時,依賴於識根(內感官)與器世間(外對象)的認知鏈條隨之斷裂。
    其法義在於闡明意識的停止如何導致感官知覺的同步消失,並以「所滅識」(指滅盡定中識的狀態)作為類比參照。

    本段討論業力與根器在不同境界中的存在狀態。
    論述重點在於:當進入涅槃等無相境界時,物質性的根(如眼根)不再起作用,因為對境的對象(緣體)已然不存在。
    以此類比推論,先確立前兩種業的性質,再推導出第三種業。
    最後區分二乘與大乘在「我」與「業」關係上的認知差異:二乘僅認可業力的歸屬(我之業),而未將「我」視為恆常存在於一切時間的主體。

名相註解
  • 識根:指能產生識覺的感官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 所滅識:指在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中,心識暫時停止運作的狀態。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在瑜伽行派中指能生起視覺的物質或心理機能。

應立量云: 入無心定等位眼等識根及外器等便應斷絕 ,以無識故,如所滅識。又緣涅槃等境時 諸眼根等必應斷絕,自能緣體無有故,猶 如未生緣眼等識,此即成立初二種業是有, 次成第三業,二乘唯云有了我之業不言一 切時起了我。

82
白話直譯
現在應立量說:異生生起善等心時必定有我見,這是有簡可須思考的,是異生故,如生起其他位我見時。這三種業義已成立,在一切時必須恆常存在,若境業生起時必須有四業,不然只有前三,了別境業二乘共許,前三業義已成,所以在一切時四業可得,對前三業總立量說:異生身中,無染心等現在前時,有前三種業,因為是異生位,如二乘共許三種了別現在前時。依此義理,四業可知。以理遠立前唯識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應該建立論據來說明:凡夫在起善心的時候,一定伴隨著對「我」的執著。這是一個可以推論出的特徵,因為他是凡夫,就像在其他心態下也會產生我見一樣。。這三種業的義理已經成立,在任何時間都必須恆常存在。如果境業起來時,必須四種業俱全,否則就只有前三種。關於『了別境業』,這是二乘(聲聞與緣覺)共同承認的。既然前三種業的義理已成立,所以在任何時候都能找到這四種業。針對前三種業總結的量論(論證)是:在凡夫身中,當無染心等呈現時,具足前三種業;因為處於凡夫位,就像二乘共許的三種了別境業在眼前顯現時一樣。。根據這個道理,就可以瞭解這四種業力了。。用這個道理,就能遠離先前對唯識的錯誤見解或設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異生」(凡夫)心識的特質。
    論述重點在於:對於尚未斷除我見的凡夫而言,無論是起善心還是起其他心,其意識底層依然潛伏著「我見」(對自我的執著),善心並不能在瞬間消除這種根深蒂固的執著。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業」的分類與成立條件。
    重點在於區分恆常存在的業與在特定境業起時才顯現的業。
    文中提到的「二乘共許」是指聲聞與緣覺共同認可的認知機制(了別境業)。
    透過「量」(論證)來證明在異生(凡夫)階段,即使在無染心狀態下,前三種業依然存在,藉此確立業在不同心態與時間下的普遍性。

    本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所論述的義理(法義)已足以推導或說明四種業(四業)的性質與運作機制,使讀者能對其建立正確的認知。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記》對唯識義的辨析中。
    作者透過理路分析,旨在排除對「唯識」的誤解(如將識執著為實體或錯誤的定義),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避免落入偏見。

名相註解
  • 餘位:指除了目前討論的特定心狀態(此處指善心)以外的其他心狀態。
  • 了別境業:指對外界對象進行認知、分別而產生的業力作用。
  • 無染心:指沒有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汙的心念。

今應立量云:異生所起善等心 時必有我見,此是有簡可須思之,是異生故 ,如起餘位我見之時。此三種業義已成立, 於一切時必須恒有,若境業起時必須有四, 不然唯前三,了別境業二乘共許,前三業義 已成,故於一切時四業可得,於前三業總立 量云:異生身中,無染心等現在前時,有前三種 業,異生位故,如二共所許三種了別現在 前時。以此義故,四業可知。以理遠立前唯 識是。

83
白話直譯
又有三藏所立說:真故極成色不離眼識,自許前三攝眼所不攝,猶如眼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三藏(論師)主張:因為是真實的,所以極致的色法不會脫離眼識。既然自認前三種能被眼識攝受,而後者不能,所以這就如同眼識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與「眼識」之關係的論辯。
    三藏(在此指某位論師或特定學說)認為,若色法為真實存在且極致,則應與眼識不可分離。
    論點在於分析哪些法能被眼識攝受(感知),哪些不能,藉此推論該法與眼識的屬性相似性。

名相註解
  • 色:物質法,在此指被眼識所感知的對象。

又有三藏所立云:真故極成色不離 於眼識,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猶如眼 識。

84
白話直譯
新羅曉法師決定相違說:真故極成色一定離眼識,自許前三攝眼識不攝,猶如眼根,智者應留意,應再加以救立。上文雖以理破,違背教義又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新羅的曉法師指出這裡的論點不一致:因為是真實的,所以極端地形成了對色法的確定分離。關於眼識的部分,他自認前三項涵蓋了眼識而後項不涵蓋,這就像是眼根一樣。有智慧的人應該注意,這裡需要重新修正表述。。前面雖然在理論上已經反駁清楚了,但如果違背了教導,這又該怎麼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前文論點的校正。
    曉法師指出原論在處理「色法」與「眼識」的關係上存在邏輯矛盾(相違)。
    重點在於討論意識或心識在攝受色法時,其定義範圍是否涵蓋眼識及其根源,若將眼識誤比作眼根,則會導致推論失效,故建議重新訂立定義。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
    在瑜伽師地通論及其注記的辯論體系中,即便在邏輯理路(理破)上能成立,仍需考量是否符合佛陀的聖言教導(教)。
    此處在探討理路與教法一致性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相違:邏輯上不一致或矛盾。
  • 色定離:指色法與心法之間確定且絕對的分離狀態。
  • 救立:修正、重新建立論據或定義。
  • 理破:指在邏輯推論或理法分析上,將對方的觀點或錯誤見解予以擊破、否定。
  • 違教:指論述或見解與佛陀的經教、聖言不符。

新羅曉法師決定相違云:真故極成色定 離,於眼識自許初三攝眼識不攝故,猶如眼根, 智者留意,應更救立。上來雖復理破,違教如 何?

85
白話直譯
攝論中廣泛立大乘真是佛語,信者已有違教過失,非未信前就有此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攝論》中詳細論述大乘教法確實是佛陀所說的,那些相信這套說法的人,是因為違背了教法而產生過錯,而不是在還沒相信之前就有了這個過錯。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關於大乘教法真實性的認定問題。
    作者引用《攝論》之觀點,指出若將大乘視為唯一真佛語而排斥其他教法,則構成「違教」之過。
    重點在於強調此過錯與「信」的因果關係,即是因為產生了錯誤的信解(違教之信)才導致過錯,而非在信之前就存在此過。

攝論中廣立大乘真是佛語,信諸已有違 教過,非未信前而有此過。

86
白話直譯
第六相中,所謂如理思考乃至定中有阿賴耶識者,這裡正論第八是有,指如入定時,五識不起作用,忽然聽到聲音觸碰,便生起領受,如舍利弗聽到哮吼聲,既無耳識生起領受聲音,便是第八識生起領受,若無第八識則此義不成立。若小乘不承認定中境界能生起領受,應立量說:入定位時,境界觸身應生領受,因有意識位境界觸身,如同散心位。若不承認此理,則反破其他位說:在散心位中,境界觸身時,應不生領受,因境界觸身,如同入定位。三藏說:身受即是輕安,觸身而生領受。所謂如理、不如理思等,這裡意思是六位之時,境界不是一種領受,也不是一心同時生起,必定緣此中某一種境界,有時塵至識不並生,若無第八識則無法領受,若有第八識則由第八識領受,雖入定等,沒有其他五識覺受仍然生起。思量安立、非安立諦,稱為理思外道邪思惟等,名為不如理,除強烈分別外,其餘任運心及無心悶絕等時,稱為無思慮,簡擇心稱為隨尋伺,因定散相對,故名在定不在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六個相狀中,討論從理路推導到定中確實存在阿賴耶識的問題。這裡的正論第八點是證明其「存在」。例如在入定時,雖然五種感官意識沒有運作,但如果突然聽到聲音或觸碰到東西,仍會產生領受感。就像舍利弗在定中聽到哮吼聲,當時並沒有耳識在運作,所以領受聲音的正是第八識。如果沒有第八識,這件事就解釋不通。如果小乘者不承認定中能對外境產生領受,那就應該用邏輯來推論:在入定狀態下,當外境觸碰身體時應該會起領受,因為這就像在散心狀態下,意識位能對觸身產生領受一樣。。如果對方不認同,就反過來分析其他階段:在散心位時,當外界環境觸及身體,應該不會產生受心;因為有了外界觸及身體,就像進入了定位一樣。。三藏記載:身體的感受就是輕安,這是由觸及身體而產生的感受。。關於所謂的「如理」或「不如理」的思考,這裡的意思是:在六位(意識狀態)時,感知的對象並非只有一種,也不是隻有一個心念在運作。必須依據這裡的某種境界,或者因為有外在的感官對象進入,導致意識不再同時產生。如果沒有第八識運作,就無法領受對象;而如果有第八識在領受,即便進入禪定,五種感官的覺受依然會產生。。思考並建立或否定真理的過程,稱為「理思」;而外道那些不符合真理的思考,則稱為「不如理」。除了刻意強行分別的情況外,其餘自然運作的心、或是陷入無意識或昏迷狀態時,稱為「沒有思慮」。能夠分析抉擇的心稱為「隨尋伺」;根據是否處於定境或散亂狀態,來判定是在定中或不在定中。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透過「定中領受」的現象來證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存在。
    論著指出,在深定中五識已止(不行),但若有強烈外境(如哮吼聲)觸發,修行者仍能領受,此領受功能非由五識完成,故證明必須有第八識在恆常運作以承接外境。
    最後一段則是以「量論」(邏輯推演)反駁小乘對定中領受的否定,將其比對至散心位之意識領受以證實其可能性。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修行位階(心所狀態)的辨析。
    論者透過反面論證(破),分析「散心位」與「定位」在面對「境觸」(外部對象接觸感官)時對「受」(感受)的反應差異,旨在釐清心意識在不同修習階段對於外界幹擾的處理機制。

    此句探討「受」與「觸」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說明身體的感受(身受)與觸覺的發生及其產生的輕安狀態之因果關聯,強調受法是由觸法引發的。

    本文探討意識在不同定境(六位)中的運作機制。
    核心在於論證第八識(阿賴耶識)在領受境界中的必要性。
    若無第八識作為基礎,意識無法在定中領受對象;而若第八識持續領受,則說明五識的覺受在深層意識中依然存在,並非完全消失,此為瑜伽師地觀(唯識體系)對定境中識之並生與領受的精細分析。

    本段討論意識在思維過程中的不同狀態。
    將思維分為「理思」(正向探究真理)與「不如理」(外道邪見)。
    區分了「強分別」(刻意造作)與「任運/無心」(自然或無意識)的狀態,定義了何謂「無思慮」。
    最後說明「簡擇心」在定與散的相對關係中,決定了心識處於定境與否的判定標準。

名相註解
  • 領受:對外境接觸後產生感知並接納該經驗的心理過程。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此處作為定中領受的實例。
  • 散心位:心念散亂、未入定之狀態,此時意識(第六識)主導領受。
  • 境觸:外界對象(境)接觸感官(觸),是產生意識活動的條件。
  • 不起受:指在特定的禪定或心境中,不再產生對外界刺激的喜樂或苦厭等情感反應(受)。
  • 定位: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定境狀態。
  • 身受:身體所感知的感受。
  • 輕安:指身心離苦、舒暢安適的狀態。
  • 觸:指感官、觸處與對象三者結合而產生的觸覺。
  • 六位:指在禪定或心意識狀態中的六個階段或層次。
  • 塵:指外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
  • 安立諦:指通過思考而建立對真理的認定。
  • 理思:對真理進行邏輯推導與思量。
  • 任運心:不經過刻意造作,自然而然運作的心態。
  • 隨尋伺:尋(Vitarka)指粗重的思考,伺(Vicāra)指細膩的審視,此處指心在分析抉擇時的連續狀態。
  • 定散:定指心不散亂的專注狀態,散指心神分散、不集中的狀態。

第六相中,謂如理 思乃至定有阿賴耶識者,此中正論第八是 有,謂如入定時,五識不行忽聞聲觸,即起領 受,如舍利弗聞哮吼聲,既無耳識起受領聲, 即第八識而起領受,若無第八此何義成,若 小乘中不許定中境至起受,應立量云:入定 位中,境觸身時應起領受,以有意識位境觸身 故,如散心位。若不許時,返破餘位云:散心位 中,境觸身時,應不起受,境觸身故,如入定 位。三藏云:身受即輕安,觸身起受也。言如 理、不如理思等者,此中意謂六位之時,境非一 種領受,非一心不並生,必緣此中隨一種境, 或有塵至識不並生,若無第八起何領受,若 有第八第八領受,雖入定等,無餘五識覺受 仍生。思量安立、非安立諦,名理思外道邪思 惟等,名不如理,除強分別,餘任運心及無心 悶絕等時,名無思慮,簡擇心名隨尋伺,即以 定散相對故,名在定不在定。

87
白話直譯
景補闕說:如理、不如理思,是在散心時,或正思惟,或邪思惟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補闕補充說:所謂符合理路或不符合理路的思考,是指在心神散亂、正確思考或錯誤思考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法中「思惟」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思惟(vitarka)根據其對象與方向,可分為符合真理(如理)、不符真理(不如理)以及心散亂不集中(散心)三種狀態,用以分析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正邪與定散。

名相註解
  • 景補闕:指後世學者對原論或原記進行補充校訂的註記。
  • 如理:指思考內容符合佛法真理或法性。
  • 散心:指心不專注、散亂,未能集中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正思惟:指正確的思考方向,能導向離欲與覺悟。
  • 邪思惟:指錯誤的思考方向,基於執著或誤解,導向煩惱。

景補闕云:如理 不如理思者,此在散心,或正思惟,或邪思惟 時。

88
白話直譯
或無思慮者,通於定散,如無心睡眠、無心悶絕,生於無想天,這是在散位而無思慮。若進入二種無心定,這是在定位中無有思慮。或隨尋伺者,通於定散,如是在定散,無思慮位,若有外緣觸身,因無六識思慮心,只由賴耶捨受在其中領納,稱為身受。若在散心有思慮位,因有賴耶執持五根及五識相應身受種子。若遇外緣,身受得以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雖然沒有思考,但這種狀態涵蓋了定境與散亂。像是無意識的睡眠、昏迷,或是出生在無想天,這些都屬於散亂的層次,而非真正的定,只是恰巧沒有思慮。。如果進入第二種無心定,在這種定境中就沒有任何雜念與思慮。。或者是在尋伺狀態下,這屬於定散的範圍。就像在定散且沒有思慮的狀態中,如果身體接觸到外界事物,因為此時沒有六識的思慮心在運作,只有賴耶(阿賴耶識)的捨受在接收感覺,這就稱為身受。。如果在心念散亂且仍有思慮的階段,是因為賴耶基心中持有與五根、五識相應的身受種子;。如果遇到外部條件,身體接收到感應而獲得出生。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區分「真正的定」與「形式上的無思慮」。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真正的定需具備正念與專注;而睡眠、昏厥或無想天眾的狀態雖無意識活動(無思慮),但因缺乏正知正念,在心所分類上仍屬於「散亂(散位)」,不可將其誤認為禪定。

    此句描述瑜伽行於定境中的心態轉化。
    所謂「無心定」是指心不再對外攀緣、不再起造作心。
    進入第二階段的無心定時,心意識完全安定於定中(定位),不再產生對象性的思考或邏輯推衍(思慮),達到心境寂靜、不亂之狀態。

    本段討論在定散狀態(心神不專一或處於尋伺)下,感官對外緣的反應機制。
    強調在無思慮(無意識主動思考)的情況下,外部觸覺並非由六識的能取心主導,而是由阿賴耶識(賴耶)的捨受(中立的接收)來承接,說明瞭深層意識在特定定境下對感官信息的被動接收過程。

    此句討論修行位次中,意識狀態(散心有思慮)與阿賴耶識(賴耶)中種子功能之關係。
    說明個體的感受與認知(身受)是由於阿賴耶識中所保存的特定種子與感官(五根、五識)相應而現行。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獲取身體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唯識體系中,出生不僅依賴內在的業力種子,還需具備適當的外部環境(外緣)以及身體機能的接納(身受),方能完成投生過程。

名相註解
  • 散位:指心神散亂、不專一的狀態,與定位相對。
  • 無想天:色界最高層天,其眾生雖無意識之思慮(想),但仍處於定之低階或散亂之位,非解脫之定。
  • 思慮: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分析、推論或雜亂思考的心理活動。
  • 尋伺: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跳轉(尋)與重複專注(伺)的過程,在此指尚未進入深定而心神散亂的狀態。
  • 捨受: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捨受),在此指阿賴耶識不帶主觀偏向的領納狀態。
  • 領納:指接收、承接外界信息。
  • 散心有思慮位:指修行過程中心念尚未集中,仍有粗顯思慮的階段。
  • 外緣:指除了內在業力之外,促成結果的外部條件或環境。

或無思慮者,此通定散,如無心睡眠、無心 悶絕,生無想天,此在散位而無思慮;若入二 無心定,此在定位無有思慮。或隨尋伺者,此 通定散,如是在於定散,無思盧位,若有觸外 緣身,以無六識思慮心故,但有賴耶捨受於中 領納,名名為身受;若在散心有思慮位,由 有賴耶執持五根及五識相應身受種子;若 遇外緣身受得生。

89
白話直譯
所謂處於定心者,是指有心定中五識不起作用,若有外緣觸身,賴耶捨受在其中領納,稱為身受。又因賴耶執持在定五根及五識相應身受種子,若有外緣觸身,五識身受依根而生,若無賴耶,如前所說,眾多身受無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心處於定狀態」,是指心進入定中,五種感官意識不再活動。此時如果外界對身體有接觸,會由阿賴耶識來接收這個感受,這就叫做身受。。此外,賴耶識在禪定中保存著與五根、五識相應的身受種子。當外部緣分觸碰到身體時,五識的身受就會依據感官根源而產生。如果沒有賴耶識,就像前面說的,這麼多種身體感受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深定狀態下意識運作的機制。
    在五識(眼耳鼻舌身)停止行作的深定中,若身體受到外界觸發,並非由意識主動感知,而是由第八識(賴耶)接納該種捨受(中性感受),說明瞭深層意識在維持生命功能與接收外緣時的運作方式。

    本段論述賴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器的功能。
    說明身受(觸感)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依賴於賴耶識中儲藏的種子,在特定條件(外緣觸身)與感官根源(五根)相應時,由種子現行而生。
    此處強調了賴耶識在維持個體經驗連續性與感官反應中的核心地位。

言或處定心者,處有心定 五識不行,若有外緣觸身,賴耶捨受於中領 納,名為身受。又由賴耶執持在定五根及五 識相應身受種子,若有外緣觸身,五識身受 依根而起,若無賴耶,如前所說,眾多身受生 起不成。

90
白話直譯
第七相中,所謂處於無心定不合道理乃至識不離身者,依十八部總有二類,其末經部薩婆多等只立一種意識滅定中無,其他十七部立二種意識,今論主正破無者,有二義:一是違比量,二是違聖教。應立量說:入無心定應如捨命,識離身,如同死屍。又違聖教,依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七個相狀的討論中,針對「無心定不符合道理,因為意識不會離開身體」這個觀點,十八個部派可以分為兩類:像末經部和薩婆多部等,認為只有一種意識,且在滅定狀態下意識會消失;而另外十七個部派則認為有兩種意識。現在論主要反駁的是「意識消失」的說法,理由有兩點:第一是不符合邏輯推理(比量),第二是違背了聖典教導。應該建立這樣的論據:進入無心定時應該就像捨棄生命一樣,意識離開身體,就像屍體一樣。。而且這也違背了聖者的教導,就像文中寫的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進入「無心定」時意識(識)的狀態。
    論主旨在反駁部分部派(如薩婆多等)主張在滅定中意識完全消失的觀點。
    透過「比量」(邏輯推論)與「聖教」(經論依據)兩方面來論證:若主張意識消失,則應類比為死亡(識離身),但修行者的定境並非真正死亡,故以此破除對方的論點。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旨在指出對方的論點或某種見解不僅在邏輯上不通,且在教理上違背了佛菩薩的聖言教導,強調依據經典文獻(如文)來判定正誤。

名相註解
  • 十八部:指古印度佛教分裂出的十八個小乘部派。
  • 聖教:指佛陀及其弟子所傳下的經典教言。

第七相中,處無心定不應道理乃至 識不離身故者,就十八部總有二類,其末經 部薩婆多等,但立一種意識滅定中無,餘十 七部立二種意識,今此論主正破無者,此有 二義:一、違比量二違聖教,應立量云:入無心 定應如捨命,識離身故,猶如死屍。又違 聖教,如文可知。

91
白話直譯
薩婆多救六識不離身者,因識不離故,稱為識不離身者,也應識不離身,不能稱為滅心定。應立量說:你立滅心定,應非滅定,因識不離,如有心定。又你無心定,必定有心,因有識,如有心定,這不是薩婆多的正救。其正救說:入定雖無識,出定後識必定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薩婆多部的人認為六個意識不會離開身體,因為意識不分離,所以稱作「識不離身」;既然意識不離開身體,就不能稱這種狀態為「滅心定」。。應該建立邏輯論證來說明:你所說的「滅心定」不應該是真正的「滅盡定」,因為意識依然存在沒有離開,所以這實際上是一種「心定」。。而且,如果你沒有心定,必然仍有心識存在;因此,如果認為有心定,這就不是薩婆多部所主張的正見。。對方對此反駁說:雖然進入禪定時意識不再運作,但之後出定的時候,意識必然會重新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關於「滅心定」(滅盡定)中意識狀態的爭論。
    薩婆多部(Sarvasti)主張識與身不可分離,因此在深度禪定中,即便意識功能極其微弱,也不會完全脫離肉身。
    若識不離身,則心識依然存在,不能定義為心識完全滅盡的「滅心定」。

    本句採取因明量論(邏輯推論)的方式,旨在區分「滅盡定」與一般的「心定」。
    論者指出,若在定境中意識(識)依然存在且未離,則不符合滅盡定(心意識完全停止)的定義,故其性質僅為一種心意識專注的定,而非真正的滅定。

    本段討論心定與心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語境中,探討特定部派(薩婆多部)對心定與心識存在狀態的定義。
    若認定在定中仍有心識運作,則與該部派對「正救」(正確解脫路徑或正見)的定義相悖。

    本句討論的是定境中意識(識)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探討入定時意識是否完全消失,以及出定後意識如何恢復的機制。
    此處旨在說明識的連續性,即便在深定中看似無識,但其潛能依然存在,故出定時能重新顯現。

名相註解
  • 滅心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其中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或滅盡。
  • 心定:指心意識在定境中依然運作或專注的狀態,與完全心意識停止的滅定相對。
  • 正救:指正確的救脫之道或正確的見解。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暫離雜念。

薩婆多救六識不離身者,識 得不離故,名識不離身者,亦應識得不離身 故,不可名滅心定。應立量云:汝立滅心定,應 非滅定,識得不離故,如有心定。又汝無 心定,必定有心,有識得故,如有心定,此 非薩婆多正救。彼正救云:入定雖無識,後出 定時,其識必生故。

92
白話直譯
所謂識不離身,應立量破說:你立滅心定,定有心,因識不離,如有心定,這樣就產生決定相違。所謂滅心定等決定無心,因寂靜如涅槃,今應與有法自相相違,故令彼不成。你立滅心定,應非是定,因寂靜如涅槃。若說命根等,各自不壞,應破命根說:先破四相,四相定非實有,非二量所知,如兔角等為喻,破彼命根。以上破薩婆多等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主張意識不會離開身體,應該建立邏輯論據來反駁:
你主張存在一種『滅心定』(心意識滅盡的定境),但若意識不離身,那麼這種定境中依然有心存在。既然定中仍有心,就與『滅心』的前提完全矛盾。。如果說滅心定等狀態是決定沒有心的,因為寂靜而像涅槃一樣,現在應該針對這種說法設定一個「有法自相」來分析,因為這在邏輯上存在相違的錯誤,使其不能成立。你所建立的滅心定,不應該被稱為「定」,因為它太寂靜了,就像涅槃一樣(而非一種心意識狀態)。如果有人說命根等在各處不被毀壞,應該這樣破除對命根的執著:首先破除四相,證明四相並非實有,也不是透過兩種量(現量與比量)能知曉的,就像兔子角是不存在的一樣,以此來破除對命根的認定。。前面關於破除所有錯誤見解的說明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理辯證(立量破)之法。
    針對「識不離身」的觀點,透過「滅心定」的定義來推導矛盾:若識恆常不離身,則即使在意識滅盡的定境中仍有識存在,如此則無法達成真正的「滅心」,從而證明「識不離身」之論點不成立。

    本段屬於瑜伽行派對於「滅心定」(心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與「涅槃」之區分的論辯。
    論者旨在區分定相(有心)與涅槃相(無心)。
    若將滅心定定義為完全無心且等同於涅槃,則會產生邏輯矛盾(相違過),因為「定」在定義上必須是一種心意識的狀態。
    關於命根的論述,則是以破除對「四相」實有的執著,利用「兔角」這種不存在的虛構物為喻,證明命根並非實有之實體,從而破除對其不壞之見。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句,標誌著前一段針對所有(薩婆)錯誤觀點的破斥分析已經完成,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名相註解
  • 有法自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定義屬性。
  • 相違過:指兩種定義或屬性在邏輯上互相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基質或能量。
  • 四相:指在特定論辯中設定的四種特徵或相狀。
  • 二量:指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是佛教認識論中獲知真理的兩種手段。
  • 兔角:佛教論理學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如兔子沒有角)。
  • 薩婆:梵語 sarva,意為「一切」、「所有」。

言識不離身,應立量破云: 汝立滅心定,定有心,言識不離故,如有心 定,彼作決定相違。言滅心定等決定無心,以 寂靜故猶如涅槃,今應與作有法自相,相違 過故,令彼不成,汝立滅心定,應非是定以寂 靜故,猶如涅槃,若言命根等,在各不爛壞,應 破命根云:先破四相,四相定非實有,非二量 知故,如兔角等以為喻,破彼命根。上來破薩 婆等訖。

93
白話直譯
若立有心者,應立量說:第六意識在無想定等諸位中應無,在此位中於六識內隨一攝,如同五識等。又若有識必定有觸,若有觸必有受想,怎能說此定有識,此量既成,小執破畢,違經違理故成第八,又如無色界應有滅定等量,應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主張心識依然存在,應該用這個論據來反駁:第六意識並沒有想定等狀態,所以在這些位次中不應存在。因為在該位次中,只要將六識中的任何一個納入考量,情況就與五識相同。。再者,如果意識的產生必然伴隨觸,而有了觸必然產生受與想,那麼怎麼能說這裡僅僅確定有意識而沒有其他?這個論證一旦成立,對微小部分的執著就被打破了。因為這違背了經文與道理,所以被判定為第八種錯誤。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無色界中應有滅定等量的情況,請思考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心識」在特定禪定位次(如想定)中的存在狀態。
    論者透過「破量」(用來破除對立見解的論據)指出,第六意識在想定等深定狀態中並不具備該種定相,因此在該位次中不應將其視為獨立存在,而是將其視為與前五識一樣被攝入( subsumed)或消融於定境之中。

    此段屬於《瑜伽師地論記》對量論(因明)的辨析。
    作者在討論對「識」的認定量(論據)時,指出若將識與觸、受、想視為必然相隨的因果鏈條,則無法單獨證明「定有識」而排除其他心所。
    若強行如此認定,則會陷入邏輯矛盾,違背經教義理,故將其歸類為第八種謬誤。
    最後將此邏輯推演至無色界滅定之量,要求讀者類推思考。

名相註解
  • 立有心者:主張在特定定境中心識依然保持獨立功能的人。
  • 破量:指用來破除對方論點的論據或量度。
  • 第六意識:意識識,負責對五識之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思維。
  • 想定:一種極深且穩定的禪定狀態,此時心識活動趨於寂靜。
  • 隨一攝:指將多個項目中的其中一個納入某個範疇或定義之中。
  • 受想:受是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想是指對對象的概念標記或表象。

若立有心者,應破量云:第六意識無 想定等,諸位中應無,在此位中於六識內隨 一攝故,如五識等。又若有識決定有觸, 若有觸必有受想,如何乃言此定有識,此量 既成,小執破訖,違經違理故成第八,又如無 色界應有滅定等量,思之。

94
白話直譯
第八相中,所謂臨終時乃至不合道理者,如第一卷,從上捨、從下捨,皆至心處,然後捨。所謂非彼意識,有時不轉者,若第八識通執,身分捨上分時,下分未捨仍有,轉有不轉之義。若第六識則不必然,因緣其他境界,非有處不起,不能執持。又若第八識緣境微細,臨終時所緣境界不可知;若第六識所緣境界粗略;若第六識能捨命行相應,然非彼意識有時不轉,應立量說:命終時,識緣境應知,第六識故,如同其他位,應再總結,第六意識能捨命。量說:第六意識不是捨壽心,因轉識攝,如同五識,因此可知第八識義得以成立。檢視《攝論》第三卷說:當時意識沒有所在之處,意識無法執持身體,因此在身體上下都無法明確存在,也不會有意識的冷觸、生起等現象;阿賴耶識有所在之處,因阿賴耶識能執持身體,所以能明確有所在之處,但不會有阿賴耶識的冷觸、生起等現象;因依住之處變化,顯現如方形相狀,是因賴耶依自身所在之處安住,安住變化如冷觸方形之相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八種相狀中,是指臨終時甚至到不符合道理的情況。就像第一卷提到的,無論是從上往下捨棄,還是從下往上捨棄,都必須達到心念專注的地方,之後才進行捨離。。說到意識有時不轉動這點:如果是由第八識統一執著,在捨棄身體部分特徵時,若上部分已捨而下部分未捨,就會出現轉動與不轉動並存的情況;但如果是第六識,其作用並不必然,因為它依賴於外部對象,並非隨處都能生起,所以無法持續地執持。。此外,如果第八識所接觸的對象非常微細,在臨終之時,這個對象就無法被感知到。。如果第六意識所接觸的對象是粗重的。。如果第六意識能在生命結束時與相關心法相應,但意識並非時刻都在運作,那麼可以用邏輯論證:在死亡之時,意識所對應的對象依然能被感知,這證明瞭它是第六意識;就像其他情況一樣,應將其統一視為第六意識在捨命時起作用。。根據量論的論述:第六意識並非決定壽命的捨壽心,而是被轉識所攝受的對象,性質就像五識一樣;因此可知,第八識的定義得以成立。。參考《攝論》第三卷的內容:如果意識沒有特定的處所,它就無法掌控身體。因此,身體的上下部位都無法產生覺知,也不會產生像感覺冷熱觸覺之類的意識反應。。關於阿賴耶識在有情處存在或不存在的討論,是因為阿賴耶識負責執持身體,所以能獲得明有處的果報,而不會出現像「阿賴耶冷觸生」這樣的情況。。之所以會顯現出像空間(方相)那樣的特徵,是因為阿賴耶識依止在自己的住處中,而這個住處發生了變易,所以才顯現出像冷觸空間處那樣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瑜伽觀修或心意識分析中的「捨」法。
    強調在處理意識相狀(尤其是臨終或不合常理之相)時,捨離的過程需有次第,且必須在心意識充分到達、契合該處後,方能真正地捨離,而非盲目地捨棄。

    本段在探討「執著」的主體是意識(第六識)還是阿賴耶識(第八識)。
    論者分析若由第八識執持,在捨離部分身分時會產生矛盾(轉與不轉共存);而第六識因其依賴對境(緣餘境)且具有間歇性(非有處不起),無法在所有狀態下持續執持恆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臨終時刻的狀態。
    若其所對應的種子或對象(緣境)極其微細,則在意識混亂或生命將盡的臨界點,該對象將不再顯現,導致無法認知。

    此句探討意識(第六識)在認知對象時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意識所緣的對象可分為粗重(麁)與微細。
    當意識緣於粗重之境(如明顯的色法或粗顯的心法)時,其認知特質與對待方式與緣於微細境時有所不同。

    此段討論第六意識在死亡(捨命)瞬間的狀態及其與心所(行)的相應關係。
    論述者透過「立量」(建立邏輯推論)來證明,即便在命終之時,第六意識依然能對境並維持其功能,而非完全消失或轉化,旨在釐清意識在生死轉接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本段旨在透過論證第六意識的屬性來確立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文中指出第六意識並非主宰壽命終結的「捨壽心」,且其運作模式屬於被轉識(第八識)攝受的範疇,與前五識相似。
    以此推論,若要解釋意識的攝受與儲存機制,必須承認第八識的存在。

    本段討論意識與身體的關係,旨在論證意識必須有依託(處所)才能運作。
    若意識處於「無處無有」的狀態,則無法與物質身體結合而產生「執持」的功能,導致感覺器官(觸覺)無法將外界訊息傳遞給意識,從而無法產生對冷熱等觸感的認知。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與身心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具有執持身心的功能。
    這裡討論的是在特定的有情處(如明有處)中,阿賴耶識如何與身體結合並運作,以此反駁或解釋為何不會出現不符合法理的狀態(如冷觸生之類的不合理組合)。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賴耶)如何透過其依止的住處(處)之變易,而產生空間性質(方相)的顯現。
    在瑜伽師地的體系中,識的住處變易是導致感知相狀改變的機制,此處以「冷觸」之方處相為例,說明意識如何依託住處的變更而呈現出特定的空間感官特質。

名相註解
  • 第八相:指瑜伽師在觀照心識過程中所經歷的第八種特定相狀。
  • 捨:佛教術語,指捨離執著、不取不著,在瑜伽修行中亦指對特定心境的離棄或轉換。
  • 心處:指心意識所處的位階或特定的心理狀態。
  • 通執:統一的執著,指一種貫穿不間斷的執持。
  • 緣餘境:依止於其他的對象或環境,指第六識必須有對象才能生起。
  • 第八緣境: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所對待的對象,即種子或種子所變現的相。
  • 臨終時:指生命將盡、意識進入死亡過程的特定時刻。
  • 麁:指粗重、不精細。在心法或色法中,指較為顯著、不微細的狀態。
  • 捨命行:指生命結束時與死亡過程相應的心法或心所狀態。
  • 緣境:意識所對應、觀察的對象(境)。
  • 量雲:指引用《量論》或量論的論證方法。
  • 捨壽心:指在生命終結時,決定捨棄肉身壽命的意識狀態。
  • 轉識攝:指被轉識(即第八識)所攝受、涵蓋或儲存。
  • 第八義: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義理與定義。
  • 冷觸:指觸根接觸寒冷對象而產生的冷覺感受。
  • 明有處:指具有光明特徵的特定生存處境或果報之處。
  • 方相:空間的相狀,指具有方向、方位或空間延伸特質的顯現。
  • 住處:指識所依止的部位或環境(處),在此指阿賴耶識依止的自身處。

第八相中,謂臨終 時乃至不應道理者,如第一卷,從上捨,從下 捨,皆至心處,方後捨也。言非彼意識,有時不 轉者,若第八識通執,身分捨上分時,下分未 捨有,轉有不轉義,若第六識義不必然,緣餘 境故,非有處不起故,非能執持。又若第八緣 境微細,於臨終時緣境不可知;若第六識緣 境行麁;若第六能捨命行相應,然非彼意識 有時不轉,應立量云:命終時,識緣境應知,第 六識故,猶如餘位,應更總作,第六意識而能 捨命。量云:第六意識,非捨壽心,轉識攝故,猶 如五識,故知第八義得成立。勘彼攝論第三 云:爾時意識無處無有者,意識不能執持身 故,於身上下無處得明,無有意識冷觸生等; 阿賴耶有處無有者,阿賴耶識執持身故,得 明有處,無有阿賴耶冷觸生等;以依住處變 似方相顯現者,以賴耶依自身處住,住變似 冷觸方處相顯現故。

95
白話直譯
以上是回答第二有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關於「第二有」的因緣解釋到這裡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號語。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討論十二處或十二因緣時,將「有」分為不同階段(如業力有、生有等),此處標誌著對其中「第二有」之因緣討論的完結。

名相註解
  • 第二有:在瑜伽行派的十二因緣解析中,將「有」分為三種(業力有、中陰有、生有),此處指其二。

上來答第二有之因緣 竟。

96
白話直譯
以下回答第三項廣泛分別義理,其中分為二部分:一是頌文及長行列出五種相,二是依次解釋。在前面,第一是頌文列出五相,第二是長行所屬,上三句列出四相,總括為賴耶流轉,下一句總括第二賴耶還滅。長行所屬部分,第一略分為二,第二分別列出五相。第五是建立雜染有,即若有諸道有還滅,因此是建立及有得涅槃的頌文。依次解釋中,先解釋所緣轉相,先問、再解釋、最後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回答第三部分關於「廣分別義」的詳細內容,分為兩個步驟:首先是用偈頌和散文形式列出五種相狀,接著再依序進行解釋。。在前文中,首先用偈頌列舉了五種相狀;接著用散文詳細對應說明,其中前三句描述的是四種相狀,這些都屬於阿賴耶識在輪迴中的流轉;最後一句則是在說明第二個阿賴耶識如何回歸熄滅。。這段長行文屬於中間部分。首先將內容略分為兩個部分,接著詳細列出五種相狀。。第五部分討論關於「雜染」中「有」的建立。意思是,如果各種修行路徑中的「有」最終會被滅除,這就是-在說明如何建立並達成涅槃的偈頌。。在按順序解釋的過程中,首先解釋「所緣轉相」:先提出問題,接著進行解答,最後總結結論。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此標誌出對「廣分別義」之解答的邏輯編排,採取先總體列舉(五相)後逐一解析的論證次第,符合瑜伽師地論記對法相分析的嚴謹結構。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說明將偈頌(頌)與解釋文(長行)相對照,區分阿賴耶識在流轉(輪迴)與還滅(解脫)過程中的不同相狀與階段。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本結構的組織方式。
    說明該段長行文字在整體論述中的位置(中段),並將其分析結構分為「略開」與「別列」兩個步驟,以便於對瑜伽師地之法相進行系統化分析。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雜染及其消除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建立」是指對特定法相的確立。
    此句旨在說明,修行者在各道(諸道)中所經歷的「有」(存在、執著或有漏之法)若能轉化並滅盡,即符合達成涅槃的義理,是用以解釋相關偈頌的邏輯。

    本句說明論疏的解釋結構。
    在瑜伽師地觀的分析中,針對「所緣轉相」(即意識對對象的轉化相狀)採取「問、答、結」的邏輯體系,以確保義理推導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廣分別義:指對法相進行詳細、廣泛的分析與區分,以釐清其性質與特徵。
  • 五相:指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用以分析法相的五種標準特徵(如相、性、因、果等,依具體語境而定)。
  • 頌:指偈頌,佛教經典中以簡練詩律形式記錄的內容。
  • 還滅:指識的功能不再產生流轉,回歸到寂滅或解脫的狀態。
  • 雜染:指由煩惱、習氣所引起的汙染,使眾生處於輪迴之中。
  • 諸道:指修行達到覺悟的不同階段或路徑(如資乘、見道、修道等)。
  • 所緣轉相:指意識在面對所緣對象時,因心所的作用而產生的轉化相狀。
  • 牒結:指對前文所述內容進行最終的總結與定論。

自下答第三廣分別義,於中有二:初頌及 長行開列五相,二、次第解釋。前中,初、頌列五 相,二、長行屬當,上三句列其四相,總是賴耶 流轉,下一句總是第二賴耶還滅。長行屬當 中,初、略開為二,次、別列五相。第五建立雜染 有,即當若有諸道有還滅故,即是建立及有 得涅槃頌也。次第解釋中,先解所緣轉相,初 問、次解、後牒結之。

97
白話直譯
解釋中有五點,第一是由二種所緣轉相,指能分辨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習氣者,基公在此問答中廣泛解釋,認為第六、第七識皆會生起執著;所熏成種,可以稱為妄執習氣。五識等自熏之種,雖不是妄執習氣,也屬於第八識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中分為五種情況。首先是透過兩種對象的轉變相狀,也就是能夠分辨出對「遍計所執自性」產生的妄想執著習氣。基公針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詳細的解釋,說明第六意識和第七末那識都會產生這種執著。。透過燻習而形成的種子,可以說是由於妄想執著而留下的習氣。。五識等自我燻習產生的種子,雖然不是由妄執所造成的習氣,但同樣需要第八識來作為緣分才能起作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轉依」或「轉相」的細節,重點在於如何辨識並轉化由遍計所執所引起的妄執習氣。
    文中強調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在執著自性上的共同作用,是破除妄執的關鍵起點。

    本句解釋種子與習氣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行為會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形成潛在的種子;而由於對客體產生錯誤認知(妄執)所形成的種子,即構成了根深蒂固的習氣,影響後續的認知與行為。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觀的種子生起機制。
    區分了「妄執習氣」(由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所燻習)與「自燻之種」(由識之功能本身產生的種子)。
    兩者雖性質不同,但在顯現時均需依託於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作為恆常的儲藏與緣起基礎。

名相註解
  • 所緣: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遍計所執自性:將不存在的實體誤認為真實而產生的虛妄想像。
  • 習氣:長期反覆造作而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傾向或慣性。
  • 基公:指對本論進行註釋的論師。
  • 六、七二識:指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末那識。
  • 燻成:指透過反覆的經驗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印象的過程。
  • 妄執:對非真實的對象產生執著,是產生煩惱與習氣的根源。
  • 自燻:指識在運作過程中,不依賴外在妄執而自行將經驗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 妄執習氣:指因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執著(妄執)而留下的深層心理習氣。

解中有五,初由二種所緣 轉相,言謂能了別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習氣 者,基公於此問答廣釋,謂六、七二識皆起執 故;所熏成種,可言妄執習氣。其五識等,自熏 之種,雖非妄執習氣,亦第八緣。

98
白話直譯
在此為何不說第八識所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為什麼沒有提到第八個緣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疑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緣起分析或法相分類中,為何省略或未提及第八項條件(緣)。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會對因緣的種類進行嚴謹的數量界定,此處是在質詢該分類邏輯的完備性。

名相註解
  • 第八緣:指在特定的因果分析體系中,被列為第八項的條件或助緣。

此中何故不 說第八緣耶?

99
白話直譯
依上下文,一切有漏法都有麁重所隨,五識等種子雖非妄執習氣,但因麁重所隨,只稱為習氣,是第八識所緣。此中通含語意,即遍計執習氣確實是第六、第七識;習氣者,是其他五識及第八識,並非妄執習氣,所有現行都被麁重所隨,應一併稱為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前文,所有有漏的法都有粗重的隨之而來的性質。五識等種子雖然不是因為錯誤執著而產生的習氣,但因為具有這種粗重的隨從性質,所以也被稱為習氣,這就是所謂的第八個緣分。。這裡所說的通俗名稱,指的是遍計執的習氣,而這實際上就是指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這裡說的「習氣」,是指除了妄執習氣以外的五識與第八識;當這些心識的實際運作(現行)都受到粗重煩惱的影響而隨之反應時,就統稱為習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與「習氣」的細微區分。
    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並非所有種子都源於對自我的妄執(妄執習氣),但某些種子(如五識種子)因其性質粗重且隨之而生,在功能與表現上與習氣相似,故在特定語境下被統稱為習氣,並作為構成後續果相的第八個緣。

    本句解析瑜伽行派對意識體系的看法。
    所謂「遍計執」的習氣,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末那識(末那識)的運作,將虛幻的對象執著為實有,此即習氣在識心中的體現。

    本句旨在區分「習氣」的不同層次。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習氣不僅指種子層面的潛在傾向(如妄執習氣),也包含現行心識在運作時,因受過去粗重煩惱的影響而產生的隨應狀態。
    此處強調的是現行識(五識與第八識)在受到麁重(粗重的煩惱)驅使時的整體現象。

名相註解
  • 有漏法:指仍有煩惱、未脫離生死輪迴的現象。
  • 麁重:指粗重、不精細的性質,在此指種子運作時較為粗顯的隨從特質。
  • 所隨:指隨之而來的對象或性質。
  • 五識等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的潛在能力。
  • 遍計執:瑜伽觀點中的三性質之首,指將妄想與虛構之物誤認為真實不變的執著狀態。
  • 七識:指末那識,其特點是恆常執著於自我(我執)。
  • 現行:種子成熟後於意識中實際顯現的心理活動。

依上下文一切有漏法,有麁重 所隨,五識等種子,雖非妄執習氣,麁重所隨 故,但名習氣,是第八緣。此中通含為語,即 遍計執習氣真是六、七二識;習氣者,是餘五 識及第八識,非妄執習氣,諸現行並為麁重 所隨應並名習氣。

100
白話直譯
若如此,第八識所緣習氣之義涵攝一切法,何必分開二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的話,所謂「第八緣」的習氣,其涵義已經包含了所有法,為什麼還需要把它區分成兩種不同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或辨析,討論關於「第八緣」(種子緣/習氣緣)的涵攝範圍。
    若第八緣的習氣能涵蓋所有現象(一切法),則在分析時不應再將其切分為兩種不同的境域,旨在探討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二境:指將對象分為兩種不同的境界或範疇。

若爾,第八緣習氣之言,其 義攝一切法,何須開二境?

101
白話直譯
述曰:習氣分為二種,所謂現行及種子,此處僅以種子稱為習氣,不論現行,故分為二別。如何得知現行也稱為習氣?如阿羅漢齊足越坑稱為習氣,這就是現行,所以可知習氣通於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作者說:習氣分為兩種,一種是實際顯現的「現行」,另一種是潛在的「種子」。通常我們說習氣是指種子,而不是指現行,所以將兩者區分開來。那為什麼說現行也可以叫習氣呢?例如阿羅漢雖然已證果,但身體仍有習慣動作(如跨越坑洞),這種行為就稱為習氣,而這正是現行,所以習氣涵蓋了這兩種含義。
法義解析
  • 本文探討「習氣」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定義。
    習氣分為「種子」與「現行」兩種面向:種子是指潛在的傾向( latent tendency),是未來現行的根源;現行則是種子成熟後表現出的行為或心態。
    文中以阿羅漢之例說明,即便煩惱已斷,但過去長期習慣的身體或心理慣性(殘留習氣)仍會在現行中顯現,證明習氣不僅指潛在種子,也包含顯現的行為。

名相註解
  • 阿羅漢: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聖果的修行者,但仍有未盡的習氣(餘習)。

述曰:習氣通二種, 所謂現行及種子,此中約種子名習氣不約 現行,故開二別,如何得知現行亦名習氣者, 如阿羅漢齊足越坑名為習氣,此乃現行,故 知通二種也。

102
白話直譯
又解釋:此處所說遍計習氣,是指三性有漏法,所有種子都稱為遍計所執,因三性心等都被相縛所縛,稱為遍計,並非遍計都是由二執所成的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一種解釋是:這裡提到的「遍計習氣」,是指在三性中所有帶有汙染的法,其種子都被稱為「被遍計所執」。因為三性中的心識等都受到對現象的執著(相縛)而束縛,所以稱為遍計,而不是說所有的遍計種子都是由「我執」和「法執」這兩種執著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釐清「遍計習氣」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遍計不僅僅指由二執(我執、法執)直接產生的妄想,而是一種更廣義的狀態:只要是有漏的法(種子),因其被現象(相)所束縛,使其無法離相而視,皆可歸入遍計所執的範疇。
    這區分了「廣義的遍計(相縛)」與「狹義的二執(能對之執著)」。

名相註解
  • 遍計習氣:指因長期錯誤的認知與造作而留下的深層潛在傾向(種子),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覺。
  • 相縛:指被對象的外相或特徵所束縛,無法見到事物的實相。

又解:此中言遍計習氣者,三性 有漏法,所有種子皆名遍計所執,以三性心 等,皆為相縛所縛,名為遍計,非謂遍計皆是 二執所成之種。

103
白話直譯
若如此,這裡所說遍計所執,為何三性心等不生起所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這裡說遍計所執的三性心等,不會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瑜伽師地之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理路。
    質詢之重點在於:既然是「遍計所執」,理應有執著對象,為何在特定心法或三性分析的脈絡下,卻說心等不產生所執(對象)?這涉及對「遍計」與「所執」之主客體關係的細膩辨析。

名相註解
  • 遍計所執:指由於無明而妄計,將不存在的實體視為真實存在而產生的執著。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或客體。

若爾,此中云何遍計所執之 言三性心等不起所執故?

104
白話直譯
義曰:此處通論文義含,即遍計自性習氣、遍計所執妄執自性習氣,前者涵蓋善與不善種子,後者僅指二執心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說明是:這段通論的文字中,所包含的意義是指「遍計自性」的習氣,以及對「遍計所執」產生的妄執自性習氣。前者涵蓋了善與不善的種子,後者則僅指兩種執著心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遍計自性」習氣的細分。
    將其區分為一般的遍計習氣(範圍較廣,含善不善)與針對特定妄執的自性習氣(僅限於對法性的兩種錯誤執著),旨在釐清習氣種子在不同層次的運作範圍。

名相註解
  • 遍計自性:瑜伽行派三自性之一,指因妄想分別而 imagined 構造成為實有的性質。
  • 善不善種:指心識中儲存的能產生善業或不善業的潛在種子。

義曰:此中通論文 中義含,即遍計自性習氣,遍計所執妄執自 性習氣,前通善不善種,後唯二執心種。

105
白話直譯
又解釋:三藏說:西方有二種解釋。一說,三性心皆有法執,即使善心生起時,正如本文所證,因此稱為遍計所執習氣;第二解釋:一切有漏善等心種都稱為遍計所執習氣,這並非三性中遍計,因心等必被有漏所縛,所以其善等性也稱為遍計所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一種解釋是:根據三藏的記載,關於西方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有一種說法是,無論心處於三性中的哪一種狀態,都存在對法的執著。即使在起善心的時候,也可以從這段文字中得到證明,所以稱之為遍計所執的習氣。。第二種解釋是:所有帶有汙染的善法種子,都稱為「遍計所執」的習氣。這裡的「遍計」不是指三性理論中那種虛構的遍計心,而是因為心與善法既然被煩惱汙染所束縛,所以這些善法的性質也被稱為是被遍計所執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辨析過程,引用三藏(經律論)的權威紀錄,針對「西方」之義理或地理設定提出兩種不同的解釋方案,以釐清義理之分歧。

    此處討論的是即便在修習善法時,根深蒂固的「遍計所執」習氣依然存在。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心意識的轉變需根除深層習氣,即使是善心,若仍基於對法相的執著,仍屬於遍計所執的範疇,說明習氣之深與轉依之難。

    本段在辨析「遍計所執」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差異。
    區分了「三性」中作為妄想虛構的「遍計性」,與在「習氣」語境下因受「漏」(煩惱)所縛而產生的屬性。
    強調即使是善法,若是有漏之善,其種子依然處於被煩惱牽引的狀態,故仍屬於遍計所執的範疇。

名相註解
  • 遍計所執習氣:指由於長期錯誤地將虛妄分別視為真實而形成的深層心理慣性(習氣)。
  • 有漏善:指雖是善法,但仍有煩惱汙染,無法直接導向解脫的善行。
  • 心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而顯現的心法種子。

又解: 三藏云:西方二釋。一云,三性心皆有法執,雖 善心起時,即此文為證,故名遍計所執習氣; 第二解:一切有漏善等,心種皆名遍計所執 習氣,此非三性中遍計,心等必為漏所縛故, 其善等性亦名遍計所執。

106
白話直譯
問:無漏種子不是妄執習氣,第八識所緣不包括,有義緣,略故此處不說。又此義不成立,因心弱境強故不能緣,如《攝論》所說聽聞熏習不是賴耶所緣,仍依本識,因本識強勝。若如此,為何稱為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無漏的種子並不屬於妄想執著的習氣,而第八識在此處不具備對應的義緣,因為這裡採取簡略說明,所以沒有詳細討論。。而且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意思是當心識的力量較弱而對象的力量較強時,就無法產生緣對。就像《攝論》中提到的:燻習並非由阿賴耶識來緣對,而是依止於本識,因為本識的力量更強大。。既然如此,什麼才叫做「唯識」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漏種子與習氣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習氣(Vāsanā)屬於有漏之種,是由於妄執而產生的染汙潛在傾向;而無漏種則是解脫道的種子,不具備妄執習氣之性質。
    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何作為緣起之基,因在該處論述簡略,故未詳細展開義緣的分析。

    本段在討論心識與所緣對象之間的強弱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心識若力量不足,無法對強大的對象產生緣對(對境)。
    文中引用《攝論》說明「燻習」的過程並非由阿賴耶識直接緣對,而是依止於力量更強的本識(指主導的意識狀態),以解釋種子燻習與顯現的機制。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問句,旨在由前文的邏輯推導,進而請求對「唯識」這一核心教義給予明確的定義與界定。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這涉及對意識之運作以及對外境之虛妄分別的深刻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漏之種:指不帶有煩惱染汙、能導向解脫的潛在種子。
  • 義緣: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之意義或本質。
  • 燻習:指心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問:無漏之種非妄 執習氣,第八緣不,有義緣,略故此中不說。又 此義非也,謂心弱境強故不得緣,如攝論聞 熏習非賴耶所緣,仍依於本識,以強勝故。若 爾,云何名唯識?

107
白話直譯
若依無漏見分,此義又成立,未生起無漏心時,不應稱為唯識,如《攝論》依第八識,因念念隨滅,也稱為唯識。以第八識所緣境界為相縛所縛,所有第八識境界都是親變,若緣無漏則非相縛,所以不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從無漏的認知部分來看,這個意思就成立了。在還沒有產生無漏心的時候,不能稱作唯識。就像《攝大乘論》所說的,依據第八識,因為心念隨之滅盡,所以也叫唯識。因為第八識的對象是作為束縛的對象,而所有的第八識境界都是能親自變現的;如果對象是無漏的,就不再被相貌所束縛,所以不再緣對第八識。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之定義在有漏與無漏狀態下的差異。
    在未起無漏心(未證悟)時,意識仍受第八識(阿賴耶識)之種子與相狀束縛,處於親變(能變)的狀態中。
    而當修行達到無漏境界時,不再受相縛,意識不再緣對有漏的第八識境,故此時的「唯識」義理與初學者時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無漏見分:指不受煩惱汙染、能直接見到真理的認知部分。
  • 親變:指能親自變現、轉化之境,指第八識能將種子變現為現象。

若約無漏見分,此義又成,未 起無漏心時,此不應名唯識,如攝論依彼第 八,以念念俱隨滅故,亦名唯識以第八緣境 為相縛所縛,諸第八境皆是親變,若緣無漏 即非相縛,故不緣也。

108
白話直譯
此處依護月菩薩解釋,見分等三分中,種子是自證分所緣,種子即是見分的本體。因此道理,相應五數不緣種子。由於這個道理,生起無色界第八見分時,就是無所緣。所以他說第八見分,卻還有欲界、色界的器世界等,因為是共業的緣故,雖然生於無色界,仍能得到下界的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根據護月菩薩的解釋:在見分等三個組成部分中,種子作為自證分的條件,因為種子本身就是見分的本體。。基於這個道理,與心相應的五種法並不依賴種子而生。。基於這個道理,在無色界中產生了第八個見分,而這個見分並沒有對象可以感知。。所以他說到第八個見分,對於欲界和色界的物質世界,因為是共業所造,所以即便出生在無色界,仍然能與下方的世界產生聯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見分」與「自證分」的關係。
    根據護月菩薩的觀點,在意識的組成結構中,種子(潛在的習氣或潛能)是自證分得以產生的依緣,且種子與見分在體上是一致的,說明瞭意識認知過程中的內在統一性。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觀之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與種子緣起之關係。
    指出特定的相應五法(意指與心相應的心所等)在生起時,其直接條件不屬於種子緣,是用以區分種子生與非種子生的法義細節。

    此處討論瑜伽觀法中關於心識構造的分析。
    在無色界(精神層次極高且無物質形態的境界)中,第八見分(意識的識別功能)因缺乏物質或粗顯對象的依託,而處於一種沒有外在所緣(對象)的狀態,體現了無色界識之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見分」如何能感知到不同層次的器世間。
    即便眾生生於無色界(無物質形態),但由於欲色二界的世界是由共業(眾生共同的業力)所構築的,無色界眾生依然能透過共業的關聯,獲取感知下界器世界的緣分,而非完全隔絕。

名相註解
  • 護月菩薩:指對《瑜伽師地論》有深厚造詣且著有解釋之高僧或菩薩。
  • 見分:意識中負責能覺、能知的認知功能部分。
  • 自證分:意識中自我覺知、自我證驗的部分,即對見分之能見功能的自我反省。
  • 相應五數:指與心相應的五種法,在瑜伽師地或唯識論中指特定類別的心所法。
  • 第八見分:在瑜伽師地或瑜伽論的識體系中,指意識中負責識別、分辨對象的功能部分。
  • 共業:眾多眾生共同造作的業,導致共同承受相同的環境或果報。
  • 下緣:指能與低於自身層級(如欲界、色界)之對象產生感官或心靈聯繫的條件。

此中依護月菩薩釋,其 見分等三分中,其種子為自證分緣,種子即 見分體故。由此理故,相應五數不緣種子。由 此理故,生無色界第八見分,即無所緣。故彼 言第八見分,而欲色界器世界等,以是共業 故,雖生無色,而得下緣。

10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種子不在自證分等,只在見分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種子不存在於自證分等部分,而只存在於見分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種子(潛在能)的存放位置。
    在心王五位(見分、自證分、相分等)的結構中,討論種子是否僅限於負責對外覺知、認識的「見分」,而不在於自覺心狀態的「自證分」。

問:何故種子不在自 證分等,唯在見分耶?

110
白話直譯
義曰:因為相見和第四分是在自證分上差別建立,現在種子是所緣,所以立於見分,自證分是能緣,所以不在上面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是:關於「以相見」和「第四分」的討論,是在自證分上做出區分;而現在是因為種子是被觀察的對象(所緣),所以設定在見分上;而自證分是能觀察的主體(能緣),所以不在自證分上建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見分」與「自證分」的能緣、所緣關係。
    在認知過程中,見分(對象呈現)與自證分(自我覺知)有其功能差異。
    文中解釋為何種子(潛在意識種子)被歸類於見分的所緣,而非自證分的所緣,旨在釐清意識認知結構中,能覺知者與被覺知者之間的區別。

名相註解
  • 能緣:能作為認知主體、能觀察、能作用的部分。

義曰:以相見及第四分 於自證分上差別建立,今以種子是所緣故 故於見分上立,自證分為能緣故不於上建 立。

111
白話直譯
又依集量只立三分,所以不在第四分;如果立四分,是因為不離自證分,所以只是第三分的差別建立;若在無色界,也能緣下界的器世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根據集量的定義只分為三部分,所以不存在第四種情況。。之所以設定這四個部分,是因為它們都離不開「自證分」這個核心,設定四分的目的僅是為了把第三個部分區分出來。。如果是在無色界中,但意識仍與下方的物質世界產生聯繫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在瑜伽師地說法體系中,針對特定量法(集量)的分類進行界定。
    透過確立該法義僅有三種分類,藉此排除第四種可能性,以達成邏輯上的完備性( exhaustiveness)。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分」的設定邏輯。
    在認識論的分析中,為了說明認知過程,將其區分為不同部分(分),但實際上這些部分在實相中並不分離,皆依於自證分(自覺的功能)而存在。
    設立四分的制度,並非指實體上的分裂,而是一種分析性的區分(差別立),旨在明確界定第三分的特質。

    此句討論心識在不同境界中的對象(緣)。
    無色界本應僅具心識而不具物質,但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情況:即便身處無色界,心識仍能向下方(較低層次)的物質器界產生認知或作用。

名相註解
  • 集量: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量法(認知/衡量方式)的特定分類或聚集討論之量法。
  • 四分:指在分析認知或心識結構時所設定的四個組成部分。
  • 差別立:指為了分析、區分而設定的暫定名稱或分類,非指實然的永恆區分。
  • 無色:指無色界,是四色界之上的三種定境,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下器界:指位於無色界之下的物質世界(色界與欲界),器界即指由物質構成的空間環境。

又依集量唯立三分故,不在第四;設立四 分者,以不離自證分故,但是第三分差別立; 若在無色,亦緣下器界者。

112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下文說:若在無色界,只有習氣執受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下面的文章說:如果在無色界中,只有習氣在維持著對差異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意識在不同定境中的運作。
    在無色界定中,物質色法已然消失,但意識仍保有由過去業力所積累的「習氣」,使得意識能區分、執著於不同的心法狀態(別相),而非完全進入無分別的寂靜。

何故此下文云:若 在無色,唯有習氣執受了別?

113
白話直譯
通曰:這是以自證分為論,不是以見分;如果以見分來說,就能緣器界。所以簡略說無色界不緣,只在內根等文中,不在外器等文中,因此知道外器也能成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的解釋是:這裡的討論是根據「自證」的區分來論述的,而不是根據「見分」來論述。。如果從感知的功能(見分)來看,就涵蓋了作為對象的物質世界(緣器界)。。所以,關於無色法不與內根等結合的論述,並沒有排除外在器物,由此可以知道外在器物同樣能成為認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認知過程的分析。
    在此語境下,論述的切入點在於「自證」(自我覺知/自覺),而非單純的「見分」(對象認知/見相)。
    這是在辨析心識在認識對象時,是依據對象的呈現(見分)還是依據對認識過程本身的覺知(自證)來進行分類。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主客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見分」指主體的覺知功能,「緣器界」指被覺知的物質環境。
    此處強調若從感官功能的角度切入,其作用範圍便延伸至整個物質世界的對象。

    本段在討論無色界或無色法(非物質法)的緣起對象。
    論者透過分析文本,指出在說明無色法不與內根(感官)相應時,並沒有將外在器物(外器)排除在緣分之外,以此推論無色法亦能以外在器物為緣而生。

名相註解
  • 自證:指心識對自身認識狀態的覺知,不依賴外部對象而能自我證明其存在或性質。
  • 緣器界:指作為心識感知對象(緣)的物質世界(器界)。
  • 內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通曰:此約自證 分為論,不約見分;若約見分,即通緣器界 也。故簡無色不緣但在內根等文中,不在外 器等文中,故知外器亦得緣也。

114
白話直譯
若依護法,就是以這段文為正,在無色界不緣下地,因界繫業不同,所以種子就在見分中成為相分,見分緣它,五數依此作為本質,並在上面變現影像相,這不是實用,所以不能生起眼等實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按照護法菩薩的觀點,應以此文為準:在無色界中,因為界限的繫縛與業力的區別,意識不再對下三界起作用。此時種子在見分中扮演相分的角色,由見分去觀察,將五數(五種色法)託付於此作為本質,而在上方呈現為影像的相貌。這並非真正的感官運用,因此無法產生眼睛等真實的肉體根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無色界眾生如何「見」的問題。
    根據護法菩薩的解釋,無色界眾生雖無肉眼,但其意識(見分)能緣種子(相分),將原本屬於色界的五數種子轉化為影像。
    這種「見」是心意識的顯現而非生理感官的運作,故強調其「非實用」且不能生出實質的眼根。

名相註解
  • 護法:指護法菩薩,瑜伽師地論的重要論釋者。
  • 相分:意識中被認識的對象部分。
  • 五數:指五種基本的色法(地、水、火、風、空)。
  • 實根:指生理上的感官器官,如肉眼、肉耳等。

若依護法,即 以此文為正,在無色界不緣下地,界繫業別 故,其種子即見分中為相分,見分緣之,五數 託此以為本質,而於上變影像相也,此非實 用,故不能生眼等實根。

115
白話直譯
若依護月的義理,無色界第八識與下界識等,因為緣境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按照護月菩薩的觀點,無色界中的第八識與下界(色界或欲界)的第八識是相同的,因為它們所對境的對象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不同定境(無色界與下界)中性質是否相同的爭論。
    根據護月(Ho-yüeh)的解釋,儘管處於不同的定境,但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與承接的基礎功能,其緣境(對象)並不因境界的高低而改變,因此在性質上被視為相等。

名相註解
  • 護月:指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者,在此指其特定的解釋觀點。
  • 下界識:指處於無色界之下(如色界、欲界)的識。

若準護月義,其無色 第八識與下界識等以緣境等故。

116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就有業但沒有粗細障礙,這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就代表有些業力不會受到粗細程度的影響,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業力在運作時,是否所有業都受「麁細」(粗重或微細)的性質影響而產生障礙。
    在瑜伽行派的業力分析中,討論業力成熟與果報顯現時,其質量的差異如何影響其作用過程。

名相註解
  • 麁細:指業力的粗重或微細程度。粗重之業通常較快成熟或影響力強烈,微細之業則潛伏較深或作用較緩。

若爾,即有 業無麁細妨,其義者何?

117
白話直譯
見分等以及外器相必定由此業感,這個業是什麼時候造的?其緣能變他身五根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視覺感知的程度以及外部物質世界的相貌,必然是由某種業力感召而來。那麼,這種業力是在什麼時候造作的?它能作為緣分來改變他人的五根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業力如何影響感知(見分)與物質環境(器世間)。
    文中質詢業力的造作時間以及該業緣是否具有足夠的強度或性質,能導致他人的感官(五根)發生轉變,是用於分析業感與識變之因果關係的論辯。

名相註解
  • 外器相:外部物質世界(器世間)的現象相貌。
  • 業感:指因過去造作的業力而感應得來的果報。

夫見分等及外器相 必此業感,此業何時造等,其緣變他身五根 不?

118
白話直譯
有人說:西方有爭論者,其實不是。一種解釋是也變為境界門所攝,不是內根所攝,所以這裡總說緣器,不特別細分。如果第八識緣種子,種子為什麼能生識,能緣他身的根,這個根為什麼不能生他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西方存在爭議,但這是不正確的。。有一種解釋說,這也會轉變成外部的境界。

在「門」的攝受範圍內,因為並非只由內在的感官根源來攝受,所以這裡統稱為能被緣取的對象(緣器),不再細分。
疏論的質詢:如果說是以第八識所緣的種子來解釋,那麼種子為什麼能產生意識?如果說是緣於他人身體的感官根,那這個根為什麼不能產生他人的意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記對特定觀點的否定,旨在釐清關於西方(可能指西方極樂世界或特定法界方位)是否存在法義爭執的誤解,強調其純淨或一致性。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與「境」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意識如何產生及其緣取的對象。
    文中質詢若將意識的產生歸結於第八識的種子或外在根源,將面臨邏輯矛盾:種子本身是潛能而非能動之識,且他人的感官根(根)與該根所產生的識(識)具有特定對應關係,不能跨個體產生識。

名相註解
  • 西方:在瑜伽師地等論著語境中,通常指西方極樂世界或特定的方位空間。
  • 諍:指爭論、辯論或法義上的分歧。
  • 門攝:指將相關法義歸類於「門」的範疇中進行分析。
  • 緣器:指被識所緣取的物質或精神對象。

有人云:西方有諍者非也。一釋亦變為境 門攝,非內根一攝故,此中總言緣器,不別 疏牒,若以第八緣種子,種子何故能生識,緣 他身根,此根何故不能生他識?

119
白話直譯
答:因為是影像,種子親自變現,所以不能作為例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這只是影像的呈現,種子本身已經發生了改變,所以不能作為對比的例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瑜伽師著的唯識體系中,若僅是影像的顯現而種子本身(親種)已發生質變,則不符合恆常或對應的邏輯,因此不能將其作為正確的類比或譬喻來證明某種法義。

名相註解
  • 影像:指心意識中顯現的相貌,非實體。

答:以影像故, 種子親變,故不為例。

120
白話直譯
問:如五種本識的相分依他第八識為影像變現,既然種子自第八相分,他也應該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如果五種前識的相分是依賴他人的第八識而顯現影像,那麼既然種子存在於自己的第八識中,面對他人時是不是也應該同樣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相分」與「種子」的變現邏輯。
    質詢者在思考:若一個人的前五識所感知的對象(相分)是依據他人的第八識(阿賴耶識)而變現,那麼既然種子種在自己的第八識中,在面對他人時,種子的變現邏輯是否應一致。

名相註解
  • 五種本識:指眼、耳、鼻、舌、身五識。
  • 影像變:種子在識中演化而成的對象影像(變現)。

問:如五種本識相分依 他之第八為影像變,其種既自第八相他亦 應變?

121
白話直譯
答:根法現影像變時可以成為受用,這樣就能互相見等,但種子微細不能成為所緣,他沒有受用的義理,所以不需要,這只屬於意境。《中邊論》等中說:緣他身者,如此解釋問題。景師說:賴耶依共相種子,變作他根塵等,在他處現似根塵,實際上是外器,因為這種變化成為所緣,當他緣時彼識得以變現,當時緣自己家共相種子,就叫緣變種子,並沒有另外緣變他身種子。又自身賴耶緣自作用,叫做緣種子,種子沒有另外的體性可緣,五數所變則有別的體性,可以思考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感官器官在顯現影像並產生變化時,才能被用來感受,如此才能互相看到對方;但種子太過微細,無法作為認識的對象,對他人來說沒有受用的意義,所以不需要種子參與,這僅僅是心意識所營造的境界。。在中邊等中(的部分)提到:關於對他人身體產生執著或對象的情況,是這樣提出問題的。。景師解釋:阿賴耶識根據共相的種子,變現出他人的感官(根)和對象(塵)。雖然在外部顯現得像根塵一樣,但實際上是外在環境的變現。因為這種變現而成為對方的認知對象,讓對方的意識產生反應。此時,對方實際上是在緣自己的阿賴耶識中的共相種子,這就叫做「緣變種子」,而不是在緣對方身體裡的種子。。此外,賴耶(阿賴耶識)依賴自身的運作而產生作用,這就稱為依緣種子;種子本身沒有其他體性可以依緣,但五位數(五種變相)的轉化則有其獨立的體性,思考後即可明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感官(根法)與種子在成像與受用上的差異。
    強調受用(感官認知)必須依據影像的顯現,而潛在的種子因其微細性質,不能直接作為意識的對象(緣),因此在實際的視像受用過程中,種子本身不直接參與,僅在意境(意識層面)中運作。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疑問的引述,討論在特定的認知邊界(中邊)中,心意識如何將「他人身體」作為對象(緣)而產生的認知過程或疑問。

    此段論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唯識」與「種子」的運作機制。
    強調外在世界(根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個體的阿賴耶識依種子變現而成。
    當一個人感知他人或外物時,其意識所緣的對象實際上是自身識中對應的「共相種子」之變現,而非直接接觸他人的實體或他人的種子,以此確立「萬法唯識」的體系,排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與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賴耶)如何透過「種子」進行自緣運作。
    重點在於區分「種子」作為緣與「五數所變」(指五種種子的變異或轉化)在體性上的差異,說明識之轉變並非憑空而起,而是有其特定的體性依據。

名相註解
  • 根法:指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
  • 受用:指意識對感官所接收之對象的體驗與使用。
  • 意境:指由意識所構成的心理表象或境界。
  • 中邊: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意識認知對象之界限的分類術語。
  • 共相種子:指具有普遍共同特徵的種子,使不同個體在感知同一類對象時能產生相似的認知。
  • 緣種子:指以種子作為條件或依據而產生作用。
  • 五數所變:指在種子生起、轉化過程中的五種數量或類別的變異狀態。

答:根法現影像變時可為受用,則互相 見等,種子微細不得緣,他無受用義,故不須 之,此唯意境。中邊等中云:緣他身者,如此 解問。景師云:賴耶依共相種,變作他根塵等, 於他處現似根塵,實是外器,由此變故與作 緣,令他緣時彼識得變,當時緣自己家共相 種子,即名緣變種子也,更無別緣變他身種 子。又復自身賴耶緣自作用,名緣種子,種子 無別體性可緣,五數所變別有體性,思之可 解。

122
白話直譯
以及諸色根,根所依處就是根所依處,即是四塵,在四塵中,觸塵的一部分是根所依,除去三大,三大不是所執受,所以四大中賴耶只緣地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及各種色根。根所依賴的地方就是四種塵。在四塵之中,觸塵的一小部分是根的依處。排除掉水、火、風三大元素,因為這三大元素並非被執受的對象,所以四大元素中,阿賴耶識應該只與地大相應。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色根與其依處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色根需要依處才能運作,而這個依處被界定在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塵中。
    由於水、火、風具有不穩定或流動的特性,不足以作為根的穩固依處且非執受對象,因此結論認為阿賴耶識在四大中僅與最具穩定性的「地大」相緣,以提供色根所需的物質基礎。

名相註解
  • 四塵: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觸塵:指能引起觸覺感知的物質部分。
  • 三大:指四大元素中的水、火、風。
  • 地大:指四大元素中具有堅固、延伸性質的元素。

及諸色根,根所依處者根所依處,即四 塵也,就四塵中,觸塵少分是根所依,除其三 大,三大既非所執受,故四大中賴耶應唯緣 地大。

123
白話直譯
又依下文,如果以現行不相離來說,只有七物:眼、身、地大和四塵,可知聲也是所執受,如果這樣,聲和三大賴耶不緣嗎?答:如眼根所依只有地大是堅牢性,不是三大所造所以不是根依,而且這三大必定不現行,所以眼根只攝七物,如眼淚等雖是水大,這些水大等是另外由緣生,不是和眼根同類生起,聲也是如此,因為有間斷所以不是賴耶境,景師補充及備師解釋說:根依處通於五塵,因同時大中有耳性聲,所以也說據性成四大,一切處都具四大,但就事相來看,有的不具備,理論上同時四塵能生聲,皆叫有聲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根據後文,如果按照現行法不分離的情況來看,只有眼根、身根、地大以及四種塵埃這七樣物質。由此可知,聲音也是被執受的對象;如果是這樣,聲音以及三大(地水火風)難道就不與阿賴耶識感應緣起嗎?。回答:像眼根的依託對象中,只有地大具有堅固的特性;其他三大(水、火、風)不能作為根的依託,且不會顯現作用,所以眼根的組成僅包含七種物質。例如眼淚雖然屬於水大,但它是另外由因緣產生的,不是與眼根同時同類產生的。聲音也是如此,因為聲音是斷續的,所以不能作為賴耶(阿賴耶識)的境界。景師的補充與備師的解釋說:根的依託處也包括五塵,因為在四大元素中同時包含能產生聲音的耳根特性,所以說依據性質組成四大,任何地方都具備這四種元素。但在具體的現象上,有些地方看起來不具備;但在真理實相中,四種塵物同時具有產生聲音的能力,都稱為具有聲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與物質對象(執受)的關係。
    作者透過分析「現行不相離」的條件,推論出聲色等物質對象如何被賴耶識所執受,進而質詢若將聲與三大排除在緣分之外,是否與論理相悖。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根」與「依」的微細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哪些物質能作為感官(根)的生理依託。
    文中強調地大(堅牢性)是根的必要依託,而水、火、風大因其性質不穩或非同步產生,不能直接作為根依。
    後半段則討論到「聲性」與「四大」的關係,指出在理體上,五塵(物質境界)與四大元素互不分離,皆具備產生聲能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根依:感官(根)得以存在並運作所依據的物質基礎。
  • 賴耶境:指阿賴耶識(賴耶)所能攝受、作為對象的境界。
  • 聲性:指物質中具備能產生聲音的潛能或性質。

又準下文,若約現行不相離者,唯有七 物眼身地大及以四塵,將知聲亦所執受,若 爾,聲及三大賴耶不緣耶?答:如眼根所依唯 有地大是堅牢性,非三大造故非根依,又此 三必不現行,故眼根攝唯有七物,如眼等淚 等雖是水大,四此水大等別從緣生,非與眼 根一種類起,聲亦如是,以間斷故非賴耶境, 景師補闕及備師解云:根依處通於五塵,以 同時大中有耳性聲故,亦言據性成四大,一 切處具四,但就事相,即有不具,理實同時四 塵有生聲能,皆名有聲性。

124
白話直譯
又三藏說:賴耶能緣聲,所以三大和聲雖不是執受但也是所緣,所以《攝論》說:識是色、聲、香、味、觸所滋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法師又說:賴耶識是以聲音作為緣分的,所以三大物質與聲音雖然不是被賴耶識所執持的對象,但卻是它的緣分對象。因此《攝論》提到:意識是由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對象來滋長養育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賴耶識(阿賴耶識)與其對象(所緣)的關係。
    區分了「執受」(指賴耶識對身心物質的直接掌控與持有)與「所緣」(指識所對應的對象)。
    說明三大(地水火風)與聲色等雖然不一定是被執受的對象,但仍是識運作的緣分,以此解釋識如何透過五根對象的接觸而得到滋長。

名相註解
  • 色聲香味觸:五種對象,分別對應五根(眼耳鼻舌身)。

又三藏云:賴耶緣 聲故,三大及聲雖非執受而是所緣,故攝論 云:識為色聲香味觸之所滋長。

125
白話直譯
基說:根所依處,就是攝四大下及扶根的四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法師說:感官根基所依據的地方,包含了四大元素以下以及輔助根的四種外境。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感官根(根)與其依止對象(依處)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根的依處不僅指物質層面的四大元素,還包含了支持感官運作的扶根與對應的外部客體(塵),旨在說明認知過程的物質基礎與依緣。

名相註解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基云:根所依 處者,即攝四大下及扶根四塵。

126
白話直譯
護月說有三種五根:一、意識及相應變者;二、末那相應變者,他以第七識緣第八相分,因為是我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護月大師認為五根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意識以及與意識相應而變化的心法。。第二種是末那識的相應變異:這是指第七識以第八識的相分為對象,並將其執著為『我』或『我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五根」在瑜伽師地觀中的分類。
    護月在此針對意識及其相應的心法(相應變者)進行定義,旨在分析心靈感知功能的組成與運作機制,屬於瑜伽師地觀中對心所與根器的細微分析。

    此處描述瑜伽行派關於「轉依」與「識」的運作機制。
    末那識(第七識)的功能在於恆常地執著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相分,將其誤認為真實的自我(我執),導致生命在生死輪迴中產生根深蒂固的自我意識。

名相註解
  • 相應變者:指與主導心(意識)同時起作用並隨之而變化的心所(心法)。
  • 末那相應變:指末那識在意識轉化過程中產生的變異或作用。
  • 第八相分:指阿賴耶識(第八識)中作為對象(相分)的部分,而非能覺識的部分。
  • 我所:指對自我的執著,將對象視為自我或屬於自我的所有物。

護月有三種 五根:一、意識及相應變者;二、末那相應變者, 彼以第七識緣第八相分,為我所故。

127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第七識既以第八識的相分作為我,那第七識是否就是無漏緣?因為它以第八識的相分為我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真是這樣,既然第七意識把第八意識的相貌當作『我』,那麼第七意識是否就屬於『無漏緣』?因為它把第八意識視作『我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意識體系。
    問題在於探討第七意識(末那識)在恆審盡著「我」的過程中,其緣對對象(第八意識)的認定方式,以及這種緣對關係是否能被定義為「無漏緣」。
    在唯識學中,第七識執著第八識為我,是產生我執的核心機制,此問旨在釐清執著對象與緣之性質。

名相註解
  • 無漏緣:指不與煩惱相隨、不導致輪迴生滅的緣對對象。

問:若爾, 第七既緣第八相以為我,即第七名無漏緣 耶,以緣第八相為我所故?

128
白話直譯
今解:只緣根及所依等作為所緣,不緣種子。種子即自體上的義分,是自證分所緣,所以不是無漏緣使。第七雖緣第八而生起我,但因迷於總體而迷於現行,不分別緣還滅上的功能,所以不是無漏緣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解釋:只有把感官根源和依託對象當作觀察對象時,這不是種子。種子本身就是自體的最高義理層面,也是自證分依據的緣分,所以它不是無漏的緣使。第七意識雖然依據第八意識而產生自我意識,但因為整體處於迷茫狀態,導致現行表現也隨之迷茫,它並非單獨觸發能滅除煩惱的最高功能,所以它也不是無漏的緣使。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無漏緣使」的判定。
    重點在於區分「所緣」與「種子」的關係。
    種子作為自證分之緣,其性質非無漏緣使。
    同時分析第七意識(末那識)雖能緣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產生我執,但因其處於迷染狀態(迷總),無法獨立驅動導向解脫的無漏功能,故排除其作為無漏緣使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所依:指心法生起時所依託的基礎。
  • 上義分:指較高層次的義理或對象。
  • 無漏緣使:指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能驅動因素。

今解:唯緣根及 所依等為所緣非種子,種子即自體上義分, 即自證分緣,故非無漏緣使,第七雖緣第八 起我,然迷總故迷現行,不別緣還滅上功能, 故非無漏緣使。

129
白話直譯
若如此,也緣第八所緣的外在器物作為所緣,是否應該是上界緣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既然也將第八個對象(外在的物質器物)作為感知對象,那這應該屬於上界的緣使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與外部對象(所緣)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探討意識如何透過特定的對象(如外器)產生連結,並分析其是否符合「緣使」(引導或連結對象的機制)在更高層次(上界)的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上界:指色界或更高層次的意識境界。
  • 緣使:指使心識能與特定對象產生聯繫的條件或導引機制。

若爾,亦緣第八所緣外器為 所緣,應是上界緣使?

130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如此。第八雖然緣上界器物,但有親疏之分。欲界者親近,因業滅緣;上界者疏遠,不因業滅緣。第七既以第八的見分為我,所緣的相分由業所生,親近的相分就是欲界器物,其我所必須隨我而轉。我既屬於欲界繫,所緣也應如此,所以不是他界緣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說說:不是這樣的。。第八識雖然能感知外部世界,但與不同世界的親疏程度不同。欲界是因為業力的滅除而產生緣分,所以較為親近;而上三界則不依此緣,所以較為疏遠。由於第七識將第八識的「見分」認定為「我」,而它所感知的「相分」是由業力所產生的。其中親近的相分就是欲界的世界,這個「我所」必須隨從於「我」。既然「我」被繫縛在欲界,感知到的對象也應該如此,因此不會是由其他世界的緣分所驅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對答格式,係由述說者對前文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進一步闡明正確的瑜伽法義。

    此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外界器世間關係的細微分析。
    重點在於說明「我」與「我所」的同步性:第七識(末那識)執著第八識的見分為我,因此它所感知的相分(我所)必須與該個體所處的界域(欲界)一致。
    透過「親疎」的區分,解釋了為何眾生主要感應到自身所處界域的環境,而非他界,確立了業力繫縛與感官對象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上器:指上方的器世間,即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環境。
  • 親疎:指心意識與所緣對象之間緣分的深淺或親近程度。
  • 業滅緣:指由於業力的消滅或轉化而產生的緣分。
  • 欲界繫:指被欲界的業力與煩惱所束縛,無法脫離欲界。

述曰:不然。第八雖緣上 器,然有親有疎,欲界者親由業滅緣,上界 者疎不由業滅緣,第七既緣第八見分為我, 所緣相業所招生,親相分者即欲界器,其我 所即須隨我,我既欲界繫,所亦應然,故非他 界緣使。

131
白話直譯
問:意識緣上界色等時,這裡說即隨見分欲界繫,第八既緣上界相色等,是否也應屬欲界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當意識以色界上層的物質為對象時,其隨見分被稱為屬於欲界繫;既然第八識也以同樣的上界物質相為對象,那麼第八識是否也應該被視為屬於欲界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繫」的定義,探討意識(第六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在緣對上界色法時,其所屬的界限繫縛(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判定邏輯。
    質詢者試圖透過類比,推論若第六識的隨見分因緣對上界而屬欲界繫,則第八識在相同條件下亦應如此。

名相註解
  • 上界色等:指色界中較高層次的物質對象。
  • 隨見分:意識中隨同主見分而起的次要認識成分。

問:意識緣上界色等時,此云即隨見 分欲界繫,第八既緣上界相色等,即應欲界 繫?

132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如此。第八含有種子,因為種子故,第六識則不然,所以不能作為例子。因為有種子親近變化的緣故,第八的境界不是欲界繫,第六識等名為種子影像緣,所以隨見分界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論師)說:不是這樣的。。第八識因為能包含種子,所以被稱為種子識;但第六識並不具備這個特性,因此不能作為類比。。因為種子之間有親緣關係,所以第八識的境界不屬於欲界所繫;而第六識等被稱為種子的影像,因此它們隨其見分所屬的界而繫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格式,由「述」(指對論或評述者)對前文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瑜伽法義。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功能差異。
    第八識(阿賴耶識)具有「種子」的特性,能儲藏並生起種子;而第六識(意識)僅是種子的現行,不具備儲藏種子的功能,因此在法義邏輯上,不能將第六識作為第八識的類比案例。

    此處討論心識與界繫(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關係。
    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其本身不被特定界限所繫;但第六識等意識,其性質是種子的顯現(影像),因此其繫結狀態取決於其見分(感知功能)所處的界別。

名相註解
  • 種親:指種子與其產出之果之間的直接因果關係(親緣)。
  • 第八境: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境界。
  • 種子影像:指種子在現實中顯現出的對象或功能,如同鏡像般反映種子的潛能。

述曰:不然。第八含種子種子故,第六不然, 故不為例。有種親變故,第八境非欲界繫,第 六識等名種子影像緣故,隨見分界繫。

133
白話直譯
又解:護月說第七緣第八時,沒有我所,因為是通說,所以說其處沒有。三、本識所變的五根,現在只論自所變的實業滅一者,不包括其他兩種五根。此緣於內時,造聲四大一切時,有常也說其聲界義有,但實際上沒有,只是緣聲的種子及四大,所以名為緣聲,並非現行聲一切時都有。此中應有一大增時,如眼中地大,身根眼四塵,即七物可知,其他沒有不可得者,彼增時也就是說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一種解釋是:護月論師在討論第七緣第八時的情況時,因為沒有一個「我」的存在,所以概括地說那個地方是不存在的。。第三,由本識所轉變出的五根,現在只有自身轉變出的實際業力消滅了。這裡所說的第一種,並不是指另外兩種五根。。在這種緣分的內在時間裡,雖然造出聲音的四大物質在任何時間都存在,而且聲界在義理上也被說成存在,但實際上並沒有。因為這只是能產生聲音的種子和四大物質,所以稱為「緣聲」,而不是指那個實際發出的聲音在任何時間都存在。。這裡應該有一個巨大的增益時機。就像眼睛裡的地大元素、身體的根源、眼睛以及四種外在物質,這七種事物是可以被認知的,而其餘的東西也沒有不能被認知的。這個增益時機也就是所謂的說法緣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瑜伽師地論》之註解。
    討論在特定的緣分(第七緣第八時)中,由於「無我」的實相,因此在法相分析上,不能在該處設定一個實有的「我所」或固定位置,故稱其處為「無」。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五根」的層次區分。
    在意識轉化過程中,區分本識(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根器與其他層次的根器。
    文意在釐清當前滅除的「實業」僅限於本識自相變現的五根,而非其他類別的五根,旨在精確界定業力消滅的對象範圍。

    本段在討論聲法的產生機制。
    區分了「緣聲」(能生聲的條件/種子)與「現行聲」(實際發出的聲音)。
    四大物質(地水火風)作為造聲的依止雖然恆常存在,但現行聲是隨緣而生的生滅法,不可將「能生聲的條件」誤認為「聲音本身」在一切時間都恆常存在。

    本段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增時」(增益時間/條件),探討感官與物質如何相互作用以達成認知。
    文中以視覺系統為例,將地大元素、身根、眼根及四塵(色、形、色相、光)視為可知的七種組成要素,說明當這些條件具足時,即構成可知的緣分,進而解釋「說緣」的成立基礎。

名相註解
  • 第七緣第八時: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意識、時間與緣起分析的特定次第分類。
  • 所變:指識的轉變或變現(vikalpa),指識將種子轉化為現實現象的過程。
  • 實業:指實際運作的業力或業果之表現。
  • 聲界:指聲音所屬的感知領域或其義理上的存在。
  • 增時:指在特定條件下增加的時機或因緣,使法相得以顯現或認知。
  • 身根:指身體作為感知基礎的根源。
  • 說緣:指能促使法義被宣說或認知而成立的條件(緣)。

又解: 護月第七緣第八時,無我所,通說故言其處 無也;三、本識所變五根,今唯自所變實業滅 一者,非餘二種五根也。此緣內時,其造聲四 大一切時,有常亦其聲界義說有之,其實無 有,即緣聲之種子及四大故,名為緣聲,非現 行聲一切時有也。此中應有一大增時,如眼 中地大,身根眼四塵,即七物可得知,餘無不 可得者,彼增時亦即說緣。

134
白話直譯
其護法只論兩種五根,第八、第六兩識所變,第七只緣第八,作為我家之我,即為我所。護月難法說:如果上界不緣下界外器,為何晴生天眼第八也緣?又說這不是第八境,所以不緣,只是意所行。若如此,心就沒有境界,意也不緣此,第八次不緣,那眼應該沒有。若如此,如五識不是第八境意不緣,這五識豈不是應該沒有?識是見分所取於所緣,這眼不是見分怎能作為例子,也隨識為見分,所以同於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護法只有兩種情況:五根是由第八識和第六識轉變而來的;而第七識只以第八識為對象,把它當作『我的我』,因此成為了『我所』。。護月提出疑問:如果上面的意識不接觸下面的外在物質世界,那為什麼晴生天眼能觀察到第八種境界?有人說這不是第八境所以不接觸,只是意識在運作。但如果真是這樣,既然心中沒有對象,意識也不接觸,第八次接觸不到,那這種眼睛應該就不存在才對。照這個邏輯,五種感官意識也不是第八境且意識不接觸,那五識難道也會不存在嗎?意識是作為『觀察者』去捕捉『觀察對象』的,如果這種天眼不是觀察者,怎麼能拿來比對?它同樣隨同意識作為觀察者,所以與五識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變與我執的機制。
    說明五根的產生依於第八識(阿賴耶識)與第六識(意識)的變現;而第七識(末那識)的功能在於執著第八識,將其誤認作恆常的自我(我),並由此產生對象化的執著(我所)。

    此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識」與「所緣(對象)」的關係。
    護月透過反詰法,質疑若否定某種識(如天眼)能緣其對象(第八境),將導致邏輯矛盾(即該識應不存在)。
    其核心在於論證「見分」(觀察主體)與「所緣」(觀察對象)的對應關係,主張天眼的運作機制與五識相同,皆是見分對所緣的取捨。

名相註解
  • 意所行:指僅在意識中運作的思維過程,而非對外部實體的直接認知。

其護法唯有二種 五根,第八、第六二識所變,第七唯緣第八,為 我家之我,即為我所故。護月難法曰:若上不 緣下外器者,何故晴生天眼第八緣也,又 云此非第八境,故不緣,唯意所行,若爾心無 境無,意不緣此,第八次不緣,其眼應無, 若爾如五識非第八境意不緣,此五識豈即 應無,識是見分所取於所緣,此眼非見分何 得為例,亦隨識為見分,故同五識。

135
白話直譯
述曰:緣未必一定,需要業所滅者,如下界長養根等,第八也緣。如種子雖非業生,第八也不妨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評論說:這不一定必須是緣。對於那些業力已滅的情況,例如下界所長養的根器等,第八識依然是緣;而種子雖然不是由業力產生的,第八識同樣可以作為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緣」的必要性與條件。
    論述指出,即便在業力消滅或種子非業生的情況下,第八識依然能起到支持或承接的作用(即作緣),說明第八識在生命延續與根器承載中的基礎地位,不完全受限於業力的牽引。

名相註解
  • 長養根:指在特定環境或境界中培育、發展出的感官或心靈能力(根)。

述曰:緣 未必要,須業所滅者,如下界長養根等,第八 亦緣,如種雖非業生,第八亦不妨緣。

136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不許上地雖由下地生時,也緣外器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允許原本屬於高階境界的眾生,在低階境界出生時,也依賴外部的物質環境(器世間)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眾生在不同地(境界)出生時,其意識對外在物質環境(器相)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如何塑造或依緣器世間,以及不同階位(地)的眾生在轉世出生時,其對外境的依止性質是否一致。

名相註解
  • 上地:指較高階的修行境界或天界層次。
  • 下地:指較低階的修行境界或天界層次。

若爾,何 故不許上地雖下地生時,亦緣外器相?

137
白話直譯
以下第八緣上界眼,所以如下面自解。這是在有色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關於第八種緣分——上界眼的討論,請參閱後文的詳細解釋。。這是在有色界等層次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導引語,指出後續將討論關於「上界眼」作為第八種緣分的詳細分析,並指示讀者參閱後續的自釋部分。

    此句在討論心意識或特定法義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分佈或作用。
    在此處特指在「有色界」(即色界)及其相應的層次中。

名相註解
  • 上界眼:指色界上三天(無色界除外)等高層次天界眾生所具備的視覺能力或天眼。
  • 自解:指作者對前文或經論內容所作的自我解釋與詳細註釋。
  • 有色界:指色界,是三界中的第二層,具有物質色身但無慾唸的境界。

以下 第八緣上界眼故,如下次自解。此於有色界 等。

138
白話直譯
備註:此文即順護法解釋,若是他身就沒有執受。基師述護法說:如果無色界第八不緣下界器物,為何外器文前預先簡略說此於有色界,所以知道無色界也緣下界外器。護法說:這是簡略內執文,若有色界有種子有根及根所依,無色界只有種子沒有根及扶根塵,即內執受半有半無須簡色,外執受中一切無色界都沒有,何須再簡略,所以用膏炷作比喻,若無色界有外器,沒有內炷外有光明,所以知道簡略不同,不隨你意思。第八同時變五數他身等眾生數,非眾生數者即是眾生數。若如此,為何不是異熟,卻說根是識的依止?也是如此,但還未依本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備(注:指某位論師或評論者)說:這段文字符合護法菩薩的解釋,因為如果是別人的身體,就不會有自我執著的受領。。基師引用護法菩薩的觀點說:如果無色界第八意識不與下方的物質世界相應,為什麼在討論外在器世間的文字之前,要先預先限定說這是在有色界的情況?因此可知,無色界的意識依然會與下方的外在器世間相應。。護法菩薩解釋:這裡簡略說明內在執著的內容。如果色界擁有種子、感官根及其依託,而無色界只有種子,沒有感官根及其對應的物質,那麼在內在執受上,一部分存在(色界),一部分不存在(無色界),因此不需要特意簡述色界。而在外在執受中,無色界的一切本來就不存在,更不需要簡述。所以後面用了燈芯與燈油的譬喻:如果無色界像是有燈盞(外器)但沒有燈芯(內炷),外面依然能有光亮,由此可知簡述的區別,並非如你所想。此外,第八識與五數共同變現出的他身等眾生數量,雖然說這不是眾生數,但實際上就是眾生數。。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那些不是異熟果的根,也被說是意識的依附對象呢?。也是這樣,但因為這並非依據本生故事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與身體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執著於身體(執受)。
    若身體非自身(他身),則意識不會產生「我」的執受感,從而說明執受的條件在於身心的一致性。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特別是第八意識)與物質世界(器世間)之緣繫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無色界眾生雖然無色身,但其意識是否仍與下方的色界或形成色界等「下器」產生能緣關係。
    文中透過分析論著的文字結構(預先限定「有色界」),反向論證無色界亦能緣下外器。

    此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執受」的細節,重點在於分析色界與無色界在種子、根(感官)及其依託上的差異。
    護法在此反駁對方的觀點,說明為何在特定論述中需要對色界進行簡述而對無色界則否。
    最後部分涉及第八識(阿賴耶識)與五數(可能是指五種種子或特定數量單位)所變現出的眾生身分與數量的邏輯關係,強調變現出的他身數量在實質上等同於眾生數。

    本句探討識與根(感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意識需要依附於物質根基。
    此處質詢若僅將異熟(由前世業力決定)的根視為依止,則無法解釋為何其他非異熟性質的根亦能作為識的依止。

    此句在論述分析中,指出某種情況雖然成立,但其論據或敘事基礎並非基於「本生」(前世事跡),是用以區分論述來源或依據的邏輯判斷。

名相註解
  • 基師:指清涼山基克라古師(Kiyaka),常為護法等論師作注釋或傳述。
  • 無色界第八:指無色界眾生的第八意識(阿賴耶識)。
  • 下器:指等級較低的器世間,如色界或欲界。
  • 根所依:感官根所依託的物質基礎。
  • 扶根塵:與感官根相配合的物質對象(塵)。
  • 內執受:指內在意識對對象的領受與執著。
  • 外執受:指外在環境或對象的執受。
  • 俱五數:指與第八識共同運作的五種數量或因素,在此指變現眾生身之因。
  • 他身:指由種子變現出的非自體之身。
  • 識依:指意識在運作時必須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本生:指佛或菩薩在成佛前,過去世中作為眾生時的生命經歷與行願事跡。

備云:此文即順護法解,若他身即無執 受故。基師述護法云:若無色界第八不緣下 器者,何故外器文前預簡云此於有色界,故 知無色界緣下外器。護法云:此簡內執文, 若有色界有種有根及根所依,無色唯有種 子無根及扶根塵,即內執受半有半無須簡 色,外執受中一切無色界無,何須致簡,故 下膏炷喻,若無色有外器,無內炷外有光明 故知簡別,不隨汝意,第八俱五數所變他身 等眾生數非眾生數者,即眾生數。若爾,何故 非異熟,說根為識依也。亦是,然是未依本生 故。

139
白話直譯
了別外無分別器相者,乃至器世間相等者,補充說:賴耶內持外共相種,生外世界沒有間斷,就是依內外而得成。現在第二問:只論所生外器世界,所以說能一直到器世界相,能生共種。前問已解釋,如同外發光明者用焰比喻本識,膏炷比喻共相種子,外發光明遍滿各處比喻器世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覺知外部沒有分別的物質相貌,直到與物質世界相等的對象。補遺的部分說:阿賴耶識在內部持有與外部共用的相種,使得外部世界的產生沒有間斷,這就是依賴內在與外在共同完成的。。現在提出第二個問題:如果僅僅知道外在器世間的產生過程,所以才說能夠掌握器世間的相貌,並能產生共同的種子。。前面的問題已經解釋完了。舉個例子,就像發光的燈火:火焰比喻本識,燈芯與油脂比喻共相種子,而向外散發並遍佈各處的光芒則比喻器世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透過阿賴耶識(賴耶)中的種子,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的物質世界(器世間)。
    強調內在的種子與外在的顯現(共相種)互為依據,使得物質世界的呈現具有連續性,不至中斷,說明瞭內外相依的識變過程。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關於對「器世間」(物質世界)的認知層次。
    探討的是當修行者或認知對象僅限於外部物質世界的生起時,其對器世間相狀的掌握程度以及在阿賴耶識中種子共相的產生機制。

    本段使用「燈火」為喻,闡釋瑜伽行派關於本識(阿賴耶識)與器世間生成關係的理論。
    本識如火焰,是主導者;共相種子如燈芯與油脂,是產生現象的潛在動力與物質基礎;而由此演化出的物質世界(器世間)則如光芒,遍滿虛空並依附於前兩者而存在。

名相註解
  • 器相:指物質世界的種種形相。
  • 器世間:指除眾生以外的所有物質環境、地理空間及物理對象。
  • 補闕:指對前文遺漏之處進行補充說明。
  • 相種:指能生起特定相貌的種子。
  • 共種:指共同種子,即多數眾生共有的業力種子,共同造作而導致共業器世間的產生。

了別外無分別器相者,乃至器世間相等 者,補闕云:賴耶內持外共相種,生外世界無 有間斷,即是依內外得成。今第二問:但了 所生外器世界,故云謂能乃至器世界相,能 生共種。前問已了,譬如乃至外發光明者焰 喻本識,膏炷喻共相種子,外發光明諸處遍 滿喻器世界。

140
白話直譯
泰說:了別者,是辨賴耶識對外器相能夠了別,即釋章明中所說的了別語依止緣內等,就是賴耶識一部分緣內執受種義,有一部分能了別外器世界相,在外器界一部分,了別賴耶識依止彼緣內種分的識而外變為外器之相,恆時沒有間斷,所以燈焰生時比喻外器中能了別,膏如執受種,炷比喻賴耶識,光比喻外器相,就是此外器了別依止彼種子及賴耶而外變器相,不再另外解釋其能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先生解釋:所謂「了別」,是指賴耶識如何能辨識外部物質世界的現象。這對應到釋章明中所提到的「了別」一詞及其依止的內在緣分。具體來說,賴耶識的一部分功能是與內在的執受種子相應,另一部分功能則是辨識外部世界的相狀。在外部世界的範圍內,它能辨識出賴耶識依止內在種子而向外顯現為器世界的過程,且這個過程是不間斷的。可以用點燈來比喻:燈油就像內在的執受種子,燈炷就像賴耶識,而發出的光芒則比喻外在的器世界相。這說明瞭外在世界的相狀是如何依止種子與賴耶識而變現的,不需要再額外解釋誰在辨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賴耶識(阿賴耶識)」如何透過內在種子(執受種子)而變現出外在器世界(物質世界)的機制。
    重點在於解釋「能了別」與「所了別」的關係:賴耶識既是種子的依止,又透過種子的功能將內在種義轉化為外在的器世間相狀。
    文中以燈喻(油、炷、光)精準地將種子、識、顯現之相三者關係具象化,強調變現過程的恆常性與依止性。

名相註解
  • 泰雲:指對論典進行註解的學者泰先生之見解。
  • 執受種:指能被賴耶識執受、並決定生命與環境特性的種子。
  • 緣內:指意識對象處於內在(種子)狀態。
  • 外變:指內在種子能量向外顯現為物質世界的過程。

泰云:了別者,辨賴耶識於外器 相能了別,即釋章明中了別語依止緣內等 者,即賴耶識一分緣內執受種義,有一分了 別外器世界相,於外器界一分,了別賴耶識 依止彼緣內種分之識而外變為外器之相, 恒時無斷故,燈焰生時喻彼外器中能了別, 膏如執受種,炷喻賴耶識,光喻外器相,是即 此外器了別依止彼種子及依止賴耶而外變 器相,更不別解其能了別。

141
白話直譯
所謂無分別器相,有解釋說:一切眾生賴耶所變的外器在同一時同一處都沒有差別,相同一器,所以名為無分別。又解釋:賴耶識內共業力上感一風於所住之處,在其他世界就沒有受用的義理,所以所變的器相沒有間斷,因此名為無分別。也可以因為不是有情,所以稱為無分別;其根、塵等雖然不分別,但因為被有情所攝,所以稱為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沒有區別的器物相狀」這種說法,有一種解釋是:所有眾生由阿賴耶識所變現出來的外部環境(外器),在同一時間與同一地點上,並沒有差異而是一樣的,屬於同一個環境,所以稱為無分別。。另一種解釋是:賴耶識中的共業力量,在所居住的地方感應到一種風(環境特質),而其他世界則沒有這種受用功能,因此所轉變出的環境相狀是連續不斷的,所以稱為「無分別」。。也可以因為不是有情眾生,所以被稱為無分別。。雖然感官和對象本身沒有分辨能力,但因為它們被有情眾生所攝受,所以才被稱為具有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觀點。
    說明眾生在共同業力牽引下,所感受到的外部物質世界(外器)在特定時空下具有一致性,而非每個眾生看到的完全不同,故稱其相為「無分別」。

    此段討論賴耶識(阿賴耶識)如何透過共業感應出器世間的特徵。
    強調共業力在特定處所產生的受用功能,使得該環境(器相)在感官呈現上具有連續性而無斷裂,從而定義為「無分別」的狀態,是用以解釋識之變現與環境感應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無分別」的不同義項。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無分別」不僅指意識層面的無分別智,也可以指客體本身(如無情法)並不具備分別心或意識功能,因此從性質上被稱為「無分別」。

    本句討論的是「分別」的歸屬問題。
    根(感官)與塵(對象)本身屬於物質或功能性質,並不具備主觀的意識辨別能力,但由於它們被具備意識的「有情」所攝受並運作,因此在整體運作中被定義為具有分別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受用義:指感官對環境特質的感受與利用功能。
  • 無分別:在此語境下指不具備分別心或意識辨別功能的狀態。

言無分別器相者, 有釋:一切眾生賴耶所變外器一時一處無 差別相同一器故,名無分別。又解:賴耶識內 共業力上感一風於所住之處,於餘世界即無 受用義故,所變器相無有間斷,故名無分別; 亦可非有情故,名無分別;其根塵等雖不分 別而有情攝故,名有分別。

142
白話直譯
再者,賴耶所緣的境界極為微細,即使世間聰慧之人也難以明瞭。景雲說:賴耶現前是知法自相,如眼識總見叢林,一念眼識差別,能理解法自相,賴耶也是如此,一念間能頓時知曉內身外器無量百千差別,行解分別知前事名為知自相,稱為頓量,因此可知賴耶每一念中生起多種行解,行解既多,所緣極微細,即使世間聰慧者也無法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阿賴耶識所緣的對象極其微細,即使是世上聰明的人也很難理解」這一點,景先生解釋說:阿賴耶識的運作是為了認識法的自相(本質特性)。就像眼睛看到一片森林時是整體觀看,但在一念之中,眼識能分辨出森林中各種事物的不同,從而認識它們各自的自相;阿賴耶識也是如此,一念之間就能立刻知道內在身體與外在環境中無數千百種的差異。這種能分辨前項事物的分析理解,就稱為「知自相」,也叫作「頓量」。因此可知,阿賴耶識在每一念中都會產生許多分析理解,因為分析過程繁多且對象微細,所以世間聰明的人也無法領悟。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解釋阿賴耶識(賴耶)在認知對象時的特質。
    其核心在於說明阿賴耶識雖具有「總相」的概括能力,但其深層運作包含極其微細的「行解」(分析理解),能在一念之中區分無量百千的法自相(事物的本然特質)。
    由於這種認知過程極其迅速且對象微細,超越了世俗認知(世聰慧者)的觀察能力,必須透過瑜伽觀修與深層法義分析才能得知。

名相註解
  • 法自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或本質,與由心定義的「共相」相對。
  • 行解:指心靈在認知過程中進行的分析、區分與理解的活動。
  • 頓量:指在極短的時間(一念)內,能全面且迅速地把握對象之量能或特質。
  • 內身外器:內身指修行者自身的身體;外器指外部的物質環境(器世間)。

復次賴耶緣境微 細,世聰慧者,亦難了故者,景云:賴耶現是知 法自相,如眼識總見叢林,一念眼識差別,作 解知法自相,賴耶亦爾,一念頓知內身外器 無量百千差別,行解別知前事名知自相,得 名頓量,故知賴耶一一念中起多行解,行解 既多緣慮微細,世聰慧者亦不能了。

143
白話直譯
再者,賴耶識乃至於一味分別而轉變。基說:此中護法為正文,護月解釋說:如果緣三界器相,為何此處只說從初執受直到命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意識僅僅依靠一種單一的認知方式在運作這件事。。基說:這裡的「護法」是主體文本。釋護月則問:如果對象是三界的物質環境,為什麼這裡只提到從剛開始感受身體直到死亡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manas)的運作特質。
    在瑜伽顯教體系中,意識之功能在於恆常地對第七識或對對象進行一種單一、執著的認知(一味了別),使其在輪迴中持續轉動而不止。

    此段為論疏之辯論,探討意識(或相關心法)對外境的執著範圍。
    基與釋護月針對「護法」之文本定義,以及心法緣三界器物時,時間跨度是否僅限於個體生命週期(從出生執受身體到死亡)進行邏輯質詢。

名相註解
  • 一味:指單一的、恆常不變的狀態,在此指意識恆常執著自我的單一認知方式。
  • 基:指論注作者或評論者。
  • 釋護月:指論注作者或評論者。
  • 正文:指論書中的主體文本,與註釋區分。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復次賴 耶識乃至一味了別而轉故者。基云:此中護 法為正文,釋護月云:若緣三界器相,此中 何故唯言從初執受乃至命終?

144
白話直譯
彼通說:這只是依一內身來論述外器,並非依據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通說:這裡只是針對一個內在的身軀來討論外在的容器,並不是根據真實的義理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身」與「器」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區分內在的身心與外在的器世間。
    彼通在此指出,前述論點僅是將內身作為對比基準來推論外器,而非基於事物的本然實相(實義)來論述,旨在提醒區分比喻性的論推與絕對的真義。

名相註解
  • 內身:指個體的內在身體或心身組成。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究竟的義理,與假名、比況或權設的論理相對。

彼通曰:此但 約一內身為論而說外器,非據實義。

145
白話直譯
問:如此這個地方的業滅盡,這個界也滅,如斷界死生上界,就是此界業盡而生,若未盡怎能生上界,若已盡為何生上界還緣下界外器,此外器若生上界仍緣,此外器界應該永遠不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這個世界的業力已經消滅了這個世界的界限,就像斷掉現有界限後往更高層的界域投生,是因為這層界的業力用盡才投生。但如果業力還沒用完,怎麼會投生到上界?如果業力已經用完了,為什麼投生到上界還要依賴下界之外的器世間?如果投生上界依然依賴這個外在的器世間,那這個器世間不就永遠不會消失了嗎?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業力與器世間(環境)之間的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若個體的業力已盡,理論上應脫離輪迴,為何仍需依緣於特定的器世間(外器)而投生上界;而若投生上界仍需依緣下界之器,則暗示器世間的存續與個體業力的消長之間存在矛盾,是用以測試論師對「業力盡」與「器世間依緣」邏輯定義的詰問。

名相註解
  • 處業:指在特定生存處所(界)中造作的業力。

問:如此 處業還滅此處界,如斷界死生上界,即此界 業盡故生,若未盡如何生上界,若盡何故生 上界猶緣下界外器,此外器若生上界猶緣, 此外器界應永不盡?

146
白話直譯
義曰:若有情身及外在別受用果,必須業盡時果也盡,有業時則緣外器別果,至於外共器果不一定要業,一有方便緣,隨時任運緣彼作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如果是有情眾生的身體,或是對個體而言特定的享用果報,必須在業力用盡時,果報才會結束。當業力存在時,會感得外部器物的個別果報。但除此之外,大家共用的器物果報則不需要業力支持,只要有方便的條件即可,因為這類果報在任何時候都能自然地成為眾生的感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區分了「個別果」與「共用果」。
    個別果(如個體的身體、專屬財產)必須依隨特定業力的生滅而決定;而共用果(如大地的山川、公共空間等共器)則不完全依賴個別業力,只要具備基本的方便緣(條件),即可由眾生任運感應為其境界。

名相註解
  • 有情身:指眾生具有情識的肉身。
  • 受用果: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享受或苦果。
  • 共器果:指多數眾生共同享用的環境果報,非單一業力所造。
  • 方便緣:指雖非主因,但能促使結果產生的相助條件。
  • 任運緣:指自然而然地感應、連結,無需刻意造作。

義曰:若有情身及外別 受用果,須業盡時果盡,有業時緣外器別果, 其外共器果未必要須業,一有方便緣,以一 切時任運緣彼為境界故。

147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如論諸處所說第四禪外器,雖無三災毀壞但隨身生滅,所隨生滅的器既是共相果,為何滅時,因為隨時任運緣,下諸界地理雖應如此,但依四禪論未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真是這樣,論書中多處提到第四禪以外的器世間,雖然不會被三災毀壞,但會隨著眾生的生滅而產生或消失。既然這種隨身生滅的器世間是共業的果報,為什麼在滅掉的時候,即便說是因為一切時間的任運緣故,讓下方的各界地理環境確實如此,但若按照第四禪的理論來解釋,依然不清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瑜伽師地觀之辯論,探討器世間(物質世界)與有情(眾生)之間的共業關係。
    核心在於討論第四禪以外的世界如何隨眾生的生滅而生滅,以及在滅時如何透過「任運緣」(自然運作的因緣)來維持或變更地理環境,質疑現有理論在解釋第四禪與下方世界關係時的邏輯漏洞。

名相註解
  • 第四禪:色界四禪的最高層次,其外的器世間指較低層級的物質世界。
  • 器:器世間,指眾生共業所感召的物質環境。
  • 三災:劫末發生的大火災、大水災、大風災,導致物質世界的毀滅。
  • 共相果:共業果報,指多數眾生共同造業而共同感受的果報(如共同居住在同一個世界)。

問:若爾,如論諸處 說第四禪外器,雖無三災壞而隨身生滅,所 隨生滅器,既是共相果,如何者滅時,以一切 時任運緣故,下諸界地理雖應然,且據四禪 論不明故?

148
白話直譯
義曰:暫且依勝緣來說,其義是:一有情感得一處舍宅等緣,此外器有情共感,雖然共一業招感,但此一眾生業力增強,有別受用勝緣,若此勝緣存在,其他有情隨之而變;若無勝緣,此處也能感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個義理的解釋是:這是因為有「強大的緣分(勝緣)」才這樣說的。具體意思是,當一個有情眾生感得某個地方的房屋等條件時,該空間內的其他眾生也會共同感應。雖然大家是共同招感同一種業力,但其中某個眾生的業力特別強,擁有特殊的受用勝緣;只要這個強大的緣分存在,其他眾生也會隨之而改變。。如果沒有更強大的緣分,這裡也會產生感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力感應與環境變遷的機制。
    說明在共業(共招一業)的基礎上,個體業力的強弱(別受用勝緣)會影響環境的具體呈現。
    當其中一個個體的勝緣主導時,能帶動或影響共處空間內其他有情的感應狀態,體現了共業與別業在空間受用上的交互作用。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在感應對象時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感應的產生取決於緣分的強弱。
    若缺乏更優越、更強大的特定緣分(勝緣),則會在目前的層次或處所產生相應的感應。

名相註解
  • 勝緣:強大的、優越的或主導性的條件(Condition)。
  • 共感:共同感應,指多個眾生因共業而共同感得同一環境或果報。
  • 共一業招:共同招感同一種業力,即共業。
  • 感:指感應,在唯識學中指心識與對象之間的相應與反應。

義曰:且約勝緣故為此說,其義者 如何,一有情感得一處舍宅等緣,其此外器 有情共感,雖共一業招,而此一眾生業力便 增,有別受用勝緣故,若此勝緣在,餘有情隨 之得變;若無勝緣,此處亦感。

149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這一有情,其他有情所共緣者,也隨勝緣感得,諸有情及勝緣既在,其他有情也應緣之,理上難以妨礙,不能否定。又如地獄必定由惡業招感,若生人天又是何業所感,若在色界也能緣,為何色界身還能起地獄諸不善業而感果,因此有很大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這個眾生與其他眾生共同面對同一個對象(共緣),且同樣根據強大的因緣來感應。既然這個強大的因緣對所有眾生都存在,那麼其他眾生也應該能對此產生緣起,在道理上沒有困難,不能否認這一點。。就像地獄一定是由惡業招來的;但如果轉生為人類或天人,又是靠什麼業力感應到的?如果是在色界中獲得緣分,為什麼色界的身軀竟然還能造出導致地獄之苦的不善業,並因此感得果報?所以這其中有巨大的妨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共緣」與「勝緣」的關係。
    核心在於討論當一個強大的感應條件(勝緣)存在時,是否僅對單一有情起作用,還是所有能與之對接的有情都能共同感應。
    若理路通暢,則不能排除其他有情亦能緣之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業力感果的邏輯與障礙。
    作者質疑若一個眾生處於較高層次的色界,其身心狀態理應與地獄截然不同,若色界身仍能造作極其沉重的惡業並直接感得地獄果報,這在業果感應的順序與身心特質上存在矛盾(大妨),旨在探討業力運作的細節與限制。

名相註解
  • 共緣:多個主體共同面對或感應的同一對象或條件。
  • 惡業: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屬於欲界中的較高層級。
  • 不善業:違背正法、產生負面業力的行為。
  • 感果:業力成熟,領受相應的果報。

問:若然此一有 情,復餘有情所共緣者,亦隨勝緣說感,諸有 情所及勝緣既在,而復有情亦應緣之,理既 難妨,不可取之。又如地獄必惡業招,若生人 天其何業感,若在色界亦得緣者,何故色界 身猶起地獄諸不善業而能感果,故有大妨。

150
白話直譯
設問:護法菩薩此義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設定護法菩薩這個意思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設定「護法菩薩」這一名相或功能之法理依據與具體義理。

名相註解
  • 護法菩薩:指守護正法、輔助修行者的菩薩,在瑜伽師地等體系中,常涉及對修行過程的守護與導引。

設護法菩薩此義如何?

151
白話直譯
義曰:若在上界不緣下界,這個道理沒有妨礙。然而欲界人天何時造彼業?這若是人天所感之業,必定是善業感得,因為人天不受彼生;若是惡業感招必定受生,加上別惡業等,所以在此中沒有妨礙。如見糞而認為美食,其理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如果上層的世界與下層的世界沒有相互影響或關聯,在道理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欲界的人和天人是什麼時候造了那種業的?如果這是人或天人所感應的業,必然是善業的感召,因為人天不會在那種地方出生。。如果因為惡劣的感應而必定要投生,再加上其他不同的惡業影響,所以這裡沒有衝突。。就像把糞便誤以為是美味的食物一樣,道理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不同層次世界(界)之間是否存在相依關係(緣)的論理分析。
    探討上界(較高層次的意識或境界)是否必須依賴或影響下界(較低層次的境界),結論是若兩者互不干涉,在邏輯推演上是成立的。

    此段在討論業力感應與出生處的關係。
    論述者質疑欲界人天造業的時間點,並指出若結果是人天身,則其因緣必然是善業,因為惡業感召的出生處(如地獄、餓鬼、畜生)與人天之處並不相容。

    此處討論業力感應與受生的關係。
    說明當個體具有強烈的惡感(惡劣的感應力)且伴隨其他具體的惡業時,其受生的結果是必然的,在法理邏輯上不存在矛盾或妨礙。

    此句以極端且令人厭惡的譬喻,說明「顛倒計」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之判讀中,這是用來比喻眾生因執著與無明,將痛苦、虛妄或不淨之法誤認為快樂、真實或清淨之法,揭示錯覺與實相之間的巨大落差。

名相註解
  • 下界:指意識層次較低或欲界等較低層級的世界。
  • 善感:指由善業(善因)所感召而來的果報。
  • 惡感招:指因過去惡業而產生的惡劣感應,招引至不快之境。
  • 受生:指意識在業力的驅使下,投胎受生於六道之中。
  • 別惡業:指除了主導的感應之外,其他獨立或相隨的惡業行為。

義曰:若在上界不緣 下界,其理無妨。然欲界人天何時造彼業者, 此若人天所感之業,必是善感,以人天不受 彼生;若惡感招必定受生,加以別惡業等,故 於此中無妨。如見糞計名為美食,其理如此。

152
白話直譯
又第八識若不緣上界色等,如天眼通者,這眼根難道是第八識所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第八識不對上界色法等對象產生作用,那麼對於擁有天眼通的人來說,他的眼根難道不是第八識所感知的對象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緣分對象。
    作者透過反詰法論證:若主張第八識不緣接上界色法(高階天人的物質色法),則無法解釋天眼通者之眼根(屬於色法)如何被第八識所緣,從而推論第八識必須能緣一切色法,包含上界色。

名相註解
  • 上界色:指色界三定天等高層天界的物質色法。
  • 天眼通:一種神通,能看見遠方或微小、以及不同界域的色法。

又第八若不緣上界色等者,如其天眼通者 此眼根豈第八緣耶?

153
白話直譯
答:不是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不是作為緣起條件的。
法義解析
  •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辯論體系中,此句是用於否定某種法(dharma)作為另一法產生之條件(緣)的斷定。
    此處強調的是因果關係的否定,即該對象並不構成能使結果產生的緣分。

答:不緣。

154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稱為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所謂的「唯識」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提問,旨在探討「唯識」這一核心教義的具體定義與內涵。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下,此處將進入對「萬法唯識」之義理的詳細闡釋,區分物質現象與心識顯現的關係。

若爾,如何名唯 識?

155
白話直譯
答:因為種子生起所以稱為唯識,並非識所緣,六七識界才是所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一切法是由種子生起,所以稱為「唯識」;而因為某些對象並非由意識直接感知,所以需要以第六意識、第七意識等識界作為緣起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之名義與識的緣起。
    首先說明唯識論的核心在於一切現象皆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生起(種子生);其次討論識的對象(所緣),指出當對象非由意識直接捕捉時,需依託六識(前五識與意識)或七識(意識與末那識)的運作界限作為緣起,以說明識與所緣之關係。

名相註解
  • 種子生:指一切法由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演化而生起。
  • 六七識界:指第六意識以及第七末那識的運作範圍與界限。

答:種子生故名唯識,非識所緣故,六七識 界為緣等。

156
白話直譯
又說:若是所緣,為何不許緣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可以將心意識投向更高的天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在瑜伽師地之修習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緣)的投射對象與定境之限制,探討為何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特定法門中,不允許將意識對準(緣)更高的天界境界。

又云:若緣爾,何故不許緣上界耶?

157
白話直譯
義曰:若往彼界,為何不護緣?色界繫於色,並非第八識所緣,見相另有繫故,依彼而問,自變為影像,馬勝比丘事入淨土等,皆隨意往所見即變,屬於見分繫。而色界則是色繫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義理解釋:如果前往彼方世界,為什麼不需要護緣?因為色界受色法牽引,而不是受第八識牽引;由於見相的繫縛方式不同,根據這個問題,自身會轉變為影像。就像馬勝比丘進入淨土等例子,都是如願前往,看到的景象隨即改變,這屬於見分(視覺功能)的牽引。。然而色界天,是以色法作為繫縛的緣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往生」或「入淨土」時的意識運作。
    核心在於區分「繫」的對象:色界眾生受色法牽引,而非僅由第八識(阿賴耶識)主導。
    文中提到「自變為影像」,說明在特定境界中,主觀的見分(見相)會根據對境而產生相應的轉變,而非實體位移,強調了唯識體系中「見分」與「相分」的互動機制。

    本句解析色界眾生的生存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色界雖已離欲,但仍依止於「色」這一種物質層面的緣分而存在,故稱「色繫緣」,意指其仍被色法所繫縛,未能達到完全離色(無色界)或解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護緣:指保護或維持某種狀態不被破壞的條件。
  • 馬勝比丘:佛教經典中經常被提及的弟子,此處指其入淨土的實例。
  • 繫:牽引、束縛,指心識被特定法所吸引或拘束而產生的流轉。
  • 繫緣:指將眾生繫縛於某個境界或狀態的條件(緣)。

義曰:若往彼界,何緣不護緣,其色界繫色, 非第八緣,見相別繫故,依彼為問,自變為 影像故,馬勝比丘事入淨土等,皆如意往隨 所見即變,屬見分繫。然色界者,色繫緣。

158
白話直譯
應說在欲界中,所緣狹小執受境等,狹小或廣大不僅取身,也取種子為執受境,因為是狹廣的因,也同時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這樣說明:在欲界裡,只要是以狹小的執受境作為對象,就沒有狹小或廣大的區別;不僅是身體,連種子也被視為執受的對象。這既是造成狹小或廣大的原因,同時也是其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欲界眾生在感知與對待物質環境(執受境)時的認知範圍。
    瑜伽師地之觀點在於,眾生對境界的感知(狹小或廣大)不僅取決於肉身,還涉及種子(潛在的業力種子或物質種子)的作用。
    這種感知能力既是業因(因),也是業報(果),決定了眾生在欲界中對空間與物質執著的程度。

名相註解
  • 執受境:眾生因執著而領受、佔有或依託的物質環境或對象。

當言 於欲界中,緣狹小執受境等者,狹小廣大不 唯取身,亦取種子為執受境,以是狹廣因故 亦是果故。

159
白話直譯
問:八識、七識的種子既非狹廣因果,這裡包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第八識和第七識的種子不屬於狹義或廣義的因果,那麼它們是否包含在這一類討論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瑜伽師地之種子理論。
    針對「種子」作為因果鏈接的性質,質詢第八識(阿賴耶識)與第七識(末那識)的種子,在區分「狹義因果」(直接的果報)與「廣義因果」(間接的影響)時,應如何歸類與涵攝。

名相註解
  • 八七識:指第八阿賴耶識與第七末那識。
  • 狹廣因果:指狹義因果(直接對應的果報)與廣義因果(較寬泛的因果關係)。

問:八七識種既非狹廣因果,此中 攝不?

160
白話直譯
答:如論中說欲界心名為小心,色界等心名為大心,既然有小大心種,所以也稱為狹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論書中所說的,欲界的心被稱為「小心」,而色界及以上的心被稱為「大心」。因為這些是小心與大心的種子,所以也同樣被稱為「狹窄」與「寬廣」,如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種子與其產生的心相之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欲界心因其功能與境界較限,稱為「小心」或「狹」;色界及無色界心則因其定力與境界較廣,稱為「大心」或「廣」。
    此句強調種子(Bija)與其所生現行心(Vāsanā/Citta)在屬性上的對應性。

名相註解
  • 欲界心:指在欲界層級運作的心識,受貪欲牽引,境界較狹窄。
  • 色界心:指在色界層級運作的心識,離欲而入定,境界較欲界廣大。
  • 狹廣:對應欲界心(狹)與色界以上心(廣)的空間性或功能性特徵。

答:如論說欲界心名為小心,色界等心 名為大心,既小大心種故亦名狹廣云云。

161
白話直譯
備師說:此文也順護法義,若依護月應說:欲界賴耶緣五種境,乃至非想具緣五境。故補闕說:這一段文只是明說緣於內身,因為文中都說緣執受,欲界身狹小,色界身廣大,空處、識處以上賴耶只緣種子,而說空識二處緣無量執受境,是因為作空識遍滿觀而熏成種子,賴耶緣彼遍滿觀故稱緣無量,從識處遍滿觀,若再推求離識之外,沒有色或非色可得,遂起無所有解而熏成種子,當地賴耶緣彼種子時,稱為緣極微細執受境,外器世界。如何得知一欲界的範圍?如何應當了解一色界的範圍?三藏說:以第四禪的範圍向下所覆蓋的,就是一欲界、一色界的範圍。如初靜慮覆蓋一小千世界,便有千四天下和一位梵王;第二靜慮覆蓋中千世界,即覆蓋千個梵王的世界;第三禪慮覆蓋大千世界,即覆蓋百萬梵王的世界;第四禪覆蓋無量世界,即覆蓋無量梵王的世界,因此依第四靜慮所及疆界下所覆之處,就是一色界和一欲界。所說無量,是相對於第三禪慮的寬廣,所以稱為無量;並非超越一切數量,所以稱為無量。因為禪定能在十方生起無量的三界,所以橫向、縱向都有許多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老師說:這段文字也符合護法菩薩的觀點。但如果按照護月菩薩的說法,應該說:欲界中的阿賴耶識對應五種境界,直到非想非想處的阿賴耶識也同樣對應五種境界。。因此補充缺失的部分:這一段文字僅是在說明意識對內在身體的感應,因為文中提到的都是對「執受境」的感應。欲界的身軀狹小,色界的身軀廣大。到了空無色界與識心地以上,阿賴耶識僅僅感應種子。至於說空處和識處感應的是「無量執受境」,是因為修行者進行空識的遍滿觀想,將此經驗燻習成種子,阿賴耶識感應這遍滿觀的種子,所以稱為感應無量境。在識處的遍滿觀中,如果進一步推求在意識之外,發現再也沒有物質(色)或非物質(非色)的存在,進而產生「無所有」的領悟並燻成種子,此時阿賴耶識感應該種子,就稱為感應「微細執受境」。而非想非非想處的心行最為精細,燻成的種子也最細,所以阿賴耶識感應該地的種子時,稱為感應「極微細執受境」。除此之外,則是指外部的器世間。。要如何才能知道一個欲界量是多少?。應該如何知道一個色界的空間範圍?。三藏(論書)中說:以第四禪的境界向下涵蓋,範圍相當於一個欲界與一個色界;就像初禪的境界能覆蓋一個小千世界,也就是涵蓋一千個四天,由一位梵王統治。。第二禪的定力範圍可以覆蓋其中千個世界,也就是說能覆蓋一千個梵王所在的境界。。第三禪的定力可以遍佈整個大千世界,也就是涵蓋了百萬個梵王所管轄的領域。。第四禪的影響範圍覆蓋了無數的世界,也就是覆蓋了無數梵王所統治的領域。因此,以第四禪的疆界下方所覆蓋的範圍,來定義為一個色界與一個欲界。。之所以稱為「無量」,是因為對比第三禪的思慮,這裡的心境更加寬廣,所以稱為無量。。這裡所謂的「無量」,並不是指完全超越了所有數字的計算,而是指數量極大。。因為在禪定中觀察十方世界,發現有數量無窮的三界,所以無論是橫向還是縱向,都存在許多個三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瑜伽行派內部對「賴耶(阿賴耶識)」與「境界」關係的學術論辯。
    核心在於討論不同層次的意識(從欲界到非想處)在面對感官與意識對象(五境)時的緣起機制。
    護法與護月兩位論師在細節定義上有所差異,此段在校對不同論師的義理表述。

    本段討論的是阿賴耶識(賴耶)在不同定境(四禪定及以上)中,如何感應內在身(執受境)的機制。
    在低階定境中,感應的是粗大的身心;但在高階定境(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想處)中,由於外部物質對象消失,阿賴耶識不再直接感應外部,而是感應由「觀想」所燻習在內部的種子。
    隨著定境層次提高,觀想的對象由遍滿(無量)轉向微細,最終達到極微細,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意識如何構建感官對象(執受境)的精細分析。

    此句為論述中之設問,旨在探討欲界在量度(量)上的定義與界限。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量」通常指涉時間的長短、空間的範圍或心所狀態的量度。
    此處針對欲界之量進行詰問,以進一步釐清欲界眾生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存在界限。

    此句為詰問句,旨在探討在瑜伽師地等量化分析中,如何定義與計算單一色界天(或色界層級)的空間廣度或量級。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常涉及對不同定境之量度(量)的詳細分析。

    本句在討論禪定境界與其所能攝受、覆蓋的空間量級。
    依瑜伽師地之體系,說明不同層次的禪定(靜慮)與其對應的宇宙層級(欲界、色界)之比例關係,強調定力之量能與世界範圍的對應。

    此處描述禪定力所能涵蓋的空間範圍。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述中,修行者隨禪定層次之提高,其心念所能遍及的空間(界)隨之擴大。
    第二禪之定力可遍及千個世界,而此處將其量化為等同於千個梵王界之廣度。

    本句描述第三禪(第三禪慮)在瑜伽師管視角下的定力範圍。
    在論述禪定之定力廣度時,說明其能遍及大千世界,並將其量化為百萬個梵王界,體現禪定層次越高,其心意識所能涵蓋與影響的空間範圍越廣。

    此段在討論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界」的空間界定。
    說明第四禪(第四靜慮)的定力與範圍極廣,其疆界之下的空間範圍,涵蓋了下層的色界與欲界,藉此定義宇宙空間的層級與量級關係。

    本句在解析第四禪(無量定)與第三禪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之修行體系中,第三禪仍有微細的慮(思慮/作意),而進入第四禪後,慮心消退,心境達到極其寬廣、無邊際的狀態,故名「無量」。

    本句在辨析「無量」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區分絕對的「無數」(超越數計)與相對的「無量」(指數量極大以至難以計量)。
    此處強調「無量」仍處於數的範疇內,而非指一種完全脫離數量概念的狀態。

    本句討論空間維度與三界的分佈。
    在瑜伽師地之視域中,透過禪定能觀照到十方世界中無數的三界存在,說明三界的廣袤不僅在水平方向(傍),也在垂直方向(竪)無限延伸。

名相註解
  • 五種境:指五根對應的五種外在對象(色、聲、香、味、觸)。
  • 非想:指非想非想處天,色界最高層級的定境。
  • 空處、識處:色界第四禪之上的二個定境。
  • 遍滿觀:一種將意識擴展至充滿整個空間的觀想修行法。
  • 無所有解:在無所有處定中,體悟到除了意識之外再無任何對象的狀態。
  • 非想心行:指非想非非想處的心理活動(心行),是四禪定中最細微的狀態。
  • 初靜慮:即初禪,色界定之第一階段。
  • 小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由一個日、月及一千個世界組成的基本單位。
  • 四天:指欲界四種天(四大天王天、三十三天、夜叉大天、兜率天)。
  • 梵王:色界定之主宰,由修行禪定而生於此地的天王。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修行者離欲且心住定,達到心一境性,且生起喜樂的定境。
  • 千界:指一千個世界,佛教宇宙觀中衡量空間廣度的基本單位。
  • 梵王界:梵天(Brahma)所居住的清淨境界,位於色界,其範圍遠大於欲界世界。
  • 第三禪慮:指第三禪定,在瑜伽師管體系中,指離欲、捨情、正念定之層次。
  • 大千界:指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單位的描述。
  • 無量:指第四禪的定境,因心不再受限於微細的慮,而顯現出無邊無際的狀態。
  • 第三禪:四禪定中的第三階段,雖已捨離欲樂,但仍保有微細的慮(思考/作意)。
  • 慮:指心在定中仍有的微細思考或作意,是進入第四禪前需捨離的心理活動。
  • 禪:此處指禪定,指透過心意識的集中而能觀照到常人不可見的法界現象。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涵蓋全宇宙空間。
  • 傍竪:傍指橫向(水平),竪指縱向(垂直),用以描述空間的全面分佈。

備 師云:此文亦順護法義,若從護月應云:欲界 賴耶緣五種境,乃至非想具緣五境。故補闕 云:此一段文但明緣於內身,以文皆說緣執 受故,欲界身狹小色界身廣大,空處識處已 上賴耶但緣種子,而言空識二處緣無量執 受境者,由作空識遍滿觀故熏成種,賴耶緣 彼遍滿觀故名緣無量,從識處遍滿觀,設更 復推求離識已外,更無若色非色可得,遂起 無所有解熏成種子,當地賴耶緣彼種子名 緣微細執受境,非想心行最細熏成種子,故 彼賴耶緣自地種子時,名緣極微細執受境, 外器世界。云何得知一欲界量?云何應知一 色界量?三藏云:稱第四禪量向下所蓋是一 欲界一色界量,如初靜慮覆一小千世界,即 有千四天下有一梵王;第二靜慮覆中千界, 即覆千梵王界;第三禪慮覆大千界,即覆百 萬梵王之界;第四禪覆無量界,即覆無量梵 王之界,故依第四靜慮所有疆界下所覆處 為一色界為一欲界。言無量者,對寬第三禪 慮,故言無量;非謂出過一切數,故云無量。以 禪十方得有無量諸三界故,是故傍竪有多 三界。

162
白話直譯
基說:這是以身體來論,因身量小所以稱為狹小。有義:以器界之外有大小範圍來說,如同小千世界等。基又說:以十八界多寡來論大小,如無色界無色無身,依何為小大?所以說諸界名為大小,無色界是依法處來說大小,其義尚未明確。三藏說:那心有時廣大、有時狹小,熏習成種子時,第八識緣此種子,種子由現行生起,稱為廣略等,不是緣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法師說:這裡是在討論身體的情況,因為身體的尺寸很小,所以稱作狹小。。這句話的意思是:根據容器外部的大小量來描述,例如說它與小千世界的大小相等。。基地說:是用十八界的多寡來討論大小的條件。但像無色界既沒有物質也沒有身體,怎麼能論斷大小?所以才說諸界有大小之分。因為無色界的大小是根據法處來定義的,所以這個意思還沒解釋清楚。。三藏(論典)中說:心識在燻習種子時,無論範圍廣或狹,第八識所緣的是這些種子;種子是由現行心念所燻習而成的,所以稱為廣或略,而不是說第八識直接緣於現行心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之定義界定,說明「狹小」一詞在本文脈絡中是指物理身體的量度,而非指心靈或法義上的侷限,旨在釐清論述的基準點。

    本句在討論空間或器物的量度標準。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常以宇宙空間的單位(如小千世界)作為參照基準,用以說明特定法相或空間範圍的廣大程度。

    此段討論「界」之大小的定義標準。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有色界可依物質體積論大小,但無色界(僅有心識)不具實體身形,無法用物理空間衡量。
    文中指出若將無色界的大小歸於「法處」(即心法所處的空間範疇或境界),則能解釋其大小,但此處認為該論點之義理尚未充分闡明。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種子生起時,其所緣對象是「種子」本身,而非直接緣於產生種子的「現行」心法。
    所謂的「廣」或「略」是指種子燻習的範圍與性質,說明種子是現行的產物,但種子與現行在緣相上有所區分。

名相註解
  • 小千界:佛教宇宙觀中的空間單位,指一千個世界組成的一個小千世界。
  • 十八界:佛教對存在世界的分類,包含十一根(六根、五根)與七種界(或指六色、六受、六想、六行、六識之總集,此處依語境指構成世界的基本要素)。
  • 法處:指法所處的位處、空間或其性質的界定範圍。

基云:此約身為論,以身量小故名狹小。 有義:以器外有大小量說,等如小千界等。 基又說:以諸十八界多小說小大緣,如無色 界無色無身以何為小大,故說諸界名為大 小,以無色界約法處說大小故,其義未解。三 藏云:彼心或廣、或略熏成種時,第八緣此種, 種從現行,名廣略等,非緣現行。

163
白話直譯
如此,即可說第八識緣三界種子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就可以說第八意識是以三界的所有種子作為它的認識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境界對象。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第八識的功能是恆時攝受種子,而這些種子包含了未來將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生起的一切法。
    因此,其對境即為種子境。

名相註解
  • 種子境: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尚未現行但具備潛在力量的種子,作為第八識的認識對象。

若爾,即得說 第八識緣三界種子境也。

164
白話直譯
答:不是如此。以功能來說,如欲界稱為狹小行,種子所生現行也狹小,如此一直到無色界也是如此。若論欲界、色界,不以外器為主,因為都緣無量外器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事實並非如此。。從功能的角度來看,欲界被稱為「狹小行」,是因為由種子產生的實際表現(現行)同樣是狹小的。以此類推,直到無色界也是如此。至於欲界和色界之所以不單獨討論外在的器世間,是因為這兩個界都依止於那個無量大的外器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辯論格式,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或對方的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段討論心法功能與其所處環境(器界)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中,欲界等心的功能表現受限於其種子產生的現行狀態,故稱「狹小行」。
    而欲界與色界在空間維度上雖有差異,但共同依止於同一宏大的物質外器界(外器界),因此在論述其功能時,不將外器界作為個別區分的論點。

名相註解
  • 功能:指心法在運作時所能產生的效能或作用。
  • 狹小行:指在特定界域中,心法功能的運作範圍或強度相對有限。
  • 種所生現行:種子(潛在因)在條件成熟時,轉化為實際顯現的心理或物質現象(現行)。
  • 俱緣:共同依止,共同作為緣分存在。

答:不然。約功能如 欲界名狹小行,種所生現行亦狹小故,如是 乃至無色界亦然,若欲色界不說外器為論, 以俱緣無量外器界故。

165
白話直譯
第二是明相應轉相,說第八識同時具五法,基說:這是能熏,也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來解釋『相應轉』的特徵。意思是:當第八識與五種法共同存在時,根據基礎論著的說法,這(第八識)既是能產生種子的燻習者,也是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顯現之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質。
    在相應轉的狀態下,第八識具有『能燻』與『所燻』的雙重屬性,即它既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本身也接收其他法所留下的種子印記,體現了識的恆轉與連續性。

名相註解
  • 相應轉相:指意識或心王與諸法相應而產生的轉變特徵。
  • 俱五法:指與第八識共同存在的五種心所法。
  • 能燻:指能將法義或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識中。
  • 所燻:指被其他法所燻習,使種子在識中生起或改變。

第二明相應轉相,云 第八俱五法者,基云:此為能熏,為是所熏。

166
白話直譯
義曰:非王無力,不與能熏相應,也不是所熏,因為沒有力量,不是由加行心所引生,所以不是能熏。能熏者,必須由前面的加行心引生,才能成為能熏。所以這五法不是能熏。如此,六識之中,異熟捨受也應同此類,不是能熏、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義理說明:這不是因為缺乏力量而無法與能燻法相應,也不是作為被薰染的對象;正因為沒有能力,無法由加行心導出產生,所以它不是能燻法。。能夠產生種子影響的因素,必須是由之前的加行心所引起,才能成為能燻的條件。。所以這五種法並不具有燻習的能力。。如果六識裡面的異熟捨受也屬於這一類,那麼它就既不能燻習其他種子,也不會被其他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種子與燻習(Vasana)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說中,能燻(能使種子產生的法)必須具備特定的力量與心法相應。
    此處在分析某種心法或狀態,說明其之所以不能成為「能燻」,並非是因為缺乏與能燻法相應的條件,而是其本質上不具備能引發後續種子產生的功能(力能),因此不屬於能燻的範疇。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之因果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理論中,心識的「燻習」是指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此處強調「能燻」的成立必須基於之前的「加行」(準備階段的修行或意識活動),說明種子的種植並非偶然,而是有先前的心法作為驅動與引發。

    此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能燻是指能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能力。
    此處判定特定的五種法不具備這種將其特質轉化為種子的功能。

    此處在討論識的種子燻習功能。
    異熟捨受是指在死後轉生前,由異熟果位所主導的捨身狀態。
    文中探討若此狀態被歸類為特定類別,則將失去「能燻」(產生種子)與「所燻」(接受種子)的特性,用以分析心識在生死接續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名相註解
  • 加行心:指為了達到某種目標而持續進行的準備修行心,在此指能引發特定果位或種子的心法作用。
  • 加行:在正式進入某個修習階段前,為了準備而進行的初步修行或意識運作。
  • 引生:指由前因導致後果的產生、誘導而生出。
  • 五法:指前文所述之五種特定心法或現象。
  • 異熟捨受:指在異熟果位(報身)捨身時,其心識狀態的受用。

義 曰:非王無力不與能熏相應,而非所熏,以無 力能,不從加行心之所引生,故非能熏。夫能 熏者,必從前加行心引生者,可成能熏。故此 五法非是能熏。若爾六識之中,異熟捨受,應 同此類非能所熏。

167
白話直譯
義曰:師說得沒錯,這是勝義。又這五法所緣的境界,是緣第八識的境界,還是另外的境界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老師這樣做沒有任何錯誤,這纔是真正的勝義。。此外,這五種法所對應的對象,作為第八識所感知的對象之緣由,成了所謂的「別境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記中用於解釋特定法義的成立,強調導師(師)在教導或實踐中所展現的正確性(無失),以此證明該法義符合至高無上的真實義(勝義)。

    此處論述瑜伽師地觀點中,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感知的對象(五法緣境),如何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運作產生關聯。
    當前五識的對象成為第八識種子生起或相應的條件時,在認識論上被界定為「別境緣」,說明意識層級間對象屬性的轉化與依緣關係。

名相註解
  • 師:指導師或傳法者,在瑜伽行派論述中常指代具備正確見地的導師。
  • 五法緣境: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應的外部感知對象。
  • 別為境緣:指作為一種特殊的、區別於主體本身的對象緣分(境緣)。

義曰:師然無失,此為勝 義也。又此五法緣境,為緣第八識之境,為別 為境緣。

168
白話直譯
問:有何錯誤?如果緣本質境界,為何名稱不同、行相不同?如果是另外所緣,如五根被本識等六法所變成六五根,而眼等識依據哪一根?所以都有障礙,依正義來說,都是緣第八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樣做會有什麼錯誤或問題嗎?。如果所感知的是對象的本質狀態,為什麼會說它呈現出的外相(行相)是不一致的呢?。如果認為是不同的對象,例如五根既然是被第八識等六法轉變而成的六種五根,那麼眼睛等識又要依賴哪一個根?這樣推論會產生矛盾。而正確的義理是,它們共同地緣對第八識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裁,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或修法方式,質詢其在法義上是否存在偏差或過失,以便隨後進行更精確的論證與釐清。

    此句探討瑜伽師地之認識論,討論感知對象的「本質」(本質境)與其顯現的「形態」(行相)之間的關係。
    若意識直接對接對象本質,理應不產生因錯覺或習氣而導致的行相差異,此處在質詢名相不統一的邏輯可能性。

    本段在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若採取「別緣」觀點,會陷入邏輯矛盾:既然感官(五根)本身是由阿賴耶識等(六法)變現而來,那麼意識在認知時,其依止的根又是哪一個?這會導致依止關係的混亂(有妨)。
    因此,論著主張「如實義」,即所有感知最終都共同緣對第八識(阿賴耶識)所含藏的種子境界。

名相註解
  • 失:指法義上的錯誤、過失或不周之處。
  • 本質境:指對象最真實、不被主觀識分所扭曲的狀態。
  • 別緣:指將對象區分為不同的緣分,在此指將根與識的對象區分開來。
  • 六法:在此語境指以第八識為首,演變出意識、前六識等六種法相或功能。
  • 六五根:指由識變現出的六組五根。
  • 有妨:指產生矛盾、障礙或邏輯不通。
  • 如實義:符合真實法相的義理。

問:何失?若緣本質境,云何名不同一 行相。若別緣者,如五根既為本識等六法所 變為六五根,而眼等識依何者根,故皆有妨, 如實義者,俱緣第八識之境。

169
白話直譯
如此,如何解釋同一所緣,行相卻不同?雖然境界沒有差別,但見用各有不同,受是領納,想是取像等,因見有差別,所以說行相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那該如何解釋:對象雖然是同一個,但呈現出的特徵卻不一樣?。雖然觀察的對象沒有區別,但視覺的功能作用卻各不相同。例如「受」是負責領納,而「想」是負責捕捉影像,因為視覺的作用有差異,所以表現出的行相也就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關鍵問題:當意識對同一客體(所緣)進行觀察時,為何會產生不同的認知狀態或表現形式(行相)。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意識作功能力與對象屬性之間關係的辨析。

    此句分析心法在面對同一對象(境)時,不同心所(受、想)所扮演的功能角色。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對象雖然同一,但「受」的功能在於領受感受(領納),「想」的功能在於認定形相(取像),這種功能上的區別導致了心法行相的不同。

名相註解
  • 見用:指視覺或認知功能的運作作用。
  • 受: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機能。
  • 想:心所之一,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認定形相的功能。
  • 取像:指想心所捕捉、認定對象之特徵或影像的功能。

若爾,如何釋同 一所緣,不同行相。雖境無別,見用各殊,受為 領納想為取像等,見有別故,說不同行相。

170
白話直譯
所說無記性攝,補闕說:前面已明是異熟所攝,就是無記,何須再辨?所說無記性,是依前面明受的數量,是不苦不樂,因不苦不樂的受,通於三性,但還未明此受是由哪一性所攝。因此現在再次說明,這是屬於無記性的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說到這屬於『無記』性質的說法,補闕(註釋者)說:前面已經說明這是被異熟果所攝受的,既然是異熟,就一定是無記,為什麼還要再次分析呢?。所謂的無記性,是根據前面提到的受的種類,其中包含不苦不樂受。因為不苦不樂受可以通向三種性質,但還不清楚這種受究竟是被哪一種性質所攝納?。所以現在再次說明,這屬於無記性的涵攝範圍。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對心法性質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觀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
    異熟(異熟果)屬於無記性,因為它不具備創造未來善或惡業的造作力,僅是過去業力的結果。
    文中質詢為何在已知其為異熟果的情況下,仍需贅述其為無記性。

    本段討論「受」的性質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受分為苦、樂、不苦不樂(捨受)。
    這裡在探討「不苦不樂受」在性質(性)上的歸屬,究竟是屬於善、惡還是無記,以及其在三性(善、惡、無記)框架下的攝受關係。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心法之性質分類。
    在瑜伽行派(Ksyoga-cara)的體系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狀態。
    此處作者旨在重新釐清哪些心法被「攝」入(歸類)於無記性的範疇中,以確保對心法性質的界定準確無誤。

名相註解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性質,不產生善惡業力。

言 無記性攝者,補闕云:前已明是異熟所攝,即 是無記,何須重辨?是無記性者,以次前明受 數,是不苦不樂,以不苦樂受,通於三性,然未 知此受,是何性攝?故今重明是無記性攝。

171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其他心所的運作情形也是如此,分為四種分類,像受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其他心所的運作方式也是一樣的,其類別、數量與分辨方式都與「受」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說明心所法的通則。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現象)的分類與數量分析具有一定的規律性。
    此處指出其他心所的行相(特徵、運作方式)與前面討論的「受」在類別劃分與數量計算的邏輯上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心所:心王所伴隨而起的心理功能或精神狀態。
  • 類四數:指在分析心所時,依據其類別與數量的劃分標準。

當 知餘心所行相亦爾者,類四數分別,如受。

172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互為緣性的轉變,其中首先是提問;接著解釋;最後總結。解釋中分為二:第一,說明賴耶與轉識為二種緣;第二,說明轉識與賴耶也是二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要說明彼此互為條件的性質是如何轉化的,其中首先提出第一個問題;。接下來進行解釋。。之後再呈報請示以決定。。這部分的解釋分為兩點:第一,說明阿賴耶識與轉依識互為兩種條件;第二,說明轉依識與阿賴耶識同樣互為兩種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章節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中,「互為緣性」指兩種或多種法彼此作為對方的條件而成立(相依),「轉相」則是指這種關係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的轉化與運作機制。
    此處標誌著論述進入到分析互緣關係的具體質詢階段。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在前文論述完畢後,接續對特定法義或名相進行更深層次的解析。

    此句描述在僧團或法義討論中,針對未決事項,採取先記錄或呈報上級、集體後再行議定之程序,體現了瑜伽師地等論議體系中對法義嚴謹考究的處理方式。

    此處探討的是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與「轉識」(由阿賴耶識演生而出的六識及第七意識)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兩者互為條件(緣),共同構成個體的生命流轉與認知系統,強調意識層級間的共生與依賴。

名相註解
  • 緣性:指事物之所以能成立的條件或依據。
  • 轉相:指法相在運作、轉化過程中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牒:古代公文或呈報文書,在此指向上級或集體呈報請示。

第 三明互為緣性轉相,於中初問;次解;後牒結 之。解中有二:初、明賴耶與轉識為二緣,二、明 轉識與彼賴耶亦為二緣。

173
白話直譯
賴耶作為二種緣:一是作為種子,能生起三性轉識,就是因緣,屬於十因中的生起因;二是作為所依,即增上緣,因賴耶執持五根,才能生起五識。又因賴耶生起,末那作為依止,意識得以轉變,這就是十因中的攝受因,因為攝受因中必定有三種緣。基說:因第八識作為境界,所以能生起第七識的見分。又因第八識中有種子,第七識才能生起。具備這兩種意義,所以有此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賴耶識作為兩種緣起條件之一,首先是作為種子;也就是能產生三性轉變識的因緣,在十種因中屬於「生起因」。。第二,作為依託的條件就是『增上緣』,意思是必須依靠五種感官根源的持守,才能產生五種意識。。此外,意識是因為賴耶識而生起,並以末那識作為依託而運作轉化。這屬於十種因果條件中的「攝受因」,因為在攝受因的運作中,必然包含三種緣分。。基師說:因為以第八識作為對象,所以才會產生第七識的覺知功能(見分)。。此外,因為第八識裡的種子作用,才讓第七識能夠產生。。因為具備這兩種含義,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如何作為緣起條件(緣)。
    第一種身分是「種子」,指其具備生起後續轉識(意識、末那識等)的功能。
    在十因(十種因果關係)的分類中,此種功能被定義為「生起因」,意指種子成熟而產生對應的現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緣起分析。
    增上緣是指除了正緣、助緣之外,能使法生起之決定性條件。
    在五識的產生過程中,感官根(根)是識生起的必要依託,無根則無識。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之意識轉化機制。
    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依於阿賴耶識(種子)與末那識(恆審執我)的支持。
    此種依賴關係被歸類為「攝受因」(upādāna-hetu),強調一種承接與支持的因果邏輯,且其成立必須具備三種特定的緣分。

    此句論述瑜伽行派中關於「意識流轉」與「識間關係」的心理機制。
    第七意識(末那識)恆常執著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為對象(境),這種對境的關係促使第七識產生「見分」(即覺知、能領悟的功能),進而形成恆常的「我執」。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唯識學)中識體之間的相依關係。
    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儲藏一切經驗的種子;當種子成熟時,會驅動第七識(末那識)的生起,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論述之總結,指出前文所提及的兩種義理(義項)共同成立,構成了目前結論或說法之依據,體現瑜伽師地論記中嚴謹的邏輯推演與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十因:唯識學中將因果關係分為十類(如種子因、生起因等)的分析框架。
  • 生起因:十因之一,指種子成熟而產生果報之因。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指能使果法生起之決定性條件,亦稱助緣之最。
  • 攝受因:十因之一,指像依託或承接一樣的因果關係。

賴耶為二緣者,一、 為種子,謂能生彼三性轉識即是因緣,當十 因中生起因;二、為彼所依即增上緣,謂由賴 耶執持五根方生五識。又由賴耶生,彼末那 為依止故,意識得轉,即當十因之內攝受因, 以攝受因中,定有三緣故。基云:由第八為境 故,得起第七見分。又由第八中種子故,第七 得起。具此二義,故作此說。

174
白話直譯
再者,諸轉識與阿賴耶識,構成二種緣性。景說:在現法中培養種子,依靠轉識熏習賴耶,因這因緣,善等轉識更加增長明了,熏成三性名言種子。這就是現行能作為因緣,不是指識體本身,那些種子沒有獨立體性,依識為性,所以總說識作為因緣,就是十因中的生起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轉意識與阿賴耶識形成兩種對等緣分的情況,景(論主)解釋說:這是因為在現法中要培育那些種子。也就是透過轉意識的活動來燻習阿賴耶識,藉此因緣,讓具備善質的轉意識更加清晰、強盛,進而燻習出三性,這就稱為種子。。這裡指的是由現行的心念作為因緣,而不是指望識的本體。那種不別的體性是以識為特徵,所以總將望識稱為因緣,這就是十種因果關係中的「生起因」。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的生成與增長機制。
    強調轉識(前六識及第七意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之間互為緣起的關係:轉識的經驗活動(燻習)將能量存入阿賴耶識中,而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成熟後又支持轉識的顯現。
    文中提到的「明瞭熾盛」是指種子在燻習過程中質量的提升,使其在未來能更強而有力地生起對應的現行。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與因緣的關係。
    強調起作用的是「現行」(心念的實際運作),而非靜態的「體」(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望識(意根/意識)的運作被視為產生後續心識的生起因,是用以說明心法如何依因緣而生起。

名相註解
  • 二緣性等:指兩種緣分在作用或性質上達到對等或相應的狀態。
  • 現法:指當下正在經驗的現象或目前的法相。
  • 望識:指意識(Manovijñāna),在某些語境下指涉能觀照、領受的意識功能。
  • 體:指法之本質或自性,與其表現出的現象(相)相對。

復次諸轉識,與阿 賴耶識,作二緣性等者,景云:於現法中長養 彼種子故,謂依轉識熏賴耶,由此因緣善等 轉識,更增長明了熾盛,熏成三性,名言種子。 此則現行得為因緣,非望識體,彼種無別體, 攬識為性,故總望識說作因緣,即十因中生 起因。

175
白話直譯
問:現行熏習識成種子時,是同時成種,還是異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當現行的心念將經驗燻習成種子時,種子的形成是在同一時間發生,還是在不同的時間點才形成?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核心在於分析「現行」( active manifestation)與「種子」(seed/potential)之間的時間關係,即現行心產生時,其對種子的影響(燻習)是立即同步完成,還是有時間上的延遲。
    這涉及對阿賴耶識種子生滅與轉變的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燻識:指現行心識透過經驗對阿賴耶識進行燻習,使種子產生或轉變。

問:現行熏識成種子時,為同時成種,為異 時耶?

176
白話直譯
西方有二種解釋:一是認為熏習時就成種子;二是認為能熏的識在住滅相時,所熏的種子才起住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方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說在燻習的當下就形成了種子;第二種是說明能燻的條件,當它處於滅掉的狀態時,被燻習的種子會顯現出產生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種子生起機制。
    第一種解釋強調「燻習」與「種子形成」的同步性;第二種則探討能燻與所燻的關係,說明當能燻的條件(因)處於滅相(即不再持續作用)時,種子才正式轉為生相(即成熟準備顯現)。

名相註解
  • 滅相:指某種法或條件在時間上的消失或停止作用之狀態。
  • 生相:指種子從潛在狀態轉向顯現、生起之特徵。

西方二釋:一、解熏時,即成種子,二、解能 熏,住滅相時,所熏種子,起住生相。

177
白話直譯
第二,在後法中,為了使彼得以生起,攝取並植入種子,指熏習種子於賴耶,能引發未來的賴耶識,能熏生本識有分種子,必須經過生起,這因緣才成熟。又前面是依熏習現行,後面則是增熏生後種;又前面是新熏成熟,後面是引發本有生本識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在後來的法中,為了讓其能夠投生,而將種子攝取並種植。也就是說,那些被燻習的種子賴耶識,能夠引導未來的賴耶識,並燻習出對應於本識的有分種子;這必須等到實際出生後,這個因緣纔算成熟。。首先是因為之前的習氣燻習而顯現並產生執著,接著又增加燻習,種下後來的種子。。前者依據新的種子燻習而成熟,後者則依據引發本有的因緣,而產生本識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唯識體系)中種子如何決定未來投生。
    說明過去的燻習在賴耶識中留下種子,這些種子在未來起作用,引導新的賴耶識產生,並在其中燻習出對應於本識(如意識等)的有分種子,直到個體真正出生,該因果鏈路才完整成熟。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遞次運作過程。
    首先,過去的種子成熟顯現(現行),導致眾生對其產生執著;而此時的執著心(現行)反過來對種子進行新的燻習(增燻),從而產生新的種子,形成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循環鏈接。

    此句探討種子生起之因緣。
    分為兩種路徑:一是「新燻」,指在現行過程中產生的新種子隨時間成熟;二是「引發本有」,指由根本的業力種子被觸發,進而生起與本有相應的本識種子。
    此為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種子生起與成熟的細節分析。

名相註解
  • 有分:指意識等識中,能與對象結合、產生認識功能的組成部分。
  • 現執:指種子成熟為現行後,對其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增燻:指在原有的燻習基礎上,進一步增加或強化新的種子印記。
  • 新燻:指在現行法(現行)運作時,將新的經驗或業力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 成熟:種子在足夠的因緣下,由潛在狀態轉為可現行狀態。
  • 本有:指眾生在輪迴中最初的根本生命形式或根本業力。
  • 本識種:指與本有相應、決定生命基本形態的識種子。

二、於後法 中,為彼得生,攝植彼種子故,謂彼熏習種賴 耶,能引當來賴耶識者,能熏生彼本識有分 種子,要待經生,此因方熟。又前據熏現執,後 增熏生後種;又前據新熏成熟,後據引發本 有生本識種。

178
白話直譯
基說:此中若熏習種子同時,生滅家認為此文正確;若異時家則認為:此文指現行能熏的識與第八識同生同滅,熏習第八識,並非現行與種子同時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先生說:如果認為燻習種子是同時發生的,那麼「生滅家」會認為這段文字是正確的;但如果認為是不同時發生的(異時家),他們會對這段文字解釋說:這是指能產生燻習作用的現行意識與第八識同時產生、同時滅掉,進而燻習到第八識中,而不是指現行心與種子在同一時間生滅。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燻習」時間性的爭論。
    核心在於現行(顯現的心意識)如何將經驗種植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
    生滅家主張燻習與種子生滅同步;而異時家則區分「現行與第八識的同生滅」以及「現行與種子的關係」,強調現行是透過與第八識的共時性來完成燻習,而非直接與種子同時生滅。

名相註解
  • 燻種:指現行心意識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生滅家:主張現行心與種子生滅在時間上同步的一派觀點。
  • 異時家:主張現行心與種子生滅在時間上有所區別的一派觀點。

基云:此中若熏種同時,生滅家 取此文為正,若異時家於此文云:此謂現行 能熏之識與第八識同生、同滅熏習第八,非 現行與種同時生滅。

179
白話直譯
此中有二種爭論:一家說,初帙第五、種子七義中說:若生異類,就是此念生起;若是自賴耶,則在此剎那。所以知道現行對種子、種子對現行,是自類異念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觀點在爭論:其中一方認為,在第一卷第五品關於「種子七種義理」的討論中提到,如果產生了不同類型的心法,就是這一念心在生起。。如果不是指賴耶基心本身,那就是指這個剎那。。因此可知,現行心意識對種子的期盼種種,這種對現行的期盼,是由於同類或不同類的心念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論爭。
    重點在於探討當種子轉化為現行(生起異類心法)時,其時間點與心念生起的同步性問題。
    這屬於瑜伽師地之種子論的細節辨析。

    此句在討論阿賴耶識(賴耶)的恆轉特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需區分「識的本體(自賴耶)」與「識的相續(剎那生滅)」。
    此處旨在釐清討論對象是針對恆常的識體,還是針對其瞬間的生滅相續。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現行」與「種子」的相互作用關係。
    所謂「望」,指現行心意識對種子成熟並再次顯現的期待或依待。
    文末指出這種相互作用是由於「自類」(同性質)或「異類」(不同性質)的心念(念生)所驅動,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非單向決定,而是一種複雜的心理機制互動。

名相註解
  • 二諍:指在論議中對同一法義持兩種不同見解的爭論。
  • 初帙:指書卷的第一卷。
  • 種子七義:指關於種子(Bija)之性質、功能及其運作的七種定義或義理。
  • 異類:指與前念不同類別的心法或心識狀態。
  • 種種:指多種多樣的種子或種子狀態。
  • 望:指期待、依待或對未來顯現的傾向。
  • 自類異念生:指由同一類別(自類)或不同類別(異類)的心念所引起、產生。

此中有二諍:一家云:初 帙第五、種子七義中云:若生異類,即此念 生;若自賴耶非,即此剎那。故知現行望種種 望現行,是自類異念生。

180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怎麼解釋種子六義,念念滅盡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該如何解釋種子六種特性的定義?既然每一念都在滅,為什麼種子還能持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關於「種子」在心相續中運作的矛盾點。
    種子作為一種潛在的業力,在剎那生滅的心法過程中,如何能既符合「念念滅」的無常法,又能維持「俱有」(持續存在)以供未來果報顯現,這是對種子六義(種子之性質)與相續過程的質詢。

名相註解
  • 六義:指種子在種植、增長、成熟、顯現等過程中的六種特質或運作邏輯。
  • 念念滅:指心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生滅,沒有恆常不變之實體。
  • 俱有:指種子在心相續中持續保存,不因單一念頭的滅掉而完全消失。

若爾,云何釋種子六 義,念念滅俱有?

181
白話直譯
義曰:這只是就同時生滅而言,並非在同一剎那中同生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是:這只是在說明它們共同具有生起與滅掉的性質,而不是說在同一個剎那之內同時產生又同時滅掉。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與心所的生滅關係。
    區分「俱有生滅」與「同生同滅」:前者指心與心所共同具有生滅的特性(或在同一時段內相續生滅);後者則是指在極短的單一剎那中同時完成生與滅的過程。
    此處旨在澄清,兩者的生滅雖同步,但並非在單一剎那內即生即滅。

義曰:此但約俱有生滅,非即 此剎那中同生同滅。

182
白話直譯
一家說:諸種生現,現生種子必定同時,如種子義及此文所說,如第五即等種子七義文。所謂自類,是指自種子類,種子生種子,自類相生,所以不是在同一剎那;若種子對現行稱為異類,就是在此剎那。舊種子對新種子,也有異類,就是在此剎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派觀點認為:各種種子的生起與其表現出的現象必然是同時發生的。就像在說明種子義以及文中的『等』字時,如同第五項內容,即是指關於『等種子』的七種義理之說明。。所謂的「自類」,是指同一類型的種子。種子產生種子,屬於同類相生,因此並非指目前的這一剎那。。如果將種子、期盼以及現行功能視為不同的種類,這指的就是這個剎那。。而且舊的種子與新的種子之間還存在種類的不同,而這就在於這一剎那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Bija)與現行(Vipaka/Manifestation)的關係,探討種子生起與現象顯現是否同步。
    文中提到的「一家」是指某一種見解或學派。
    此處涉及瑜伽師地論中對於種子種類及其義理的細膩分類與辨析,重點在於確認種子在轉化為現行時的時空同步性與定義範疇。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之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論中,「自類相生」是指種子在生起過程中,能產生與其性質相同的後續種子,以維持種子的連續性。
    由於這種生起過程涉及前後剎那的承繼,因此不能將其等同於單一的當下剎那。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望(期盼/願)」與「現行」在時間與體相上的關係。
    旨在釐清三者雖功能不同,但在特定剎那的運作中如何被界定為異類或同一體,是用以分析心法相生滅的精細機制。

    此處討論種子(Bija)的演變與承繼。
    在瑜伽師量論的體系中,種子並非靜止不變,而是在剎那生滅中不斷轉化。
    舊種子(舊種)在條件成熟時轉化為新種子(新種),而這種轉化過程中的性質差異(異類)發生在極短的剎那之間,說明瞭心意識中種子變異的微細與迅速。

名相註解
  • 七義文:指對某項法義進行詳細定義或分類時所採用的七種解釋面向或義理分析。
  • 自類:指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一家云:諸種生現現生 種必同時,如種子義及此中文等,如第五即 等種子七義文。言自類者,謂自種子類,種子 生種子,自類相生,故非即此剎那;若種望現 行名異類,是即此剎那。又舊種望新種,亦有 異類,即此剎那。

183
白話直譯
所以這兩種解釋,在此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這兩種解釋在這邊的意義並不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辨析,指出前述兩種對同一名相或法義的解釋,在目前的特定語境或論點中,其適用範圍或義理內涵有所區別,旨在釐清概念以避免混淆。

故此二釋,此處不同。

184
白話直譯
第四明:俱轉與轉相,先提出問題,接著解釋,最後總結。解釋分為二:第一,說明俱轉;第二,釋疑通達。俱轉分三:第一,說明賴耶及餘識的俱轉;第二,與三受俱轉;第三,與三性識轉。前段初說明根本論,後段則辨析傍生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俱轉』的遞次相貌:首先提出問題,接著進行解釋,最後總結結論。。這裡的解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說明「俱轉」的情況,第二則是解答疑問並釐清道理。。所謂的「共同轉變」分為三種情況:第一,是阿賴耶識與其他心識一起運作;第二,是與三種受(感受)一起運作;第三,是與三種性質的識一起運作。。在前中部分的開頭,先說明核心的根本理論,隨後再辨析衍生的相關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指引。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明」指闡明、說明;「俱轉」指心與心所同時運作的狀態(俱轉心)。
    此句標誌著進入對俱轉相的分析,並明確了論述邏輯為「提問—解析—結論」的三段式結構。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旨在將對特定法義的解析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定義或說明「俱轉」(共同轉化/運作)的機制,隨後針對可能產生的疑問進行釋義,以確保理路通暢。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識」的運作方式(轉)。
    「俱轉」指不同層次的識或心所(如受)在同一時間共同起作用。
    文中區分了與餘識(前六識)、與三受(苦受、樂受、捨受)、以及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相關的識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綱目),旨在明確論述的次第。
    先確立核心的根本法義(根本論),再針對由核心延伸而出、或作為輔助說明、對比的次要論點(傍生論)進行辨析,確保法義推導由主至次,條理清晰。

名相註解
  • 明:闡明、說明,在此指論述的特定主題單元。
  • 餘識:除阿賴耶識以外的其他心識(通常指前六識)。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三種感受。
  • 三性識:指基於三性質(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而產生的識轉化。
  • 根本論:指論著中最核心、最基礎的理論體系或主論點。
  • 傍生論:指由主論衍生而出,或為了對照、補充而討論的次要論題。

第四明 俱轉轉相,先問、次解、後結。解中有二:初、明 俱轉,第二、釋通疑。俱轉有三:初、明賴耶餘識 俱轉,二、與三受俱轉,三、與三性識轉。前中初 明根本論,後辨傍生論。

185
白話直譯
若有心位,應與賴耶同時俱轉。錄中雖廣泛舉出有心位、無心位皆有,但未如實,只取無心位。若同時取有心位與無心位,則與二識乃至一識同時轉動,便不能只說與末那一識俱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主張如果存在心位,就應該與阿賴耶識同時運作。雖然記錄中同時舉出有心位和無心位的情況,但這樣說並不符合實際。應該只採取無心位;如果把有心位也算進去,那就變成了與第二識甚至所有識同時運作,就不能說僅僅是與末那識這一個識一起運作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阿賴耶識(賴耶)與其相應之心位(心王)的運作關係。
    核心在於釐清末那識與阿賴耶識的俱轉特性。
    若將「有心位」納入考慮,則會導致多個意識(二識至八識)同時運作,這將違背「唯與末那一識俱轉」的特定限定義,因此論者主張在此處應僅取「無心位」以維持理論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心位:指心王(主體意識)的狀態或位置。
  • 末那一識:指第七末那識,其特性為恆時執著阿賴耶識為自我。

言若有心位,當與賴 耶一時俱轉者,錄說雖通舉有心位、無心位 皆有,未如實,但取無心位,若取有無心位,即 與二識乃至識一時轉,即不得言唯與末那 一識俱轉。

186
白話直譯
略有二種證明,證明末那識在無漏觀中不存在。一、後文說:有時成轉識非賴耶識,指的是阿羅漢。若諸獨覺、不退菩薩及如來住於有心位,當時雖有心但非賴耶識?此文既說阿賴耶識與一識俱轉,指末那識,可知在無漏觀中,即使有末那,也無賴耶可與俱轉。二、此文又說:何以故?因為末那的我見、慢等,常與思量行相相應,可知此處所說末那在二空觀中不能現起。若在有漏觀中有賴耶,則無末那可與俱轉。以此二證,證明賴耶與末那在無漏觀中不能俱轉。所謂有心、無心位常與賴耶同時俱轉,是指無想定及無想異熟。西方諸德依此文證明無漏觀中有末那識,並不合理,若非比量則不能成立末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有兩個證明,可以證明在無漏觀的境界中,已經沒有末那識的運作。。第一點,後面的文字提到:有些人認為轉識並不等於賴耶識,這指的是阿羅漢的觀點。。如果獨覺、不退轉的菩薩以及諸佛處於有心的狀態,雖然他們有心,但這心是不是就不是賴耶(阿賴耶識)了呢?。這段文字提到阿賴耶識與另一個識一起運作,那個識就是末那識。由此可知,在進入無漏的觀照狀態後,如果末那識還存在,就不可能有阿賴耶識與之共同運作。。第二,這段文字說:為什麼會這樣?。透過末那心恆常伴隨的我見、傲慢等思量特徵,可以清楚知道,這裡提到的末那心在對兩種空性的觀照中,是無法產生的。。如果在有漏的觀察中假設有阿賴耶識,那麼末那識就無法與之共同運作。透過這兩點可以證明,阿賴耶識與末那識在無漏的觀察中不能同時運作。而所謂在有心或無心狀態下,能與阿賴耶識暫時共同運作的,是指無想定定境以及無想異熟果位。。西方諸位高僧大德在文字論證中說,無漏觀之中還存在末那識,這不符合道理。如果不是透過自覺的體悟,僅靠邏輯推理是無法確立末那識的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行達到『無漏觀』(不染汙的智慧觀察)時,第七意識(末那識)的狀態。
    末那識的核心功能是執著自我(我執),而當修行者進入無漏觀的境界,破除我執,則末那識的染汙功能不再作用,故稱其在觀中『無』。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識」的分類與見解。
    在瑜伽師地的體系中,賴耶識(阿賴耶識)是恆常的種子識,而轉識(轉依後的識或變現的識)在不同層次的修行者眼中定義不同。
    此處指出阿羅漢在證果後,對識的轉化與賴耶識的關係有其特定的認知,區分了轉識與賴耶識的差異。

    此句探討在不同覺悟境界(獨覺、不退菩薩、如來)中,心識的性質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分析即使在高度覺悟或特定心位中,心的運作是否仍基於阿賴耶識,或已轉化為其他性質,是用以釐清識與智轉化過程的辯論。

    本文在論述瑜伽師地之識體系。
    末那識(第七識)的功能是執著阿賴耶識為我,兩者呈現「俱轉」關係。
    在修行達到「無漏觀」的境界時,若末那識的執著心尚未斷除,則無法實現阿賴耶識的轉依(轉為大圓鏡智),此處旨在分析識之消亡或轉化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標誌著進入第二個論證或解釋環節,透過「何以故」提出疑問,旨在接下來對前述論點進行原因分析與法理推導。

    本句在分析第七末那心的運作特徵。
    末那心以「我執」為核心,恆常與我見、慢心等心所相應,產生對自我的思量。
    由於二空(人空、法空)的觀照旨在破除一切虛妄執著,而末那心的本質即是執著,因此在進入二空觀的定慧狀態時,末那心的執著行相將無法顯現。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賴耶)與末那識在不同認知狀態(有漏、無漏)以及不同意識位(有心、無心)中的俱轉關係。
    重點在於辨析末那識在特定定境(如無想定)或特殊果位(如無想異熟)時,其與阿賴耶識的共時運作特性,以釐清心法在無漏道與有漏道中的運作差異。

    本句在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末那識」在修行境界(無漏觀)中是否依然存在的爭論。
    作者質疑某些論著將末那識置於無漏觀之中,認為這在邏輯上不成立。
    強調末那識的體證必須依賴直接的自覺(自證),而非單純的推論(比量)。

名相註解
  • 無漏觀: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正確觀察與智慧,能直接見到實相,斷除生死輪迴。
  • 不退菩薩: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永不再退轉於菩提道之菩薩。
  • 何以故:梵文 हेतु (hetu) 的譯法,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是論書中常用於引出論證理由的標準格式。
  • 慢:傲慢心,基於我執而產生的自大或對比心態。
  • 二空觀:指對「人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的觀照。
  • 有漏觀:指仍有煩惱牽引、未脫離輪迴的觀察或認知狀態。
  • 有心無心位:指意識活動存在(有心)或暫時處於無意識狀態(無心)的不同層次。
  • 無想定:一種深層定境,達到意識功能暫時停止的狀態。
  • 無想異熟:指在異熟果(果報)中處於沒有意識思考狀態的特殊境界。
  • 自非比量(自證):指不依賴外部推論,而由心直接感知、證得的經驗。

略有二證,證末那識無漏觀中 無。一、後文云:或有成轉識非賴耶識,謂阿羅 漢;若諸獨覺不退菩薩及諸如來住有心位, 爾時雖有心而非賴耶?此文既云:阿賴耶識 與一俱轉謂末那識,得知於無漏觀中,設有 末那,即無賴耶可與俱轉;二、即此文云:何以 故?由此末那我見慢等恒共相應思量行相, 明知此中所言末那於二空觀中,不得現起; 若於有漏觀中設有賴耶,即無末那可與俱 轉,以此二證,證賴耶末那若於無漏觀中,不 得俱轉,而言有心無心位常與賴耶,一時俱 轉者,謂無想定及無想異熟故。西方諸德如 此文證無漏觀中有末那識,不應道理,自非 比量不得成立末那。

187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量說無漏意識有同時根,由第六識攝持,如同有漏意識;有漏意識則無同時根,由第六根攝持,如同無漏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的意思是:根據量論的論述,無漏意識擁有與意識同時存在的根源,因為它被包含在第六根的範疇內。如果對比有漏意識,有漏意識應該沒有這種同時存在的根源,因為它同樣被第六根所攝受,就像無漏意識的情況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意識(心識)在有漏(受煩惱影響)與無漏(離煩惱)狀態下,與感官根源(根)之關係。
    論述核心在於區分無漏意識如何與第六根(意識根)相應,以及有漏意識在根源攝受上的差異,旨在透過「量」(邏輯推論)來釐清意識運作的法相。

名相註解
  • 無漏意識:指脫離煩惱、不雜染、已證悟的清淨意識。
  • 有漏意識:指尚未脫離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普通意識。
  • 同時根:指與意識功能同時產生且相應的感官根源。
  • 第六根:指意識根,是接收心法對象的根源。

有義:量云:無漏意識有 同時根,第六攝故,如有漏意識,有漏意識應 無同時根,第六根攝故,如無漏意識。

188
白話直譯
又有成法執者說:如羅漢有漏意識生起時,有末那識作為同時根,因為是有漏意識,如凡夫意識,因此不可說羅漢所起的是人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法執的解釋是:當羅漢產生有漏的意識時,末那識作為其同時的根源。因為這是有漏的意識,性質與凡夫的意識相同,所以不能說羅漢所產生的意識就是所謂的『人執』。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羅漢意識的性質與末那識(第七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末那識是意識的根源。
    雖然羅漢已斷除煩惱,但其意識在特定情況下仍屬有漏,且由末那識驅動,這與凡夫意識的運作機制相似。
    因此,不能將此類意識活動直接等同於根深蒂固的『人執』(我執),以區分聖者與凡夫在執著程度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羅漢:指已證阿羅漢果,斷除煩惱之聖者。
  • 人執:指對自我的執著,即我執。

又成法 執云:如羅漢有漏意識起時,有末那識為同 時根,是有漏意故如凡意識,即不可言羅漢 所起是人執故。

189
白話直譯
基說:這與對法第二相違。彼文說:此意識遍與一切善、不善、無記法俱行,唯除聖道現行,若處於滅定及無學位。即此文說:無心、有心皆相違,即滅定無心聖道,無學有心尚行,因此有相違。依此,西方有二說:一說末那只有人我,無法我,即如對法三時不現行為正。此處所說有心、無心三性位者,是除滅定外,其他無心位,如無心、睡眠、昏迷、入無想定、生於無想天,並非滅定中有。今於無漏觀無學身中,二乘皆入人空觀,第七識唯有人我,不行有漏識,無漏識可生起。若說滅定也俱第七識,則一切時都如此,這是何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師)說:這與對法的第二種情況相矛盾。。對方說:這種意識會與所有的善法、不善法以及無記法共同存在,唯獨不會與聖道的現行法、處滅定以及無學位的境界共存。。這段文字的意思是:『無心』與『有心』這兩種狀態是互相矛盾的。例如,在滅盡定中是完全沒有心念的聖道狀態;而到了無學位(阿羅漢)後,雖然仍有心念運作,但仍在行持之中,所以這兩者截然不同。。根據這個理路,西方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說法認為,末那識只執著於一個整體的人格自我(人我),而沒有對個別法相的執著(法我),就像在面對法相的三世中不顯現出具體的行為,這樣纔是正確的。。不過,這裡提到的有心、無心三種性質的狀態,是指除了『滅盡定』以外的那些無心狀態,例如:一般的無心狀態、睡眠、昏迷、進入無想定,或是出生在無想天,而不是指在滅盡定中的狀態。。現在在達到無學境界的身心狀態下進行無漏的觀察,聲聞與緣覺二乘都進入了人空觀。因為第七意識只執著於人我,所以不再運作有漏的識,這樣無漏的識才能產生。。如果說滅定也同樣具備第七種狀態,且在所有時間都如此論述,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論辯過程。
    基(指論師或評論者)指出目前的論點或對象,與之前定義的「對法」(對待之法)的第二種分類或相狀不相符合,存在邏輯上的衝突或不一致。

    此處討論「意」的俱時性(共存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一般的意識(意)能與絕大多數的心法(善、不善、無記)同時運作,但當心進入極高層次的聖道現行(如入定或達到最高覺悟位)或處滅定等特殊狀態時,一般的「意」將不再參與運作。

    本段旨在辨析「無心」與「有心」在不同修行層次的差異。
    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達到心意識的暫時停止,屬無心狀態;而無學位(阿羅漢)雖已斷除煩惱,但在處理世間事或行持時仍有意識活動(有心),兩者在心意識的運作狀態上並不相同。

    此處討論末那識(第七識)在執著上的細微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人我執」(將整體視為自我)與「法我執」(將個體現象視為自我)。
    該觀點主張末那識的執著僅限於對「人我」的恆常性錯覺,而不會像第六意識那樣對具體的法相(法我)產生執著。

    本段旨在釐清「無心位」的範疇。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將意識活動停止的狀態區分為不同類別。
    作者明確指出,此處討論的有心、無心三性位,所指的「無心」並不包含最高階的「滅盡定」(滅定),而僅指較低階或病理性的意識缺失狀態(如睡眠、悶絕)以及特定的定境(無想定)與天界(無想天)。

    本句討論在無學位(阿羅漢或佛之終極境界)中,如何透過無漏觀來轉化意識。
    重點在於第七意識(意識)對「人我」的執著是有漏之識的核心,當此執著被破除(入人空觀)後,有漏的意識運作停止,進而能生起無漏的智慧識。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在進入「滅盡定」時,心識的狀態是否依然符合某種特定的法義(第七),以及這種狀態是否在所有時間(一切時)都恆常成立。
    這涉及到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於定境與意識狀態之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對法: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指對待的法,通常涉及對立、對應的法相或分析對象。
  • 善不善無記法:佛教將一切心法分為三類。善法能導向解脫或好報;不善法導向痛苦或惡報;無記法則不善也不不善,既不導向好報也不導向惡報。
  • 聖道現行:指聖者在修行過程中,實際運作的對治煩惱之道法。
  • 處滅定:一種極高深且寂靜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滅除心行與感受。
  • 無學位:指阿羅漢或佛達到最高覺悟後,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修行的境界。
  • 聖道:指通往覺悟的聖者修行路徑。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
  • 對法三時:指面對法相時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三性位:指心識在運作性質上的三種狀態或層次。
  • 無心位:意識活動暫時停止或不顯現的狀態。
  • 人空觀:指觀察到「我」之本質為空,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
  • 有漏之識:被煩惱汙染、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意識狀態。
  • 一切時論:指在所有時間、任何時刻都成立的論述或判定。

基云:此與對法第二相違。彼 云:又此意遍以一切善不善無記法俱,唯除 聖道現行,若處滅定及無學位故。即此文云: 無心有心皆相違,即滅定無心聖道,無學有 心尚行,故有相違。依此,西方二說:一云,末那 唯有人我無法我,即如對法三時不現行為 正。然此中言有心、無心三性位有等者,即除 滅定,餘無心位,謂無心、睡眠、悶絕、入無想定、 生無想天,非謂滅定中有。今無漏觀無學 身中,二乘皆入人空觀,第七唯人我故,不 行有漏之識,無漏之識可生;若言滅定亦 俱第七,一切時論,此何意也。

190
白話直譯
問:為何滅定等三時沒有,卻說常與第七識俱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滅盡定等三種狀態中,意識是處於消失狀態的,為什麼說它仍經常與第七識(末那識)一起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深度禪定(如滅盡定)中,意識(第六識)雖然暫時停止運作(三時無),但從瑜伽師地觀點看,第七識(末那識)依然在運作且與其相隨。
    問題在於探討意識在處於「無」的狀態時,如何能與依然在運行的第七識保持共時性或關聯性。

名相註解
  • 三時無:指在特定定境中,意識在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功能暫時消失。

問:云何滅定 等三時無,而言常與第七識俱轉?

191
白話直譯
答:這是依據心除三位,其他一切位都俱轉,非三位也有名為俱。下文所說有心定、無心定,是指無想定、有漏定等,並非滅定、無漏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根據心的狀態,除去三種位階,其餘所有位階都具足;而不在這三位之中的,也名義上具足。。下文提到的「有心定」和「無心定」,指的是像無想定定這種仍有漏染的禪定,而不是指完全斷除漏染的滅盡定。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意識在不同修行位階(位)中的具足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下,區分特定的三位(通常指特定的心境或修行階段),分析心法在排除這三者後,其餘位階如何呈現「俱」(具足)的狀態,以及對於非三位之處在名義上的定義。

    本文在區分禪定的層次。
    有心定與無心定(在此語境下)雖能達到高度的專注或寂靜,但若未離煩惱之根,仍屬於「有漏」範疇,如無想定定;而「滅定」(滅盡定)則能達到無漏狀態,完全止息心行與煩惱。

名相註解
  • 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階段或階位,如十地、十心等。
  • 俱:指具足、共同或同時存在之狀態。
  • 有心定:指在禪定中仍有意識對象或心行運作的定境。
  • 有漏定:尚未斷除煩惱(漏)而進入的禪定。
  • 無漏定:已斷除煩惱、不再漏出煩惱的清淨定。

答:此據心 除三位,餘一切位俱,非三位亦有名俱。下 言有心定、無心定者,即無想定有漏定等,非 滅定無漏定。

192
白話直譯
又第二師解釋說:此文為正,末那在一切時常有,但對法三時不行。亦有說法:第七識同時生起人我、法我二執,如二乘入無漏觀等三位,人執末那不行;若菩薩入法空觀聖道等三位,則法執末那不行。這二時中無人執時有法執,二執都無時則無漏末那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第二位老師解釋說:應該以這段文字為準。末那識在任何時間都一直存在,但它在面對法時,並不隨三世時間而運作。。還有另一種解釋:第七末那識會同時產生對「自我」和「對象」的執著(人我執與法我執)。例如二乘修行者在進入無漏觀等三個階段時,對「自我」的執著停止了;而菩薩在進入法空觀的聖道等三個階段時,對「對象」的執著停止了。在這兩種情況下,如果只有人執消失,法執依然存在;直到兩種執著都消失時,才會產生無漏的末那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末那識(第七識)的特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末那識具有恆恆常性(恆有),不斷地執著於第七種種子或第七識本身。
    文中指出其「對法三時不行」,是指末那識的執著功能在時間維度上是恆常不間斷的,不像其他識會隨時間生滅或在三世中分段運作,而是維持一種持續的執取狀態。

    本段討論第七識(末那識)在聖道修行過程中,如何依據修行位次而分階段斷除「人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法執」(對法相的執著)。
    二乘聖者先斷人執,但仍有法執;菩薩則在法空觀中斷除法執。
    當人法二執完全消除後,原本染汙的末那識才轉化為「無漏末那」,這是瑜伽師地觀等修行中轉依的關鍵過程。

名相註解
  • 不行:在此指不隨時間的更迭而生滅或分段運作,強調其恆常不變的特性。
  • 人法二我:指「人我執」(將意識流視為恆常的自我)與「法我執」(將外在法相視為實有)。
  • 三位:指修行過程中的三個階段(如初果、中果、終果,或特定觀法的三個層次)。
  • 末那不行:指末那識的染汙執著功能停止運作。
  • 法空觀:觀察一切法皆空,用以破除法執的修行法門。
  • 無漏末那:指斷除所有執著後,轉化為清淨、不染汙的第七識狀態。

又第二師釋云:即此文為正,末 那一切時常有,然對法三時不行。亦有義:以 第七識雙起人法二我,如二乘入無漏觀等 三位,人執末那不行,若菩薩入法空觀聖道 等三位,即法執末那不行,此二時中無人執 時法執在,二執無時無漏末那生。

193
白話直譯
今遮有漏二執,所以說無,不是在人觀中無法執,二空觀中無無漏者。若如此,為何此文說或與一識俱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針對因為有漏的兩種執著而說「無」的情況進行遮除。在非人的觀察中沒有法可執,在二空觀的觀察中也沒有。如果這是無漏的境界,為什麼這段文字有時會隨著一個意識一起轉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觀止中的「遮」法。
    作者區分了「有漏」與「無漏」的觀照差異。
    若僅是基於消除兩種執著(我執與法執)而產生的「無」,仍屬於有漏之境;若真正達到無漏境界,則不應再受意識(識)的牽引而轉動。
    此處在辨析觀修過程中,對「無」的體悟是屬於有漏的分別心,還是真正無漏的實相。

名相註解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對方的主張或錯誤的見解。
  • 一識俱轉:指心意識的運作,隨著意識的起伏而變遷,代表尚未脫離識體的作用。

今遮有漏 二執故言無,非人觀中無法執,二空觀中無 無漏者,若爾,何故此文或與一識俱轉?

194
白話直譯
答:此處於餘六識說「或」,並非只指這一識。不然,還有二、三等不定,所以說「或」,不是末那有時有、有時無才說「或」。為何無漏觀中無人我、法我執?如佛地論對法第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針對其他六種不同的觀點,並不只有這一種情況。如果不是這樣,可能還會增加兩種或三種其他不確定的情況,所以才使用「或者」這個詞。這並不是在說末那意識有時候存在,有時候不存在。。為什麼在無漏觀的修行中不會有對人或對法的執著?這就像《佛地論》在對法第二部分所解釋的原因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關於末那意識(manas)存續性的論辯。
    文中解釋「或」字的用法,是用於涵蓋多種可能的論點或情況,以避免將討論侷限於單一觀點,並明確否定將其解釋為末那意識在時間上「有或無」的斷續存在論。

    本句在討論進入『無漏觀』(即解脫道上的觀照)後,修行者如何克服對「我」(人執)與「法」(法執)的錯誤認同。
    作者引用《佛地論》的論證來解釋,說明當觀照達到無漏境界時,對象與主體的虛妄執著將不再產生。

名相註解
  • 六言:指在此論辯語境中涉及的六種不同見解或論述方式。
  • 人法執:指對『我』是恆常獨立的實體(人執)以及對『法』是恆常獨立的實體(法執)的錯誤見解。
  • 佛地論:指《八地論》或相關佛地論著,詳細論述菩薩從初地到佛地的修行次第。

答:此 於餘六言或,非唯此一,不然,更加二三等不 定故言或,非末那有時有無時無言或也。何 故無漏觀中無人法執者,如佛地論對法第 二說所以。

195
白話直譯
說以阿賴耶為境界,執著我而生起傲慢;思量行相者,依據西方兩種解釋:一、護月師認為,第七、第八識的見分是我,相分是所,種子等如前所說,因此此文只緣見分,所以只有我,沒有我所等。所以《攝論》等說:我、我所等,有時只有我沒有我所,其餘地方的文義另有新解。護法解釋說:依此可知,只緣第八識的見分為我,不緣其他相分等為所。然而所說我、我所等,就是認為第八識是我家之我,也就是我所,其中所緣是種子,不緣他界,無漏所緣使等,如前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將阿賴耶識當作觀察的對象,誤以為那是個恆常的「我」,進而產生傲慢心。。在探討「思量行相」時,可以參考西方的兩種解釋。第一種是護月師的觀點:在第七、第八識中,負責觀察的「見分」被視為「我」,而被觀察的「相分」則是「所(對象)」,種子的運作方式與前面提到的一樣。所以這段文字只針對見分,結論就是隻有「我」而沒有「我所」。。所以《攝論》等書中提到:關於「我」和「我所」的討論,有時只有「我」而沒有「我所」,其他地方出現的文字則是新加入的。。護法菩薩解釋說:根據這個可以判定,只有將第八識中的「見分」當作「我」來觀察,而不是將其他的「相分」當作觀察對象。。至於所說的「我」和「我的東西」等觀念,其實就是把第八識誤認成自家的自我,或是我的所有物。在其中,種子只與自身相關而不與其他界域相關,以及無漏的煩惱等機制,就如同前面分析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我慢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眾生將阿賴耶識(第八識)錯認成恆常不變的自我,將其作為意識的對象(境界)來執著,進而生起傲慢。
    這揭示了「我執」是建立在對阿賴耶識的誤解之上。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我」與「我所」在心王結構中的定位。
    護月師將第七、八識的「見分」(主體觀察功能)定義為「我」,將「相分」(客體顯現)定義為「所」。
    當論述僅聚焦於見分時,便得出「有我無我所」的結論,旨在分析意識如何產生主客對立的錯覺。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關於「我執」與「我所執」的微細區分。
    在分析能執與所執的關係時,探討是否存在僅有主體(我)而無對象(我所)的狀態,並對論書中不同版本的文字差異(新來)進行校對與辨析。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我執」的發生機制。
    護法論師指出,眾生產生我執的根源,在於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見分」(主體認知功能)誤認為恆常的「我」,而非將其「相分」(客體顯現內容)視為我。
    這區分了能見與所見在執著過程中的不同作用。

    本段解析瑜伽行派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
    說明眾生之所以產生「我」與「我所」的錯誤認知,是因為將第八識(阿賴耶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我)或所屬物(我所)。
    文中進一步指出這種執著涉及種子的運作範圍(不緣他界)以及無漏緣使的驅使,強調我執是基於對識體功能的誤解而產生的計度。

名相註解
  • 境界:指心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執我:指對無我之法產生「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思量行相:指心識在思維、衡量過程中所顯現的特徵或狀態。
  • 護月師:印度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師,對《瑜伽師地論》有深厚注釋。
  • 第七、第八王:指第七心王(意識/末那識)與第八心王(阿賴耶識)。
  • 所:指所緣,即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我我所: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自我所有物的執著(我所執)。
  • 他界:指除此之外的其他生命界域或心識空間。

言緣阿賴耶以為境界,執我起慢; 思量行相者,準此西方二釋:一、護月師,第七 第八王見分為我,相分為所,種子等如前已 說,故此文唯緣見分故,故唯有我無我所等。 故攝論等云:我我所等或唯有我無我所,餘 處文新來。護法解云:以此準知,唯緣第八見 分為我,不緣別相分等為所。然言我我所等 者,即計第八為我家之我,即是我所,其中緣 種不緣他界,無漏緣使等,如前辨。

196
白話直譯
又意識,依染污末那為依止,當末那未滅時,因相了別縛而不得解脫。景云:末那執人法體,名為相縛,意識依末那的相縛不得清淨,稱為末那大縛。下文即依意識的相見,分辨兩種束縛。彼說:自身外被相縛所束,內被無量縛所束。近取相縛即是相分,執著實相名為相縛;無量縛即是見分,因帶煩惱不調柔,凡所對緣皆不得安穩,稱為無量縛。末那滅盡後,意識於境界知空無我,便能於相縛中得解脫。若還有文義與此相違,應依此中道理來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意識依賴於被染汙的末那識;在末那識未滅之前,意識被對現象的分別認定所束縛,無法獲得解脫。景先生解釋道:末那識執著於自我(人法體),這就叫作「相縛」;而意識因為依附在末那識的這種執著中而無法清淨,這就稱為「末那大縛」。。接下來的內容會根據意識所見的相貌,來分析兩種束縛。。對方說:自身在外部被「相縛」所束縛,內部則被「無量縛」所束縛。所謂近取的相縛是指對象的「相分」,因為執著於對象的真實相貌而稱為相縛;而無量縛則是指主體的「見分」,因為心隨煩惱而起,性質不夠柔順,面對任何對象都無法獲得安寧,所以稱為無量縛。。當末那心的功能消失後,意識在面對對象時能體悟到空性且沒有自我,就能從對相的執著束縛中獲得解脫。。如果發現其他文字內容與這裡的說法不一致,應該根據這裡的道理來理解與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瑜伽師地觀的思想體系中,意識與末那識的依止關係。
    末那識的核心功能是「執我」,將法體誤認為自我(人法體),形成基本的「相縛」。
    意識由於依止於末那識,繼承了這種錯誤的認定,導致其分別功能被束縛,無法達到清淨解脫的狀態,故稱之為「末那大縛」,強調了末那識對意識解脫的深層制約。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後文將從意識(manas-vijnana)對對象的認知相狀出發,進而區分與辨析兩種束縛(二縛),旨在釐清意識在造作與繫縛中的作用機制。

    本段探討意識在受縛時的內外結構。
    將束縛分為「相縛」與「無量縛」:相縛屬於對象面(相分),是因對相貌的執著而生;無量縛屬於主體面(見分),是因心靈被煩惱汙染、缺乏調柔而導致對所有對境都無法安住。
    這揭示了煩惱如何同時作用於認識的主體與客體。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中關於意識轉依的過程。
    末那心(第七意識)的核心功能是執著自我,當其妄執滅除後,意識(第六意識)不再被自我的偏見遮蔽,能直接體悟到境界的空性與無我,進而打破對現象(相)的執著束縛,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詮釋準則,強調在研讀複雜的論著時,若遇見看似矛盾的表述,應以本處所建立的核心義理作為判讀基準,以維持整體論述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相了別:對事物的相狀進行分別認定。
  • 人法體:指將法(現象)誤認為人的實體或自我的身心構造。
  • 末那大縛:意識因依止於末那識的執著而產生的深層束縛。
  • 二縛:指兩種繫縛,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通常涉及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煩惱或業力之繫縛。
  • 無量縛:指主體見分因煩惱而無法安住於單一對象,在無量對境中隨之起伏的束縛狀態。
  • 調柔性:指心靈經過修行後,變得柔軟、不剛強且易於調伏的狀態。
  • 空無我:指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由緣起而生,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我。
  • 會釋:會集與解釋,指將分散或矛盾的義理統攝在一起進行圓融的解釋。

又復意識, 染污末那以為依止,彼未滅時,相了別縛不 得解脫等者,景云:末那執人法體,名為相縛, 意識依彼末那相縛不得清淨,名末那大縛。 下文即據意識相見,辨於二縛。彼云:自身外 為相縛所縛,內為無量縛所縛者,近取相縛 即是相分,執其實相名為相縛,無量縛者即 是見分,由帶煩惱不調柔性,凡所對緣不能 安隱,名無量縛。末那滅已,意識於境知空無 我,則於相縛而得解脫。設更有文與此相違, 應依此中道理會釋。

197
白話直譯
泰云:現在於此決擇賴耶同時生起流轉,為何後面又辨意識的相縛?即有兩種解釋:一說,因為文義較長。又解釋此文在前,若賴耶與意識必定同時與末那生起,因意識以末那為依止,所以證明有漏意識依染污末那,不是在人空觀中執著末那,也有無漏意識。因為此文既說意識依染污末那為依止,可知能依的是意識,不是法空無漏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論主)說:現在在其中分析,既然賴耶(阿賴耶識)一同興起而流轉,為什麼之後的辨意相(意識)反而會產生縛結?。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基於長理的考量。。另外對這段話的解釋是:前面提到,如果阿賴耶識與意識同時運作,末那識一定也會隨之運作,因為意識是依賴末那識而存在的。由此可以證明,有漏的意識是依附於染汙的末那識;這並非是指那些在修行空觀時還在執著的末那識,同時也說明瞭存在著無漏的意識。。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文中提到意識是以被染汙的末那識作為依止,所以可以知道這裡所說的意識,並不是指那種法空、沒有漏失的清淨意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阿賴耶識(賴耶)與意識(辨意)在流轉過程中的關係。
    質疑點在於:若流轉的根本動力是阿賴耶識的俱起,為何後起的分別意識反而成為束縛(縛)的因素,探討識之轉依與執著的機制。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或義理的辨析。
    作者指出針對該項內容存在兩種不同的理解路徑,其中第一種解釋是將其歸因於「長理」(即較為詳細、深遠或延伸的道理)。

    本段探討瑜伽師地與瑜伽師端論中關於「三識」(阿賴耶、末那、意識)的共起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有漏意識(受染汙之意識)必須依止於末那識(第七識,主導我執)才能運作。
    同時區分了「染汙末那」與在空觀修行過程中逐漸轉依的狀態,並指出在解脫境界中存在著不染汙的「無漏意識」。

    此處在討論意識(第六識)與末那(第七識)的依止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論之體系,意識若依止於染汙的末那識,則該意識本身仍處於染汙狀態,而非解脫後、轉依為「法空無漏」的清淨意識狀態。

名相註解
  • 泰:指論記作者或相關論主。
  • 辨意:意識(Manas),指第七識,其特性為恆時執著於阿賴耶識而作我見。
  • 縛:指煩惱的束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 長理:指較為詳細、延伸或深層的道理,相對於簡略的解釋。
  • 意俱:指意識(第六識)與之共同運作。
  • 空觀:觀照萬法皆空,以破除我執與法執的修行方法。
  • 法空無漏意識:指在證悟空性、除盡煩惱後,不再有漏失(煩惱)且體現法空特性的清淨意識狀態。

泰云:亦今於此中決擇 賴耶俱起流轉,何故後辨意相縛耶?即有二 解:一云,因言長理。又解此釋前,若賴耶與 意俱必與末那俱起,由意識以末那為依止 故,因此即證是有漏意識依染污末那,非諸 人空觀中有作執末那,亦即有無漏意識。何 者此文既言意識以染污末那為依止,故知 能依意識,非是法空無漏意識。

198
白話直譯
又說相了別縛,指意識的了別。若說在人空觀中,有執末那未滅,若能依無漏識,有相了別縛,因無我智只緣真如,所以雖知所依是人執,末那所依是有漏意識,末那滅時八識的相分都能解脫,不只是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提到關於「相」的了別所產生的束縛,是指意識在分別對象。如果在修習人空觀時,執著自我的末那識尚未滅除,即便有能作為依據的無漏識,仍會有相上的了別束縛。因為無我智僅以真如為對象,所以雖然知道所依據的是人我執,但末那識的能依部分仍是有漏的意識。當末那識滅除時,八個意識才能同時獲得解脫,而不會僅僅是意識解脫。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修習「人空觀」時,意識與末那識在解脫過程中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能依」與「所依」。
    即便修行者生起無漏識(無我智),但若末那識(第七識)的執著尚未徹底滅除,則意識層面仍有相上的束縛。
    由於真如是無我智的唯一對象,因此必須在末那識滅盡後,才能使八識(眼耳鼻舌身意及末那、阿賴耶)共同解脫,而非僅僅意識層面的斷除。

名相註解
  • 相了別縛:指意識在分別對象(相)時產生的執著與束縛。
  • 能依:指能作為依止的意識功能或主體。
  • 無漏識:不被煩惱汙染的清淨意識,此處指生起無我智的覺知。
  • 真如:事物的絕對真理,不生不滅的實相。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共八個識。

又言相了別 縛,謂意識了別,若言於人空觀中,有彼執末 那未滅,若為能依無漏識,有相了別縛,以無 我智唯緣真如故,以此雖知所依是人執,末 那能依是有漏意識,彼末那滅時八識相並得 解脫非唯意識。

199
白話直譯
基云:此文是前文,由於有阿賴耶,末那得以有文義而生起,如本地分中同時依止意識,當彼未解相依時,便生起過失行相。今此說明,由於有末那,第六識生起相縛,因末那認第八識為我,第六識於境界生起法執,執有等緣境而生縛,稱為相縛。相縛的本體即是六塵,所緣皆是束縛。又因有末那,八識緣境皆有緣縛。諸論說境界相能生縛,此縛因法執末那而生,也因人執而生。若是法執,二乘及大乘聖者觀應是有漏,必須依所依法執。今只知有人執末那,所以第六識等生起束縛。為何如此?因人執是惑性本體粗重,能令他識生起相縛,法執則不然,不作為例。這些都是以自識所行境相來看為束縛。又他境為縛,因末那所緣順第六法識相,所以生起束縛,若緣無漏。第七識不順相,不作為束縛的緣自他境。文中以意解縛,解脫不是他於自境生起束縛,也能緣他境生起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地說:這段文字是對前文的解釋。因為有阿賴耶識存在,末那識纔有了依據而能生起。就像《本地分》中提到的「同時依止」那樣,對方還沒有理解這種相互依賴而生起的具體運作過程。。現在解釋這一點:正因為有末那識的存在,第六意識才會產生對相的執著(相縛)。也就是說,因為末那識把第八阿賴耶識誤認為是「我」,導致第六意識在面對外在境界時產生對法義的執著;這種對「有」等對象的執著而產生的束縛就叫做相縛。相縛的本質就是六根所對的六種塵境,所有被覺知的對象都變成了束縛。。此外,因為有末那識的存在,八個意識所對待的對象都會產生一種「緣縛」的牽絆,這就是各論書中所說的「境界相會產生束縛」。這種束縛是由於對法執著(法執)或對自我的執著(人執)而引起的。如果束縛是由法執引起的,那麼二乘和大乘的聖者在觀照時應該仍有漏染,因為這必須依賴對法的執著。現在可知,是因為末那識對自我的執著(人執),才導致第六識等產生束縛。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人執的惑性能量較粗重,所以會引起其他意識的束縛;而法執則不像這樣,所以不列為例子。這些束縛總結來說,就是自識與其對待的對象之間相互對望而產生的牽絆。。此外,外界的環境之所以成為束縛,是因為末那識在對外對接時,順著第六意識的認知模式而產生了執著,因而導致繫縛;但如果對象是無漏的真理,就不會產生這種束縛。。第七種不相順的特徵是:它不能成為造成束縛的條件。從對自體與他體環境的理解來看,束縛的解脫並非來自外界;人在自我心境中產生束縛,同時也因為外界環境而產生束縛。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中「依止」的關係,特別是阿賴耶識與末那識的相依性。
    末那識以阿賴耶識為依止而生起,且兩者在時間上是同時依止。
    文中指出對象未能正確理解這種「相依起」的具體行相(運作狀態)。

    本段詳細分析了瑜伽師地觀中「相縛」的產生機制。
    其邏輯鏈條為:末那識對第八識產生強烈的「我執」 $
    ightarrow$ 此我執影響第六識 $
    ightarrow$ 第六識在接觸外界(六塵)時,將其視為實有而產生法執 $
    ightarrow$ 最終形成將意識束縛於相上的「相縛」。
    這揭示了意識層級中,深層的我執如何驅動表層的法執,導致眾生無法解脫。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縛」(束縛/牽絆)的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人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法執」(對現象法的執著)。
    末那識的核心功能是人執,這種執著性質粗重,會影響到其他識(如第六識)對境的認知,產生緣縛。
    而聖者雖在修行過程中仍可能面對法執,但其對自我的根本執著(人執)已有所轉化,因此法執不會像人執那樣直接導致其他識的粗重束縛。

    本句解析繫縛(結)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第六意識對外境產生分別,而第七末那識對第六意識的對象產生執著(我執),這種「順應」過程將他境轉化為心理上的繫縛。
    若所緣對象為無漏法(解脫道之法),則不會觸發此種執著機制,從而不再起縛。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不順相」的分析,重點在於探討「縛」(束縛/繫縛)的產生機制。
    指出縛之緣不應被誤認為僅由單一境域決定,而是在自境(內在心意識)與他境(外在對象)的交互作用中形成。
    解脫(解縛)則需從對此機制之正確理解出發。

名相註解
  • 文勢:指文字或法義的依據、勢頭,在此指生起的條件或根據。
  • 同時依止:指兩種心法在同一時間互相作為依據而生起的關係。
  • 過行相:指具體的運作狀態、顯現的相狀或過程。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境界。
  • 緣縛:意識與其所對待的對象(緣境)之間產生的黏著或牽絆,導致不能離相。
  • 所行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認知的對象。
  • 他境:指意識之外的客觀環境或對象。
  • 第六法識:指第六意識,負責對色聲香味觸法進行分別認知。
  • 不順相:指不符合某種特定狀態或條件的特徵。
  • 縛緣:導致心靈被束縛、不能自由的條件或原因。
  • 自境:指內在的意識狀態或自身的心念。

基云:此文為前文,由有阿賴耶 故,末那得有文勢故起,如本地分中同時依止 意彼未解相依起過行相。今此明之,由有末 那故第六起相縛,謂由末那計第八為我故, 第六於境起法執,執有等緣境起縛名為相 縛,相縛體即六塵,所緣皆縛也。又由有此末 那故,八識緣境皆有緣縛,即諸論云謂境界 相能生縛也,此縛為由法執末那故起,為由 人執故起,若法執者,二乘及大乘人聖觀應 是有漏,必待所依法執故,今唯知有人執末 那,故第六識等起縛,何以如此者,此人執是 惑性體麁故,起他識相縛,法執不然,故不為 例,此皆以自識所行境相望為縛。又他境為 縛,由末那所緣順第六法識相,所以起縛, 若緣無漏。第七不順相,不為縛緣自他境, 文以意解縛解解非他於自境起縛,亦緣 他境起縛。

200
白話直譯
所說或頓或不頓緣,景云:總緣五塵稱為頓等。泰云:這是解釋前文,或於一時與三、四,乃至七識同時生起。若有五識,為何一定有意識?解釋此問,因意識也能解他五識的境界,所以五識生起時必定有意識,依此道理,故有三、四乃至七識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對象是單一地緣結還是非單一地緣結,景先生說:同時緣對五種塵垢就稱為頓。。泰師說:這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在同一時間裡,有三、四個甚至七個心法共同運作」的情況。意思是說,如果五種感官意識(五識)在運作,為什麼意識(第六識)一定會隨之產生?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因為意識能夠理解五識所接觸的對象,所以五識運作時,意識一定會同時存在。根據這個道理,才會出現三、四個甚至七個心法同時俱行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對外境(塵)的緣取方式。
    所謂「頓」是指心意識在單一剎那中,總括地緣對五種感官對象(五塵),而非逐一分開緣取。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俱有法」(Sampahaṭa),探討意識(第六識)與前五識的共時性。
    意識的功能在於「領解」(discrimination),它必須依託於前五識所接觸的境界才能運作,因此在五識生起之時,意識必然隨之生起,構成心法在同一剎那的共同存在(俱有)。

名相註解
  • 頓:指同時、總括地緣取,與分開或次第緣取相對。

言或頓不頓緣者,景云:總緣五塵 名頓等。泰云:此即釋前,或於一時與三四,乃 至七俱,謂若有五識,何故定有意識,解此 問意,由意識亦得解他五識境故,五識起時 定有意識,由此道理,故有三四乃至七俱。

201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賴耶與七識相應三受同時轉動。所說此受與轉識相應,依彼而生起。景云:除賴耶的受數,說明本識與轉識相應三受同時轉動。泰云:此受與轉識相應,依轉識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阿賴耶識如何與前面提到的七個意識相結合,並且與三種受相(苦、樂、捨受)共同運作。。這裡說這種受與轉識相應,並依據轉識而生起。景先生解釋:除了阿賴耶識的受之外,說明本識別以及與轉識相應的三種受都隨之轉移。。泰先生解釋說:這種受(感覺)是與轉依後的意識相結合的,它是依賴於那個轉依後的意識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前七識的相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恆轉識,與前七識在時間上同步運作,且其本身包含的受相(三受)隨之共同轉動,說明瞭識體與受相之相依關係。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受」在不同識位中的運作。
    重點在於區分種子受(阿賴耶識)與現行受。
    除阿賴耶識的種子受外,本識別(如意根等)與轉識(前六識)所相應的受,在意識的轉變與遷移中共同運作。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受」與「識」的關係。
    在轉依(轉識成智)的過程中,特定的受(感覺)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轉化後的識相應,且必須依託於該識的運作才能生起,強調了心法之間相依相稱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彼賴耶受:即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中所含的受,屬種子狀態。
  • 本識別:指識在未轉化為前六識前的基本識別功能或本質狀態。

次明賴耶與彼七識相應三受俱轉。言此受 與轉識相應,依彼起者,景云:除彼賴耶受數, 明本識別與轉識相應三受俱轉。泰云:此受 與轉識相應依彼轉識起。

202
白話直譯
所說若在那落迦等中,只有純苦無雜受,同時轉動等,基云:此依瑜伽論,三禪的極樂只在意地,地獄的極苦也只在意地,若是極大地獄只有苦受,如舊《攝論》與樂相應。又說:前本地分五識身地與樂相應者,沒有這段文。今此文中,唯者是一種說法,約種子,其餘地方的文義也是如此,也能成熟樂受。若約現行則不然,所以前文第四說:四種地獄沒有樂受,但有多分苦受,如是等苦,這是指增苦,不是有樂。又說:死為樂者,不是指樂受,而是苦滅故名為樂,實際上仍是苦受。又就其他輕微的地獄來說,何妨因遇到風而成為段食,必定也是與樂相應。現在依據報樂和依樂,並無妨礙,舊攝論雖然有記載,但翻譯時未依據原本,現今的攝論中也沒有這段文字。如果本地如前所說會地獄等,因為鬼和畜生有苦樂,前面的樂攝一部分有福,現在的苦攝一部分無福,所以說等,如顯揚十七卷沒有“等”字,雖然只有三受,畜生等說一分,因此可知剩下的一分就是純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如果在像地獄(那落迦)這樣的地方,承受純粹的痛苦而沒有其他雜質感受,且在同一時間發生轉化,基論的解釋是:這符合瑜伽論的觀點,即第三禪的最高樂感和地獄的最高苦感都僅僅存在於在意地。如果是最深層的地獄,則只有痛苦,這與舊攝論中提到的與樂相應的情況不同。。另外提到:在之前的本地分中,關於五識身地與樂受相應的部分,並沒有這段文字。。這段文字裡,「唯」這個字是一種解釋方式,是指除了種子之外的其他部分,同樣也能獲得成熟的快樂果報。。如果從實際發生的現行狀態來看,情況並非如此。所以之前的第四部分提到:四種地獄中沒有樂受,但有許多分量的苦受。像這樣的苦,是基於苦情的增加,而不是說其中含有樂受。。另外說到:有些人認為死亡是一種快樂,這不是指感覺上的快樂,而是因為痛苦消失了所以稱之為樂,但實際上死亡過程仍是痛苦的感受。。此外,在其他較輕的地獄中,也可以透過遇到風而產生塊狀食物,這必然也會與樂受相應。。現在根據報應之樂與依止之樂來看,並沒有衝突。雖然舊版的《攝論》中有相關內容,但當時的翻譯沒有根據原典,而現在的《攝論》中則沒有這段文字。。如果這裡把地獄和鬼畜等類比看待,是因為鬼畜道中既有痛苦也有快樂。前面提到快樂時,涵蓋了有福分的那個部分;現在提到痛苦,則涵蓋了沒有福分的那個部分,所以才用「等」字來概括。就像在《顯揚論》第十七卷雖然沒有用「等」字,但因為只有三種感受,提到畜生等時僅是指其中一部分,所以可以知道剩下的另一部分就是單純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意識在極端狀態(最高樂與最高苦)下的受領機制。
    核心在於說明無論是三禪的定樂或地獄的極苦,其最極端的感受都發生在「在意地」(意識層面),而非肉體感官。
    同時對比了基論、瑜伽論與舊攝論在處理地獄苦受是否可能與樂相應(或轉化)上的觀點差異。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文本的校勘比對。
    討論在「本地分」中,關於五識身地(指前五識所對應的修行階段或身心狀態)是否與「樂相」(樂受)相應的記述,結論是原典中並不存在該段文字。

    本句討論瑜伽金剛乘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即便在非種子主體的其他因素(餘處)中,依然能透過種子的成熟而獲得樂受的果報,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果報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處在討論地獄眾生的受業狀態。
    作者區分了「現行」(實際運作的心法)與理論上的分析。
    強調地獄的特質是絕對缺乏樂受,即便在苦受的程度或種類上有差異(增苦),也不代表其中存在任何樂受的成分,旨在破除對地獄中可能存在暫時樂趣的誤解。

    本句旨在區分「心理上的解脫感(苦滅)」與「生理/心理的實際感受(受)」。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將死亡視為樂,是指逃避苦楚的心理傾向,而非死亡本身具有樂受的性質。
    這揭示了凡夫對苦樂定義的誤解,強調死亡在實質上仍屬於苦受的範疇。

    此處討論地獄眾生在不同層級的受苦與特殊現象。
    即便在較輕的地獄中,亦可能因特定因緣(如風)而產生暫時的食物(段食),說明地獄中的苦受並非絕對單一,仍有依因緣而生的不同相應狀態。

    此段為論釋作者在校對與比對不同版本《攝論》時的考證。
    作者討論「報樂」(果報之樂)與「依樂」(依止環境之樂)的關係,並指出舊譯本與現行本在文獻記載上的差異,強調以依據原典的現行本為準,以釐清法義。

    本段在討論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受苦性質。
    作者解釋為何使用「等」字,旨在說明鬼畜二道與地獄不同,地獄是純苦,而鬼畜道中存在「有福」與「無福」的區分。
    透過對受苦類別的細分,釐清畜生道中並非全部都是純苦,而是一部分有福、一部分純苦。

名相註解
  • 那落迦:梵文 Naraka,指地獄。
  • 雜受:指在同一時間內混合了苦樂或苦捨的感受。
  • 在意地:指感受僅在意識(心)層面運作,而非在五根(感官)層面。
  • 三禪:色界四禪中的第三禪,其特點是捨樂,是定樂的極致。
  • 舊攝論:指早期的《攝大論》,佛教心理學(阿毘達磨)的重要論著。
  • 樂相應:指心意識狀態與「樂受」同步或相結合的情況。
  • 樂受:指在果報成熟後所感受到的快樂狀態。
  • 四種地獄:指根據苦受程度與性質所劃分的四類地獄。
  • 苦受:指感受到痛苦的感受狀態。
  • 苦滅:指痛苦的狀態停止或消失。
  • 輕地獄:指地獄中苦受相對較輕的層次。
  • 段食:指塊狀、有形體的食物,與流質的飲用水或藥液相對。
  • 報樂:指由於過去善業而感得的果報之樂。
  • 依樂:指眾生生存並依止的環境或處所(依止之樂)。
  • 未依本:指翻譯過程未對照原始梵文文本,可能導致譯文偏差。

言若那落迦等中, 與純苦無雜受,俱時而轉等者,基云:此准瑜 伽以三禪樂極唯在意地,地獄苦極亦唯在 意地,若地獄極大地獄者唯有苦受,如舊攝論 與樂相應。又云:前本地分五識身地與樂相 應者,無此文。今此中文,唯者一說,約種子餘 處文是,亦得成熟樂受。若約現行不然,故前 第四云:四種地獄無樂受,然有多分苦受,如 是等苦,此據增苦非謂有樂。又云:死為樂者, 非謂樂受,苦滅故名樂,其實苦受。又約餘輕 地獄,何妨逢風而為段食,必亦樂相應。今據 報樂依樂無妨,又舊攝論雖有,亦翻未依本, 今攝論中無此文。若本地如前會地獄言等 者,以鬼畜有苦樂,前樂攝一分有福今苦攝 一分無福者,故言等,如顯揚十七卷無等字, 雖然唯三受,畜生等言一分,故知餘一分即 是純苦。

203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賴耶與三性心同時轉動,景師說:這個義理有些困難,西方有兩種解釋,一說,現在所說賴耶與三性心同時轉動,是指始終都能與三性心同時存在,不是指同一時刻。這位師者認為,由於前六識,率爾、尋求等力量,所以有時會引起六識等煩惱,只能一念六識同時生起,接著只生意識,意識再依次生六識,六識滅後又只剩意識獨自生起,都是一性沒有其他性雜合,這種解釋與上文不同。前文說明賴耶與七識及三受可以同時生起並一起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討論賴耶心如何與三性心一起運作。景雲提到:這個道理稍微有點難懂,在印度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是,這裡說賴耶心與三性心俱轉,是指它們從始至終都共同運作,而不是指在某個特定時間點纔在一起。。這位老師認為:是因為之前六識中像率爾、尋求這類心念的影響力,導致一時之間引起了六識的漏染,使得六識在一個念頭中能同時運作;接著依序產生意識,意識再依序產生六識,等六識消失後,又只剩下意識單獨運作。這樣認為所有過程都是同一性質而沒有其他雜質,這種解釋與之前的說法不一致。。前面已經說明,賴耶識與其他七個識,以及三種受心所,都是在同一時間產生並共同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阿賴耶識」與「三性質心」(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運作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心的基礎,是否在所有心意識的性質轉變過程中始終保持同步運作。
    此處景雲指出西國(印度)對「俱轉」的兩種解讀,強調其持續性而非暫時性。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意識與前五識在運作順序上的微細差異。
    文中批評某位老師(此師)的觀點,認為其將六識的並起與次第生起混淆,且將其定性為「一性」(單一性質),忽視了不同心法性質的雜染與區分,因此指出其理論與正確的瑜伽師量論(瑜伽師地論)之解釋相抵觸。

    本句討論意識系統的同步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阿賴耶識(賴耶)作為根本識,與意識、精神等七識,以及對應的三種受(苦、樂、捨受)在時間維度上是同步生起並共同運作(俱轉)的,以確保心識功能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三性心:指三性質之心,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三種實相在心識中的體現。
  • 西國:指古印度,佛教發源地。
  • 率爾:指心念突然起作用的狀態,一種快速且不經深思的心理反應。
  • 一念:極短的心理時間單位,指一個心念的生滅。

第三明賴耶與三性心俱轉中,景云: 此義小難,西國自有二釋,一云,今言賴耶 與三性心俱轉者,始終得與三性心俱,非謂 一時。此師即說由前六識,率爾、尋求等勢力 故,一時引起六識等漏,但可一念六識得並, 次第唯生意識,意識次第更生六識,六識滅 已,還唯意識獨起,並是一性無餘性雜,此解 與上相違。前明賴耶與七識及三受並是一時 得有俱轉。

204
白話直譯
第二位師者認為,在等染位中五識相續能與三性和賴耶同時存在,基師又說:西方認為五識有次第和無次第緣家兩種說法:一、有次第緣家認為,率爾心只在一剎那,相續只在等流心,如眼識緣善生起到等流心,一類自相續生,耳識再生起直到等流,緣不善聲自類相續,前面的眼善識未滅,耳不善識就生起,因此第八無記三性同時生起,五識中再取一識生起無記,也可能是第七識;二、無次第緣家認為,乃至等流五識也沒有相續,有兩種說法:一、沒有一念中三性同時生起,這裡是就事究竟語名一剎那,不是指一念中三性同時生起;二、就如前面眼善識生起到等流心時,耳識率爾心生起,乃至耳不善等流心生,眼識也生起,所以這一時善與不善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老師認為,在心靈處於等染狀態時,五種感覺識在相繼產生過程中具有三種性質(三性),並與第八識(賴耶識)同時存在。基師補充說,西方關於五識的運作有兩種觀點:一種是有順序的,另一種是沒有順序的。所謂「有順序」是指,因為瞬間的起心(率爾心)只有極短的一剎那,所以意識的連續性只在等流心(承接心)中體現。例如:眼睛看到好的事物而產生善識,直到等流心為止,這屬於同一類識的連續;接著耳朵聽到不好的聲音產生不善識,直到等流心為止,這也是自類連續。如果在眼睛的善識還沒消失時,耳朵的不善識就產生了,這時會與第八識的無記三性同時存在,且在五識中另有一個識處於無記狀態,由此可知,這可能就是第七識(意識)的作用。。第二種觀點是『無次第緣家』,他們認為甚至連等流五識也沒有相續。關於這一點有兩種說法:第一種說法認為,在一個念頭中不會同時出現三性。這裡所謂的一剎那是指依據事物的終極狀態而定名,而不是指在一個念頭裡三性同時運作。。第二點,就像前面提到的,當眼睛的善識產生到等流心時,耳朵的識心也隨之產生;或者當耳朵的不善等流心產生時,眼睛的識心也同時產生。所以,善與不善的心在同一時間內可以並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瑜伽師)關於五識在等染位(不善不淨之狀態)中如何相續以及與第八識、第七識關係的複雜論題。
    核心在於探討不同性質(善、不善、無記)的識在極短時間內(剎那)如何交替或並存,以及如何區分自類相續(同一感官的連續)與他類相續,進而推論第七識(意識)在其中扮演的無記媒介角色。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識之相續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起現的關係。
    無次第緣家否認識在時間序列上的相續。
    文中區分了「一念」與「一剎那」的定義差異,強調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三性並非同時並起,以釐清心意識運作的微細次第。

    本段探討不同感官識(眼、耳)在時間上的同步性。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雖然單一心王不能同時具備善與不善,但不同感官的識心可以在同一時間點分別運作,因此達成「善」與「不善」在同一時空下的並存狀態。

名相註解
  • 等染位:指心識處於被染汙而未清淨的狀態,在此處特指不善或無記的染汙位。
  • 率爾心:指瞬間、突然產生的心念,時間極短。
  • 等流心:指在同一類心相續中,接續在前心之後且性質相同的心。
  • 無次第緣家:指否定心識在時間上具有次第相續之見解的學派或觀點。
  • 等流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識在失去對外感官對象後,依據前念而相續產生的識。
  • 善識:具有善品質的意識運作。
  • 善不善並:指善法與不善法在同一時間(剎那)中同時存在於不同識心之中。

第二師說,等染位中五識相續得 有三性與賴耶並,基師又云:西方為五識有 次第,無次第緣家二說:一、有次第緣家義者, 以率爾心唯一剎那故,相續唯在等流心,如 眼識緣善起至等流心,一類自相續生,耳識 復起乃至流,緣不善聲自類相續,前眼善識 未滅,耳不善識遂生,故並第八無記三性並 起,與五識中更取一識起無記,可知或第七 即是;二、無次第緣家者,乃至等流五識亦無 相續,有二說:一、無一念中三性並起,此中據 事究竟語名一剎那,非一念中三性並起;二、 即如前眼善識起至等流心時,耳識率爾心 起,乃至耳不善等流心生,眼識亦生,故此一 時善不善並。

205
白話直譯
問:如果五識生起善惡,必須由意識引導,如耳識生起,意識引導不善生起,眼識沒有引導能力,是否就不能生起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五種感官識產生善或惡的性質,一定需要意識的引導。就像耳識運作時,如果意識引導,就會產生不善的心念;那麼如果眼識沒有意識的引導,是不是就不會產生善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五識(前五識)與意識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前五識僅具備對象的感知功能(見分),其善惡的定性需依賴意識(第六識)的主導與判斷。
    此處透過耳識與眼識的類比,質疑若缺乏意識的引導,前五識是否無法獨立產生善法。

名相註解
  • 引:引導、主導,指意識對前五識的控制與方向導向。

問:若五識起善惡,必意識引,如 耳識起,意引不善生,眼識無能引,應不起善?

206
白話直譯
義理是:最初生起善惡必須由意識引導,如果已經引導過,就不需要再引導,所以在後面,眼識還能生起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善或惡的行為在開始時一定是由意念牽引的;但一旦這種傾向已經建立,之後就不需要再次牽引,所以之後眼睛(的感官功能)依然能產生善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意)對後續業力與果報的決定性作用。
    強調「意」作為主導,一旦啟動了特定的善惡傾向(引),其慣性將影響後續感官(如眼根)的運作與果報呈現,無需每次都由意識重新啟動。

名相註解
  • 意引:指意識(意業)的牽引作用,在瑜伽師地等論書體系中,意業是主導身口行為的核心。
  • 眼還生善:指眼根在業力牽引下,重新獲得或呈現出善的果報功能。

義曰:初起善惡必由意引,若已引者,更不須 引,故於後時,眼還生善。

207
白話直譯
問:如果境界平等,眼耳二識必須隔三剎那才能生起煩惱,或者對境生起貪愛,何妨隔一兩剎那就生起?如果如此,眼識和耳識就不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對待的對象是一樣的,為什麼眼睛和耳朵的意識需要經過三剎那才會產生煩惱,而如果是對對象產生貪愛,卻可以在一兩個剎那之間就產生?。如果是這樣的話,視覺和聽覺就不能夠同時出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意識在面對感官對象(境)時,產生煩惱(惑)與貪愛(貪)在時間尺度(剎那)上的差異。
    核心在於分析識的運作機制以及煩惱生起的時序條件,屬於瑜伽師地觀法中對心意識微細運作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推論,探討感官根(眼根、耳根)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意識分析中,討論意識的生起與根的對應,旨在分析感官功能的運作次第,排除兩種不同感官功能同時在同一瞬間產生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眼耳二識:指眼識與耳識,屬五識中的前兩種。
  • 惑:指煩惱、迷惑,使心靈不能清淨、產生錯覺或執著的心理狀態。
  • 眼耳:指眼根與耳根,佛教心理學中負責視覺與聽覺的感官功能。

問:若境平等,可眼耳 二識要隔三剎那方起惑,或於境貪愛,何 妨隔一二剎那即起?若爾,眼耳即不並生。

208
白話直譯
義理是:必須隔三剎那,因為五識類等,雖然對境生起貪愛,但因五識類等,不得隔一兩念就生起。另外,隔一兩剎那也有可能生起惡。如果如此,就沒有三性同時生起。義理是:也有這種情況,所以在平等境界時,會生起三性心,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義理上的解釋是:必須經過三個剎那的時間。因為五識屬於同一類,雖然對對象產生貪愛,但由於五識的類同性質,無法在經過一兩個念頭後就立即產生。。另外的意思是,即使只隔了一兩個剎那,也可能再次產生惡念。。如果是這樣的話,三種性質就不會同時存在。。這裡的義理是指「容納」。正因為有這個涵義,所以在面對平等相的對象時,會產生三性心,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與五識在時間序列上的生滅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心理分析中,強調特定心法(如貪愛)的產生需滿足特定的時間間隔(剎那),並分析五識類等(同類心法)如何影響心意識產生的時間順序,說明心念並非隨意跳躍,而是有其特定的法相次第。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連續性與變易。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心念遷變極快,即便在前一念尚未完全消退或僅隔極短時間(一二剎那),惡法仍可能隨緣而起,強調心念之不恆常與警覺之必要。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之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邏輯關係。
    根據論述脈絡,若前述條件成立,則這三種性質無法在同一對象上同時並存,旨在釐清實相與假名之區分。

    本段討論在瑜伽行派的心識分析中,當心意識到「平等境」(即不分對錯、好壞的客體)時,如何根據對該境的認知而生起對應的「三性心」(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這裡強調「容」的義理,是用以解釋心識如何容納或對應這些性質的轉化過程。

名相註解
  • 類等: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心法(類等心)。
  • 起惡:指惡法(如貪、嗔、癡等煩惱)在心中升起或產生的過程。
  • 平等境:指心意識到不具備差異性、無分別的對象或境界。

義 曰:要須隔三剎那,五識類等故,雖於境貪愛 以五識類等故,不得隔一二念即生。又義,隔 一二剎那亦有起惡。若爾,無三性並。義曰:容 有此義,故於平等境時,起三性心,如前說。

209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釋疑難,分為四段:一、說明賴耶與轉識同時生起但不相應;二、說明與轉識同時生起但不相違;三、說明諸識取境的總別;四、辨析末那在各地恆常生起不與善等相違。這四段文字各自解釋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針對疑問進行解釋,內容分為四個項目:第一,說明阿賴耶識與轉意識雖然同時運作,但兩者並不相互感應;第二,說明這兩者同時運作時並不相互衝突;第三,說明各種意識在獲取對象時的總體差異;第四,分析末那識在各個修行階段都恆常存在,且不會與善法等相抵觸。。針對這四段文字,一一解答其中的疑問與難點。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導引,重點在於釐清阿賴耶識(種子識)與轉識(前六識)之間的關係。
    特別區分「不相應」(指非同一心王或不共用同一心相)與「不相違」(指功能運作互不幹擾),並探討末那識在不同地道中的恆常性及其與善法之關係,屬於典型的瑜伽行派(唯識)心法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後文將針對前述四個要點(四文)進行詳細的辨析與解答,旨在消除對法義的誤解,使修行者能準確掌握瑜伽行派的理論體系。

名相註解
  • 不相違:指兩種心法在運作上沒有矛盾或衝突,可並存。
  • 取境:意識對外感知或認知對象(境)的過程。
  • 四文:指前文中所提及的四個段落或四項核心論點。
  • 通:在此指通達、解釋或化解(疑難)。

自 下第二釋疑難,文分有四:初、明賴耶與轉識 俱起而不相應,二、明與轉識俱起而不相違, 三、明諸識取境總別,四、辨末那諸地恒起不 與善等相違。於此四文各通疑難。

210
白話直譯
第一個疑難說:如同一行故心生起,生起多種心所而能相應,現在一行是指身,八識三受同時生起,應該能相應,所以現在解釋是:雖然與轉識同時轉動,也能與容受、容善等心法同時轉動,這是就前識同時受、同時性、同時門為有法。但不應說與彼相應為法,應合為宗,因為不與同緣轉動,所以立因,如眼識以下,舉同法比喻,凡是相應法必須具備四種條件,現在經文雖同時生起但依不同根和不同緣,所以不相應,略去不討論根不同。三藏說:眼根和眼識雖然同時對境,但不叫同緣,緣是心法有所緣慮,眼根是色法只是對境,不能叫緣境,如雜心所說,五根只是境界有對不是緣有對。泰師說:外人用量來質疑你,賴耶識應該與轉識三性三受相應,因為同時轉動,就像心法一樣。現在解釋這個疑難,提出兩種過失:一、決定相違,賴耶識不與轉識三性三受相應,因為緣不同,如眼識和眼根等;二、不定過失,是如心法同時轉動,諸識相應,還是如眼根和眼識同時轉動,不能相應呢?比喻不能完全相同,所以說只依小部分。如果完全相同就是那個法,不能作為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提出疑問:就像是因為一個心的運作而引起多個心所,使其產生相應關係;現在同樣是一個運作過程,八個識、三種受、一個時(心)同時啟動,應該也能產生相應。因此現在解釋說:雖然與轉動的識一起運作,也與容受、容納善法等心法一起運作,這是基於前面提到的識、受、性、門等俱時產生的法。。然而,不應該說這與彼方相應而稱為法,並將其作為論點。原因在於兩者並非依據相同的緣而運轉,所以以此建立推論。就像在討論眼識之後提出的相同法喻:凡是相應的法,必須滿足四個條件(四義);現在雖然兩者同時產生,但因為不依賴同一個感覺器官(根),且緣分不同,所以不能稱為相應。這裡簡略地不討論根的不同。。三藏經論中提到:眼根和眼識雖然面對同一個對象,但不能說它們是「同緣」的。因為「緣」是指心法在思考、對待對象的過程;而眼根雖然是物質性的色法,即便面對對象,也不能稱作是「緣」。就像雜心所解釋的,五根雖然能接觸到境界,但並非以「緣」的方式去對待對象。。泰(論師)說:外在的人很難衡量你。賴耶識(阿賴耶識)應該與轉識的三性、三受相應,因為它們是同時運作轉化的,就像心法一樣。。現在來解答這個難題,(對方的論點)有兩個錯誤:第一,在定義上完全矛盾。賴耶識無法與轉識的三性、三受產生相應,因為兩者的緣起條件不同,就像眼識與眼根的關係那樣。。第二點是不確定的。這裡的錯誤在於:心法相應的運作方式,就像心法同時轉動一樣;而各種識的相應,就像眼根與眼識同時運作,難道不能夠相應嗎?。比喻不能完全等同於它所比擬的法,所以說它是依據局部來類比。。如果兩者完全一樣,那就是同一件事,就不能用來做比喻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與心所相應」的邏輯。
    質詢者(難)認為若單一心能與多個心所相應,則身心運作時,八識與受、時等心法同時起作用,理應同樣成立相應關係。
    答覆(通)則說明這種相應是基於識、受、心性與門等法在同一時間(俱時)共同運作的特性。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相應(samprayukta)」的定義與判定。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兩個法要稱為「相應」,必須滿足四個條件(四義):同時間、同處、同對象(同緣)、同依託。
    此處論證某兩種法雖同時起作用,但因其依止的根(感官)不同且緣分不同,不符合相應的定義,故不能將其定為相應法。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根」與「識」在對境時的定義區別。
    核心在於區分「對境」與「緣」的差異:眼根作為色法(物質基礎),其功能是提供感知條件(對境),而「緣」則是心法(意識)的主動認知過程。
    因此,根與識雖共同參與感知,但僅有識能稱為「緣」。

    此段討論阿賴耶識(賴耶識)與意識(轉識)的關係。
    強調賴耶識在運作時,與轉識在三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與三受(苦、樂、捨)的狀態上是同步相應且同時轉化的,其性質如同心法般迅速且細微,不可由外在之人輕易衡量或定義。

    本段旨在討論阿賴耶識(賴耶識)與轉識在心法運作上的區別。
    作者指出對方論點的錯誤在於將性質截然不同的兩種識(種子與現行)強行相應。
    賴耶識作為恆轉的種子體,與轉識(顯現的意識)在三性(遍行、迴轉、定)與三受(苦、樂、捨)的運作機制上並不相同,不可混淆。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釋(記),討論「相應」的定義與機制。
    文中以「俱時轉」(同時運作)來論證心法與識之相應。
    作者質疑若將心法相應視為同步轉動,則諸識與根的相應亦應成立,藉此反駁前述之錯誤觀點(過),探討心王與心所、根與識之間同步運行的法義。

    本句討論比喻(喻)的邏輯構造。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比喻並非全盤等同,而是透過「小分」(部分特徵或局部相似點)來建立聯繫,藉此導向對真義的理解,而非將比喻對象與實法完全混淆。

    此句討論論述邏輯中的「比喻」原則。
    比喻必須在「類比」與「差異」之間取得平衡(即有相似之處以類推,有不同之處以區分)。
    若比喻對象與被比喻對象完全相同(全同),則成了同一法,失去了比喻用以闡明未知或深奧義理的功能。

名相註解
  • 一行:指一次心的運作過程(心念)。
  • 俱門:指心與心所共同產生的門徑或特質,強調同時性。
  • 同緣轉:指依據相同的對象(緣)而運作、生起。
  • 雜心:指不專一、混雜的心狀態,或指特定論述中關於心法運作的分析。
  • 通此難:解答對方的質疑或論難。
  • 決定相違:絕對矛盾,在法義上完全不相容。
  • 不同緣:指產生的條件、因緣不一致。
  • 心法:指心王(識)與心所法。
  • 小分:指事物的一部分或局部特徵,在此指比喻中用以對接的局部相似之處。
  • 喻:比喻。在論書中指透過已知之物來解釋未知之法,需具備「類比」的邏輯關係。

初難云:如 一行故心起,起多心所而得相應,今一行者 身,八識三受一時俱起,應得相應,故今為通 云:雖與轉識俱轉,亦與容受容善等心法俱 轉者,此約前識俱受俱性俱門為有法。然不 應說與彼相應為法,即合為宗,何以故不與 同緣轉故,立因,如眼識下,出同法喻,凡相應 法必須四義等,今經俱起而不同依一根及 不同緣,故不相應,略不辨根不同。三藏云:眼 根眼識得言同境不名同緣,緣是心法有所 緣慮,眼根是色但是對境不得名緣境,如雜 心說,五根但是境界有對非緣有對。泰云:外 人作量難汝,賴耶識應與轉識三性三受相 應,俱時轉故,猶如心法。今通此難,作二過 失:一、決定相違,賴耶識不與轉識三性三受 得有相應,不同緣故,如眼識眼根等;二、不定 過,為如心法俱時轉故,諸識相應,為如眼根 眼識俱時轉故,不得相應耶?喻不可全同其 法,故云依小分。若全同其法即是其法,不可 為喻。

21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轉識不說其容受性二種而有容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轉依後的識不說它具有兩種容受的性質,而直接稱之為「容」名?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轉識」(轉依)後心識性質的定義。
    疑問點在於:若轉識後的性質是容受性的,應說明其具備哪些具體的容受特徵(兩種性),而非僅僅賦予一個「容」的名稱。

名相註解
  • 容受性:指心識承接、容納對象(所緣)的能力與性質。
  • 容名:指將某種心識狀態直接命名為「容」的稱號。

問:何故轉識不云其容受性二種而有 容名?

212
白話直譯
答:轉識這個名稱,是為了區分賴耶的受性,因為名稱容易混淆,所以用“容”來區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轉依識的名稱,是因為賴耶識的「受」之性質在名稱上容易混淆,所以用「容納」這個概念來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轉識」(轉依)的名相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賴耶識(阿賴耶識)中,單純的「受」(感覺/感受)與其作為種子儲藏庫而具有的「容納」功能,避免將兩者混為一談,從而明確轉依過程中的心識性質變化。

名相註解
  • 受性:指感受的性質,在心王五法中指對對象的感受反應。
  • 容別:指以「容納」的功能作為區分標準,用以區別於一般的「受」。

答:轉識之名,自別賴耶受性,名濫故以 容別。

213
白話直譯
問:捨受無記容易混淆,所以說容善惡苦樂,名稱有什麼混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捨受屬於無記,性質上是濫(不確定、不偏向),既然如此,它是如何容納善、惡、苦、樂等感受的?這裡所謂的「濫」具體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意識或心王在「捨受」狀態下的性質問題。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捨受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但它能作為一種中性的底色,容納後續生起的善惡或苦樂感受。
    提問者在質疑:既然其本質是「濫」(指無定相、不偏向),為何能與具有明確極性的善惡苦樂共存或兼容。

名相註解
  • 濫:在此語境中指性質不固定、不偏向任何一邊,具有廣容或不確定之義。
  • 善惡苦樂:指心法在對象感應中產生的正向(善/樂)或負向(惡/苦)的特質。

問:捨受無記濫故,云容善惡苦樂,名有 何濫?

214
白話直譯
答:另外三種數並非沒有這種問題,因為總合性受而標示容受之名,所以此處說也有容受,不說苦樂。雖然三性分別題目應該合於受,但因此沒有這個過失。基又說:仍以容受來簡略說明,其轉識名中自有簡別,所以不再說容受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區分三種數量時看似有妨礙,但因為它們在本質上都屬於「受」,所以使用「容受」這個名稱來概括。因此這裡說「也與容受一致」,而沒有具體說成「苦」或「樂」。儘管這三者性質不同而分開列題,但基準都符合「受」的本質,所以不存在上述的錯誤。。基師又說:這裡用「容」這個字來簡略表達,因為在「轉依識」的名稱本身就已經簡化了,所以不需要再特意提到「容」等字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受」的分類與名相定義。
    論者解釋為何在特定語境下使用「容受」而非具體的「苦樂」:因為當多種不同性質的受(如苦、樂、捨)被總結在一起討論時,應使用能涵蓋所有類別的總稱(容名),以維持法義上的嚴謹,避免因使用特定類別名稱而導致的邏輯矛盾或定義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簡略使用。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關於識的轉依(轉識)過程,若在術語名稱中已包含簡略之義,則在具體表述時可省略重複的限定詞(如「容」字),以求精簡。

名相註解
  • 別三數:指將受法區分為三種不同類別的數量計算。
  • 題準:根據標準來設定題目或定義。

答:又別三數非無此妨,總合性受故標 容名,故此中云亦與容受,不云苦樂,雖三 性別題準受應合,故無此過。基又云:猶以 容言簡之,其轉識名中自簡,故不言容等。

215
白話直譯
第二個難問:一行者的身體應該只有一個識,既然有多個識,豈不是互相矛盾?這是經部薩婆多的質疑,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先舉例證明。基說:應該立量說:第八識及諸識依於一身中同時轉動,這才與本宗不相違,因為各自的相異故。譬如心所法在一身中同時轉動。接著舉兩個比喻,景說:同樣比喻一件事,同時生起並不矛盾,也可以相同。古人解釋:首先說明水與波浪不分離,聚合水就能成波,說明不離的道理,比喻七轉識以賴耶為本體。後來用鏡面作比喻,說明不即的道理,因為不聚合鏡面就不能成影像。泰說:外人質疑:一身八識應該互相矛盾,不能同時轉動,因為各自為主,就像一國不能有多王並存;論主作出明確的反駁:一身心識互不相違,因為各自的相異故。心法等在立宗中互不相違,就是同時轉動的道理。基說:這是依據第八識,不是一異,因為有種子,所以能有諸識同時生起。現在立量說:第八識上可以有諸識同時生起,不是一異,比喻如水波、鏡像。此中因果道理,若論作用不同就不能稱為一,如心所性雖然沒有差別,但因相異故。若說本體不同,波浪雖多本體只有一水,所以六八識不能說是異,因果作用不同不能說是一,如一種子不能自成因果,必須依靠塵等才能成就。本體即是一性,異即不能成因果,所以不能說是異,如水不能生火是性異故。現在道理也是如此,就如攝論、無著等說,認為六識等是各有本體,又有法即是一體,這兩種義理不同。現在此處依中道說,兩邊都不是,兩處總合都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質疑是:修行者的身體應該只有一個意識,既然現在說有多個意識,這難道不矛盾嗎?這是經量部薩婆多論提出的質疑。為瞭解答這個問題,首先引用例子來證明。。基先生說:應該建立一個論證來推論:第八識與其他意識在同一個人體內共同運作,這樣才與這個宗派的觀點相衝突。理由是因為它們的特徵各不相同;比喻就像心所法在一個人體內共同運作一樣。。接下來引用兩個比喻。景會注說:這兩個比喻是用來說明同一件事,且兩者在道理上沒有衝突,所以可以通用。。以前的人這樣解釋:首先說明水和波浪本質是一樣的,抓起水來就形成了波浪,這是在說明兩者不可分離,比喻七種轉變的意識是以阿賴耶識作為主體。之後用鏡子的比喻來說明兩者並不 identical(不即),因為影像的產生並不是靠抓取鏡面本身而成的。。泰先生說:外道很難解釋清楚,如果身體裡有八個意識,它們應該會互相矛盾而無法同時運作,除非其中有一個是主宰,就像一個國家不能同時有多個國王一樣。。論主針對「決定相違」的錯誤觀點解釋:身體、心靈與意識這三者彼此並不相違,因為它們的性質截然不同;而心法等在建立宗義時所說的互不相違,指的是「俱轉」的意思。。基師說:這情況是依賴於第八識,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因為有種子存在,所以各種意識才能同時產生。。現在的論證是:第八識之上可以容納其他諸識同時產生,彼此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截然不同,因此比喻就像水波與鏡中的影像。。這裡討論因果的道理:如果看功能的差異,不能說它們是一個東西。就像心所的本質雖然沒差別,但表現出的樣子不同,不能因此就說體質截然不同;就像大海雖然波浪很多,但本質全部都是水。所以六識和第八識不能說完全不同,而因果的功能不同也不能說完全相同。就像一顆種子,不能單靠自己完成因果,必須經過土壤等條件才能成長,所以本質是一樣的,如果本質不同就無法構成因果關係,因此不能說它們是異類。就像水不能生火,是因為本性完全不同,現在的道理也是這樣。正如無著菩薩在《攝論》中提到的兩種觀點:一種認為六識等是獨立的體,另一種認為所有法本是一體。這兩種見解有區別,而現在我們根據中道來解釋:這兩種極端的偏向都不是正確的,但如果將兩者綜合起來看,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關於「識」的數量問題。
    在瑜伽師地論等論議中,針對意識的組成與數量常有爭議。
    此處記錄了經量部(Sarvastivada)提出的質疑,即若認為身心應為統一,則多個識的設定會產生矛盾(相違)。
    文中採取先引證後解釋的邏輯來化解此理論衝突。

    此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關於識的量論(邏輯論證)。
    文中透過「量」的結構(宗、因、喻)來分析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其他識在同一身軀中運作的關係,旨在論證不同識之特徵(相)的差異性及其共同運轉的機制,以區分不同宗派對識之運作模式的看法。

    此處為論書的註記,討論在闡述同一法義時,引用多個比喻的適用性。
    說明只要不同比喻所指向的義理一致且不互相矛盾,即可併用以深化理解。

    此段文字在探討瑜伽行派關於「識」之體用關係的辨析。
    首先以「水與波」比喻體(賴耶識)與用(七轉識)的不可分離性(不離義),強調轉識之體即是阿賴耶識。
    隨後以「鏡與像」比喻體與用的非同一性(不即義),說明雖然影像依賴鏡面而生,但影像本身並不等於鏡面,藉此釐清意識轉變過程中,體與用之間「不離而不即」的微妙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主宰」的論辯。
    外道(或對立觀點)認為若將心識分為八個獨立個體,則會因權限衝突而無法協調運作,因此傾向於主張必須有一個單一的「主」或「自我」來統御,以此反駁多識並存的說法。

    本段討論心法與物質(身)之間的關係。
    論主旨在釐清「相違」(sādhya/viruddha,指相互排斥或不能共存)的概念。
    指出身、心、識因其本質(相)不同,故不存在彼此相違(排斥)的情況;而所謂的「不相違」在瑜伽行派的宗義中,是指它們能共同運作、同步轉動(俱轉),而非指性質上的同一。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意識產生的機制。
    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在種子與現行相應時,能驅動前七識同時生起,且這種關係並非單純的同一,亦非截然的不同(非一非異)。

    此處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其他識之關係。
    強調諸識在第八識的基礎上並生,但各識功能與性質不同(不一),且依賴第八識而存在(不異)。
    以水波與鏡像為喻,說明依止與顯現的關係:水波雖在水上,但波與水並非同一物,亦非完全分離。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識之體用與因果關係的辯證。
    重點在於區分「體」(本質)與「用」(作用)。
    六識與八識在體質上具有同一性(一性),但在功能表現上有所差異。
    作者運用「水與波」的譬喻說明體一用多,並以「種子需依塵(條件)方成」說明因果的相依性。
    最後引用無著菩薩的《攝論》,透過中道觀點破除「完全異體」與「完全一體」的兩種偏見(二偏),主張在體用關係中採取中道,既非絕對同一,亦非絕對殊異。

名相註解
  • 難:指在論學討論中提出的質疑、困惑或反對意見。
  • 經部薩婆多:指經量部(Sarvastivada),古印度佛教的重要部派,主張「三世實有」。
  • 心所法:指依附於心王而生起、具有特定心理功能的心法。
  • 不離義:指兩種事物在性質或存在上相互依存,不能分開,但不代表兩者完全相同。
  • 七轉識:指從阿賴耶識起,經過轉變而成的七種意識狀態。
  • 不即義:指兩種事物雖然相關,但在定義或實體上並非同一物。
  • 外人:指外道,非佛教徒的修行者或哲學家。
  • 主:指主宰者,在此語境中指外道主張的單一自我或主宰靈魂。
  • 論主:指《瑜伽師地論》的作者彌勒菩薩(或其論述立場)。
  • 立宗:建立教義或宗派的理論體系。
  • 俱轉義:指心法與色法雖然性質不同,但在生理與心理運作上能同步轉動、相互影響的狀態。
  • 非一異:指兩種狀態或實體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的一個整體,也不是完全不相干的兩種事物,常用於描述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 不一異:指「非一非異」,即兩者既不是同一個實體,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的獨立個體。
  • 水波鏡像:比喻依止關係。如波依水而起,像依鏡而顯,用以說明諸識與第八識的共存且相異之狀態。
  • 六八識: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與第八識(阿賴耶識)。
  • 無著:第四世紀印度瑜伽行派大師,與世親菩薩為兄弟。
  • 中道:指不落兩邊極端的正確觀點,在此指不落入「體殊」與「體一」的偏見。

第二難云:一行者身應唯一識,既有多識豈 不相違,則是經部薩婆多難,為通此難,先引 例證。基云:應立量云:第八及諸識依一身中 俱轉方相違此宗,因云相各異故,喻云如彼 心所法一身俱轉。次引二喻,景云:同喻一事, 俱起無違,亦可同。昔人解:初明水與波浪不 異,攬水或成波,明不離義,喻七轉識攬賴耶 為體,後鏡面喻喻不即義,不攬鏡面以成影 像故。泰云:外人難云:一身八識應互相違不 得俱轉,以是主故,猶如一國多王不並;論主 作決定相違過云:一身心識互不相違,以相 異故,心法等立宗中互不相違者,即俱轉義。 基云:此據於第八識,非一異故,有種子故,得 有諸識並生。今量云:第八識上容有諸識並 生,不一異故,喻云如水波鏡像。此中因 果道理,若約用別不得名一,如心所性雖無 差別,然相異故,若言體殊,波浪雖多體唯一 水,故六八識不得言異,因果用別不得言一, 如一種子,不自成因果,終望塵等方成故,體 即一性,異即不成因果,故不得言異,如水不 生火是性異故,今道理亦爾,即如攝論無著 等說,以六識等為別有體,又有法即是一體, 此二義別,今此中依中道說,二偏俱非,二處 總取並是。

216
白話直譯
第三個疑問:為什麼諸識取境各自不同卻不互相矛盾?為了釋疑。首先,說明眼識取境總體不同;第二,類比三識;第三,說明身識取境;第四,舉意識為例;第五,總結顯示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疑問是:既然各種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各有不同,為什麼它們之間不會產生偏差或矛盾?接下來為瞭解答這個疑問。。首先說明眼識如何對接對象的總體區別;其次將三種識進行類比;接著說明身識如何對接對象;然後以意識為例進行分析;最後總結說明這一切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瑜伽行派關於「識」與「境」之關係的深層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雖然不同的識(如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在功能與對象的取捨上有所區別,但由於它們同源於阿賴耶識且受共同的種子業力驅動,因此在整體認知體系中能保持一致性,不會產生互不相容的矛盾(乖異)。

    此段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綱要,旨在分析五識(尤其是眼、身、意識)如何感知對象(取境)的運作機制,並透過類比與舉例,論證其法義之一致性,不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諸識:指五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等各種心識。
  • 乖異:指彼此相違背、不一致或產生矛盾。
  • 身識:前五識之一,由身根(觸覺)與觸境結合而生起的覺知。
  • 不違:指理論邏輯一致,沒有矛盾之處。

第三疑云:如何諸識取境各別而 不乖異,為釋此疑。初、明眼識取境總別,二、類 三識,三、明身識取境,四、例意識,五、結顯不 違。

217
白話直譯
泰說:在大乘中,如眼識於一念間,能取青、黃等多種色境,有青、黃等多種行解,所取形相各異但互不相違。詳細說明一直到意識也是如此,應知本識與諸識同時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先生說:在大乘的教法中,就像眼識在一個念頭的時間裡,能同時捕捉到青色、黃色等多種顏色的對象,並產生對應的各種認知,雖然捕捉到的相狀各不相同,但彼此並不衝突。以此類推,直到意識也是如此。因此應該知道,本識與所有的識都同樣是不互相衝突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運作特性。
    透過眼識在極短時間內能同時處理多個不同色彩境界的例子,論證「本識」(阿賴耶識)能與其他諸識(前六識)共存且功能互不幹擾,強調識之運作的非矛盾性與兼容性。

名相註解
  • 一念時:極短的心理時間單位,指一個心念生滅的瞬間。

泰云:大乘中,如眼識於一念時,取青黃 等多色境界,有青黃等多種行解,取相各異 互不相違,廣說乃至意識亦爾,當知本識 與諸識俱亦不相違。

218
白話直譯
備說:婆沙第三師的義理與本論相同,認為如彼論所說眼識取色是有的;四師解釋:一、解釋分別緣;二、解釋不了總緣與了別緣;三、解釋同色總緣,別色別緣,這才成為真實義理;四、解釋眾色聚集,多色生起於一色,若不聚集,就緣一色生起一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備覺地說:這是關於婆沙論中第三位老師的見解。這套理論是指,眼識在接觸到顏色或形相(色法)後,才產生對象的認知。。四位老師的解釋如下:第一,解釋關於「別緣」的部分。。第二,解析並非屬於總緣的了別緣。。第三部分,解釋相同的意思:將色法作為整體的總緣,以及將特定色法作為個別的別緣,這兩者都應被視作真實的義理。。第四,解釋多種物質的聚集:許多不同的物質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單一的物質對象;如果沒有這種聚集,則是以單一的物質對象作為條件,產生對應的意識認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對《婆沙論》(Abhidharma-mahāvibhāṣā)不同見解(師義)的辨析。
    此處聚焦於「第三師」的觀點,探討眼識與色法之間的關係,強調識之產生需依賴於對色法的「取」(grasping/apprehension),體現了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關於感官認知的分析框架。

    此處為論述之結構導引,旨在說明四位導師針對特定法義(此處為別緣)所做的詳細解析。
    在瑜伽師地通論的體系中,分析緣起時需區分正緣(正因)與別緣(助緣),此句標誌著對別緣之定義或運作方式的解析開始。

    此處討論心法(心意識)之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緣」分為總緣與了別緣。
    總緣是指心法對對象的整體攝受,而了別緣(分別緣)則是對對象之特質、相貌的具體辨識。
    此句旨在區分兩者的差異,說明心法如何透過了別緣來對對象進行具體的認識,而非僅僅是概括性的總緣。

    本句探討色法在作為「緣」時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區分總緣(通用條件)與別緣(特殊條件)。
    此處強調無論是概括性的色法緣,還是特定種類的色法緣,在法相分析中皆應被認定為具有實質意義的對象(實義),而非僅是名言上的虛設。

    此處討論意識在面對物質對象(色法)時的認知機制。
    區分了「眾色聚」與「單一色緣」兩種情況:前者是多種色法綜合而成的整體被視為一個對象;後者則是單純由單一色法導發意識。
    此為瑜伽師地觀之於色法與識法關係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婆沙:指《大毘婆沙論》,佛教阿毘達磨論書之集大成者。
  • 師義:指論書中不同學派或不同導師的見解、理論。
  • 取色:指識在認知過程中捕捉、對接色法(物質對象)的過程。
  • 總緣:指心法對對象之概括性的攝受,不區分具體特徵的對待關係。
  • 了別緣:亦稱分別緣,指心法對對象之具體相狀、特徵進行辨識與區分的對象。
  • 色總緣:指所有色法共同具有的通用條件或緣分。
  • 別色別緣:指特定種類的色法所具有的個別、特殊的條件或緣分。
  • 眾色聚:多種色法(物質組成成分)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複合體。
  • 一識:指對應於特定對象而生起的單一意識心相。

備云:婆沙第三師義 當此論,謂如彼論說眼識取色有;四師解: 一、解別緣;二、解不了總緣了別緣;三、解同 色總緣,別色別緣,當成實義;四、解眾色聚, 集多色生於一色,若不聚集,即緣一色,生於 一識。

219
白話直譯
第四個疑問:為什麼賴耶性是無記,卻能同時與定、散三性識並存,且不互相矛盾?為了釋疑,所以引用前文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問題是:既然賴耶識的性質是無記(既非善也非惡),它是如何能與處於定境或散亂狀態的三性識同時存在且不衝突的?為瞭解答這個疑問,所以引用之前的論述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賴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無記性,如何與具有不同性質(善、惡、無記)的意識狀態(定、散)共存。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子識的無記性使其能作為所有心法之基礎,而不受特定善惡性質的排斥,故能與不同性質的識並行。

名相註解
  • 定散三性識:指心處於定境(專注)或散亂狀態時,所對應的三種性質之識。
  • 不乖異:指不衝突、不相違背。

第四疑云:如何賴耶性是無記,通與 定散三性識並,並不乖異,為釋此疑,故引前 說為證。

220
白話直譯
末那性是隱沒散心,能同時與定位、善等並存,卻不互相矛盾。賴耶與轉識同時生起互不相違,有何可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末那識的特性可以消除散亂心,能與專注的善法等共同運作且不衝突。阿賴耶識與轉依後的識是同時生起且彼此相容的,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學說中關於「末那識」的功能及其與「阿賴耶識」、「轉識」的關係。
    末那識具有恆著著自我的特性,但在特定修習下能隱沒散亂心,使其與定境中的善法並行而不衝突。
    同時,基礎的阿賴耶識與對外運作的轉識(前六識)在時間上是同步生起的,兩者功能互補,並不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定位善:指進入禪定狀態後所產生的善法。

末那性是隱沒散心,通與定位善等 並,而無乖異,賴耶與轉識並生互不相違,何 怪之有?

221
白話直譯
基說:末那以諸門分別,如諸德章可解,緣八識為我、我所。有兩種說法:一、即緣五識為我,緣所為我所,這不是正義,因為各自分別緣故;第二種說法,即直接緣我是我見,作為我家之我是我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說:末那識透過各種門徑產生分別心,就像閱讀德行篇章可以理解一樣,它將第八識誤認為是「我」以及「我的所有」。。這裡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認為五蘊就是「我」,而五蘊所對應的對象則是「我的東西」。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因為這把五蘊與其對象分開來看待。。第二種說法是:直接把「我」當成對象的認知叫做「我見」;而把「我」看作是屬於我的財產或所有物,則叫做「我所」。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末那識(第七識)的運作機制。
    末那識的功能在於「能為我執」,它恆常伺候並依著第八識(阿賴耶識)而產生錯覺,將第八識這一個法錯認為是恆常的自我(我)及其所屬(我所),此即為種子深層的我執來源。

    本段在討論「我」與「我所」的認定。
    論者批判將五蘊(色心之聚合)直接等同於「我」,並將其對象視為「我所」的觀點。
    在瑜伽師地之論理框架中,這種分法未能正確處理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的關係,導致對「我」的定義陷入錯誤的實體化或二元對立。

    此句在解析「我見」與「我所見」的微細區別。
    前者是對「我」這個實體的直接執著(直緣),後者則是將「我」客體化為可擁有的對象(我所),是用以區分對自我的兩種不同層次的錯覺執取。

名相註解
  • 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 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正義:正確的義理、正確的見解。
  • 直緣:直接作為對象的緣起或認知對象。

基云:末那以諸門分別,如諸德章可 解,緣八為我我所。有二說:一、即緣五為我, 緣所為我所,此非正義,各別緣故;二說、即直 緣我是我見,為我家之我是我所。

222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能在一念中生起兩種心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會認為在一個念頭之中會產生兩種心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句,探討心念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的思想體系中,討論心識的連續性與同時性,質詢在極短的「一念」時間單位內,是否可能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意識狀態(二心),用以分析心識的恆轉與變易。

名相註解
  • 二心:指兩種不同的心念、意識狀態或對立的心理傾向。

問:何以得 一念中起二心解耶?

223
白話直譯
義曰:第六識尚且能生起一切境解,末那又有何妨?這個義理是正確的,又能緣見分為我,緣相分為所,其他二數有論文相應,或依十九數相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義理的解釋是:既然第六意識可以對一切境界起作用,那麼第七末那識為什麼不能呢?這個論點是正確的。此外,末那識將「見分」視為自我,將「相分」視為對象。至於其餘兩個數量的相應關係,可以在論文中找到,或者參照十九數的相應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在對境上的差異。
    文中強調末那識在功能上與第六意識相似,能對境起作用。
    核心在於末那識的特質:它將意識的「見分」(主觀認知面)執著為「我」,將「相分」(客觀呈現面)執著為「所」(非我之對象),此即為「我執」的微觀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二數:指在此處討論的特定數量對應關係,通常涉及心所之數。
  • 十九數:指與意識相應的十九種心所。

義曰:第六尚起一切境 解,末那何妨,此義為正,又緣見分為我,緣相 分為所,諸餘二數有論文相應,或準與十九 數相應等。

224
白話直譯
第三果何時斷?世間道伏不伏?如雋師在末那章的解釋,這末那又是勝前諸識同時轉動的內容,彼未明瞭者,此處再次決定。彼前準說:若與有心、無心,不解定、不定地,不違善、不善故。現在說再次決定,就是解釋六識緣自他前文的道理,所以論中說又是前文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果位(煩惱)在什麼時候被斷除?世間道的煩惱是否已經被伏制?就像雋師在討論末那識那一章所解釋的,這個末那識是超越前面所有識且共同運作的轉依核心。對於還不明白這一點的人,這裡再次詳細判定說明。。之前的準則提到:如果涉及到有無心、不確定是否進入定境、或是並不違背善惡的情況,現在這裡再次明確決定,也就是解釋了前文提到的六識對象是自心或他心,所以論書中說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末那識(第七識)的斷除時機與伏制狀態。
    重點在於釐清末那識如何主導前六識的轉變(俱轉),以及在證果過程中,世間道如何對其進行伏制,最終在何時徹底斷除。
    這涉及心法轉依的精細次第。

    此段為對《瑜伽師地論》的註記,討論識的對象(緣)之認定。
    作者區分了「不確定狀態(如心之有無、定之有無)」與「明確決定狀態」。
    在此處強調六識所緣之自他(自心或他心)的判別,已在先前的論述中確立,因此論書以「又前說」來指引讀者參照前文。

名相註解
  • 第三果:指修行次第中第三階段所對應的斷除對象或果位。
  • 世間道:指在世間中修行、尚未出離但能伏制煩惱的道業。
  • 伏:指暫時壓制煩惱,使其不能起作用,但尚未徹底根除(斷)。
  • 雋師:指特定的論師或解釋者,此處為該論記之引用對象。
  • 自他:指自心(自己的心識)與他心(他人的心識)。
  • 定不定地:指是否處於禪定狀態或定境之地的判斷。

第三果何時斷,世間道伏不伏,如 雋師末那章解,此末那又即勝前諸識俱轉 中文,彼未了者,此亦重決。彼前準云:若與有 心無心,不解定不定地,不違善不善故,今時 云重決定,即解六識緣自他前文故,故論云 又前說也。

225
白話直譯
第五,說明越流還滅的狀態,先問、再解釋、最後總結。其中分三部分:一、說明建立越流;二、說明趣入通達修習作意;三、說明建立轉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說明關於「越流還滅相」的內容,分為提問、解釋與總結三個階段。。這裡分為三個部分:第一,說明如何建立超越凡夫的境界;第二,說明如何進入並通達修習的專注心;第三,說明如何建立轉依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指出接下來將討論「越流還滅相」這一特定法相。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常用「問、解、結」的邏輯結構來層次分明地闡釋深奧的法義。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綱要,詳細列出修行路徑的三個階段:首先是「越流」,指超越一般的凡夫習氣與境界;其次是「修習作意」,強調透過正確的意識導向以達到對法義的通達;最後是「轉依」,指將依止於煩惱的心識轉化為依止於大圓滿智慧的狀態,是瑜伽師修行之核心目標。

名相註解
  • 越流還滅相:瑜伽師地等論中關於心意識轉依或特定定相的描述,指超越常態流轉而回歸熄滅的狀態。
  • 初問、次解、後結:佛教論書常見的編排結構,指首先提出問題,接著詳細解答,最後總結要點。
  • 越流:指超越(transcend)凡夫的界限或習氣,上升至聖者之境。
  • 修習作意:修習是指反覆練習,作意是指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的對象,以達到專注與領悟。
  • 轉依:瑜伽師行將心識的依止對象從煩惱、妄想轉變為淨化後的智慧,是根本性的心智轉化。

第五明越流還滅相中,初問、次解、 後結。中有三:初、明建立越流,二、明趣入通 達修習作意,三、明建立轉依。

226
白話直譯
建立越流之中,最初略立宗旨,稱為一切越流。所以者何以下,採用問答分別,共有七句。至下文牒結時只牒五句,不牒第三、第四句。所謂七句:一、有情根本,二、器世間根本,三、是有情互起根本,一切有情彼此相望互為增上緣等。景云:此文即順護月自身賴耶於他根塵處,既變又緣而不執持,若不變則不生他根塵等。何謂見他身生苦樂等?此乃用自身共相種子,在他身處變化他身根塵而生心自取,實際上只是彼器世界所攝,其相貌則屬於有情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建立「越流」這個主題時,首先簡單地確立其宗旨,也就是指所有的越流。。從「為什麼」這句話開始,關於問答的分析共分為七句。。到了下面的結算程序,只地牒五個句子,而不需要地牒第三和第四句。。所謂的七個項目(句)是指:第一,是眾生產生的根源;第二,是物質世界的根源;第三,是眾生彼此相互影響的根源,因為所有眾生之間都互為強大的助緣。。景雲解釋說:這段文字是指,護月菩薩自身的賴耶基心,在面對他人的感官與外境時,雖然也會產生轉變與緣起,但並不執著於此;如果不能轉變而生起他人的根塵,(則無法成就相關境界)。。什麼叫做看到別人的身體而產生痛苦或快樂等感受?這是利用自己心中共有的相分種子,在他人身體的位置上,變現出對方的感官與對象,讓自己的心去捕捉。實際上,這感知的實體屬於那個器世間,而外在的相貌則屬於有情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在論述「越流」(kṣira/流轉之意,於瑜伽師地等體系中常涉及心意識之流動或特定法相)時,首先採取「立宗」的寫作方式,先定義其總體的宗旨或範疇,以便後續詳細展開。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說明在特定的論述段落中,針對「問答」這一主題的辨析(分別)是由七個句段組成。
    這屬於論疏中常見的對文本結構的界定,旨在引導讀者掌握論證的邏輯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僧團在進行羯磨(教團法律程序)時的「牒結」儀軌。
    牒結是指在表決前向在場比丘宣告議案內容。
    文中指出在特定程序中,僅需宣告五句核心要義,而省略了第三與第四句的重複或詳細表述,旨在說明儀軌的簡化與精確要求。

    此段落探討種子或根本因在瑜伽師地觀點下的作用。
    文中將「根本」分為三類:一是個體有情的生命之基,二是物質環境(器世間)的形成之基,三是眾生之間相互依存、互為因緣的互動之基,強調了個體、環境與社會關係三者皆由深層根本因所驅動。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賴耶(阿賴耶識)」在面對他者根塵時的轉變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覺悟者(如護月)的基心在與外境(他根塵)互動時,雖有緣起之變,但已離執著(不執持),此為轉依之相。
    若無此變易能力,則無法在他人的感官世界中現行或感應。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見」的機制。
    解釋主體如何感知他者:並非直接接觸他人的實體,而是透過自身的「共相種子」在對象處變現出根塵(感官與對象),由心自取。
    文中將感知的對象區分為「器世間」(物質環境/空間)與「有情」(生命個體)兩種攝受範疇,說明心識對外境的建構與區分。

名相註解
  • 所以者何:梵文 Arthāt 或 Etad kim 等之譯文,意為「為什麼」或「原因為何」,常用於啟發後續解釋的問句。
  • 變:指識的轉變(pariṇāma),指賴耶識依種子而變現出種種現象。

建立越流中,初 略立宗,謂是一切越流。所以者何已下,問答 分別,有其七句。至下牒結但牒五句,不牒第 三第四。言七句者,一、有情根本,二、器世間本, 三、是有情互起根本,一切有情相望互為增 上緣故等故。景云:此文即順護月自身賴耶 於他根塵處,亦變亦緣而不執持,若不變起 他根塵等。云何名見他身生苦樂等,此用自 身共相種子,於他身處變他身根塵生心自 取,其實但是彼器世界攝,而相貌於有情攝 也。

227
白話直譯
基云:西方有二說:一說,護月第八識上變為他身;二、護法則不然,謂第八識有二種變化,即根等令身見等,此是不共相業感,二者亦有共相感,令他見等,因此名為增上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師提到,關於西方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說法是,護月在第八上階段轉化為他身。。第二,護法菩薩並不認同這個觀點。他認為第八識變現出兩種情況:一是變現出感官等,導致產生對自己的身見(我執);這是由個人的不共業感應而來的。二是由共業感應,導致產生對他人的見解,所以這被稱為增上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修行位次或特定個體(護月)在證悟過程中的身相轉變。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涉及心所與位次的細微變化,此句記錄了關於「他身」轉變的兩種不同見解之首。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增上緣」與「業感」的論爭。
    重點在於區分「不共相」(個別業力)與「共相」(共業)如何透過第八識的變現,影響感官(根)的產生以及隨之而來的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他見(對他人的認知)。
    護法在此對前論之見解提出修正,強調業力感應在變現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第八上:指瑜伽師地論中修行位次的特定階段。
  • 二變:指第八識變現出的兩種不同面向或結果。
  • 身見:對自我身體或實體的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
  • 不共相業感:由個人獨有的業力所感得的結果,導致個體差異。
  • 共相感:由眾生共同的共業所感得的結果,導致共同的環境或認知。

基云:西方二說:一云,護月第八上變為他 身;二、護法不然,謂第八為二變謂根等令 身見等,此是不共相業感,二亦共相感,令他 見等,故名增上緣。

228
白話直譯
若護月說:亦變為他身,則他身五根識所依,也從自身種子而生,既依此識,何非自種所生?應與根相同。在立量時說:他身眼識,應從自身種子生,他身眼根與眼識之中隨一而生,如同他身眼根。若他身識所依根本身不親自生,與我有何不同?他是增上緣而第八識變化故。然而變為他身,實際上是外器所攝,並非說變他真正的根識,而是託變於彼扶根塵,第六識可計為有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護月問道:如果變成了別人的身體,那麼那個身體的五根與識所依附的對象,也是由原本自己的種子產生的,那麼這種依附的意識為什麼不能說是從自己的種子產生的呢?。應該與感官根源保持一致。。在建立論證時說:感知他人身體的眼識,應該是由自己內在的種子所產生的;因為無論是他人的眼根,或是感知他人的眼識,其性質都與他人的眼根相同。。如果他人身體意識所依賴的根器不是自己親身產生的,那與我又有什麼區別?這是因為將他人作為增上緣,導致第八識產生了變異。。雖然轉化為他人的身體,但這僅僅是被外部環境所攝受的現象,並不是說改變了對方的真實根識。是藉由改變那些依附於根塵的條件,使得第六意識可以被認定為有情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護月對「種子」與「識」之關係的質詢。
    核心在於探討當意識變現出他身(化身)時,該化身之感官(五根)及其依據的識,究竟是源於原有的自身種子,還是屬於他人的種子。
    這涉及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種子生現行」以及意識如何構建現象世界的精密論證。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脈絡中,討論意識或心法與感官根源(根)之間的對應關係。
    強調心法在作用時,必須與相應的感官根基相合,方能產生正確的認知或功能。

    此段討論的是瑜伽行派關於「識」與「根」之關係的論理分析。
    重點在於辨析感知他者(他身)時,該識之種子是否應屬於感知者自身。
    文中使用「立量」(建立論證)的方式,論證感知他身之眼識應由自身種子生起,而非依附於他人的根器,以維護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中關於「識」與「根」的依止關係,以及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何受增上緣影響而產生變異。
    文中質疑若依根非自生,則無法區分自他,進而說明外部條件(增上緣)如何驅動第八識的種子生起變現,解釋了意識形態在特定條件下的轉化機制。

    此段探討瑜伽觀止中關於「變現」與「識」的關係。
    說明身相的改變(變他身)屬於外在器世間的攝受範圍,並非改變了根識本身的實體。
    而是透過改變扶持根塵(感官與對象)的條件,使第六識在名言上能被界定為有情。
    這在論述意識如何與物質根器交互作用以構成個體身分的識別。

名相註解
  • 所依根:指意識運作所依賴的感官根器(如眼根、耳根等)。
  • 實根識:指真實的感官根源及其相應的意識功能。

若護月云:亦變為他身者, 其他身五根識所依者,亦從自身種子而生, 即依之識何非自種生耶?應同於根。於立 量云:他身眼識,應從自身種子生,他身眼根 眼眼識之中隨一故,如他身眼根。若他身識 所依根自不親生者與我何異,他為增上緣 而第八變故。然變為他身,是即外器所攝非 說變他實根識,託變彼扶根塵,第六識可計 為有情等。

229
白話直譯
此中有二種業,分為共業與不共業。共業中又分二:共中共、共中不共,如同一外器世界,眾人共同緣而受用,故名共中共;如衣物等,僅自用,雖他人有用義亦名共,但自受用業較勝,故名共中不共。不共業中亦分二,謂不共中不共、不共中共,如自眼根,他人識不依,唯自識依,名不共中不共,其扶根塵等由自不共業所招,然亦有他第八識變,即不共中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業分為兩種,一種是共業,另一種是不共業。。關於「共用」的情況分為兩種:一種是「共用之中的共用」,另一種是「共用之中的不共用」。例如像這個物質世界,大家共同依緣使用,就叫共中共。而像衣服物品,雖然性質上屬於共用物,但實際上只有自己在用,因為自己的使用權力較強,所以叫共中不共。而「不共用」的情況也分兩種:一種是「不共中不共」,一種是「不共中共」。例如自己的眼根,別人的意識無法依止,只有自己的意識能依止,這叫不共中不共;但支持眼根的物質(扶根)和外在色塵,雖然是由自己的不共業招來的,但同時也受到他人第八識的變現影響,這就叫不共中共。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業力的影響範圍。
    共業是指多個眾生共同造作或共同承受的果報;不共業則是指個體單獨造作且僅由該個體承受的果報。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這有助於解釋眾生處於不同生命狀態與環境的因果差異。

    本文在討論瑜伽師地觀(唯識體系)中關於「共」與「不共」的細微分類。
    其核心在於區分個體與羣體在受用、依止以及業力感召上的層次。
    透過器世間(共中共)、私人物品(共中不共)、感官根源(不共中不共)以及業力變現(不共中共)的遞進分析,說明即便在極端私有的個體特質中,依然存在著與他者(透過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共業變現)的深層關聯。

名相註解
  • 不共業:單獨造作或單獨承受的業果。
  • 共中共:指多個個體共同依緣使用且性質完全共用的狀態。
  • 共中不共:指雖屬共用範疇之物,但因特定業力或權限而由單一個人獨佔使用。
  • 不共中不共:指絕對私有、他者完全無法依止或使用的個體特質,如自體的根器。
  • 不共中共:指雖由個人私業招感,但其存在仍需依賴於共業或他者第八識變現之狀態。
  • 外器世界:指物質世界(器世間),由眾生共業所感應而生。
  • 第八變: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功能,將種子轉化為現實經驗之過程。

此中有二業,謂共不共。然共中有 二:謂共中共,共中不共,如一外器世界,他共 緣受用故,名共中共,如衣物等,唯自所用,他 雖有用義名共,然自受用業勝名共中不共, 不共中亦二,謂不共中不共,不共中共,謂如 自眼根,他識不依唯自識依,名不共中不共, 其扶根塵等自不共業招,然亦他第八變,即 不共中共。

230
白話直譯
問:如自身中眼識所變亦非意等所見,何況他人,如何稱為共中共、不共中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連自己眼識所轉變出的影像,意識等其他心識都看不到,更不用說他人了,這種情況下,怎麼能稱為『共同之共同』或『不共同之共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瑜伽行派關於「識」之變現與相應的細節。
    質詢者提出:若眼識所變(影像)僅由眼識本身能覺知,而意識等無法直接見到,則此影像屬於私有,不存在他人能共同見到的基礎,因此質疑如何能成立「共中共」或「不共中共」的分類邏輯。

名相註解
  • 眼識所變:指眼識將對象轉化為影像的過程,此影像僅在該識之內運作。
  • 意等:指意根、意識及意識之後續心法。

問:如自身中眼識所變亦非意等 所見者,何況他人,如何名共中共不共中共?

231
白話直譯
敘曰:依理而言,唯無共者,皆由自第八識所變,他人即不受用。今據相似,如彼唯自受用義,他人無用,名不共中不共。其外器世間雖自變非他用,然受用中有相似義,故稱共用名共業,其餘二句依此解釋。現今亦即變他身實根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敘述道:從理上來說,真正不共的經驗,都是由自己的第八識轉變而來,別人無法感受。現在根據相似的情況推論,像這種只有自己能享受、他人無法使用的,就稱為「不共中的不共」。至於器世間,雖然也是由自己轉變而來,他人不能直接控制,但在享受過程中具有相似性,也就是說大家共同使用,所以稱為「共業」。剩下的兩句話也依照這個邏輯來解釋。現在顯現的,也就是轉變為他人的身體實質根源等意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共業」與「不共業」的區別。
    重點在於區分「自第八識所變」的私人經驗(不共)與「器世間」的共同環境(共)。
    論述指出,即便器世間由個體識變現,但因其具有「相似義」(即不同眾生對同一客體的感知相似),使其在功能上成為共用,故歸類為共業。
    這解釋了唯識體系中如何處理個體心識與客觀共相世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不共:指僅由個體識變現,他人無法共享或感受的私人經驗。

敘曰:然以理唯無共者,皆自第八所變,他 即不受用,今據相似,如彼唯自受用義,他無 用,名不共中不共,其外器世間雖自變者非 他用,然受用中有相似義,謂言共用故名共 業,餘之二句準此應釋,今現亦即變他身實 根等義。

232
白話直譯
又有說:二師義者,一說變,第八識託他身而變;第二說:眼識依彼第八識所變而再變之。若如此,何者不然?難道因眼重依而便說不同?如此等道理,有識者可詳加思考。四者,能持一切種子;五、於現世是苦諦之體,酬對前因故;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解釋:所謂的「二師義」,第一種說法是「變」,指的是第八識依託其他身體而產生變化。。第二點說:眼識是根據第八識所轉變出的內容,再次進行轉變而產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哪一點不對呢?難道僅僅因為眼睛過於依賴感官對象,就說兩者有所不同嗎?。像這樣的道理,有明白的人會詳細知道。。第四點是,能夠保存所有的種子(潛在的因)。。第五,在現世中屬於苦諦實體的人或事,是因為在過去種下了因,現在才來報應結果。。第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二師」之義理,分析意識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轉變。
    文中提到的「第八」指阿賴耶識,說明其如何透過依託不同的色身(他身)來展現其變現的功能,這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以及心識演化的理論框架。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中「識」的演化過程。
    眼識的產生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種子變現出的對象(所變)作為基礎,進而觸發眼識的能緣與所緣之變現。

    本句處於對視知覺與認識論的辯論中,旨在質詢對方的邏輯。
    討論焦點在於:若某種認知差異僅僅是基於感官(眼根)的依賴或錯覺,而並非對象本身的實質差異,那麼將其認定為「不同」是不成立的。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對「依他起」及感官認知偏差的嚴密分析。

    此句在論疏中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理,指出上述分析對於具備相關識見(或修行經驗)的人來說,是清晰且詳盡的。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阿賴耶量)的功能。
    種子是指心識中潛在的業力與經驗,能持是指阿賴耶識具備保存這些種子而不使其散失的功能,以待未來時機成熟而發現。

    此句解析苦諦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現前所感受的苦(苦諦體)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過去業力的種子在現世成熟,屬於「報因」的運作過程。

    此處為論書或記中之條目編號,標誌著討論內容的第六個項目或次第。

名相註解
  • 二師義:指兩種解釋或兩種指導原則的義理。
  • 託他身:指意識依附於非原有的或其他的身體構造而存在或運作。
  • 眼重依:指眼根過度依賴於色法(對象)而產生的認知狀態,或指感官對象的強烈依附。
  • 說異:指將兩種對象或狀態判斷為不同、有差異。
  • 詳之:詳細地知道或領悟該義理。
  • 苦諦體:指苦諦的實體或具體呈現,即真實感受到的痛苦狀態。
  • 酬前因:指對應並報償之前的業因,即業報的果報過程。

又有云:二師義者,一云變,第八託他 身而變;第二云:眼識依彼第八所變而更變 之。若爾,何者不然,豈以眼重依之而便說異? 如此等理有識詳之。四者、能持一切種子;五、 於現世是苦諦體者,酬前因故;六

233
白話直譯
亦是未來苦諦生起的因,由持種牽引所致;七、是現在集諦生起的因,由迷惑現識而生煩惱業,稱為現集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是未來痛苦(苦諦)產生的原因,因為它攜帶著種子,產生牽引作用。。第七,這是關於現在集諦的產生原因:因為迷妄而導致意識顯現並產生煩惱業,這就稱為現在集諦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如何導致未來苦果。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此種子在因緣成熟時會產生「牽引」作用,導致未來苦諦(痛苦的真相)之發生。

    本句解釋四聖諦中「集諦」在現在時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集諦(苦之因)的運作分為過去、現在、未來。
    此處強調「現集因」,即當下因對法相的迷妄,導致識心生起煩惱並造作業力,使苦果持續或新造。

名相註解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痛苦狀態。
  • 生因:產生某種結果的直接或間接原因。
  • 牽當:指種子成熟後對個體產生牽引、導向特定果報的力量。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造成痛苦的根本原因,即貪、嗔、癡等煩惱與業力。
  • 現識:指當下顯現的意識狀態。
  • 煩惱業:由煩惱驅使而造作的行為(業),是導致輪迴與苦果的直接動因。

亦是未來 苦諦生因者,持種牽當故;七、是現在集諦生 因者,由迷現識起煩惱業,名現集因。

234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趣入通達修習作意之中,首先明趣入通達;其次說明修習作意。前段又分二:初為趣入通達,後為釋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要解釋如何進入、領悟、練習以及專注這四個過程,首先來說明「進入」與「領悟」。。後面的說明是:透過修習與有意識的專注(作意)來實踐。。前面這部分又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進入對法義的通達,接著是解答心中的疑問與難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旨在界定修行者在學習瑜伽法門時,從初步接觸(趣入)到徹底理解(通達),再經過反覆練習(修習)與心念專注(作意)的認知與實踐次第。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的分析脈絡中,討論心意識如何透過「修習」(反覆練習)與「作意」(有意識地將心定向於特定對象)來轉化意識狀態或達成特定的瑜伽境界。

    此句為論釋的結構綱要,說明論著之論述次第。
    先以「趣入」使學習者初步進入對法義的理解,再透過「釋疑」消除對深奧義理的疑惑,符合瑜伽師地論之教學邏輯,即由淺入深,先導後解。

名相註解
  • 趣入:指初次接觸或進入某種法門、境界的過程。
  • 修習:指透過反覆練習以使法義內化為自身的能力。
  • 作意:指將心念專注於特定對象,是所有心法運作的起始動能。

第二明 趣入通達修習作意中,初明趣入通達;後明 修習作意。前中又二:初趣入通達,後釋通疑 難。

235
白話直譯
前段五句,最初說賴耶攝解脫決擇分等善法種子,並非集諦。因為與流轉相違,景云:七方,便在前面發心求解脫,這是解脫分,前三個方便名為隨順決擇分,煗等四正是決擇分。這二種善根是因厭離生死而追求聖道,所以不是集諦,因此本地分明列十二支,一向是非學非無學,隨流輪轉,所以解脫分等論中稱為學,與流轉相違,不是有支,所以不是集諦,但在其他地方有說未知欲知等,知等三根一向無漏,是道諦。如見道之前的七種方便及見道,是未知欲知根體,另有文說解脫分善,通三界繫及不繫,決擇分善色界、無色界繫及不繫,難道不相違並有此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面的五句話中,第一句提到:被阿賴耶識所攝受的解脫決擇分等善法種子,並不屬於集諦。。關於能對治流轉的因緣,景說:在七種方便之前,發心追求解脫,這屬於「解脫分」;前三種方便稱為「隨順決擇分」,後四種方便則正是「決擇分」。。這兩種善根是因為厭倦生死輪迴而追求聖道,所以它們不屬於集諦。因此在本地的十二因緣中,它們既不屬於需要學習的階段,也不屬於不需要學習的階段,而是隨著輪迴流轉。而解脫分等被論稱為「學」,因為它與流轉相反,且不具有集諦中的「有」支,所以也不是集諦。不過在其他地方提到「未知」、「欲知」等,其中「知」等三種根源一向屬於無漏,這纔是道諦。。就像在見道之前那七種方便法門以及見道本身的根基體態還不清楚,但其他文獻卻說解脫分善可以跨越三界的繫縛與不繫縛,而決擇分善在色界與無色界中也有繫縛與不繫縛之分,這兩者之間難道不會產生矛盾或互相干擾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四聖諦的關係。
    文中指出,即便是在阿賴耶識中種植的、能導向解脫的「決擇分」等善法種子,由於其性質為善法且導向離苦,因此不應被歸類為產生痛苦與輪迴的「集諦」(集業)。

    此處討論修行解脫的階段劃分。
    將修行過程分為解脫分(發心階段)、隨順決擇分(初步準備階段)與決擇分(正式決定並實踐的階段),旨在說明從初步發心到最終決定捨棄輪迴、追求涅槃的次第演進。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下的四聖諦與十二因緣之關係。
    分析特定善根(如欲出離心)雖為善,但若其動機仍基於厭離生死之渴求,在某些分析框架下需區分其與集諦(煩惱)及道諦(無漏道)的界限。
    重點在於區分「有漏之善」與「無漏之道」,說明只有一向無漏的根源(如知等三根)才真正屬於道諦,而隨流轉之善根則不在此列。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善」的細分及其與界限(繫、不繫)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解脫分善與決擇分善在不同界域(色界、無色界)中同時存在繫縛(受業力牽引)與不繫縛(脫離業力)的狀態,在邏輯上會產生相違(矛盾),旨在釐清見道前方便法與見道後根體之法義區分。

名相註解
  • 解脫決擇分:指在種子中能決定導向解脫、不再輪迴的特定功能成分。
  • 善法種子:指能產生善果的潛在能量(種子)。
  • 解脫分:指在修行次第中,以求得解脫為目標的組成部分。
  • 決擇分:指經過思考與分析後,斷然決定選擇正確修行道路的階段。
  • 隨順決擇分:指在正式進入決擇階段之前,使其心境趨向於能夠做出正確決擇的準備階段。
  • 十二支:十二因緣,描述眾生從無明到老死之輪迴鏈條。
  • 有支:十二因緣中的「有」,指業力所造之生存狀態。
  • 三根:指在特定脈絡下提及的知、欲知等三種心靈根源或能力。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標而採用的暫時性手段或修行方法。
  • 根體:指法相的根本體質或基礎性質。
  • 解脫分善:指能導向解脫、不產生後果的善法。
  • 決擇分善:指能導向解脫但仍有世界之果報(繫縛)的善法。
  • 不繫:指脫離三界繫縛,不再受生之狀態。
  • 色無色:指色界與無色界,為三界中較高層次的定境。

前中五句,初云賴耶攝解脫決擇分等善 法種子,非集諦。因與流轉相違者,景云:七方 便前發心求解脫,是解脫分,前三方便名隨 順決擇分,煗等四正是決擇分。此二善根由 厭生死趣求聖道,故非集諦,故本地分明十 二支,一向是非學非無學,隨流輪故,解脫分 等論名為學,與流轉相違,非是有支,故非集 諦,然於餘處有說未知欲知等,知等三根一 向無漏是其道諦。如見道已前七種方便及 與見道是未知欲知根體,又別處文說解脫 分善,通三界繫及與不繫,決擇分善色無色 繫及不繫,豈不相違與有此妨。

236
白話直譯
西國有解釋,三乘無漏種子法爾性成,發心以後八解脫分位及順決擇位,即在此位說此種子也名為順解脫分等,這二善根就是未知當知根體,所以說三無漏根一向是無漏道諦所攝。又說順解脫分通三界繫及不繫者,體是有漏,是三界繫,因厭生死不定招感,名為不繫。順決擇分通色界、無色界繫及不繫,義理也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方的學者有這樣的解釋:關於三乘的無漏種子,是在發心之後的八個解脫分位以及順決擇位中,針對這些階段來說明種子的作用,因此也稱為順解脫分之類。這兩種善根就是尚未被察覺但確實存在的根基本質,應該要知道這一點。所以說,三乘的無漏根全部都被一向無漏的道諦所涵攝。。另外說明關於順解脫分中涉及三界繫與不繫的部分:其本質是有漏的,所以屬於三界繫;但因為厭離生死、不再招感輪迴,所以稱為不繫。。在順決擇分的通義中,關於色法與無色法的繫縛與不繫縛,其義理與前面所述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無漏種子」與「修行位次」的關係。
    文中指出無漏種子的顯現與作用與「順決擇位」及「八解脫分位」密切相關。
    強調這些善根在尚未被覺察時即為「根體」,而所有追求解脫的無漏根,最終都歸屬於「一向無漏道諦」的範疇,旨在釐清種子與果位之間的邏輯聯繫。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順解脫分」的狀態。
    區分「繫」(被束縛)與「不繫」(不被束縛)的關鍵在於對生死的態度。
    雖然在體質上仍屬於有漏的凡夫或聖者(三界繫),但若能生起強烈的厭離心,不再感召輪迴之因,在功能或狀態上即稱為「不繫」。

    此句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順決擇分」的論述。
    這裡討論的是心識或法在色界與無色界中,是否仍受煩惱繫縛(繫)或已脫離繫縛(不繫)的狀態,並指出其判別邏輯與前文一致,旨在簡明地概括不同層次定境中的繫縛狀態。

名相註解
  •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解脫途徑。
  • 無漏種子:指不染汙、能導向解脫的潛在心種子。
  • 順決擇位:指修行者初步決定捨棄世俗、傾向出離,但在定慧尚未成熟前的階段。
  • 八解脫分位:指進入聖者境界後,對解脫法門的不同體悟層次。
  • 一向無漏道諦:指完全導向無漏解脫的真實道途。
  • 順解脫分:瑜伽師地中與解脫相順應、導向解脫的修行階段或法門。
  • 三界繫:被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所束縛,仍處於輪迴之中。
  • 順決擇分:瑜伽師地論中,指透過正定與正確的分析(決擇)而趨向於解脫的修習階段。

西國有解, 三乘無漏種子法爾性成發心已後八解脫分 位及順決擇位,即就此位說此種子亦名順 解脫分等,此二善根即是未知當知根體,故 言三無漏根一向無漏道諦所攝。又言順解脫 分通三界繫及不繫者,體是有漏是三界繫, 由厭生死不定招感,名為不繫。順決擇分通 色無色繫及不繫,義亦如前。

237
白話直譯
問:解脫分如果是有漏,繫於欲界地就應該招感入十二支,如果是有支,則十二支也有是學,為什麼一定說非學非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解脫分是有漏的,那麼繫樂界的地位就應該會招感進入十二因緣的輪迴中;如果進入了十二因緣,那麼十二因緣裡就應該包含這種修行階段,為什麼又肯定地說它不屬於學習階段,而是無學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解脫分」之性質。
    問題的核心在於:若解脫分仍屬「有漏」(未斷除煩惱),則其在繫樂界(有漏之定)的狀態應受十二因緣(十二支)的支配而輪迴。
    若如此,則解脫分應被視為一種需要修行、學習的階段(有學);但論著中卻定論其為「無學」(已證果位,無需再學),此兩者之間存在邏輯矛盾,故提出此疑問以待解答。

名相註解
  • 繫樂界:指在色界或無色界中,雖得定樂但仍被煩惱繫縛的境界。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在三學(戒定慧)中修行的階段。

問:解脫分若是 有漏,繫樂界地即應招感入十二支,若是有 支,則十二支亦有是學,何故定言非學無學 耶?

238
白話直譯
解釋:如果是有漏,通感總別二報,入十二支,解脫分等因厭生死不能牽引總報,體是有漏但仍招感別根,有進退不是十二支,所以十二支不能稱為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漏的神通能感應到兩種特殊的果報,可以被納入十二因緣的範圍;但像解脫分之類的法,因為修行者厭離生死,不再被生死牽引,所以不能被總括在一起。雖然這些法在體質上仍屬於有漏,但會招感不同的根基,這種進退的狀態不屬於十二因緣,因此不能稱十二因緣為學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有漏」與「無漏」在十二因緣框架下的歸屬問題。
    重點在於區分哪些有漏的果報(如某些神通)仍處於十二因緣的輪迴牽引之中,而哪些(如解脫分)雖在名義上仍有有漏之體,但因修行者已生厭離心,不再受生死牽引,故其運作邏輯已超出十二因緣的範疇,說明十二因緣並非涵蓋所有學習法門的總綱。

名相註解
  • 通感:指透過神通感應而獲得的果報。
  • 別二報:指特殊的兩種果報,在此指與一般輪迴不同的特殊感應果。
  • 別根:指特殊的根基或感應器官。

解云:若是有漏通感總別二報,入十二支, 解脫分等,由厭生死不能牽總,體是有漏猶 招別根,有斯進退非十二支,故十二支不得 名學。

239
白話直譯
基云:現在解釋五停心等三加行正是解脫分體,也是在決擇分之前,所以名為隨順順決擇分。解脫分也是如此,從聞慧以後稱為解脫分,之前依持十二部經等是生得善,所以是解脫分加行體,不是解脫分,解脫界通九地繫自有文決擇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師說:現在分析的五停心等三種加行,其實就是解脫分本身的內容,而且它們位於決擇分之前,所以被稱為隨順決擇分。。解脫分的情況也是一樣。從產生聞慧開始才稱為解脫分;在此之前的持誦十二部經等行為,雖然是生起善心的基礎,但屬於解脫分的準備階段(加行),而不是解脫分本身。至於解脫界在九地中是否仍受繫縛,有相關文獻明確區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解脫分」的結構。
    五停心等加行雖然在程序上處於決擇分(決定分)之前,但其本質仍屬於解脫分的一部分,起到了為進入決擇分做準備的隨順作用。

    本文在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解脫分」的界定。
    強調解脫分必須以「慧」為核心,而之前的持經、修行雖是必要的準備(加行體),但在法相定義上不屬於解脫分本身。
    最後提到「解脫界」與「九地」的關係,旨在釐清在尚未到達十地之前,即便具備解脫之智,仍處於繫縛狀態的細節。

名相註解
  • 五停心:指五種停止心念妄想的禪定方法,是進入深層定境的基礎修行。
  • 隨順:指在正式進入某階段前,先進行符合該階段性質的準備工作,使其能順利銜接。
  • 聞慧: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智慧,是進入解脫分的前提。
  • 十二部經:指佛教經典的十二種分類(如律、論、本等),在此指修習之基礎教材。
  • 生得善:指先天或初步獲得的善法基礎。
  • 加行體:指為了達成某個目標而先行準備的修行體相,尚未達到正式的果位或定義。
  • 解脫界:指超越了煩惱與繫縛的境界或領域。
  • 九地繫:指菩薩在達到第十地之前,在前九地中仍受到某些程度的繫縛(如習氣或未盡之煩惱)。

基云:今解五停心等三加行正是解脫 分體,並是決擇分前故,名隨順順決擇分。其 解脫分亦然,從聞慧以去名解脫分,已前據 持十二部經等是生得善故,是彼解脫分加行 體,非解脫分,解脫界通九地繫自有文決擇 分。

240
白話直譯
三藏說:通七地四色界、三無色界,如果如此,為何下文六現觀中說三依五依生,所以知道決擇分是色界五地繫,前三方便是決擇分,所以五停心觀等,是散心即欲界繫等,所以通七地,煗等四善根只在色界,所以三依五依也沒有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中提到:這涵蓋了七個地、四個色界層次和三個無色界層次。既然如此,為什麼後面在講六現觀時又提到三種依據和五種依據的產生?由此可知,決擇分屬於色界五地的束縛;而前三個方便法正是決擇分,因此五種停心觀等屬於散亂心,也就是欲界束縛。所以能通達七地。而煗等四種善根僅存在於色界,這樣三依與五依的說法就不會產生矛盾。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現觀」與「善根」在不同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與地道中的分佈關係。
    核心在於理清「決擇分」與「方便分」的繫屬處。
    作者透過分析散心(欲界繫)與善根(色界繫)的層次,解釋為何在不同的依據(三依五依)描述中,依然能與通達七地的整體框架相兼容,旨在消除理論上的矛盾。

名相註解
  • 七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七個階位。
  • 四色三無色:指色界四禪定與無色界三種定境。
  • 六現觀:瑜伽師地學中對法能生起之六種現觀。
  • 五停心觀:指五種停止心散亂的觀法,是進入深層定前的準備。
  • 善根:指能導向解脫的良善因緣或心理特質。

三藏云:通七地四色三無色,若爾如何下 說六現觀中云三依五依生,故知決擇分是 色界五地繫,前三方便是決擇分故,五停心 觀等,是散心即欲界繫等故,故通七地,煗 等四善根,唯在色界故,三依五依亦無違也。

241
白話直譯
此中說非集諦因等,若勝軍說:這解脫分也是善根,雖然體是有漏但被方便善攝持,使福分善等種子增長感異熟果,而隨順無漏,正不能感生死總根苦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這不是集諦的因。如果勝軍這麼說:這個解脫分也屬於善根,雖然本質上有漏,但透過方便的善巧攝受,能讓福德分等種子增長並感得異熟果;而且它隨順於無漏之法,因此不能感召生死總根的苦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解脫分善根的性質。
    雖然解脫分在體性上仍屬於有漏(在輪迴範圍內),但因其能隨順無漏法(解脫道),且能透過方便手段攝受福德,使其在獲取異熟果(好報)的同時,不至於像一般的集諦(煩惱因)那樣導致生死苦果的持續循環。

名相註解
  • 勝軍:指論述中的特定人物或對立觀點之持有者。
  • 異熟果:指由於前世業力而感得的報應果實,屬果報位。
  • 生死總根:指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明或深層的煩惱。

此中言非集諦因等者,若勝軍云:此解脫分 亦善根,雖體有漏方便善攝,令福分善等種 子增長感異熟果,而隨順無漏,正不能感生 死總根苦果。

242
白話直譯
說非集諦,如護月等,就是因無漏種力,使現行方便有漏善法、福分善根等二法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這並非集諦。像護月菩薩他們,是透過無漏種子的力量,讓方便性的有漏善法顯現出來,進而使福德分與善根這兩種法得到增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積累資糧時,如何將內在的「無漏種子」(解脫道之因)轉化為外在的「有漏善法」(方便法門)來運作。
    即便表現出有漏的善行(如福分),其核心驅動力仍是無漏的種子,旨在透過方便法來增長福德與智慧(善根),以成就最終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無漏種力: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潛在種子之力量。
  • 方便有漏善法:雖仍處於輪迴有漏之中,但能作為修行手段、對解脫有幫助的善法。
  • 福分善根:福分指透過佈施等行為獲取的世俗或天界果報;善根指能生起智慧、導向解脫的內在根基。

言非集諦,如護月等,即由無漏 種力,令現行方便有漏善法,福分善根等,二 法增長。

243
白話直譯
第二句說:其餘世間所有善根由此而生,轉而更加明盛,景云:世間福分善根,由解勝分等所資導,所以更加明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句話說:世間其餘的善根都是由此產生的,所以變得更加顯著強盛。景會解釋說:世間關於福德部分的善根,是因為得到了解脫分等更高層次的導引,才變得更加明亮強盛。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善根的增長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善根分為福分(追求世間福報)與解脫分(追求出離)。
    文中指出,一般的世間善根若能受到「解勝分」(指更勝於世間福德的解脫智慧)的資導與牽引,其性質會從單純的福報轉化為更深廣的菩提資糧,從而使善根顯得更加明盛。

名相註解
  • 福分:指修行中傾向於獲取世間福德、安樂的部分。
  • 解勝分:指在解脫道中,優於一般福德、能直接導向涅槃的勝義部分。
  • 資導:指資助、導引,使心法向更高層次轉化。

第二句云:所餘世間所有善根由此 生故,轉更明盛者,景云:世間福分善根,由 解勝分等所資導故,轉更明盛。

244
白話直譯
基云:因為多次修習加行善,所以了達因果,因此明顯。若護月等也是現在加行有漏善及福分等明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說:因為多次練習修行善法,所以能明白因果的道理,因此就豁然領悟了。。像護月這些人,現在也清楚地知道在修行過程中,那些仍有漏掉的善行以及所累積的福報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透過反覆地實踐善業(加行),在經驗的累積中建立對因果律的深刻認知,從而達到對法義的明瞭。
    這強調了「習」與「行」在認知轉化中的必要性。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自身心法狀態的認知。
    在瑜伽師地之修行體系中,修行者需區分「有漏善」(雖是善行但仍有煩惱隨眠,不能直接導向解脫)與「福分」(因善行而獲得的世間或天界果報),明確區分這兩者是為了進一步追求「無漏」的解脫智慧。

名相註解
  • 習加行:指反覆練習、累積的準備修行過程,旨在消除習氣並建立正見。
  • 了達:深刻理解並掌握。

基云:以數習 加行善故了達因果,故明也。若護月等亦今 加行有漏善及福分等明了。

245
白話直譯
第三句說:由此因緣乃至能速得成立,景云:這說明福分善種,由解脫分等資導,轉而明盛的緣,即能攝養自身福分種子增長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說:藉由這些因緣,直到快速達成成立。景法師解釋:這是在說明福德部分的善種子,透過解脫分等資糧的導引,轉而明瞭強大的緣分,就能攝受養育自身的福德種子,使其增長並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福分」與「解脫分」之種子增長關係。
    說明修行者在累積福德種子時,需透過解脫分的資糧導引,將其轉化為強大的助緣(盛緣),如此方能攝養福德種子,使其迅速成熟並成立。
    強調了福德與智慧(解脫)在修行過程中的相互資助作用。

名相註解
  • 善種:指心識中潛在的善法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盛緣:指強大的助緣,能加速種子的成熟與顯現。
  • 攝養:指攝受與養育,指對種子進行涵養使之生長。

第三云:由此因 緣乃至速得成立者,景云:此明福分善種,由 此解脫分等資導,轉明盛緣,即能攝養自福 分種增長成立。

246
白話直譯
基云:此中因解脫等為因緣,現世間福分善等種子名言無記種轉有功能,善業等種轉有勢力,自解脫分善根種子能速得成立,成立者能增勝生果。又能使福分善等種子速速成立,此中邊新熏本有二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師說:在這些條件中,以解脫等作為因緣,使得世間福報部分的善種子,在名言上具有轉化為無記種子的功能;而善業等種子則具有轉化的力量,讓自解脫部分的善根種子快速成立,而一旦成立,就能獲得更殊勝的生命果報。。並且讓福德與善法等種子快速成熟。這裡所謂的邊緣新燻在本質上有兩種含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Bija)的轉化與成立過程。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論中,區分福分善(帶來世間福報)與解脫分善(導向解脫)。
    文中說明透過特定因緣,使世間的善種轉化或提供勢力,最終促使解脫分的善根種子成熟(成立),從而決定更高層次的生命果位(增勝生果)。

    本句討論種子成熟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論中,種子的成立需依賴燻習。
    此處區分「邊」與「新燻」,分析種子在心王心所中如何由潛在轉為顯現,並探討其燻習作用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兩種不同義理(通常指對當下現行的影響與對未來生之種植)。

名相註解
  • 福分善:指能產生世間福報(如財富、名聲)的善業。
  • 無記種: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種子,在此指種子轉化過程中的某種狀態。
  • 增勝生果:指比現前生命更殊勝、更高層次的 rebirth 成果。
  • 邊:指邊緣條件(pratyaya),指促使種子成熟的輔助條件。

基云:此中由解脫等為因緣 故,今世間福分善等種子名言無記種轉有 功能,善業等種轉有勢力,自解脫分善根種 子速得成立,成立者能增勝生果也。又即令 福分善等種子速成立,此中邊新熏本有二 義。

247
白話直譯
第四句說:又因這種子,諸善法轉而明盛生,景云:這說明福分種能生現行等流果勝,就是因福分自類種子增長,使現起福分轉而明盛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提到:因為有這些種子,讓那些善法變得更加顯著且盛大。景先生解釋說:這種明亮的福分種子,能產生強大的現行等流果;也就是說,因為福分自身的種子在增長,使得現在顯現出的福分變得更加明亮盛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種子(Bija)是潛在的能量,當條件成熟時會產生現行(Praktikarta)。
    此處強調「自類種」的增長,即福分的種子在潛在狀態下增加,導致其產生的現行果報(等流果)在強度與顯著程度上更加增加(明盛)。

名相註解
  • 善法: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等流果:指與原因性質相同、類同的果報(Sabhāga-phala)。

第四云:復由此種子故,彼諸善法轉明盛 生者,景云:此明福分種能生現行等流果勝, 謂由福分自類種增長故,令現起福分轉明 盛生。

248
白話直譯
基云:能因解脫分等種子,後來自身現行善法轉而明盛生,又說即是福分善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地論中提到:因為擁有解脫分等種子,之後這些種子會自行顯現為善法,進而轉化並強盛地生起;另外也解釋這就是福分善的實際運作表現。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種子(bīja)與現行(vipāka/pravṛtti)的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觀點,解脫分與福分的種子在成熟後,會轉化為具體的善法現行。
    解脫分主導智慧與斷除煩惱,福分主導世間樂與善果,兩者共同作用使善法強盛生起。

基云:能由解脫分等種故,後自現行 善法轉明盛生,又云即福分善現行也。

249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與前面轉而明盛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跟之前提到的那個更明亮、更盛大的轉法有什麼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不同階段或不同類別的「轉」(法輪或心轉)在明覺程度與盛大程度上是否存在差異,用以釐清瑜伽行派中關於意識轉變或教法宣演的層次區分。

名相註解
  • 明盛:指光明、清淨且盛大,常用於描述法義的顯耀或心靈覺悟的狀態。

若爾, 與前轉更明盛何異?

250
白話直譯
述曰:勝於前者因念念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後面的念頭比之前的念頭更強,所以每一個念頭都在不斷增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或煩惱在時間序列上的遞增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分析心念的生滅與強度變化,說明後續的心念在質或量上超過前念,導致整體趨勢呈遞增之勢。

名相註解
  • 述曰:指對前文或論點的解釋說明。
  • 念念增:指心念在相續生起過程中,每一念都比前一念更強或更深。

述曰:勝於前念念增故。

251
白話直譯
第五句說:又能感乃至諸異熟果,景云:這說明牽引異熟果勝,就是前面福分種子不僅能生現行等流果,也能感未來所受異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說:接著還能感應到各種異熟果。景信解釋:這是在說明牽引異熟果的優勢,意思是前面提到的福分種子,不僅能產生目前的等流果,還能感召未來所承受的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生果的兩種形式:一種是「等流果」,指與種子性質相同且在現世迅速顯現的果報;另一種是「異熟果」,指經過長時間醞釀,在未來生命週期中才成熟的果報。
    此處強調福分種子具有雙重效能,既能帶來現前利益,也能決定未來的投生處與生存狀態。

名相註解
  • 福分種子:指由行善等福德業所產生的潛在種子,未來將成熟為福報果。

第五云:又次能感乃至諸異熟果者,景云:此 明牽異熟果勝,謂即前福分種子非直能生 現在等流果,亦感當來所受異熟果。

252
白話直譯
基云:這正說明福分善業義,不是解脫分等善,但也不是完全不感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中說:這裡是在說明屬於「福分」的善業,而不是像「解脫分」那樣的善,但這並不代表它不能產生相應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區分善業的不同類別。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善業分為「福分」(導致人天福報)與「解脫分」(導致解脫、斷除煩惱)。
    此處強調該討論對象屬於福分善,雖不直接導向解脫,但依然具有感得果報(感報)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基雲:指基論(或相關註釋者)的論述。
  • 感報:指業力成熟而感得相應的果報。

基云:此 正明福分善業義,非解脫分等善,然非不別 感報。

253
白話直譯
下文通伏難。難意:論主前面說賴耶是雜染因,為什麼又說是還滅因,在一識中障治並存,難道不相違?論主下文引用二經作答,先引種子經,若一識中現起解惑,兩法相違,清淨種子依一識中,理上沒有損害,所以說薄伽梵說有十八界,因為賴耶有種種界,界是種子也是因義。又如經說惡叉,因乖離而引第二經。三藏說:西國中見惡叉子,想像是此地染靴無食子。西國取之將染或押取油,此處無名可翻,故保留惡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部分會詳細說明如何化解對方的質詢。。提出疑問:論主之前說阿賴耶識是造成汙染的根源,為什麼現在又說它是消除汙染的因?在同一個識心中,既是問題所在又是解決方法,這難道不矛盾嗎?。論主引用了兩部經典來回答問題,首先引用的是《種子經》。意思是:如果在一種意識中同時顯現出解脫與疑惑,這兩種狀態是矛盾的;但因為清淨的種子是依託在一個意識(阿賴耶識)之中,所以理路不會受損。因此,薄伽梵佛說有十八界,是因為在阿賴耶識中包含了各種界的種子,這裡的「界」指的就是種子,也就是產生結果的因。。此外,因為經中對「惡叉」的描述與前文不一致,所以這裡引用了第二部經來說明。。三藏提到:在西國看到的惡叉子,其用途就像這裡用來染靴子而沒有食子(種子)的那種。。在西國,這種東西是用來染色的或是壓取油的,因為這裡沒有對應的名稱可以翻譯,所以直接保留原名「惡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明後續內容將針對前述提出的疑問(難)進行解答與反駁(伏),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難」點,探討阿賴耶識在解脫過程中的雙重角色。
    一方面,它是種子蓄積處,是生死雜染的根源(障);另一方面,透過修習正法,它也能轉化為斷除煩惱、達成還滅的依據(治)。
    此處質疑同一對象如何同時具備對立的兩種功能。

    本文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與「界」的關係。
    論主旨在說明清淨種子與染汙種子如何共存於阿賴耶識中。
    即使在同一識中顯現出對立的狀態(如解脫與惑),但由於種子在潛在層面(依一識中)是獨立且完整的,因此不影響整體法理的成立。
    強調「界」在此語境下等同於「種子」,即一切現象的潛在因。

    此處為論記之註釋,討論在解釋特定名相(惡叉)時,若單一經典的表述與論義不符或產生矛盾(乖離),則需透過引用其他相關經典(第二經)來進行對照校正或補充說明,以確保義理精確。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屬對特定物品(惡叉子)之名稱與用途的考據說明。
    文中透過對比西國與本地的實物差異,釐清術語在不同地域或語境下的實際指涉,以確保對論中名相的正確理解,避免因譯名或習慣差異而產生誤解。

    此段文字屬於論書對特定物質或器物的註記,說明在翻譯過程中遇到無法對應之術語時,採取保留音譯名(惡叉)的處理方式,旨在確保名相的精確度而非強行意譯。

名相註解
  • 伏難:佛教論學術語,指針對對方提出的質詢、難題進行解答或反駁,使其不能成立。
  • 難意:在論疏體系中,指提出疑問、質疑前文邏輯之處。
  • 雜染因:指導致心靈被煩惱、業力汙染的根本原因。
  • 還滅因:指使煩惱與苦集消除、回歸寂滅狀態的條件或原因。
  • 障治:障指造成阻礙的雜染(病);治指消除障礙的對治法(藥)。
  • 薄伽梵:佛的稱號,意為世尊。
  • 因義:指作為結果之原因的義理。
  • 惡叉: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名相或術語,需依據前後文判定其具體指涉之法。
  • 乖離:指義理不相符、不一致或脫離原意。
  • 惡叉子:一種特定的工具或物件,此處涉及對其名稱與實際用途的辨析。

下通伏難。難意:論主前說賴耶為雜染 因,云何復說為還滅因,於一識中障治並有, 豈不相違?論主下引二經成答,初引種子經, 若一識中現起解惑,兩法相違,清淨種子依 一識中,理便無損,故言薄伽梵說有十八界, 由於賴耶有種種界,界是種子亦是因義。又 如經說惡叉,乖離故,引第二經。三藏云:西國 中見惡叉子,欲似此間染靴無食子也。西國 取之將染或押取油,此間無名可翻,故存惡 叉。

254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修習作意,首先標示;接著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要說明關於修習作意的內容,首先先標出重點。。在後面再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作意」是心意識向對象聚焦的起始動作,而「修習」則是指透過反覆練習將其轉化為習氣或熟練的認知過程。
    此處標誌著論述進入到如何透過修習來建立正確作意的具體分析階段。

    此句為論書中的標記語,表示該項名相或義理在目前的討論脈絡中暫不詳述,將於後文的相關章節中詳細闡釋,以維持論述的結構層次。

第二明修習作意中,初標;後釋。

255
白話直譯
在解釋中,先說明三乘未見諦者在見道之前,只以轉識為境來觀四諦,修習作意,尚未能通達阿賴耶識的道理。觀苦諦時也是總觀,因為阿賴耶識尚未明瞭,只說緣轉識為境,接著說明已入道就能通達阿賴耶識。所說或入聲聞正性離生等者,景云:舊說聖性名為正性,凡夫性名為邪性,今入見道捨邪得正,將受無邊生死,今入見道只除七生,餘生得滅超越離生,今西國解念真如理,名為正性。所說離生即是見道,煩惱是生死根本,如同生食在腹未消是諸病根本,將此比喻名為法,即見惑為生,今斷見惑故名離生。此中既說菩薩通達一切法真如已通達賴耶,即排除二乘,二乘見道只觀人無我所顯真如,不能說通達一切法真如法界賴耶。因為菩薩通達二空真如,出觀後心中明了見賴耶是諸法根本,聲聞已見諦者觀苦集時名為總通達,因為賴耶是苦集。泰云:此文既辨還滅,滅賴耶識名為還滅,今此中說能通達阿賴耶者,就是斷種子賴耶名為還滅,三乘都能斷種子賴耶故名通達。若菩薩通達二無我真如,後得智中就能通達阿賴耶識,於此時能總觀察自識內所有雜染,也能了知自賴耶見分自身,或轉識也名自身了別。此中身外為相分相縛所縛,內為一切雜染種子粗重所縛。基云:這是泛解,不說入獨覺見道者,略而不論,且觀行相同,只斷人執相似,若說聲聞已說獨覺。此中說緣轉識為境者違背攝論文,彼說菩薩初學應先學如實因緣,如實因緣即阿賴耶識,故相違。一解云:其實菩薩地前作阿賴耶唯識,如攝論所說,但通三乘前見道行故,名唯觀轉識,轉識中有雜染,故皆緣之,非菩薩不緣第八,也都緣第八作唯識。入見諦後即緣本質第八,若能作唯識觀,此約後得智,未入見諦緣本質不著,無後得智故,緣自第六之影,故名緣轉識,並非本質中不緣第八。攝論約本質,此處約影像,說法無誤。聲聞等人緣影,菩薩雙觀,入見諦後得智起,才真正緣阿賴耶,否則不緣。若前不緣第八,後如何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中,首先說明三乘修行者在達到「見道」之前,僅是以轉依的識作為對象來觀察四聖諦,透過修習與專注,還無法透徹理解阿賴耶識的原理。。在觀察苦諦時也採取總觀的方式。因為當時還不瞭解阿賴耶識,所以只說將轉依後的識作為觀察對象;接著說明一旦進入修行道,就能夠通達阿賴耶識。。有人提到進入聲聞的正性而脫離生死這類觀點,景(譯者/論師)說:以前認為聖者的本性叫作「正性」,凡夫的本性叫作「邪性」。如果現在進入見道,捨棄邪性而獲得正性,仍然要承受無邊的生死;而現在進入見道,僅能除去七生,其餘生命將獲得滅盡、超越並脫離生死。目前的西國(印度)對此解釋為:念誦體悟真如之理,才稱為正性。。說到「脫離生死即是見道」,是因為煩惱是生死的根源,就像食物在肚子裡不消化會變成各種病的根源一樣。這裡用比喻法,將「見惑」比作「生」,所以斷除見惑就叫作「離生」。文中提到菩薩能通達一切法真如且通達阿賴耶識,這就把二乘(聲聞、獨覺)排除了。因為二乘在見道時只觀察「人無我」而顯現的真如,不能說他們通達一切法真如的法界或通達阿賴耶識。而菩薩通達「二空」真如,在禪觀結束後,心中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阿賴耶識是所有法的根本。聲聞在見諦後,觀察苦與集時稱為「總通達」,因為阿賴耶識就是苦集。泰雲:文中討論「還滅」,滅除阿賴耶識就叫還滅。現在說能通達阿賴耶,是指斷除種子阿賴耶稱為還滅,三乘都能斷除種子,所以名為通達。如果菩薩通達了二無我的真如,在後得智中就能通達阿賴耶識,這時能總括觀察自識內的所有雜染,也能了知阿賴耶識的見分(自身),或是能將識轉化(轉識)而稱為自身了別。這裡的「身」在外部被相分等相縛住,內部被雜染種子的麁重所縛。基雲:這是泛泛的解釋,沒提到入獨覺見道者,故略而不論。又因為觀行相同,僅斷除人執的相似。如果說聲聞已包含獨覺,那麼這裡說「緣轉識為境」就與《攝論》衝突了。因為《攝論》說菩薩初學應先學如實因緣,而如實因緣就是阿賴耶識。有一種解釋說:菩薩在地前確實如《攝論》所說地修阿賴耶唯識觀,但因為三乘在見道前的行持相同,所以稱為唯觀「轉識」,因為轉識中有雜染,所以大家都緣之,並非菩薩不緣第八識。而且大家都緣第八識作唯識觀,但進入見諦後才真正緣本質的第八識,若能作唯識觀則是基於後得智。在未入見諦前,無法契入本質且沒有後得智,所以緣的是第六識中的影像,稱為緣轉識,而不是說本質中不緣第八識。《攝論》是以本質論,這裡是以影像論,所以沒問題。聲聞等人只緣影像,菩薩則雙觀,入見諦後後得智生起,才真正緣阿賴耶識,否則不緣;但如果之前完全不緣第八識,之後如何能緣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觀中,三乘行者在證悟見道(初次見諦)之前的修行狀態。
    此階段的觀修是以「轉識」(指意識等能轉之識)為對象,透過對四諦的作意與修習來對治煩惱,尚未能深入洞察作為生命根本、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之深層運作機理。

    本段討論在修行觀苦諦時,對識的觀察層次。
    初期因對最深層的阿賴耶識缺乏認知,故僅能觀察由阿賴耶識演生而出的轉識(意識等)作為境界;而隨著修行進入道位,觀照力增強,方能通達最根本的阿賴耶識。

    此段討論關於「正性」的定義演變及其與解脫關係。
    早期將聖凡之分定義為正邪之性,但即便入見道(初果),若僅是捨邪得正,在某些觀點下仍需歷經長久生死。
    而此處強調一種更深層的見解,即透過對「真如理」的領悟(西國之解),方能真正實現離生。
    這反映了瑜伽師地觀中對於見道果位及其能除多少業力、如何達成最終解脫的細膩辨析。

    本段深入討論瑜伽師地-唯識體系中,三乘行者在「見道」前後對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認知差異。
    核心在於區分「本質」與「影像(轉識)」。
    二乘行者在見道時僅能通達人無我,其對第八識的觀察僅止於第六識所呈現的影像(轉識),且無法在後得智中全面通達。
    菩薩則能通達二空(人法二空),並在入見諦後的後得智中,能直接緣本質的阿賴耶識,觀察其內在雜染與種子,進而達成轉識(轉依)。
    文中透過對比《攝論》與此處論述,解釋了「緣轉識」與「緣本質」在不同修習階段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未見諦人:尚未證得見道、未直接現前見到真諦的修行者。
  • 四諦觀: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觀照修習。
  • 正性:指正確的、覺悟的本性,此處對比舊譯之聖性與新譯之真如理。
  • 邪性:指凡夫被煩惱遮蔽、迷妄的本性。
  • 七生:指在特定修行體系或果位中,能立即消除的七次輪迴生命。
  • 真如理:指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需在見道位予以斷除。
  • 阿賴耶(Ālaya):即阿賴耶識,第八識,種子識,萬法之根本。
  • 二空:指人無我與法無我。
  • 《攝論》:指《攝大乘論》,唯識宗重要論典。

釋中,先明 三乘未見諦人在見道前但緣轉識為境作四 諦觀,修習作意,未能通達阿賴耶識道理。觀 苦諦時亦總觀者,阿賴耶識以未知故,但言 緣轉識為境,次明已入道即能通達阿賴耶 識。言或入聲聞正性離生等者,景云:舊言聖 性名為正性,凡夫性名為邪性,今入見道捨 邪得正,當受無邊生死,今入見道唯除七 生,餘生得滅超昇離生,今西國解念真如理, 名為正性。言離生故即見道,煩惱為生死 本,猶如生食在腹不消為諸病本,將喻名法 即名見惑為生,今斷見惑故名離生,此中既 言菩薩達一切法真如已通達賴耶,即簡二 乘,二乘見道但觀人無我所顯真如,即不得 言達一切法真如法界通達賴耶,以彼菩薩 通達二空真如,出觀後復心中了了見賴耶 是諸法本,聲聞已見諦者觀苦集時名總通 達,以彼賴耶是苦集故,泰云:此文既辨還 滅,滅賴耶識名為還滅,今此中言復能通達 阿賴耶者,即斷種子賴耶名為還滅,三乘俱 即能斷種子賴耶故名通達,若菩薩通達二無 我真已,後得智中即能通達阿賴耶識,當於 爾時能總觀察自識內所有一切雜染,亦能 了知自賴耶見分自身,或可轉識亦名自身 了別,此中身外為相分相縛所縛,內為一切 雜染種子麁重所縛,基云:此由汎解,不言 入獨覺見道者,略而不論,又觀行同故,唯 斷人執相似,若說聲聞已說獨覺,此中言緣 轉識為境者違攝論文,彼云菩薩初學應先 學如實因緣,如實因緣者,即阿賴耶識,故相 違也,一解云:其實菩薩地前作阿賴耶唯 識,如攝論說,然通三乘前見道行故,名唯觀 轉識,轉識中有雜染,故皆緣之,非菩薩不緣 第八,又皆緣第八作唯識,然入見諦已後即 緣本質第八,若能作唯識觀,此約後得智, 若未入見諦,緣本質不著,無後得智故,緣自 第六之影,故名緣轉識,非謂本質中不緣第 八,攝論約本質,此間約影像,說無過,聲聞等 人影,菩薩雙觀,入見諦已去後得智起,方實 緣阿賴耶,不然不緣,若前不緣第八,後如何 得緣。

256
白話直譯
問:哪種聲聞會起此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有哪些聲聞弟子能進行這樣的觀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具備何種境界或特質的聲聞乘修行者能夠運用特定的觀法(觀想)來進行修行。

名相註解
  • 觀:指觀想或觀照,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指透過心意識對特定法義或對象進行集中觀察與分析的修習方法。

問:何聲聞起此觀耶?

257
白話直譯
述曰:若是不定聲聞根已成熟,必須入見諦後方能趨向大乘,這樣才可能起此觀,其根未成熟的決定人入見道則不然。此文是針對根已成熟的不定者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評論說:如果不是限定在聲聞根基已經成熟,必須先證悟見道真諦後才轉向大乘修行,那麼這樣觀想是可以成立的;但對於根基尚未成熟、尚未進入見道階段的人來說,就不是這樣了。。這段文字是根據聽法者的根基是否成熟,而採取不固定、隨機應變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大乘法門前的根基要求。
    強調「見諦」(入見道)的重要性,認為修行者需在聲聞根基成熟、證得初果(見道)後,方能正確地進行大乘的觀想與修行,否則若根基未熟,強行觀想則無法獲得正確的定解。

    本文旨在說明佛法教導採取「對機」原則。
    所謂「根熟」指修行者的心靈根基已達到能領悟該法義的程度;「不定說」則是指佛陀不採取單一僵化的教學模式,而是根據受眾的資質高低,靈活調整說法內容與方式。

名相註解
  • 聲聞根:指傾向於聽聞佛法而證果的根基。
  • 見諦:指初次見到真理,即入見道,證得初果。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盡一切眾生的廣大修行路徑。
  • 決定人:指在修行上已達到確定、不退轉狀態的修行者。
  • 熟:指根機成熟,具備領悟特定法義的條件。
  • 不定說:指隨機開示,不採取固定不變的教法,依對象的不同而變通。

述曰:若不定聲 聞根已熟,要得入見諦已方趣大乘,即容可 作此觀得有,其根未熟決定人入見道即不 然。此文約根已熟不定說。

258
白話直譯
又就種子體來說,三乘都依一切苦集二諦。若有一法未通達未遍知,我終不說得漏盡,得體觀後,三乘同觀。若就名義隨義不同,是依緣者只有雙觀菩薩有二乘,則非攝論等約體,此亦如此,所以有一切皆通達。若就名中義隨者,則無二乘只觀人我,故除一切煩惱障菩薩雙除二我,觀法如前所說,觀故通達阿賴耶,如前所說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從種子的本質來看,三乘修行者都同樣依據關於苦與集的二諦(真理)。。如果還有一項法沒有領悟或全面認識,我絕對不會說已經斷除了煩惱。在獲得體悟觀照後,三乘行者共同觀照。。如果根據名稱隨義理而區分,所謂的依緣,是指只有能同時觀察菩薩與二乘境界的菩薩才具備;這與《攝大論》等從體性上區分的方法不同,這裡的情況也一樣,所以所有義理都能圓滿通達。。如果根據名稱中隨順的義理來分析,二乘修行者並不單純只觀察人我。因此,菩薩在除去所有煩惱障礙的同時,也將兩種我執全部除去。觀察的方法就如前面所說,透過這樣的觀察就能契入阿賴耶識,這與之前的說明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下,討論種子(潛在能量/習氣)的性質。
    說明無論是聲聞、緣覺或菩薩這三乘,在種子體(種子的本質)層面上,都必須面對並依據「苦」(苦諦)與「集」(集諦)這兩種真理來進行修行與轉化。

    本句強調覺悟的徹底性與嚴謹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斷除煩惱(漏盡)必須建立在對所有法(遍知)的正確領悟之上,不可有任何遺漏。
    當修行者透過「體觀」(實質的觀照修行)達成領悟後,無論是聲聞、緣覺或菩薩(三乘),在究極的實相觀照上是相通的。

    本段在討論瑜伽行派對於「依緣」與「依體」的判別邏輯。
    作者指出,在名相隨義而定的分析框架下,能夠同時觀照菩薩道與二乘(聲聞、緣覺)之差異者,僅限於具備雙觀能力的菩薩。
    這是在對比《攝大論》等論著中從本體(體)出發的分類方式,強調在不同的判讀標準(名、義、體)下,對對象的攝受範圍有所不同,最終旨在說明此種分析法能使修行者通達一切法相。

    本段討論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菩薩與二乘在對治「我執」上的差異。
    菩薩不僅要除除煩惱障,更需同時除除「人我」(個體自我)與「法我」(對法執的錯覺),即所謂的「雙除二我」。
    透過對此空性的觀察,修行者能直接契入心意識的深層根源——阿賴耶識,從而證得真實義。

名相註解
  • 種子體:指種子的本質或潛在的功能屬性,在瑜伽師地論中指心意識中儲存的潛在能量。
  • 苦集二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生命的苦狀)與「集諦」(苦的產生原因),此處強調三乘皆須認清苦與集之理。
  • 漏盡:指斷除所有煩惱(漏),達到解脫狀態。
  • 體觀:指實際進入實踐的觀照修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 名隨義別:指根據名稱所對應的義理含義來進行區分。
  • 依緣:指依據因緣、條件或外在關聯而成立的判別方式。
  • 雙觀菩薩:指能同時觀照菩薩乘之利他與二乘之自覺,或能將兩者對照觀照的菩薩。
  • 約體:指從事物的本體、自性或核心體質來進行判斷。
  • 煩惱障:妨礙菩薩證悟菩提的煩惱,包括對法執著的障礙。
  • 二我:指「人我」(對個體自我的執著)與「法我」(對現象法實有的執著)。

又約種子體說,三 乘俱依一切苦集二諦。若有一法未達未遍 知,我終不說得漏盡,得體觀已,三乘同觀。若 約名隨義別,是依緣者唯雙觀菩薩有二乘, 則非是攝論等約體,此亦如是,故有一切皆達。若 約名中義隨者,當無二乘唯觀人我,故除一 切煩惱障菩薩雙除二我,觀別如前說,觀故 達阿賴耶,如前說無異。

259
白話直譯
又正解,菩薩能知第八,二乘人不能。二乘人在此見道,依緣轉識觀,後入見諦,了知一切雜染及諸縛等。菩薩地前實緣第八,未緣者故名緣轉識,後入見諦緣阿賴耶,阿賴耶非二乘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正確的解釋是:菩薩知道第八識並非二乘修行者的對象。二乘修行者在見道階段,是依據轉識觀來觀察,隨後進入見諦,才了知所有的雜染與束縛。菩薩在達到菩薩地之前,實際上是緣於第八識,因為還未直接緣起,所以稱為「緣轉識」;等到進入見諦之後,纔是直接緣於阿賴耶識,而阿賴耶識對二乘修行者來說並非其修行能觸及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在見道過程中對第八識(阿賴耶識)認知能力的差異。
    二乘人在見道時,其對象是透過「轉識觀」對顯現之相的觀察,而非直接緣於阿賴耶識本身。
    而菩薩在入見諦後,能直接以第八識為緣(緣阿賴耶),這體現了菩薩在智慧層次上能徹徹透視心底最深層的種子與根源,而非僅止於轉識的現象層面。

名相註解
  • 二乘人:指聲聞與緣覺兩種修行者。
  • 轉識觀:將分別心轉化為觀照,觀察識之轉變過程。

又正解,菩薩能知第 八非二乘人,二乘人此中見道,依緣轉識觀, 後入見諦,了知一切雜染及諸縛等,菩薩地 前實緣第八,未緣者故,名緣轉識,後入見諦 緣阿賴耶,阿賴耶非二乘緣。

260
白話直譯
以下第三,說明建立轉依。其中有三:首先說明轉依;第二,說明轉依與賴耶相違;第三,說明已轉依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的第三部分開始,說明如何建立轉依。。這裡分為三項討論:第一是說明什麼是轉依;第二是說明轉依與賴耶識之間有什麼不同。。第三部分,說明已經完成轉依後的狀態與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索引,指明接下來進入第三個論題,旨在闡述「轉依」的建立過程。
    轉依在瑜伽行派中是指將有漏的依止(煩惱與妄想)轉化為無漏的依止(智慧與覺悟)之核心修習過程。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分項,旨在探討轉依(意識轉變)的定義及其與賴耶識(阿賴耶識)在性質或運作上的差異。
    轉依是指將凡夫的依止(煩惱、習氣)轉化為覺悟的依止。

    本句為論書之標題或章節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註記的體系中,「轉依」是指意識從對客塵的執著轉向對真如或法性的體悟,即從凡夫的依止轉向覺悟的依止。
    此處旨在詳細分析轉依完成後所呈現的法相。

自下第三明建 立轉依。於中有三:初明轉依:二、明轉依與彼 賴耶相違;三、明已轉依相。

261
白話直譯
首先說修觀,為何乃至要說已斷一切雜染者。景云:轉依有三:一、轉依了因,即十地聖道;二、所轉者,即賴耶雜染種子;三、轉依之體,即斷惑所離的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起初提到修行觀法,為什麼直到說到已經斷除所有雜染為止?景法師解釋:轉依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轉依的了因,也就是十地聖道。。第二,這裡所說的『轉變對象』,指的就是賴耶基心(阿賴耶識)中被雜染的種子。。第三,這是轉依的本質,也就是透過斷除煩惱而達到脫離對象的擇滅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從「修觀」到「斷除雜染」的過程,重點在於「轉依」的機制。
    轉依是指從凡夫的依止(客塵)轉向覺悟的依止。
    這裡提到的「轉依了因」是指導致轉依成功的直接原因,即通過十地菩薩道的實踐來達成。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的轉依或轉變機制。
    在賴耶基心中,種子分為清淨與雜染。
    此句明確指出在特定的轉變過程中,其對象(所轉)是指那些受到煩惱、業力影響的雜染種子,旨在說明修行如何將雜染轉為清淨。

    本句說明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實體。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意識的依託從煩惱、習氣轉向清淨智慧。
    此處強調轉依的本質在於「擇滅」,即透過正確的觀照(擇)使煩惱與執著徹底滅盡,從而達成心識的根本轉化。

名相註解
  • 修觀:指修行觀照,透過對法相或空性的觀察來除除迷妄。
  • 了因:指達成某種結果的直接原因或關鍵條件。
  • 十地聖道: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階位過程,是證得佛果的必然路徑。
  • 所轉:指被轉變、被轉換的對象。
  • 雜染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因過去煩惱、業力而產生的不淨種子,是未來生起苦果與煩惱的潛在因。

初云修觀,何故乃 至當言已斷一切雜染者,景云:轉依有三:一、 轉依了因,即十地聖道;二、是所轉,即是賴耶 雜染種子;三、是轉依之體,即是斷惑所離擇 滅。

262
白話直譯
此中因前已通達真如法界,故於後起出觀之位彼見斷,說是諸戲論因起根本,界是因義。初觀有為一切諸行皆由本識因緣集起,是將事推入理,作真如觀斷諸妄相,先於事中舉本攝末,收果入因,一切有為皆是識,識外無法,所以經言三界虛妄皆由一心造。故略說諸法於本識中總為一團一積一聚,此為遠方便,只因入習執取不捨,後見受體,有其相貌,為除此相再修空觀,觀此識聚性相皆空無我我所,由此空觀為方便得證真如,故說為一聚已由緣真如境起修習多修習而得轉依,這就是金剛無礙道斷惑顯真如理。所說轉依緣無間,應說已阿賴耶者,即在佛地,是解脫道。因為斷除,所以說已斷雜染者。賴耶持種,因斷賴耶,應知已斷一切緣種之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一部分中,因為先前已經徹底領悟了真如法界,所以之後建立觀察的階段來斷除煩惱。這裡在說明所有妄想戲論產生的根本原因,因為「界」這個字在這裡指的是原因。首先觀察到所有有為的現象(諸行)都是由本識透過因緣聚集而起的。這是把理論推導到實際事相,再進入理體,透過真如觀來斷除種種妄想相貌。先在現象中找出根本而涵蓋枝節,將結果追溯回原因:所有的有為法全部都是識的顯現,在識之外沒有其他法。所以經典說三界虛幻全是由一心所造。因此,簡略地將這些法在本識中總稱為「一團」、「一積」或「一聚」,這是一種初步的方便法。但因為在練習中產生了執著而不能捨棄,後來感覺到受體好像有某種相貌,為了除掉這個相,接著要修習空觀,觀察這個識聚的本性與相狀全部都是空的,沒有「我」也沒有「我的東西」。透過這種空觀作為方便,最終證悟真如。所以說將其視為「一聚」,依據真如的境界不斷修習,經過多次修習後達成轉依。這就是金剛無礙道,能斷除惑亂而顯現真如理。。在討論完轉依的無間緣之後,應該說明:阿賴耶識在進入佛地時,就變成了解脫道。。因為這樣斷除,所以應該說:已經斷除雜染的人,其種子是由賴耶(阿賴耶識)所持有的;而一旦斷除了賴耶,就可以知道已經斷掉了所有產生緣分的種子根源。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唯識)如何從「本識」的觀察進入「真如」的證悟。
    其邏輯路徑為:首先確立「萬法唯識」,將一切有為法追溯至本識(收果入因),將其概括為「一聚」(遠方便);隨後發現即使是這種「識聚」的認知仍有執著之相,因此必須進一步修習「空觀」,破除我執與我所執(斷妄相);最終透過不斷的修習(轉依),從現象的識聚轉向真實的真如法界,實現金剛無礙道。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中「轉依」的關鍵機制。
    指修行者在達到佛地之時,原本染汙的阿賴耶識(種子識)透過轉依而轉化,不再作為輪迴的根源,而是轉化為無漏的智慧,即成為解脫之道的體現。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雜染)的過程中,種子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未完全解脫前,即便部分雜染已斷,種子仍由賴耶識持有;而最終透過斷除賴耶識(指轉依或進入無學位後不再生起種子),才能徹底根除所有能導致輪迴與造業的緣分種子根源。

名相註解
  • 真如法界: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不被妄想所染的絕對真理。
  • 戲論:指由於無明而對事物產生的錯誤認知、妄想與爭論。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
  • 遠方便:指在修行初期,為了引導修行者而設定的初步、間接的方便法。
  • 受體:指意識在感知過程中所對待的對象或承接的體相。
  • 金剛無礙道: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且能自在通達一切法門的究竟道。
  • 無間:指時間或空間上直接相接,不中斷的狀態。
  • 佛地:指修行達到最高果位,圓滿覺悟的境界。
  • 解脫道:指能導向完全脫離生死輪迴的修行路徑或法門。
  • 緣種之根:指能作為未來生起法之依據的種子根源。

此中由前通達真如法界已,故於後起出 觀之位彼見斷,說是諸戲論因起根本,界是 因義故,初觀有為一切諸行皆由本識因緣 集起,是將言推事入理,作真如觀斷諸妄相, 先於事中舉本攝末故,收果入因,一切有為 皆悉是識,識外無法,是故經言三界虛妄皆 一心作,故言略彼諸法於本識中總為一團 一積一聚,此為遠方便,但由入習取執不捨, 後見受體,有其相貌,為除此相次修空觀,觀 此識聚性相皆空無我我所,由此空觀為方 便問得證真如,故言為一聚已由緣真如境 起修習多修習故而得轉依,此即金剛無礙 道斷惑顯真如理。言轉依緣無間當言已阿 賴耶者,即在佛地,是解脫道。由此斷故,當言 已斷雜染者,賴耶持種,由斷賴耶,當知已斷 一切緣種之根。

263
白話直譯
基云:此言轉依,故有三種:一、心轉依,指真如轉作所依;二、道轉,即無分別智,是能轉者;三、滅性,即擇滅無為。其所緣即擇滅,由此緣之智緣真如所得而建立,並非實有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解釋說,這裡指的是「轉依」,總共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心轉依」,也就是指真如轉化而成為依止。。第二,所謂的「道轉」,指的就是無分別智,這纔是真正能將轉化導向解脫的力量。。第三種是滅性,也就是指透過智慧抉擇而證得的滅盡無為法。。這裡所對應的對象就是「擇滅」;因為這種認知對象的智慧,進而觀察真如而獲得的體悟,所以才建立這個概念,而不是說它本身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關於「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定義。
    轉依是指從染汙的依止(如第八識)轉化為清淨的依止。
    此處區分三種轉依,首先提到的「心轉依」是指真如(絕對真理)在轉化過程中,成為修行者覺悟的基礎或依止,將凡夫心轉化為覺性心。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之轉依(轉化)機制。
    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無分別智」的現前,能消除對對象的分別執著,從而將凡夫的錯覺轉化為真實的覺悟,因此將其定義為「能轉」的主體。

    此句討論心所或法性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滅性」指的並非物質的毀滅,而是指透過正見(擇法)而離棄煩惱、證得的「擇滅」。
    這是一種無為法,指熄滅一切苦集之狀態,是修行證悟後所得的寂靜境界。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擇滅」與「真如」之認知過程。
    說明某種法義的建立是基於「擇滅智」對「真如」的緣照而產生的認知結果(所得),而非將其視為一種獨立、永恆的實體法(實法),強調其認知上的依待性與建立過程。

名相註解
  • 道轉:指透過修行道路而實現的轉化,通常指從轉識得智的過程。
  • 無分別智:不落入主客對立、不對對象進行二元區分的智慧,是證悟真理的核心認知狀態。
  • 能轉:指具有轉化能力的力量或條件。
  • 滅性:指熄滅煩惱、痛苦的本性。
  • 實法:具有自性、真實不虛的法。

基云此言轉依,故有三種:一、 心轉依,謂真如轉作所依也;二、道轉,即無分 別智,此是能轉也;三、滅性,即擇滅無為。此之 所緣即擇滅,由此緣之智緣真如所得故而 建立,非作是實法。

264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相違有五句,應知轉依因相違故,能永遠治賴耶識。賴耶若在轉依不顯,轉依若顯賴耶即滅,所以相違,這是總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關於「相違」的五個要點。應當知道,轉依之所以能永久治癒賴耶識,是因為兩者互不相容(相違):如果賴耶識還在,轉依就不會顯現;一旦轉依顯現,賴耶識就隨之滅除。因此稱為相違。這是整體的概括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轉依(轉化依止)與賴耶識(阿賴耶識)之間的絕對排他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相違」指兩種狀態不能同時存在。
    當修行者達到轉依境界時,原本作為輪迴根源的賴耶識將被徹底轉化或滅除,兩者互為消長,不可併存。

次明相違有五句,當知轉 依,由相違故,永治賴耶識者,賴耶若在轉依 不顯,轉依若顯賴耶即滅,是故相違,此總句 也。

265
白話直譯
下有四句,解釋相違義。又賴耶有取受性等者,景云:賴耶由取而生,又生於取。基說:有執取的受性,就是執取共同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有四句話來解釋相互矛盾的義理。針對「阿賴耶識具有抓取與接受的性質」等說法,景先生解釋道:阿賴耶識是由於「取」而產生,並且又在「取」的過程中運作產生。。基地論中提到:具有被執取、感受的性質,這指的就是執取行為以及隨之產生的共同果報。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阿賴耶識(賴耶)與「取」(grahaṇa)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探討種子識如何透過取受作用而維持其連續性,以及其生成與運作的邏輯,旨在釐清名相上的相違(矛盾)之處。

    此句討論「取」(Upādāna,執取)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取不僅是一種執著的心理作用,其性質(受性)與其導致的果報(共果)在義理上是相應的,說明瞭執著與受報之間的因果關聯。

名相註解
  • 取:指抓取、執取(grahaṇa),在此指識對對象的執取作用,亦指種子生現的機制。
  • 共果:指共同的果報,指由執取心所導致的普遍共相的果報。

下有四句,釋相違義,又賴耶有取受性等 者,景云:賴耶從取所生復生於取。基云:有取 受性,即取共果也。

266
白話直譯
又賴耶常被一切粗重所隨,備景同說:此文似乎順應金剛心生,賴耶隨著種子已住滅相,因此粗重常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賴耶識恆常隨同所有粗重(粗糙沉重)的種子。備鏡也說:這段文字似乎是依照金剛心論的觀點而生,因為賴耶識在種子隨種之後,處於一種滅相的狀態,使其成為粗重的特質而恆常跟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阿賴耶識(賴耶)與種子特性的關係。
    文中提到「麁重」是指種子在種植與隨逐過程中的一種沉重、粗糙的性質。
    備鏡對此解釋,認為這種狀態是與金剛心論的論述相契合,說明種子在隨種之後進入一種「滅相」的潛在狀態,使其在恆常隨逐的過程中表現出粗重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隨種: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自我複製、延續的過程。
  • 金剛心:指《金剛心論》,瑜伽行派中探討心識深層結構的重要論著。

又賴耶恒為一切麁重所 隨等者,備景同云:此文似順金剛心生,賴耶 隨種已住滅相以為麁重恒隨逐故。

267
白話直譯
又賴耶,乃至非生因性者,景說賴耶是生起煩惱的因,聖道不是生起的因,轉依也不是生起的因,依前文可解釋。轉依對聖道只是增上緣和所緣緣,建立聖道並非因緣,所以說應知只是建立因性,不是生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賴耶識到『非生因』的性質,景雲解釋說:賴耶識是導致煩惱產生的原因;而聖道則是讓煩惱不再產生的原因;轉依則是將『不生』轉化為『生』的原因。這樣對照前面的內容就能理解了。。在轉依的過程中,聖道僅僅是作為一種助緣(增上緣)以及被認知對象(所緣緣),而建立聖道本身並不是產生轉依的直接原因。因此應該明白,聖道在此處的作用是使轉依得以成立的「建立因」,而不是使其產生的「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因果的性質。
    賴耶識(阿賴耶識)儲藏習氣種子,是煩惱生起的潛在原因(生因);聖道修行則能斷除習氣,使其不再生起(不生因);而轉依是指將染汙的識轉變為淨識,使原本「不生」的清淨覺性得以顯現或運作(不生生因)。

    本句討論轉依(心意識質質之改變)與聖道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區分「生因」(直接產生結果的因)與「建立因」(使結果成立的條件)。
    此處強調聖道對於轉依而言,並非直接導致轉依產生的生因,而是作為必要的條件(增上緣)與對象(所緣緣),使轉依的過程得以成立。

名相註解
  • 非生因:指使某法不再產生的原因,在此語境下指斷除煩惱的因。
  • 所緣緣: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使其能產生認知。
  • 建立因:指使某法得以成立、而不能單獨使其產生的條件。

又賴耶 乃至非生因性者,景云賴耶是生煩惱因,聖 道為不生因,轉依亦為不生生因,翻前可解。 轉依望聖道但為增上緣及所緣緣,建立聖 道非是因緣,故云應知但是建立因性非生 因性。

268
白話直譯
又賴耶乃至得大自在者,景說:因有雜染障礙定力,所以在善法及禪定果報中,變化無記不得自在。基說:得轉依後,能在取捨三性法上獲得自在,否則取捨就不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賴耶(阿賴耶識)直到獲得大自在的過程,景會師說:因為有雜染在妨礙禪定,所以對於善法以及禪定結果所產生的變化無記狀態,無法隨意掌控。。基論說:在完成轉依之後,對於取、捨這三種性質的法能達到隨意運用、不受拘束的狀態;如果沒有轉依,就無法在取捨之間獲得自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達到「大自在」。
    核心在於指出「雜染」是阻礙定力的主因。
    由於雜染的存在,即使產生了善法或禪定果位,其隨之而來的「無記」狀態(不善也不善的中性狀態)仍無法被修行者完全掌控,顯示出在未徹底除染前,意識對心法變化的侷限性。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轉依」(轉化依止)後的認知境界。
    在瑜伽師地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凡夫的依止(客塵、妄想)轉化為覺悟的依止。
    一旦完成轉依,修行者對於現象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及其在取捨(取捨之法)上的運作能達到完全的掌控與自在,不再被習氣與執著所牽引。

名相註解
  • 大自在:指在禪定與心法運用上達到最高層次的自由與掌控能力。
  • 三性法:指三性質之法,即遍計所執性(妄想)、依他起性(因緣生)、圓成實性(真實本質)。
  • 自在:指不受外界牽制,能隨心運作、自由掌控的狀態。

又賴耶乃至得大自在者,景云:由有雜 染障於定故,於善法及彼禪果,變化無記不 得自在。基云:得轉依已,取捨三性法得自在, 不然取捨不自在。

269
白話直譯
第三明已轉依相中,景說:又賴耶乃至捨二種執取,是一章的內容。問其身雖然存在,猶如變化,這是第二章。前面辨明轉依正顯大乘轉依,現今所說僅是小乘轉依,如阿羅漢雖斷諸執取,殘報仍在,猶如變化,變化有相但無煩惱,無學惑盡身淨如化,大乘實受用身因染賴耶隨因已滅,則不能說其身猶住等,也可依大乘化佛順此解釋,化相可說十九出家三十成道,斷盡煩惱,五十年中殘報猶住如變化,此立宗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說明轉依的相貌。景觀註釋道:另外,從提到賴耶(阿賴耶識)直到捨棄兩種取法為止,這部分屬於一個章節內容。。詢問關於其身體雖然還在,但就像是變化出來的幻象一樣,這是第二章的內容。。前面討論轉依是為了說明大乘的轉依,現在所說的則僅限於小乘的轉依。例如阿羅漢雖然斷除了所有執取,但過去的殘餘業報仍在,就像幻化出來的現象一樣;這種化相雖然有形態,但已沒有煩惱,因為已達無學位、惑盡情空,身體純淨如同幻化。而大乘的實受用身,是因為染汙的賴耶基心隨因果已滅,所以不能說其身體還在停留。另外,也可以用大乘的化佛來對應這個理解:化佛的身相可以說是十九歲出家,三十歲成道,斷除所有煩惱,但在五十年中殘餘的業報依然存在,如同幻化一般。到這裡,確立宗義的論述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導讀,討論「轉依」之過程。
    轉依是指從染汙的依止轉變為清淨的依止。
    文中提到從阿賴耶識的分析直到捨棄兩種取法(對法、對我之取),構成一個完整的論述單元,旨在闡明意識如何透過修行而轉化。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標記。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論中,討論佛身或聖者之身時,區分實有之身與化身(變化)。
    此處討論之重點在於即便身形尚在,其性質已轉化為非物質或幻化之狀態,用以說明解脫後之身相特質。

    本段在區分小乘與大乘在「轉依」(ālaya-vijñāna 轉變為大圓鏡智)後的狀態差異。
    小乘阿羅漢雖證果,但因未徹底根除種子,仍有殘餘業報(殘報)形成化相;而大乘的實受用身是基於染汙賴耶基心的徹底滅盡,不再有業報之停留。
    文中以釋迦牟尼佛的化相(十九出家、三十成道)來類比,說明即便是大乘佛陀的化身,其在世間的生理現象(殘報)仍符合此邏輯。

名相註解
  • 二種取:指對法取(法執)與對我取(我執),是導致輪迴的深層執著。
  • 變化:指佛菩薩或大神通者依願力而化現之身,非由業力構成之實體肉身。
  • 殘報:指雖然煩惱已斷,但過去未盡的業力報應依然在起作用。
  • 染賴耶:指染汙的阿賴耶識(儲藏識),是輪迴的根源。
  • 實受用身:大乘佛法中,佛陀證悟後真實享用的清淨法身或報身。
  • 化佛: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化身。

第三明已轉依相中,景云: 又賴耶乃至捨二種取,是一章門。問其身雖住 猶如變化,是第二章。前辨轉依正顯大乘轉 依,今時所說唯小乘轉依,如阿羅漢雖斷諸 取殘報仍在猶如變化,變化有相而無煩惱, 無學惑盡身淨如化,大乘實受用身由染賴 耶隨因已滅,則不得言其身猶住等,亦可約 彼大乘化佛得順此解,化相得言十九出家 三十成道,斷煩惱盡,五十年中殘報猶住猶 如變化,此立宗竟。

270
白話直譯
所以者何下,問答解釋前二章,為何捨二種執取其身猶住,因未來後有苦因斷除,便捨後有身的執取,不造現在十支因,所以名為捨後有之執取,即捨十二支中的取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所以者何」這句話開始,是用問答的方式來解釋前面兩個章節。問題是:為什麼捨棄了兩種「取」之後,身體依然存在?這是因為斷除了未來後世產生痛苦的因緣,所以捨棄了對後有之身的執取;同時因為不再創造現在十二因緣中(除無明外)十個環節的因,這就叫做捨棄後有的取,也就是捨棄了十二因緣裡的「取」這一支。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捨棄「取」(執取)來斷除輪迴。
    重點在於區分「現在身」與「後有身」:雖然修行者目前的肉身(身猶住)尚未滅盡,但只要斷除對未來後世身軀的執取(後有身之取),並停止製造導致輪迴的因(十支因),即可脫離生死流轉。
    此處之「十支」是指十二因緣中除去無明與後有之後的十個環節。

名相註解
  • 後有身:指未來世輪迴後所獲得的身體。
  • 十支因:指十二因緣中,除無明與後有之外的十個因果環節,此處強調不造這些因以斷除輪迴。

所以者何下,問答解前二 章,所以捨二種取其身猶住者何,當來後有 苦因斷故便捨後有身之取者,不造現在十 支因故,名捨後有之取,即捨十二支中取支。

271
白話直譯
於現法中一切煩惱因永斷,因此捨現法一切雜染所依的執取,因即現在一切惑種,便捨現法所依之所,這是初義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已經永久斷除了在現法中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源,所以捨棄了現法中所有導致雜染的執取;由於立刻斷除了現在的所有煩惱種子,所以捨棄了現法中可供依附的對象。這是在解釋最初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斷除」的層次。
    首先是斷除煩惱的直接原因(煩惱因),使其不再生起;接著進一步斷除深層的「惑種」(種子),從而徹底脫離現法(物質與精神現象)的雜染與依止。
    這描述了從斷截習氣到完全離欲的修習過程。

名相註解
  • 煩惱因:指能引起煩惱生起的根本條件或原因。
  • 惑種: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煩惱的種子。

於現法中一切煩惱因永斷故,便捨現法一切 雜染所依之取者,由即現在一切惑種,便捨 現法所依之所,此釋初義。

272
白話直譯
唯有命緣暫時得以存在,這是第二義,下文引經證明可知。基說:又此是約迴心向大乘而言,指以願力令命住千劫,此命住即由願力生,如變化也是由通化力生,若是佛則不如此。下文結論可知。以上決擇心意識義,初問次答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那些依賴生命緣分而暫時存在的事物,是用來解釋第二個義理的,這點在後文引用經典證明時就能明白。。基先生說:這是在討論轉向大乘佛法的情況,意思是透過願力的神通力量,讓修行者能維持千劫的壽命。這種壽命是由願力的神通所產生的,就像神通變化也是由轉化力量產生的一樣;但如果是佛,則不是這樣的情況。。詳細內容可以在後文的總結中得知。。前面針對「心」與「意識」的定義所進行的分析討論,從最初的提問到最後的回答已經全部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或法體的住持狀態。
    文中區分了恆常與暫時的住持,強調「命緣」(生命之因緣)所導出的住持僅是暫時性的,此處是用以對應前文提到的「第二義」之解釋,並指出後續將有經典根據來證實此論點。

    本文討論菩薩與佛在壽量與神通上的差異。
    菩薩透過「迴心」進入大乘,並依託「願通力」(願力的神通)來延長壽命以利度眾,這種壽命屬於依事作因的變化產物。
    而佛的壽量則是依於法身與真實智慧,非由願力之神通化生,故言「若佛即不如是」。

    此句為論書中的導引語,指引讀者在後續的總結(牒結)部分查看詳細的論證或結論。

    此句為論書的結語或過渡句,標誌著對「心」與「意識」這兩種心王(心法)之定義、功能及其差異的辨析(決擇)過程已經完成。
    在瑜伽行派( Yogācara)的體系中,明確區分心與意識的義理至關重要,以確立能取與所取的認知機制。

名相註解
  • 命緣:指維持生命存續的因緣條件,在瑜伽師地通論體系中,涉及生命存續的物質與精神條件。
  • 第二義:指在該論述脈絡中被定義的第二種義理或解釋方向。
  • 引經證:引用佛經作為論據以證明論點的正確性。
  • 迴心:指修行者轉移心念,由追求小乘阿羅漢果而轉向追求大乘佛果。
  • 願通力:指透過強大的發願而獲得的神通力量,能使修行者依願而行。
  • 住千劫:指在修行過程中,以長久的壽命維持在某個階段或境界中。
  • 義:指名相的含義或法義。

唯有命緣暫時得 住者,釋第二義,下引經證可知。基云:又此約 迴心向大乘語,謂以願通力令住千劫,此住 命即由願通力生,如變化亦以通化力生故 也,若佛即不如是。下牒結可知。上來決擇 心意識義中初問次答竟。

273
白話直譯
自下第三釋已總結,這是大乘所立的道理,勝過二乘,所以稱為勝義,但不是勝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第三個解釋開始到這裡的總結是在說明:大乘佛教所建立的道理比聲聞、緣覺二乘更殊勝,所以這裡用「勝義」來形容其優越,而不是指究極真理的「勝義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術語的辨析。
    作者區分了「勝義」作為「優越、殊勝」的形容詞,與作為「究極真理(Paramartha)」的專有名詞(勝義諦)之區別。
    強調此處的「勝」是指大乘法門在修證目標與道理上優於二乘,而非在討論真諦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勝義諦:指究極真實的真理,與世俗諦相對,在瑜伽師地等論典中指離戲論的真實狀態。

自下第三釋已總 結,謂此大乘所立道理,勝彼二乘,故言勝義, 非勝義諦也。

274
白話直譯
以上總辨賴耶心義的大義。前文說末那四惑相應,若有心無心位常行,又辨六識取境的總別,所以現在總結說建立心意識,若有經論總三界等清淨心意識者,應隨決了,當賴耶義者入心,末那義者入意,六識者入識,這是勸人修學。以上結束別體心意識義。自下結彼一一識,上文同體義說心意識義,所以說餘處所顯但隨所化等,指六識名為識生,後稱意,即此識意,集起名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所提到的重要義理,總括地分析了阿賴耶識的心義。。但之前提到末那識與四種煩惱相應,在有心與無心位中持續運作,並且分辨了六識在感知對象上的不同。所以現在總結為建立「心、意、識」三個概念。如果經論中將三界等清淨的心意識總稱在一起,應該這樣分辨:屬於阿賴耶識的義理歸為「心」,屬於末那識的義理歸為「意」,屬於六識的義理歸為「識」。這是為了勉勵人們學習修習。。前面已經總結了關於「別體心、意識」的義理。。從下往上總結每一個識的定義,用相同的本體義理來解釋心、意、識的含義。所以說在其他地方的說明是根據對象的程度而定的。也就是說,六個感官識稱為「識」,後來的意識稱為「意」,而這些識與意共同聚集起來則稱為「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總結性過渡語,旨在對前文關於阿賴耶識(賴耶心)的性質、功能及運作機制的詳細分析進行綜結,以確立對該心識體系的整體認知。

    本文旨在釐清瑜伽師地觀點中「心、意、識」三者的術語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總稱語境下,將阿賴耶識(心底之本)對應為「心」,將末那識(執著我相)對應為「意」,將前六識(感官與意識)對應為「識」,以便修行者在研讀不同經論時能準確判別其法義歸屬。

    此句為論疏中的總結性過渡語。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論中,討論心王與心 associated 意識(心所)的區分,這裡指的「別體」是指心與意識在體性上的區別,旨在釐清意識雖依心而起,但其功能與性質與心王有所不同的義理。

    本段在解析瑜伽行派中對於「心」、「意」、「識」三名相的區分與統一。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雖指同一體之法,但功能與名義不同:識是指對象的辨別(六識);意是指對識之內容的領納與統攝(意識);而心則是指所有識意的總體集起(心王)。
    此處強調名相的運用是隨機化導,旨在讓修行者依次第理解心法之運作。

名相註解
  • 賴耶心: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種子識,是瑜伽行派的核心理論,負責儲存種子並主導輪迴。
  • 四惑:指與末那識相應的四種煩惱,通常指慢、癡、見、樂。
  • 別體:指在性質或體相上相互區別,非同一實體。
  • 同體義:指不同名稱雖然定義不同,但其所指的本質體相是相同的。
  • 隨所化:指根據對象(被化導者)的根機、理解能力而採取不同的說明方式。
  • 意:在此指意識,具有領納、決定與統攝六識之功能。

上來大義總辨賴耶心義。然以 前云末那四惑相應,若有心無心位恒行,又 辨六識取境總別,故今總結云建立心意識, 若有經論總三界等清淨心意識者,應隨決 了,當賴耶義者入心,當末那義者入意,當六 識者入識,此是勸人修學。上結別體心意識 義。自下結彼一一識,上同體義說心意識義, 故言餘處所顯但隨所化等,謂六識名識生, 後名意,即此識意,集起名心。

275
白話直譯
以上就初心意識一有三中,第二文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關於初心意識「一個意識分為三種」的討論,第二部分的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總結性標記。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中,討論意識的演變與分類,此處標誌著關於初心意識(初發心時之意識)在「一有三」(即一個意識體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分為三種表現)之論述中,第二部分的解釋已完結。

名相註解
  • 初心意識:指修行者初發菩提心時,意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所處的狀態與功能。
  • 一有三:指單一的意識功能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被區分為三種不同的相狀或層次。
  • 訖:結束,完結。常用於經論疏之分段標記。

上來就初心意 識一有三中,第二文訖。

276
白話直譯
自下第二約成就四句通塞,景說:初句無心、睡眠、悶絕,據凡夫學人在欲界中,暫時沒有六識;進入無想定,通於欲界和色界;滅定,通於三界;進入生無想天五百劫中,皆無六識,這些都是因不起現行而名為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討論關於成就四句的通達與阻塞。景觀(或指景法師)說:第一句提到的無心、睡眠、昏迷,是指凡夫在欲界中暫時失去了六種意識的功能。。進入無想定定相後,能通達欲界與色界。。進入滅盡定後,能通達三界。。在進入無想天後的五百劫期間,六種意識全部停止運作,因為這些意識無法顯現,所以稱為不成就。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討論意識(識)在特定狀態下(如深眠或昏厥)的暫時缺失(塞)。
    在瑜伽師地的心理分析中,區分了意識功能的正常運作(通)與暫時中斷(塞),用以分析心識的連續性與特質。

    此處描述禪定之神足或心靈能力的運用。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進入特定的定境(如無想定)後,其心識能突破原有的境界限制,進而通達或觀察欲界與色界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進入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後,心意識暫時停止,但在出定後或在定中之神變能力,能遍知或通達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實相與境界。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想處」的定境。
    在無想天中,意識處於極深定而暫時處於非活動狀態(不成就),並非識體完全消失,而是功能暫時不起作用,無法顯現對象。

名相註解
  • 通塞:指心識功能的通達(運作正常)與阻塞(暫時停止)。
  • 凡夫學人:尚未證果、正在學習佛法的普通人。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不成就:指心識的功能無法運作或不能顯現其作用,而非指法體被消滅。

自下第二約成就四 句通塞,景云:初句無心、睡眠、悶絕,據凡夫學 人在欲界中,暫無六識;入無想定,通欲色界; 滅定,通三界;入生無想天五百劫中,並無六 識,此等據不起現以名不成就。

277
白話直譯
問:如無心睡眠等暫時轉識不行即說不成轉識,如前七地中或有多時入觀不起彼愛,為何不說不成賴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像是在無意識的睡眠中,轉識暫時停止運作,這就被認為是不構成轉識的狀態;那麼在前七地菩薩中,如果長時間進入禪觀而沒有產生那種愛染,為什麼不能說這也不構成賴耶(第七識)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之辯論過程。
    問者試圖以「睡眠時轉識不運作」作為類比,質疑若菩薩在入定(入觀)時長時間不產生對對象的愛染(執著),是否應判定為第七識(賴耶/末那識)在此狀態下亦不成立。
    這涉及對轉識(意識)與賴耶(末那識)運作機制差異的探討,旨在釐清末那識恆轉的特性與暫時定境之關係。

名相註解
  • 前七地:指菩薩修行從初地到第七地的階段。
  • 入觀:進入禪定或觀想狀態。
  • 彼愛:指末那識對阿賴耶識產生的執著之愛(我愛)。

問:如無心睡 眠等暫時轉識不行即說不成轉識,如前七 地中或有多時入觀不起彼愛,云何不說不 成賴耶?

278
白話直譯
解說:無心睡眠等雖然時間短,但不成轉識則確定,所以論家說,七地來確實有多時不起彼愛,但轉處所的時節不定,在哪一地、何時,故論家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無心睡眠這類狀態雖然持續時間短,但因為沒有產生轉識的過程,所以算作定。因此論家認為,從第七地開始,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起愛染,但轉識發生的地點和時間不固定,無法確定具體在什麼地方或什麼時候,所以論家沒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定」的判定標準與轉識(vikalpa/parāvṛtti)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定不單看時間長短,而看是否處於無分別、不轉識的狀態。
    對於七地以上菩薩而言,雖然對世間愛染已極少,但轉識的具體時機與處所具有不確定性,故論中不對其時空條件做定論。

名相註解
  • 無心睡眠:指心不參與造作、無意識狀態的睡眠,在此處作為定之微小形態的討論。
  • 論家:指《瑜伽師地論》及其作者(彌勒菩薩/無著論師)的觀點。

解云:無心睡眠等雖經時少,然以不 成轉識則定,故論家說,七地來實有多時不 起彼愛,然轉處所時節不定,為在何地為於 何時,故論家不說。

279
白話直譯
現在批評此釋仍未解決疑難,何以故?入觀不起愛則確定,若以處所時節不定故不說,睡眠悶絕後又何有定處所時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對這個解釋的質疑還是沒有解決。為什麼呢?因為只要在觀照時不產生愛染,就是定心;如果說是因為環境或時間不穩定而不能成立,那麼人在睡覺或昏迷之後,哪裡還能找到所謂穩定的環境與時間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定」的成立條件。
    論者質疑若將「定」視為依賴於外部環境(處)與時間(時)的穩定,則無法解釋睡眠或昏絕等意識模糊狀態下的心識運作。
    因此強調「定」的核心在於內在心念是否「不起愛著」,而非依賴外在條件。

名相註解
  • 愛:指愛著、貪愛,是導致心不寧、不能入定的主因。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處,不散亂的狀態。
  • 處時:處所與時間,指外部環境條件。

今彈此釋猶未逃難,何者 入觀不起愛則定故,若以處時不定故不說 者,睡眠悶絕後何有定處時耶?

280
白話直譯
今解:轉識名通諸位,所以隨體不起名為不成就,賴耶名有永捨位,所以依捨名為不成就,義理不同,因此不能類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解釋:轉依識的名號適用於所有階段,所以不能單憑體相就成立名號;而阿賴耶識的名號是指永遠捨棄的階段,所以是根據「捨」這個義理才成立名號。兩者的定義邏輯不同,不能互相類比。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瑜伽師地之轉依過程中的名相定義。
    區分了「轉識」與「賴耶(阿賴耶)」在名號成立上的邏輯差異:前者是通用於多個位次的名稱,不能因特定體相而單獨定名;後者則是指向「永捨」之位的特定名號。
    強調名相的成立必須依據其對應的法義,而非簡單的類比。

名相註解
  • 諸位:指修行過程中經過的不同位次(階位)。
  • 永捨位:指在修行至一定階段,徹底捨棄或轉化阿賴耶識之種子與執著的位次。

今解:轉識名 通諸位,故隨體不起名不成就,賴耶名有永 捨位,故據捨名名不成就,據義不同,故不為 例。

281
白話直譯
泰說:道理上在一切無漏觀中,愛既不起就不是賴耶。現在這四句等,是從多方面來取義的。備註說:上文辨析轉依,說依於金剛時才滅賴耶,所以知道八、九、十地都稱為賴耶。現在這第二句中,羅漢等三者各自滅除一種賴耶名,因此都稱為不成。也就是羅漢、獨覺斷除愛種名不成,不退菩薩永伏現行以名不成,諸佛如來種子與習氣都滅盡名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先生說:從道理上來看,在所有不漏的觀照中,如果愛染不再起作用,那就不是賴耶(阿賴耶識)了。。現在在四種對立的判斷(四句)之中,採取其中較多的一方。。備慮說:前面在分析「轉依」時提到,直到進入金剛乘(或金剛地)階段才開始滅除賴耶,由此可知,第八、第九、第十地依然被稱為賴耶。。在這第二句裡,羅漢、菩薩、佛這三類聖者,各自消滅了一種賴耶(種子),所以統稱為「不成」。具體來說:羅漢與獨覺斷除了愛染的種子,稱為不成;不退菩薩永久伏現(種子),稱為不成;諸佛如來則將種子與習氣全部除盡,稱為不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賴耶)與「愛」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的體系中,阿賴耶識是種子與染汙的儲藏處,其核心特質之一是與「愛」等煩惱相隨。
    若在無漏觀(清淨的觀照)中,愛染完全不再運作,則該心識狀態已脫離了染汙的阿賴耶識特質,指向解脫或轉依的過程。

    此處討論邏輯判定的方法。
    在處理四句(肯定、否定、兩者皆是、兩者皆非)的辯論或分析時,採取「從多取」的原則,意指在多個條件或選項中,選取較具代表性或數量較多的部分來進行論證。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賴耶)在菩薩道高階位中的存續時間。
    根據文中引述,賴耶識並非在初地即消失,而是在極高階的轉依過程中才被滅除,因此在第八地、第九地與第十地時,該識體依然存在並被稱為賴耶。

    本段討論「不成」之義,指種子不再生起。
    根據瑜伽師地觀點,不同果位對賴耶(種子)的處理程度不同:羅漢僅斷除導致輪迴的愛染種子;不退菩薩將種子永恆伏住使其不現行;而佛則將種子及其習氣完全根除。
    三者雖程度不同,但在「不再生起」的結果上皆可稱為「不成」。

名相註解
  • 四句等:指邏輯推論中的四種可能性,通常為: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即所謂的四句)。
  • 從多取:一種論理取捨方法,指在多項條件中選取較多或較主導的部分作為判斷依據。
  • 金剛:在此語境指金剛地或金剛乘之最高境界,象徵不可摧破的絕對智慧。
  • 八九十地: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八地(不動地)、第九地(淨心地)與第十地(雲頂地)。
  • 名不成:指種子不再生起、不再造作,不成立為現行。
  • 伏現:指使種子潛伏,使其不再顯現為現行。
  • 種習:指種子(Bīja)與習氣(Vāsanā)。

泰云:道理一切無漏觀中,愛既不行即非 賴耶。今四句等中從多取也。備云:上辨轉依 云依於金剛時始滅賴耶,故知八九十地並 名賴耶。今此第二句中,羅漢等三各滅一種 賴耶名,故並名不成,謂羅漢獨覺斷愛種名 不成,不退菩薩永伏現以名不成,諸佛如來 種習俱盡名不成。

282
白話直譯
基說:這如同《對法》第二卷所說:阿賴耶者,是能攝藏諸法種子,又諸有情執取為我,因此是我愛所執取之處,稱為阿賴耶。現在採用後面的義理,所以八地等捨,稱為不捨體。第一偏句中所說滅定者,是指第三果人而非其他,其他則屬於第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論師)解釋:在「如對法」的第二部分中提到,所謂的阿賴耶(藏識),是指能夠儲藏所有法種子的意識;此外,因為眾生把這個意識當作「我」,它是執著於我的對象,所以稱之為阿賴耶。。現在採取後者的義理,所以第八地等層次的捨離,被稱為不捨棄體性。。在第一偏句提到的「滅定」,是指達到第三果位的人,而不是其他人,因為其他人會被歸在第四句中。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阿賴耶識」的兩重義理:一是功能義,即攝藏一切種子的倉庫;二是執著義,即眾生因無明而將此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使其成為我愛(我執)的依處。
    這揭示了阿賴耶識既是業力的儲存處,也是輪迴執著的核心。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位階中「捨」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等次第修行中,前地的捨可能包含對法相的捨離,而至八地(不動行地)時,其「捨」已非捨棄對象,而是與法體本然契合,故稱「不捨體」,意指捨之狀態與體性圓融不二。

    此處在分析論述中關於「定」的分類。
    作者解釋第一部分(偏句)提及的「滅定」特指第三果位(阿羅漢/圓滿果)的境界,以區分於第四句所描述的其他修行層次或果位,確保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如對法:瑜伽師地論中對照比擬的法義分析方法。
  • 我愛:對「我」的貪著與執著,是產生痛苦與輪迴的主因。
  • 後義:指後續提及的義理或較後階段的解釋方向。
  • 八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第八地,稱為不動行地,其心不再退轉。
  • 不捨體:指捨離的狀態已與法之體性契合,不再是將體性與捨離對立看待,而是體現出不捨棄真體之捨。
  • 第三果人:在該論述的分類體系中,指達到第三階段果位(通常指阿羅漢)的修行者。
  • 偏句:指論書中特定片段或分項的敘述句。

基云:此如對法第二云:阿 賴耶者,謂能攝藏諸法種子,又諸有情取為 我故,即我愛之所取處,名阿賴耶。今取後義, 故八地等捨,名不捨體。第一偏句中言滅定 者,此謂第三果人非餘,餘成第四句故。

283
白話直譯
若在生死念中,無意識家他人難問:為何這裡不討論生死束縛者?其實是包含在悶絕中。第二偏句中有三個位次:第一,煩惱現行愛滅故捨,稱為非細法執,是二乘人;第二,永伏現行,進入八地以後,人的愛現行永伏不起非法愛,這不是留惑,因為趨向法空;第三,變除細微習氣進入法二執,是如來八地以後。此中所說不退者,是因為尚未得不退,念念增進善法,初地稱為不退,已得不退,不是未得時會生煩惱有漏心等。轉識名通於有漏無漏皆得,阿賴耶名種只屬聖者有學、二乘、大乘八地,異熟識等範圍更廣,乃至大乘金剛、二乘無學,若入無餘界,二乘究竟,如來示現。此中第四句通滅定等論,所以說及如來等,不退菩薩及如來實際也進入無餘依涅槃,這是就六轉識而言,不包括第七識,也就是菴末羅識,稱為無垢識,只在佛果,即第八識的異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生死唸的討論中,沒有提到意識家他難(的觀點),他可能會問:為什麼這裡不討論被生死束縛的人?而這部分其實已經包含在『悶絕』的狀態中了。。這段話將對象分為三種境界:第一種是二乘修行者,他們因為消除了現行的煩惱愛欲而捨棄,這稱為非細微的法執。第二種是指從八地以上的修行者,他們讓現行的煩惱愛欲永久伏住,不再起非法之愛,這並非殘留煩惱,而是因為他們趨向於法空。第三種是指如來在八地之後,徹底除掉煩惱的細微習氣,進入處理法二執的境界。其中提到的「不退」,是因為還沒達到完全不退,所以要不斷增加善法;而到了初地,就稱為「已得不退」,但即使如此,有時仍會起煩惱或有漏之心。在意識的運作上,轉依識涵蓋了有漏與無漏;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功能,僅限於有學階段的聖者(包括二乘與大乘八地前);而異熟識的範圍則寬泛到大乘與金剛乘的無學境界。如果進入「無餘涅槃」,二乘是徹底終結,而如來則是顯現相狀。這裡的第四句涉及滅定等論議,所以提到如來;事實上,不退菩薩與如來確實也進入無餘依涅槃。這段討論是以六轉識為準,不包括第七識和菴末羅識。菴末羅識就是無垢識,只存在於佛果之中,也就是第八識的另一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意識狀態與生死轉向過程中的細微分類。
    針對「生死縛者」(受生死束縛而輪迴者)的議題,論述者指出這類狀態已被歸入「悶絕」(指意識昏迷或極度混亂的過渡狀態)的範疇中,因此在特定段落中不再重複論述。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核心在於分析不同乘門(二乘、大乘)與不同地位(初地至八地)在煩惱伏能、習氣消除以及識之轉依上的差異。
    重點區分了「現行永伏」與「種子斷除」的不同,並闡明阿賴耶識在有學與無學階段的功能轉變。
    特別強調了菴末羅識(無垢識)僅在佛果(完全覺悟)時才成立,將其視為第八識在最高境界的異名,以釐清瑜伽師地體系中關於意識層級的複雜結構。

名相註解
  • 意識家他難:指研究意識、心識體系的一位論師或學者(他難為名)。
  • 生死縛者:指被生死輪迴之業力所束縛,不能解脫而持續轉世的眾生。
  • 悶絕:在瑜伽師地等論書語境中,指意識在極端狀態下失去正常功能或處於昏迷、極度混亂的過渡狀態。
  • 法二執:對法之所有執著,分為法執與法執之細微處。
  • 不退:指進入初地後,不再退轉至低於初地的境界。
  • 有漏心:指尚未斷除煩惱、仍受漏染的心識。
  • 無餘界:指無餘涅槃,完全熄滅所有習氣與煩惱的境界。
  • 菴末羅識:梵文 Amala-vijñāna,譯為無垢識,指完全純淨、不染汙染的識,僅在佛果中顯現。

若生 死念中,無意識家他難云:何故此中不論生 死縛者,即悶絕中攝。第二偏句中有三位,一 惑現愛盡故捨,名非細法執,謂二乘人第 二位謂永伏現行,入八地以去,人愛現行永 伏不起非法愛,此非留惑,以趣法空故,第三 變除惑細習氣入法二執,謂如來八地以去, 此中名不退者,以未得不退故,念恒增進善 法,初地名不退名已得不退,非不得時有起 煩惱有漏心等故,轉識名通漏無漏皆得,阿 賴耶名種唯聖有學二乘大乘八地,異熟 識等即寬乃至大乘金剛二乘無學,若入無 餘界,二乘畢竟,如來示相,此中第四句通滅 定等論故言及如來等,非不退菩薩及如來 實亦入無餘依涅槃,此約六轉識,不約第七 識,亦菴末羅識,此云無垢識,唯在佛果,即第 八異名也。

284
白話直譯
以下第三問答是為了排除疑難,如《本地分》所說,五識、意識地都稱自性等五義,現在因為那裡六識自性而興起問答,意思是如果說自性,那十八界都是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的第三組問答,目的是為了消除理解上的障礙,就像在本地分中解釋的那樣。在五個感官意識與意識地中,都提到了「自性」等五種義理;現在是因為那裡提到的「六識自性」而引起這場討論。如果說「意」也具有自性,那麼整個十八界就全部都是自性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瑜伽師地論》結構的解析。
    作者指出此處問答旨在釐清對「自性」的誤解。
    在瑜伽師地論的五識與意識地中,皆討論過自性的義項。
    若將「意(意識)」也泛稱為自性,則會導致所有法(十八界)皆被視為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這將導致對「自性」定義的混淆,因此需透過問答來區分「自性」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遣妨:消除理解上的障礙或疑惑。
  • 意識地:指在《瑜伽師地論》中專門討論意識功能的章節(地)。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法之自性及其定義。

自下第三問答遣妨,如本地分說 五識意識地皆云自性等五義,今因彼處六 識自性以興問答,意若自性而言,即十八界 皆是自性。

285
白話直譯
為什麼只建立六識界自性,而排除根、塵,是依據六識所依所緣來建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只有六識界是根據自身的性質而成立,而其他的感官根源與外在對象,則是根據六識所依賴的條件與所認識的對象而成立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識界與根塵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分析識(心識)的自性成立與其依託(根)及對象(塵)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區分自性建立與依他建立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六識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領域。
  • 自性建立:指事物依據其本身的本質或定義而成立,而非依託他物。

何因緣故,唯六識界自性建立,除 之根塵,約彼六識所依所緣而建立耶?

286
白話直譯
答:其中有二個復次。首先是依六識有了別自性,因為六識性質輕利,迅速轉變,依靠根境助伴等力量,無量百千不可隨緣土有多種,因為同是一眼識類,乃至一定識類,所以稱為自性建立。這是因為各自依據而得各自名稱,如苧火等雖然依眾緣多生起,但自性類不超過六識。然而是從所依來立六識名,因為不共,所以所緣是共通生二識等。例如失去眼根則眼識不生,但失去一種色還有其他色能生眼識。其他根境自相續生起不會混淆,只是依六識的所依所緣來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兩個補充說明。首先,關於六識,它們具有各自獨立的本質(自性)。因為六識的特性靈活且變換極快,在根、境、助緣與伴緣等力量的影響下,即便在無數種特殊的不可隨緣土中,其表現形式多樣,但本質上仍屬於眼識類到意識類。所以稱之為「自性建立」,意思是根據不同的依託條件而有不同的名稱。就像薴草燃火等現象,雖然依據各種緣分產生許多形態,但其基本性質依然不超出六識的範疇。。不過,六識的名稱是根據它們依附的根源(所依)來定義的,因為每個根源是獨有的。但它們所對象的物質(所緣)則是共通的,同一種對象可以觸發兩種不同的識。例如,如果失去了眼睛,眼識就無法產生;但如果只是失去某一種顏色或形狀,只要還有其他顏色存在,依然能產生眼識。。其餘的感官與對象在自身的相續運作中並沒有多餘的雜亂,僅僅是根據六種意識所依據的對象而設定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識」的自性與名稱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自性類」與「依緣名稱」。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具有共同的本質(輕利、迅速),但當它們與不同的根(感官)、境(對象)以及助緣、伴緣結合時,會產生多種不同的名稱或表現形式(如在不同淨土中的表現)。
    然而,無論名稱如何多樣化,其核心的識類性質依然不變,此即「自性建立」之意。

    本文在討論識的「所依」(根)與「所緣」(境)之區別。
    強調識的分類(如眼識、耳識)是基於其依附的感官根源(不共),而並非基於其對象。
    因為同一種對象(所緣)可能被多種感官感知,但失去了感官根源,對應的識便完全無法產生。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關於根(感官)與境(對象)的建立。
    強調根境的運作(自相續起)是嚴格對應於識的依止(所依)與對象(所緣)的,不存在超出此因果邏輯之外的冗餘或紊亂,旨在釐清心識體系與物質/精神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別自性:指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區別於他者的固有性質。
  • 根境助伴:指心識生起所需的四種條件:根(感官)、境(對象)、助緣(輔助條件)、伴緣(同時產生的心所)。
  • 不可隨緣土:指具有特殊定勢、非隨意化現的淨土或世界。
  • 薴火:指一種天然產生的火現象,在此作為類比,說明現象多樣但本質單一。
  • 根境:根指感官(如眼耳之根),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如色聲之境)。
  • 自相續:指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生起,前一法作為後一法的因,如此遞續。

答:中 有二復次:初約六識有了別自性,以彼六識 其性輕利,迅速轉變,依託根境助伴等力,無 量百千不可隨緣土有多種,以同是一眼識 類,乃至一定識類,故名自性建立,此由彼彼 依得彼彼名,如苧火等雖復依眾緣多生起, 以自性類不過六識故。然從所依立六識名, 以不共故,所緣即共通生二識等故,如失眼 根眼識不生,雖失一色更有餘色能生眼識 故也。餘之根境自相續起更無所濫,但就六 識所依所緣而建立之。

287
白話直譯
第二復次,總體來說是一識自性建立。又一識類,藉由各種緣,產生種種差別自性。這裡無著師徒解釋,八體雖然不同,一識流類依緣各自隨依立名。如果如《攝論》所說,無著學徒認為八種體是一識,因根不同而立八名,其體無別,則以此文為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整體是根據一個意識的自性來建立的;而各種意識類別,則是透過不同的緣分,產生出種種不同的自性特徵。關於這一點,無著菩薩及其弟子解釋說:雖然八種識的體相看起來不同,但其實都是同一類意識流,因為依附的條件(緣)不同,所以才分別給予不同的名稱。如果像《攝論》中與無著學徒不同的觀點,認為這八種體相本質上就是同一個意識,只是因為依附的根源不同才起八個名字,本質沒有區別,那麼就可以用這段文字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八識」之體用關係。
    核心在於區分「體」與「名」:無著師徒傾向於認為八識在依緣(根)的不同下,雖有功能與名稱的差別,但屬於同一意識流類;而《攝論》則更強調其本體(體)的絕對同一性,僅在依根時顯現為八種名稱。
    此處旨在辨析意識在區分功能(別)與本質同一(一)之間的微細義理差異。

名相註解
  • 八體:指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的八種體相。
  • 依根:指意識依附於特定的感官根(根)而生起功能。

第二復次,總就一識 自性建立,又一識類,藉彼彼緣,種種差別自 性生起等者,此中無著師徒解,八體雖別,一 識流類依緣各別隨依立名,若如攝論異無 著學徒云:八種體是一識,依根別故遂立八 名,其體無別,則以此文為證。

288
白話直譯
以上十門中,第一心意識門已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十個門類之中,第一個「心意識門」的討論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語。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註記中,對識的分析分為不同的門類(如十門),此處標誌著關於「心」與「意識」這兩個覺知功能之討論階段的終結,準備進入下一門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十門:指瑜伽師地論中將法相或修行次第分為十個分析範疇的結構。
  • 心意識門:指探討「心」(主體覺知)與「意識」(分別思慮)之性質、作用及其運作機制的章節。

上來十門中第 一心意識門竟。

289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二部分,辨識身遍知,首先是先師所說:第二,正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討論關於「辨識身」的遍知,首先引用老師的教導。。第二部分,正式進行辨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註記的體系中,將「遍知」分層討論,此處進入對「辨識身」(即與分別心相關的遍知層次)的分析,並採取先引導師(論主或傳承老師)之說法,再行解析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進行定義或初步分析(如「正說」或「預辨」),隨後進入「正辨」階段,旨在針對對立觀點進行嚴謹的邏輯論證與批駁,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辨識身:指具備分別認識能力的身體或心身狀態,在瑜伽師地體系中與遍知的層次相關。
  • 師說:指引用論主或傳承導師的原始論述,作為後續分析的基礎。

自下第二辨識身遍知,初先 師說;第二、正辨。

290
白話直譯
辨析中,首先有一問答,分為三章:接著依業辨析;最後總結勝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次的辨析中,首先透過一段問答,將內容分成了三個章節。。接下來根據業力的不同來區分。。最後總結說明獲勝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章回導讀),指出在目前的辨析論述中,是以「問答形式」作為引導,藉此將法義內容區分為三個主要章節進行闡述。
    這符合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中,透過問答來推演義理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師地觀的分析框架下,對現象或眾生狀態進行分類的次第,在完成前一項判別後,接下來需依據其造作的業力(Kharma)來進行區分與辨析。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指在分析完前述義理後,進入最後的總結階段,以證明該論點之正確性或在辯論中獲勝。

名相註解
  • 章:指論書的結構單位,將複雜的義理依序分段排列的篇章。

辨中,初有一問答開列三章; 次依業辨;後結說勝利。

291
白話直譯
釋初相中,先提出問題;接著解釋;最後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最初的相狀時,首先進行詢問;。接下來解釋:。在後文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分析結構,指在解釋某個法相(相狀)的初始階段,採取先提出疑問(問)再予解答(答)的論述方式,以釐清定義。

    此句為論疏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前一項分析已結束,隨即進入對下一項法義或名相的詳細解析。

    此處為論書之標記,指該項義理的詳細總結或最終結論將在後文中闡述,是為了維持論述結構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初相:最初的相狀或定義之初步描述。
  • 後結:指在論述之末尾進行總結或結語。

釋初相中,先問;次解; 後結。

292
白話直譯
解釋中,首先解釋貪與離貪,第二類是瞋等其他九種對心,即瞋與離瞋、癡與離癡、下劣與非下劣、掉舉與非掉舉、寂靜與不寂靜、散亂與非散亂、應修與不應修、解脫與不解脫、放逸與不放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對心意識的分析中,首先解釋「貪」以及「對治貪的狀態」;接著類推到剩下的九組對立心態,分別是:瞋與離瞋、癡與離癡、下劣與非下劣、掉舉與非掉舉、寂靜與不寂靜、散亂與非散亂、應該修行與不應修行、解脫與不解脫,以及放逸與不放逸。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行派對心法性質的對立分析(對心)。
    透過將一種心態及其對立面(如貪與離貪)成對列舉,旨在釐清心法在修行過程中的轉變與辨析,區分應捨離的煩惱與應成就的定慧狀態。

名相註解
  • 對心:指成對出現、性質相反或相對的心法狀態,用於分析心的轉變。
  • 離貪:指透過修行而脫離貪欲的狀態。
  • 下劣:指心靈品質低劣、缺乏正知正見的狀態。
  • 掉舉: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無法專注於禪定。
  • 放逸:指心不攝受,隨機散漫,不精進於正法。

解中初解貪與離貪,第二類瞋等餘九 對心,謂瞋離瞋,癡離癡,下劣非下劣,掉舉非 掉舉,寂靜不寂靜,散亂非散亂,應修不應修, 解脫不解脫,放逸不放逸。

293
白話直譯
第二相中,先承接前文引出後文;第二,正辨。其中先辨析過患,後說因有過患所以有疫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第二個相狀時,先交代之前的內容,接著再開啟後續的論述。。第二部分,討論正確的辨析(正辨)。。在這部分中,先分析其中的缺點與弊端,接著說明正因為有了這些過患,才會導致疫病等現象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撰寫體例說明。
    作者在解析「第二相」的義理時,採取先回顧前文(牒前)以承接脈絡,再導入後續分析(起後)的論述順序,確保義理之連貫。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或章節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正辨」通常指對特定法義進行正確的區分、辨析或正向的論證,旨在排除謬誤而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在論述結構上採取「先論因後論果」的分析方法。
    首先剖析事物的缺陷或不完善之處(過患),隨後推導出該過患如何導致具體的負面結果(如疫病)。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這種辨析旨在透過揭示現象的缺陷,來引導修行者對法義有更深刻的領悟,並破除對其之執著。

名相註解
  • 起後:指開啟後續的論述或分析新議題。
  • 過患:指事物中不完善、缺陷或會導致痛苦與傷害的因素。
  • 疫等:指流行性疾病或各類災厄,在此作為過患導致的具體結果之例證。

第二相中,先牒前 起後;第二正辨。於中先辨過患,後明由有過 患故有疫等。

294
白話直譯
景說:因貪現行而被殺縛,稱為現法罪;因貪墮入惡道,稱為後法罪。有疫者,是現法罪。有橫死者,是後法罪。有災難者,現世及未來都會遭受法罪。有煩惱者,身心都會憂愁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雲說:因為貪心而現在遭受殺戮或囚禁,這叫做現法罪;因為貪心而死後墮入惡道,這叫做後法罪。。患有流行傳染病的人,是因為在現世所造的業罪導致的。。所謂的橫禍,是指在後法時代所造的罪業。。所謂遭受災難的人,是因為後世的法罪顯現出來的結果。。被煩惱困擾的人,身心都會感到憂愁痛苦。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罪業果報的兩種呈現方式:一種是「現法」,指在目前的生命週期中直接承擔的果報(如法律制裁或他人報復);另一種是「後法」,指跨越生命週期,在未來世承擔的果報(如投生三惡道)。

    此句說明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將特定的病苦(如疫病)視為現法罪業(即在本次生命週期中造作的惡業)的果報體現,強調因果在現世的快速顯現。

    此句討論業果的呈現形式。
    在瑜伽師地說等論書語境中,「橫」指不依常理、非預期地發生的災禍(橫禍)。
    此處指出某些突發的橫禍是源於後法時代眾生共同或個別所造的罪業導致的果報。

    此句探討災難與業力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力體系中,個體所遭受的現前災難,被視為過去或後世所造之「法罪」(違犯法規或法理之罪業)在果報上的顯現,強調因果不虛的運作機制。

    本句描述「惱」(Klesha/Klista)對個體產生的實際影響。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煩惱不僅是心靈的汙染,更會直接導致身心的不安與痛苦,說明心法與身心狀態的連動關係。

名相註解
  • 現法罪:指在現世(今生)即行果報的罪業。
  • 後法罪:指在後世(來世)纔行果報的罪業。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趣道。
  • 疫:指流行性傳染病。
  • 橫:指橫禍,指非正常、突然發生的災難或不幸。
  • 後法:指佛出世後,正法逐漸衰落、眾生較難聞法且易造罪的末法時期。
  • 法罪:指違反佛教戒律或法理而造的罪業,在瑜伽論體系中,此類罪業會導致後續的惡果或災難顯現。
  • 惱:指煩惱(Klesha),使心靈不安、被汙染的心理狀態,是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

景云:由貪現被殺縛名現法罪, 由貪墮惡道名後法罪。有疫者,現法罪。有橫 者,後法罪。有災者,現後法罪。有惱者,身心憂 苦。

295
白話直譯
基說:有疫等四種,這如三藏所說:前三是三種災害,最後一是心憂苦;又前三是罪,最後一是心憂苦。現在再分別以八四相次第配合,又第一是三害,後三是三罪,或前三是三害,最後一是三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在論述中提到:關於疫病等四種情況,這就像三藏所說的:前三項屬於三種災害,最後一項是內心的憂苦;或者也可以解釋為前三項是罪業,最後一項是心靈的憂苦。現在另外將八四相進行次第配對:一種分法是第一項屬於三害,後面三項屬於三罪;另一種分法則是前三項屬於三害,最後一項屬於三罪。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瑜伽師地論》相關注記,討論對特定苦難(如疫病)的分類與配對。
    文中討論如何將「四者」對應到「三害」、「三罪」與「心憂苦」等法義框架中,旨在透過不同的配對方式(相次配之),釐清業力、災害與心理痛苦之間的邏輯關係,體現了論疏中嚴謹的分類學分析。

名相註解
  • 三害:指對眾生造成損害的三種外部或內部災難。
  • 三罪:指導致惡果的三種不善業或罪業。
  • 八四相:指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針對特定對象進行的八種或四種對比、配對分析法。

基云:有疫等四者,此如三藏云:初三是三 害,後一是心憂苦,又前三是罪,後一是心憂 苦,今更別即八四相次配之,又初一是三害 下三是三罪,又初三是三害後一是三罪。

296
白話直譯
第三相可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特徵是可以解釋清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記中針對前文所述之三種相狀(特徵)進行逐一解析的過渡句,旨在對第三項特徵進行詳細的法義說明。

第 三相可解。

297
白話直譯
由此因緣以下,總結其殊勝利益。所說無譬喻性,是說心的迅速難以譬喻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個因緣以及後續的條件,最終取得了圓滿的結果。。說到『沒有譬喻可以形容的性質』,是指心靈的覺察速度極快,很難用比喻來解釋清楚。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說明在特定的因緣條件成熟後,最終導向正面的、成功的結果(勝利在此指修行或論證的圓滿達成)。

    此處討論心識(心王)之運作特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心識的生滅與覺知極其迅速,其運作之快超越了常情中可得之譬喻,故稱其「性」為無譬喻,強調心法之微細與速疾。

名相註解
  • 勝利: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論證的成立、法義的圓滿或修行目標的達成。
  • 無譬喻性:指某種法之特質因過於微細或迅速,無法透過世間常情之比喻來完整表達。
  • 明心:指心識的明覺、覺知功能。

由此因緣已下,結其勝利。言無譬 喻性者,明心速疾難可喻知。

298
白話直譯
第三辨析二種善巧差別,其中有四點,首先說明二種善巧;第二,說明清淨心修行,斷絕染污心會有失誤;第三,問答通達難題;第四,引用經文加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要分析兩種善巧手段的區別,這裡分為四個要點,首先先說明這兩種善巧是什麼。。第二部分,說明如何修行清淨心:如果僅僅是斷除汙染的心,仍然存在不足之處。。第三部分,透過問答來解決疑難。。第四部分,是引用經文來進行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指引(目次),旨在區分在瑜伽行學中,不同層次或類型的「善巧」(Upāya),以便修習者依循次第正確運用。

    此處討論修行清淨心的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單純追求「絕染」(斷除煩惱汙染)雖是修行要項,但若僅止於此而未達到究竟的轉依或圓滿智慧,在修行體繫上仍被視為有缺失或未臻完備。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指出接下來的論述方式是以問答形式來對治、解釋並化解(通)學術或教義上的難點(難)。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標誌,說明後續論述將採取「引經」之方式,透過佛陀經文的權威依據來闡釋瑜伽師地之義理,體現論疏之嚴謹邏輯。

名相註解
  • 淨心:指脫離煩惱汙染、恢復本然清淨或達到覺悟狀態的心。
  • 染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亦稱染汙心。
  • 通難:在佛教論書中,「通」指化解、解釋,「難」指疑難、難題。通難即指對質疑或困難點進行圓滿的解答。
  • 引經:引用佛經文字作為論據或解釋基礎的論述方法。

第三辨二善巧 差別,於中有四,初明二種善巧;二、明淨心修 絕染心有失;第三、問答通難;第四、引經解 釋。

299
白話直譯
前文中,景說:以如理之心了知遍計所執本來無相,證得真如,稱為心善巧;以如量智慧了知依他染淨等法由因緣轉變,稱為知心轉善巧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之前的內容中,景信說:用符合理性的心來認識『遍計所執性』本來就沒有實相,從而證悟真如,這叫做『心的善巧』;而用正確的衡量智慧來認識『依他起性』中染汙與清淨等法是如何隨因緣轉變的,這叫做『知道心念轉變的善巧差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認知路徑。
    首先透過對「遍計所執」之虛妄性的如理認知,直接證得真如(圓成實性);其次透過對「依他起」之因緣生滅過程(染汙與清淨的轉化)的如量觀察,掌握心轉的機制。
    前者側重於「破」,後者側重於「修」,共同構成修行上的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如理心:符合法理、不偏離真實狀態的認知心。
  • 如量智:如同衡量尺度般準確、不偏不倚的正確認知智慧。
  • 依他:指依他起性,即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也非完全虛妄。
  • 染淨:指染汙(煩惱)與清淨(菩提)的狀態。

前中,景云:以如理心了知遍計所執本來 無相證彼真如,名心善巧,以如量智了知依 他染淨等法從因緣轉,名知心轉善巧差別。

300
白話直譯
基說:依遍計所執無來無去自性涅槃,緣證無時證真如法性的心能如實知者名為善巧,不依他起等故稱為差別,緣三性之心,此依他法非是無法,觀知此心依他而起,名為心轉,能如實知者不生遍計執著名為善巧,與前面所觀不同稱為差別。又解釋:依他起法非真有,似有是假設,斷除此法時證得真如,稱為心轉善巧,轉即滅,證真如心,滅依他起,遍計所執本性是無,法觀唯有,心所執不可斷,不證真如只稱心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說:根據遍計所執(虛妄妄想)沒有來去、本質就是涅槃的道理,在超越時間的狀態下證悟真如法性,心能如實領悟就稱為「善巧」;而如果不是依據他起之性等而領悟,則稱為「差別」。面對三性之心,依他起法並非不存在,觀察到心是由條件而起,這稱為「心轉」;能真實認知且不再產生妄想執著,稱為「善巧」;而與前面這種觀察方式不同的認知,則稱為「差別」。。另一種解釋是:依他起法實際上不存在,只是看起來像有,所以暫時設定它存在。當我們斷除對此法的執著時,就能證悟真如,這就叫作心靈的巧妙轉化。所謂的「轉」就是「滅除」;證悟真如之心,就是滅掉對依他起法和遍計所執法的執著。這些法在本質上是空無的,透過修行法觀,才知道只有心在運作。如果執著不除,就無法證得真如,那樣就僅僅是心靈上的技巧,而沒有真正的轉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三性」與「心轉」的認知層次。
    區分了「善巧」與「差別」兩種認知狀態:前者是指心能如實契入真如、不再起遍計執著的正覺狀態;後者則是指對依他起法等現象的區分與辨析。
    強調「心轉」是指意識到心識是依他而起(依他起性),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三性質(三自性)的轉化過程。
    依他起法雖是因緣和合,但其本質並非實有。
    修行者透過「法觀」來破除對依他起法以及遍計所執法的妄執,將心從錯覺中轉化,回歸到真如(圓成實性)的體現。
    強調若僅停留在技巧性的「善巧」而未真正證得真如,則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自性涅槃:指事物本然即是空寂、無染的狀態,非後天達成。
  • 真如法性: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
  • 差別:指對不同法相、性質進行區分辨析的認知。
  • 依他起: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的自性。
  • 心轉:指心識從對妄想的執著,轉向對因緣起滅的如實觀察。
  • 依他起法:指依因緣而生起,非自心妄造亦非實有之法。
  • 法觀:指透過對法性的觀察與思考來消除執著的修行方法。

基云:依遍計所執無來無去自性涅槃,緣證 無時證真如法性之心能如實知者名善巧, 非依他起等故名差別,緣三性之心,此依他 法非是無法,觀知是心依他而起,名為心轉, 能實知者不生遍計之執名為善巧,異前之 觀名為差別。又解:依他起法非有似有假施 設有,斷此法時證得真如,名心轉善巧,轉之 言滅,證真如心,滅依他起,遍計所執,性體是 無,法觀唯有,心所執不可斷,不證真如但名 心善巧。

301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清淨的得失,一、在果位安樂者,得菩提涅槃。在因地自在者,使心安樂不貪著放逸,又因前面熏修心故,果位時得究竟安樂,因中能制御三性而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清淨境界的獲得與失去。第一種情況是:在果位上獲得安樂的人,就是證得了菩提與涅槃。。所謂在原因階段就能自在掌控,是指讓心處於安樂狀態後,不再貪圖享樂或懈怠;同時因為之前有過修心的燻習,在果位成熟時能獲得最終的安樂。這就是在因中掌控了三種性質的自在。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在瑜伽師地等修行階段中,清淨法性的獲得與失去。
    此處指出,最終目標是達到果位的絕對安樂,即完全覺悟的菩提與寂滅的涅槃,這是修行最高階段的得益。

    此處論述「因自在」的機制:首先透過修心使心安定而不放逸(止),其次透過持續的燻習(種子生長)確保果位的究竟圓滿。
    這說明瞭修行者如何透過對因緣的控制(制御),來決定最終的覺悟果位,體現了瑜伽師地中關於因果決定論與修行實踐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純淨狀態,在瑜伽師地中指心意識達到無染的境界。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覺悟真理、成佛的智慧。
  • 因自在:指在修行原因階段就能掌控法義,使其不偏不倚,能導向正確的果位。
  • 燻修:指透過重複的修行使種子在心識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燻習),以利於日後顯現。
  • 三性自在:指在三種性質(通常指因、共業、果)的運作過程中獲得自在掌控。
  • 究竟:指達到最終、不可退轉的圓滿狀態。

次明清淨得失,一、於果安樂者,得 菩提涅槃。於因自在者,令心樂已不貪放逸, 又即由前熏修心故,於果時得究竟故安樂, 因中制御三性自在也。

302
白話直譯
第三通達難題,景說:此中難意,論主正辨善修於心善巧差別,如世尊所言,唯應於心深善勇猛如理觀察,此言相符。又依其他經文念住中說,必須於身住身修觀,乃至於法住法修觀,這是通觀身、受、心、法,與前面所說是否相違,因此問其深意何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共同的難點,中景說:這裡所指的難點,是論主想要分析在心中修行時,各種巧妙方法之間的差異。這正符合世尊所說的「唯有在心中深切地、善巧且勇猛地如理觀察」。。此外,根據其他經典中關於『念住』的教導,修行者應該在觀察身體時專注於身體,直到在觀察法時專注於法,這就是全面觀察身、受、心、法。這與前面提到的說法難道不矛盾嗎?因此請問,這裡的深層含義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修行,重點在於「善巧(Upāya)」的差別運用。
    論主旨在說明修行者在心中修習時,並非單一模式,而需根據心法之差異進行精確辨析,而此論點與佛陀強調的「深、善、勇猛」之如理觀察完全一致。

    此段討論的是『四念住』的修習方法。
    作者指出,部分經典強調『於身住身』(即對境專注),而前文可能採取了不同的觀照視角。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不同經典的表述,探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下,如何統一『專一觀照』與『通觀四念住』的修習邏輯,以釐清其深層的義理(密意)。

名相註解
  • 中景:指參與討論或評註的特定人物(或對話者)。
  • 如理觀察:依照真理、法理進行不偏不倚的審視與分析。
  • 念住:指四念住(身、受、心、法),是修行正念、觀察身心現象的基礎方法。
  • 身受心法:指四念住的對象,分別為身體、感受、心念狀態以及心理現象(法)。
  • 密意:指佛法中隱含的深層義理或真實意圖,非字面之義。

第三通難,中景云:此 中難意,論主向辨善修於心善巧差別,如世 尊言唯當於心深善勇猛如理觀察此言相 順。又依餘經念住中說,要當於身住身修觀 乃至於法住法修觀,是則通觀身受心法,與 前所說豈不相違,故道此何密意?

303
白話直譯
答:為了顯示四念住唯觀心,總答前經,雖然通舉身、受、心、法,但意在唯觀心,下面再分別說明,所謂觀心執受者,是觀色身能執受心,所以稱為觀身。觀心領納者,是觀心王能領納義,即稱為觀心王了別,名為觀心。觀心染淨者,是觀心王染淨之義,即稱為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為了說明四念住實際上僅是在觀察心。總結回答之前的經文,雖然經中全面舉出了身、受、心、法四項,但其核心意旨在於唯觀心。後文則詳細分析,所謂觀察「心所執受的對象」,其實是在觀察那個能執受心的色身,所以才稱為觀身。。所謂觀察心的領納功能,是指觀察心王如何領會並接納對象的意義,這就叫作觀察心王的了別作用,也就是在觀心。。所謂觀察心念的染汙與清淨,就是觀察心王(主體心)染汙或清淨的含義,這就叫做「觀法」。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四念住(身、受、心、法)的實修義理。
    根據瑜伽師地觀點,所有觀照最終都歸結於觀心。
    所謂「觀身」,並非單純觀察物質身體,而是觀察色身作為心之執受對象(依止)的關係,將身受心法統攝於對心的觀照之中,旨在破除對實體身的執著。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觀法中對「心」之功能的觀察。
    重點在於區分「心王」與「心法」。
    領納是指心王領會、接納對象(境)的功能。
    透過觀察心王如何進行「了別」(識別、認知),修行者能明瞭心識的運作機制,從而達到對心之本質的觀照。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法中的心法觀照。
    重點在於區分「心王」與「心所」,強調觀法之核心在於觀察主導心念(心王)的染汙(煩惱)與清淨(無漏)之狀態,而非僅僅觀察隨之而起的心理現象。

名相註解
  • 四念住:佛教修行中建立正念的四種對象,分別是身、受、心、法。
  • 色身:指由物質組成、能為心所依止的身體。
  • 心王:指主導心識功能的根本心,與隨心(心法)相對。
  • 觀法:指透過正念與智慧對法相進行觀察、分析的修行方法。

答:為顯四 念住唯觀心者,總答前經,雖通舉身受心法, 然意唯觀心,下別分別,謂觀心執受者,觀彼 色身能執受心,故名觀身。觀心領納者,觀彼 心王能領納義,即名觀心王了別,名觀於 心。觀心染淨者,觀彼心王染淨之義,即名觀 法。

304
白話直譯
唯為觀察以下,總結經文要旨,基說這是為了斷除樂、淨、常、我之心,於境法生起不淨等見解,因此有人說觀心念住能得境,此中前文說識身遍心,現在說唯應於心深善勇猛,所以有此難題,又四種顛倒如前,第八說戒取是樂倒,見取是淨倒,邊見小分是常倒,我見是我倒。顯揚說:四種顛倒皆是總見倒,因此都由心去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唯為觀察」這一段開始,總結說明經中的主旨。基論認為,這樣做是為了打破心中對「快樂、清淨、永恆、自我」的執著,讓修行者對外在現象能生起「真實不淨」等正確觀照,所以才說要透過觀察心念的停住來獲知對象。但在這裡,前面提到意識遍及心身,現在卻說應該在心中深切勇猛,因此產生了矛盾。此外,關於「四種顛倒」的說明與前面相同:第八項提到,執著於戒律(戒取)是對快樂的顛倒,執著於見解(見取)是對清淨的顛倒,邊見中的局部是對永恆的顛倒,而我見則是對自我的顛倒。。顯揚大師解釋說:這四種顛倒認知都屬於「見倒」(見解上的錯誤),所以必須透過心識的轉化來消除。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瑜伽師地論記》對經義的論證與解析。
    重點在於透過「不淨觀」等手段,破除凡夫對世間四種根本性的顛倒認知(樂、淨、常、我)。
    文中討論了「觀心」與「對境」之間的邏輯關係,以及如何將具體的執著(如戒取、見取)對應到四倒的理論框架中,以導向解脫。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心念的深切觀察與勇猛修行,轉化錯誤的認知。

    此處討論「四顛倒」(有、常、樂、我),顯揚大師指出這四種認知錯誤在本質上都屬於「見倒」(見解之顛倒),而非「行倒」(實踐之顛倒)。
    既然錯誤源於心識對現實的誤認,因此對治的方法必須從心識的覺醒與修正入手。

名相註解
  • 四倒:顛倒四相,指將不樂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常視為常、無我視為我。
  • 戒取:執著於特定的戒律修行即可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 見取:執著於特定的理論見解即可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 邊見:一種極端見解,通常指對世界與生命的定見(如有無、有有等)。
  • 見倒:見解上的顛倒。指對法性的錯誤認知,屬於知見上的偏差。

唯為觀察已下,結通經旨,基云此唯斷樂 淨常我之心,於境法起實不淨等故,有言觀 心念住得境,此中前言識身遍心,今言唯當 於心深善勇猛,故有此難又四倒如前,第八 云戒取是樂倒,見取是淨倒,邊見小分為常 倒,我見為我倒。顯揚云:四倒皆總見倒故 皆心為除此故。

305
白話直譯
第四引用經文解釋,就是引用二部經典。住三種住,行六種正行,在大師教法中多有修行者,這是引用第一部經。所謂住以下,是解釋。景說:住解脫住者,三乘菩提涅槃離繫稱為解脫,智慧證得時稱為住解脫住。解脫門住者,就是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門,若依安立諦門分辨三種解脫,就是空、無我行稱為空解脫,苦、無常二行集道各四種稱為無願,滅以下四行稱為無相。若依非安立諦立一真如,具備三種義理,如離人法即是空門,離十相稱為無相,離分別希求境界稱為無願,一念證智證真如時,義理分別則名具三種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引用經典來進行解釋,也就是引用兩部經論。。關於「住」,是指三種住;關於「行」,是指六種正行;對於大師的教導能付諸實踐的人,這部分是引用自第一部經。。意思是從「住」這個字之後的內容,是在做解釋。。景雲解釋:所謂的「住解脫住」,是指三乘修行者達到菩提涅槃、擺脫所有束縛的狀態稱為「解脫」;而當用智慧證悟到這個狀態時,就稱為「住解脫住」。。所謂進入解脫之門,指的就是空解脫、無相解脫和無願解脫。如果根據安立諦的分類來區分這三種解脫:對空與無我的修行稱為空解脫;對苦、無常以及集諦、道諦中各四項的修行稱為無願解脫;而對滅諦及其下四項的修行則稱為無相解脫。。如果從不刻意設定的真理(非安立諦)來確立單一的真如,則包含三種含義:像脫離了對人與法的執著,就是空門;像脫離了十種相狀,稱為無相;像脫離了對境界的分別與希求,稱為無願。當一念之智證悟真如時,根據這三種義理的區別,就稱為具足三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說明,指出在特定的論證或解釋環節中,作者採取「引經據典」的方法,透過引用兩部相關經典來支持其法義解析。

    此處為論著對經論的對照與註釋,說明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所需具備的「住」(心之安住/定力)與「行」(正向的實踐行為)。
    強調修行不僅在於理論理解,更在於對導師教導的實際執行(有所作)。

    此句為論疏之註釋文字,指明前文某個特定段落(從「住」字開始的部分)在結構上的功能是為了對前述名相或法義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說中的「住」之概念。
    解脫是指一種離繫(脫離煩惱與業力束縛)的境界(涅槃),而「住解脫住」則強調主體透過智慧(智)對該解脫境界的實際證得與安住,將「解脫」從一個客觀狀態轉化為證悟者的心境經驗。

    本段說明瑜伽行派如何將「三解脫門」與「四聖諦」的安立(設定)相對應。
    空解脫對應於對法無我的洞察;無願解脫對應於對苦、無常及集、道諦的離欲與斷除(不求世間欲);無相解脫則對應於滅諦的寂靜狀態,即超越一切相狀的境界。

    本段論述如何從「非安立諦」(不依賴名言假設的真理)的角度來理解「真如」與「三解脫」的關係。
    真如本身是單一的,但透過不同的觀照視角(義別),可顯現為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狀態。
    這說明瞭三解脫並非三個不同的實體,而是證悟同一真如時的不同義理面向。

名相註解
  • 住:指心在特定對象或狀態上的安住,通常與禪定或止觀相關。
  • 六正行:修行中六種正確的實踐方式或步驟。
  • 引初經:指引用自該論述體系中最初提及的經典來源。
  • 離繫:脫離繫縛,指斷除使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與執著。
  • 智證:以智慧實際證悟、體認到真理。
  • 三解脫門:指空解脫、無相解脫、無願解脫,是修行者進入涅槃的途徑。
  • 安立諦門:指在瑜伽師地等論述中,為了方便修行而設定的真理分類(安立),在此指四聖諦。
  • 空解脫:透過觀察一切法皆空、無我而獲得的解脫。
  • 無願解脫:因見苦無常而不再對世間法產生願望、追求而獲得的解脫。
  • 無相解脫:指對滅諦之寂靜、無相狀態的契入而獲得的解脫。
  • 非安立諦:指不透過名言假名、不經人工設定而成立的絕對真理。
  • 三解脫:指空門(離人法)、無相(離十相)、無願(離希求),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達到的三種解脫境界。
  • 十相:指在瑜伽行派中對現象所產生的十種相狀或執著的樣態。
  • 義別:指意義上的區別或不同的面向。

第四引經解釋,即引二經。住 三種住,行六正行,於大師教多有所作者,此 引初經。謂住已下,解釋也。景云:住解脫住者, 三乘菩提涅槃離繫名為解脫,智證得時名 住解脫住。解脫門住者,即空無相無願解脫 門,若約安立諦門辨三解脫,即空無我行名 空解脫,苦無常二行集道各四名為無願,滅 下四行名為無相。若約非安立諦立一真如 具有三義,如離人法即是空門,如離十相名 為無相,如離分別希求境界名為無願,一念 證智證真如時,義別則名具三解脫。

306
白話直譯
基說:如顯揚第二,若說空等不空修等,就是通聞、思、修三慧,通漏與無漏。若只說空等三摩地,就是唯修所生慧,通漏與無漏;若說空等解脫門,就是唯無漏修慧。如今三解脫門,唯有進入見諦無漏者,\n下六正行由見道與修道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說:就像在《顯揚論》第二卷中提到的,如果討論空性或不空等修行境界,就涵蓋了聞、思、修這三種智慧,也同時涉及有漏與無漏的境界。。如果只是說「空等三摩地」,是指透過修行產生的智慧,這種智慧涵蓋了有漏與無漏兩種;但如果說的是「空等解脫門」,則是指專門針對無漏境界的修行智慧。。現在所說的三解脫門中,只有進入見諦且無漏的部分,被包含在後文提到的六正行之中;具體來說,是由見道和修道這兩個階段來涵蓋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修行與體悟空性(空等)與非空(不空)的過程中,如何對應瑜伽師地中關於慧學的分類。
    指出對空性的體認並非單一層次,而是涵蓋了從基礎的聞思到深層的修習,且同時包含在煩惱中(有漏)與脫離煩惱(無漏)的認知狀態。

    本段在區分「三摩地(定)」與「解脫門」在修慧上的差異。
    三摩地作為定境,其產生的智慧(修所生慧)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可分為有漏(如世俗定之慧)與無漏(如聖定之慧);而一旦定義為「解脫門」,則其功能僅限於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無漏智慧。

    本文討論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與六正行(正定、正思惟等)的對應關係。
    作者指出,三解脫門中真正能導向見諦且無漏的部分,在體繫上被後續的六正行所涵蓋,特別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見道(初證真諦)與修道(深化實踐)這兩個階段來達成。

名相註解
  • 聞思修三慧:指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的三種智慧:聞慧(聽聞而得)、思慧(思考而得)、修慧(實踐禪修而得)。
  • 空等三摩地:指對空性等理進行禪定,使心專一於空義的定境。
  • 修所生慧:指透過實際修行(而非僅靠聞思)而產生的智慧。
  • 解脫門:指能導向解脫、斷除結使的關鍵路徑或法門。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進一步去除殘餘煩惱、深化證悟的修行過程。

基云:如 顯揚第二,若言空等不空修等者,即通聞思 修三慧,通漏無漏。若唯言空等三摩地者,即 唯修所生慧,通漏無漏,若言空等解脫門,即 唯無漏修慧。今三解脫門唯入見諦無漏者, 下六正行相攝中見修二道攝此也。

307
白話直譯
以及安住能引解脫門法者,就是十方便見道之前的狀態。又解脫住,是安住於涅槃滅諦,解脫門住即是道諦,涅槃依此而顯現,所以稱為門。能引解脫門法住者,就是地前有漏三慧引生見諦等中道滅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那些安住在能夠導向解脫之門的法住狀態的人,就屬於十種方便道在進入見道之前的階段。。另外,所謂的「解脫住」是指處於涅槃的滅諦狀態;而「解脫門住」指的就是道諦。因為涅槃是透過道諦才能顯現出來的,所以把道諦稱為進入涅槃的門。。能夠引導進入解脫之門並安住於法的人,是指在進入該地之前,透過有漏的三種智慧,而產生對見諦等中道滅諦的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見道」之前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方便道」的修習,而「法住」是指在定慧中安住,能引導修行者突破煩惱、進入解脫之門,此階段即屬於見道前的方便修行過程。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對「住」的分類。
    解脫住(Nirvanā-vastha)是指達到熄滅煩惱的最終果位(滅諦);而解脫門住則是指修行導向解脫的路徑(道諦)。
    此處強調道與果的關係:道是門,果是目的地,沒有道的實踐,涅槃之果無法顯現。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地)之前,如何透過有漏的智慧(三慧)作為階梯,引導其領悟四聖諦中的見諦(苦諦、集諦)與滅諦,從而開啟解脫之門。
    這強調了即使是有漏的智慧,在初階修行中亦具有導向無漏解脫的引導作用。

名相註解
  • 法住:指安住在正法或特定的修行狀態中,不偏移正道。
  • 十方便:指在進入見道前,為了對治煩惱而設置的十種方便修行法。
  • 見道前:指修行者尚未達到「見道」位(初次親證真理之位)之前的階段。
  • 解脫住:指處於解脫狀態的住處,即涅槃。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熄滅、痛苦終止的最終境界。
  • 解脫門住:指作為進入解脫之門的修行狀態。
  • 有漏三慧:指尚未斷除煩惱(有漏)的三種智慧,通常指習慧、理慧、觀慧,或依脈絡指對現象的觀察力。
  • 中道滅諦:指遠離兩極端(樂與苦)而達到的完全熄滅煩惱的真理(涅槃)。

及住能 引解脫門法住者,即十方便見道前也。又解 脫住,住涅槃滅諦,解脫門住,即道諦,涅槃依 之得顯,故謂之門。能引解脫門法住者,即地 前有漏三慧引生見諦等中道滅諦也。

308
白話直譯
接著解釋六正行,景師說:行無間行者,是聽聞慧,聽聞慧直接由教法生起,稱為無間行。行善受思惟行者,是思惟慧之行。行修所引善根生起行者,是有漏修慧之行。\n這三種慧行,即涵攝前面所說安住能引解脫門法住,因為同屬三乘見道之前的方便行。行離諸愛味簡擇諦行者,是指在三乘無相及相二種見道中,遠離愛味,簡擇安立與非安立之諦。行即於此無增上慢行者,通指習學三乘修道,前得見道,今得修道,即除未得而自以為得的增上慢。這二行即涵攝前面所說安住解脫門住,因為同屬見道與修道。行正清淨受用行者,就是三乘無學之行,遠離染污而盡除煩惱,故稱清淨,證得涅槃之樂稱為受用,也涵攝前面所說安住解脫住,因為同體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解釋「行」的六種正行。景法師說:所謂的「行無間行」,指的就是聞法時產生的智慧(聞慧);這種智慧是因為聽聞教法而引起的,所以稱為無間行。。在實踐善法時,對其內容進行思考與分析的行為,就屬於思慧行。。透過修行而引發善根生起的行為,就是所謂的有漏修慧行。
這三種慧行被包含在前面提到的「能引導進入解脫之門」的法住之中,因為它們同樣都是三乘修行者在達到見道階段之前,用來準備的方便修行。。所謂「遠離各種愛欲、能分辨真理的修行者」,是指在三乘修行中,無論是追求無相或有相的兩種見道階段,都能擺脫感官與情感的誘惑,正確分辨哪些是應成立的真理,哪些是不應成立的虛妄。。這裡提到的「沒有增上慢的修行者」,是指在三乘修道中習行的修行人。他們之前已經證得見道,現在進入修道階段,因此除去了對尚未證得之法而產生的自大傲慢。這兩種修行行為,就包含在前面提到的「住解脫門」之中,因為它們都屬於見道與修道這兩個階段。。所謂的「正清淨受用行」,就是指三乘聖者在達到無學位之後的修行狀態。因為已經除盡了所有汙染,所以稱為「清淨」;因為證得涅槃的安樂,所以稱為「受用」。這也包含了前面提到的「解脫住」,因為兩者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對「行」之正行的分類。
    在此處將「無間行」定義為「聞慧」,強調這種智慧的產生是直接依止於教法(聞教)而起,不經過中斷或間隔,故稱無間。

    此句在解析心所法中關於「慧」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慧分為種種類別,此處特指「思慧行」,即透過思惟(Vitarka/Manana)善法而產生的智慧活動,強調的是一種在實踐過程中的審視與分析功能。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行」的分類。
    說明修慧行(修習智慧的行為)雖然仍處於有漏階段,但能生起善根,且其性質與能引導至解脫門的法住相同,皆屬於見道之前的「方便行」階段,旨在為後續的證悟奠定基礎。

    本句解析「離諸愛味簡擇諦行者」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在「見道」階段(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區分「相」與「無相」兩種見解。
    透過離除對世間與法之愛著(愛味),修行者才能在「安立諦」(應確立的真理)與「非安立諦」(不應確立的錯誤見解)之間做出精確的簡擇,這是證悟解脫的關鍵步驟。

    本文解析瑜伽行派關於「增上慢」之除除與道次第的關係。
    修行者在進入修道階段前必須先證見道,如此才能破除對法義的錯誤自認(增上慢)。
    此處將「見道」與「修道」的實踐過程,歸納於「住解脫門」的範疇內,強調證悟與修習的連續性。

    本段解釋「正清淨受用行」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無學之行是指已證果位(如阿羅漢、菩薩、佛)後的狀態。
    此行特點在於「離染」(不再受煩惱牽引)與「受用」(體驗涅槃寂靜之樂)。
    文末指出此行與「解脫住」同體,說明證悟後的住心狀態與其受用的法性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行六正行:指在修行過程(行)中,六種正確的實踐路徑或心法。
  • 無間行:指心意識在修行中連續不斷、不中斷的運作,在此特指依教而起的聞慧。
  • 行:指心行(Caittika),即心所法。
  • 思惟行:指對法進行審視、分析或反覆思考的心所活動。
  • 思慧行:指在思惟過程中產生的智慧,區別於直覺的現量慧或深層的定慧。
  • 有漏修慧行:在尚未斷除煩惱(有漏)的情況下,透過修行智慧以消除迷妄的行為。
  • 方便行:在進入見道之前,為了調練心智、積累資糧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相與無相:指在見道時,對法之特徵(相)的認知或對空性(無相)的認知。
  • 增上慢:指對自己尚未達到而自認為已達到的傲慢,在修行中特指對聖果的錯誤自認。
  • 住解脫門:指在解脫道中達到穩定且不退轉的狀態。
  • 離染:脫離一切煩惱、垢染。
  • 涅槃樂:超越生死輪迴後,證得的寂靜安樂。

次釋 行六正行,景云:行無間行者,是聞慧,聞慧親 由教起,名無間行。行善受思惟行者,是思慧 行。行修所引善根生起行者,有漏修慧行也, 此三慧行,即攝向前乃住能引解脫門法住, 以同是三乘見道已前方便行故。行離諸愛 味簡擇諦行者,謂在三乘無相及相二種見 道,離諸愛味簡擇安立非安立諦故。行即於 此無增上慢行者,通是習學三乘修道,前得 見道,今得修道,即除未得謂得增上慢也,此 之二行即攝向前住解脫門住,以其同在見 修二道故。行正清淨受用行者,即是三乘無 學之行,離染盡故名為清淨,證涅槃樂名為 受用,即攝向前住解脫住,以同體故。

309
白話直譯
基師說:最初的解釋大致相同。又解釋:無間行,就是七方便中的無間修,善受思惟,就是見道無間修之後。如今得無漏,所以稱善受,修所引善根生起即是修道,依修善根而生起。在修道中遠離三界欲,這就是離下界欲時,離色欲界稱為簡擇諦行,依諦理而簡擇,離無色界欲稱為無增上慢,如增上慢比丘得第四禪即是羅漢果,這是離無色欲而得無漏,不生增上慢,也於已得離色界欲時不生增上慢,這些都是修道,但依一界中增勝而得名,不如前解,後得無學果時稱為正淨行,得六恒住法。前解脫也可依次第配合,上第一是前第三,中四是前第二,依增時而說,第六是前第一,或此後五總通前二。接著引用第二部經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師說:最初的理解是大體相同的。。另一種解釋是:所謂的「無間行」,是指在七種方便地中不間斷的修行;而「善受思惟」,則是指在見道位中已經完成了不間斷的修行。。現在得到了無漏的智慧,所以稱為「善受」。所謂修道,就是指透過修行讓善法生起,因為它是依據修行好的善根而產生的。在修道的過程中要斷除三界的慾望:當斷除欲界(下界)慾望時,若能離除色慾界,稱為「簡擇諦行」,意指能根據真實理法來抉擇;當斷除無色界慾望時,稱為「無增上慢」。例如有些比丘雖然達到了第四禪,卻傲慢地以為自己已經證得羅漢果(這叫增上慢),而這裡所說的是離除了無色界的慾望並獲得無漏智,不再產生這種傲慢,對先前離除色慾界的人也不再傲慢。這些都屬於修道的過程,只是根據在不同界域中的勝出而有不同名稱,與之前的解釋不同。之後證得無學果(阿羅漢果)時,稱為「正淨行」,因為獲得了六種恆住法。之前的解脫階段也可以對應排列:最上面的第一項對應之前的第三項,中間四項對應之前的第二項,根據時間增長的順序,第六項對應之前的第一項,或者後五項總共對應前兩項。。接下來,引用對第二部經典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之引文,記錄基師對某項法義在初步理解上與他人或前論趨於一致的觀點,屬於對論述邏輯的梳理。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修行階段的細微定義。
    將「無間行」對應至方便地(七方便)的連續修行,而將「善受思惟」對應至見道位(初果)的無間修習,旨在區分修行者在進入見道之前與之後,在心意識專注與定慧修習上的狀態差異。

    本文在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修道」與「無學」階段的細節,特別是針對離欲過程中的名相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簡擇諦行」與「無增上慢」在離三界欲(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具體狀態。
    強調修道者必須在獲得無漏智後,才能真正消除「增上慢」(將未證果誤認為證果的錯覺),並最終透過正淨行進入無學果位(阿羅漢),獲得六恆住法(如無生、無覺等恆常狀態)。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句,標誌著作者將從前一論題轉向引用另一部經論的解釋內容,以進行對照或深化論述。

名相註解
  • 七方便:指方便地(十地之二至七地)的修行階段。
  • 無間修:指心意識在特定法上持續專注,不被其他雜念中斷的修行狀態。
  • 簡擇諦行:指能正確分辨真理(諦)與妄執,並依此進行選擇的修行狀態。
  • 無學果:指阿羅漢果,即不再需要學習、修行,因為已完全斷除煩惱。
  • 正淨行:指完全清淨、無雜染的修行行為或狀態。
  • 六恆住法:指阿羅漢證果後,心識恆常保持的六種清淨特質。
  • 經解:對佛經內容的詳細解釋或註釋,在論疏體系中常指對核心經文的義理剖析。

基云:初 解大同。又解:無間行,即七方便中無間修,善 受思惟,即見道無間修已。今得無漏,故言善 受,修所引善起謂修道,依修善根起故,於修 道中離三界欲,此即是離下界欲時,離色欲 界名簡擇諦行,緣諦理而簡擇,離無色界欲 名無增上慢如增上慢比丘得第四禪謂是羅 漢果,此離無色欲得無漏不起增上慢,亦於 已得離色界欲不起增上慢,此皆修道,然約 一界中增勝得名,不如前解,後得無學果時 名正淨行,得六恒住法故,前解脫亦可次第 配,上第一是前第三,中四是前第二,約增 時語,第六是前第一,或此後五總通前二。次 引第二經解。

310
白話直譯
景師說:一、受者捨施,如大迦葉依次行乞食,利益貧窮,這就是以自身為田,接受他人飲食,稱為受者施,也可以見到有受者就施與,稱為受者施。二、施者捨施,就是施主行施可知。施果也有二種:一是得大財富,這是初施之果,以自身為田,稱為受者施財,於現世得大財富,因獲得施物;若說見有受者即施與,則於未來得大財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雲解釋:第一種是「受施者的捨施」,就像大迦葉尊者次第乞食,讓貧窮的人有機會種福,這就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福田,接受他人的飲食,稱為「受者施」;或者看到有人需要幫助就立刻施捨,也叫「受者施」。第二種是「施予者的捨施」,也就是施主在行佈施。佈施的果報分為兩種:第一是獲得巨大的財富。如果是透過「捨身為田」讓他人佈施,則在現前就能獲得財富,因為直接得到了施捨之物;如果是在看到受施者時立即施捨,則在未來會獲得大財富。第二是獲得「等流」的受用與勝解,這是施予者的果報。因為捨棄財物,未來會重新獲得許多財富,這叫「得等流」;之後能自足且能施捨他人,這就叫「受用勝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佈施的兩種主體(受者與施者)及其對應的果報。
    重點在於「捨身為田」的概念:高僧大德(如大迦葉)透過乞食,並非為了生存,而是將自身化為「福田」,讓施者能透過供養而獲福。
    區分了「現報」(直接得物)與「後報」(未來得財),以及「等流」(果報與原因相應,捨財後未來得財)與「受用勝解」(對財富的運用能力與正確見解)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捨身為田:指聖者或修行者將自身視為福田,使他人透過佈施而積集功德。
  • 受者施:指受施者(如比丘)透過提供佈施機會,讓施者獲福,此行為亦是一種施。
  • 等流:指果報與原因性質相同,在此指捨財後未來再次獲得財富。
  • 勝解:指正確的理解或深刻的認知,此處指對財富受用與佈施之理有正確的掌控與見解。

景云:一受者捨施,如大迦葉次 第行乞食,福利貧窮,此即捨身為田,受他飲 食,名受者施,亦可見有受者即便施與,名受 者施,二施者捨施,即則施主行施可知,施果 亦二,一得大財富,是初施果,捨身為田,名受 者施財,則於現在得大財富,得施物故,若言 見有受者即便施與,此於未來得大財富,二 得此等流受用勝解者,是施者施果,由捨財 故未來還得多財,名得等流,因此後能自用 施他,名受用勝解。

311
白話直譯
基師說:述三藏二種解釋。一說,如乞食者,即同景師最初的解釋。二說:受得他人財物而行捨施,就是轉施,法施者施可知,又能破除自身的慳吝,所以自己受用財物,受者自捨與自身,稱為受者捨施,也包括給予自己的童僕,皆因施心而行。這將來會得財,還能自受用,成為等流勝解果。二、施與他人者,得大財富。前二種施如前解釋,皆得大財為異熟果,其中慳吝者還能自受用,稱為等流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說:這裡敘述了三藏以及兩種解釋。。有一種說法,就像乞食的人一樣,這與景師最初的解釋相同。。第二種情況是:得到別人的財產後將其佈施出去,這稱為「轉施」,至於法施的意義就不用多說了。此外,為了破除內心的吝嗇,即使是使用自己的財產,將原本該受用的部分捨出給自己(指心態上的轉化),稱為「受者捨施」;或者把財產給自己的僕人使用,這同樣是出於佈施心。這樣做在未來會獲得財產並能自己享用,這是「等流勝解果」;而將這兩種佈施給他人,則會獲得巨大的財富。前面提到的兩種佈施如前所述,獲得大財富是「異熟果」,而原本吝嗇的人之後仍能受用,則稱為「等流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引言,指明作者(基)在文中將對三藏(經、律、論)及其兩種不同的解釋體系進行論述。
    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瑜伽師地法義的不同詮釋路徑。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對比,討論特定法義的詮釋路徑。
    文中將某種狀態比作「乞食者」,並指出此種理解方式與景師(某位註釋師)最初的解讀一致,是用於釐清論義細節的學術性對照。

    此段討論佈施的細節及其果報。
    重點在於區分「異熟果」與「等流果」:異熟果是指由前世業力成熟而得的總體果報(如得大財富);等流果(或稱等流勝解果)則是指心念的傾向與行為模式在果報中得以延續,使施者能真正地享用所得之財,而非僅僅擁有財產卻因慳心而無法受用。

名相註解
  • 二釋:指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或兩種詮釋觀點。
  • 轉施:將他人所施予自己的財物再次佈施給他人的行為。
  • 慳:吝嗇,對財產執著不願捨出,是佈施的對治法。
  • 等流勝解果:指業果與其心念傾向相一致,使受報者能依照其種種勝解而受用果報。

基云:述三藏二釋。一云,如 乞食者,即同景師初解。二云:受得他財而行捨 施,即轉施,法施者施可知,又破自慳,故自受 用財,受者自捨與己身,名受者捨施,即與自 己童僕,亦是皆以施心故,此當來得財,還自 受用為等流勝解果,二施與他者,得大財富, 又前二施如前解,皆得大財為異熟果,於中 慳還能受用名等流果。

312
白話直譯
第四,證成道理決擇因緣,先總述。然後正面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關於證成道理的分析判定。首先總體說明因緣的內容。。接著開始正確地進行辨析。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書之章節導引。
    旨在透過「決擇」(分析與判定)來「證成」(確立)特定的法義道理,而討論的切入點是從「因緣」的總體定義與關係開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在完成前置的定義、前提或對立觀點的陳述後,正式進入核心的論證與辨析階段,以釐清法義之正誤。

第四證成道理決擇 因緣,先總陳說;然後正辨。

313
白話直譯
在正辨中,首先明證成道理,立過未無,然後制度決擇因緣。前中有三點:首先明過未無;二、辨析三世相;三、針對疑難加以解釋通達。在前中,首先明未來無,然後於過去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確的辨析過程中,首先要證明道理成立且沒有缺失;接著再製定決定對錯的依據與條件。。前面這部分分為三項:第一項是在說明錯誤尚未被消除。。第二部分,分析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特徵。。第三部分:針對疑難問題的解釋與通論。。在前面的內容裡,首先說明未來不存在,接著說明過去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正辨」(正確辨析)的邏輯結構。
    首先需建立正確的理路(證成),確保論點成立且無邏輯漏洞(立過未無);隨後則確立決擇(決定)的依據與條件(因緣),以達成最終的正確判斷。

    此處為論疏之體例說明,旨在將前文的論述結構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初)聚焦於對「過失」或「錯誤」依然存在(未無)的分析與辨析,以建立後續修正或對治的邏輯基礎。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或分項,旨在分析時間(三世)在瑜伽師地觀照中的相狀,用以釐清心意識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與延續特性。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對難」指針對修行或教理中容易產生誤解、矛盾或困難的點(難點)進行質詢與辯論,「釋通」則是指對這些疑難進行詳細解釋以使其通暢、明白。
    這是一種典型的論書論證結構,旨在透過破除疑惑來確立正確的見地。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旨在對前文的論證邏輯進行總結。
    透過先後否定「未來」與「過去」的實有性,以確立時間的非實有或無常義,符合瑜伽師地之分析體系。

名相註解
  • 立過:建立論點時出現的過失或漏洞。
  • 前中:指在前文的論述內容之中。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對難:針對疑難問題進行質詢或對質。
  • 釋通:解釋並化解疑難,使義理通順。

正辨中,初明證成 道理立過未無,後制度決擇因緣。前中有三: 初明過未無;二、辨三世相;三、對難釋通。前中, 初明未來無,後於過去無。

314
白話直譯
此處釋文多引用基師抄錄。這是在破除過去未來實有的論點,為了明三世自法,先破除彼因決擇前的尋伺地第六答,並非正決擇,這是依他等決擇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解釋文字大多是根據世親(或米羅迦)的抄錄而來。。這裡要反駁「生命在三世間真實往來」的觀點。為了說明三世的自法,必須先打破之前在『尋伺地』第六個回答中的論據,因為那個回答並非正確的判斷,而是依賴於他人的決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志或校勘說明,指出該段落的解釋文字(釋文)主要來源於「基」(通常指世親或相關論師)的抄錄筆記,用以說明文本的傳承與出處。

    本段屬於瑜伽行派對「三世」與「輪迴」之實體性的辯論。
    作者旨在破除將「去來」(輪迴轉世)視為實有實體的錯誤見解。
    文中提到「尋伺地第六答」,是指在特定的論辯邏輯階段中,對方的回答未能達到正確的決擇(正決擇),而是基於他人的見解或錯誤的前提而作出的推論,故判定為不成立。

名相註解
  • 釋文:對經論正文的解釋性文字。
  • 去來實有論:認為眾生在三世中真實地從一處遷移到另一處的實體論觀點。
  • 三世自法:關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自身法性的論述。
  • 尋伺地:在此指論辯過程中的特定思考階段或對象之狀態。
  • 正決擇:符合正理、無誤的判定。

此中釋文多基抄。 此破去來實有論,為欲明三世自法先破於 彼因決擇前尋伺地第六答,非正決擇,此依 他等決擇故。

315
白話直譯
下文難問:為什麼?總括徵問,並非無力處有從異方轉向異方的道理,這是破除第一種說法。應該立量說:未來世色應有方所,因有轉異,如現在色;又未來世法不能移轉到現在世,因無方所,如兔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下文的質疑中,使用「為什麼」來做總體的證明,這是有力的論據;其中包含了「從其他地方轉向其他地方」的意思,是用來反駁第一種觀點的。。應該建立論證邏輯:如果未來世界的物質(色法)有空間位置,那麼它應該像現在的物質一樣能發生位置的改變。但事實上,未來世界的法不能移動到現在的世界,這證明它沒有空間位置,就像兔角一樣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原論之邏輯分析。
    作者指出文中以「何以故」引出的推論具有強大的證明力(總徵),並透過說明意識或轉移之義(從異方轉趣異方)來破除對方的第一種錯誤見解,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嚴謹的破立論證結構。

    此處採取因明論證法(立量),旨在證明「未來世」之色法並不具有實質的空間位置(方所)。
    論證邏輯為:凡是有空間位置的東西都應能發生位移(轉異);若未來法有方所,則應能移轉至現在;但未來法無法移轉,故其「有方所」之假設不成立,屬於「不可得」的虛擬名相(如兔角)。

名相註解
  • 總徵:指總體性的證明或徵驗,用以概括性地證明某個論點。
  • 異方:指不同的方向或不同的處所,在此語境下指心意識轉移的對象或處所。
  • 破第一:指反駁對手提出的第一個論點或第一種錯誤的見解。
  • 方所:指空間位置、方位與處所。
  • 轉異:指位置的改變、移動或轉移。

下難中何以故,總徵,非無力處 有從異方轉趣異方義者,此破第一。應立量 云:未來世色應有方所,有轉異故,如現在色, 又未來世法不能移轉至現在世,無方所故, 如兔角等。

316
白話直譯
也不是未生、未已生法等,這是破除第二種說法,意思是你未生之法必定沒有死亡,因為沒有生起,如虛空、兔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不是所謂「尚未出生」或「還沒出生」的法。這是為了反駁第二個觀點:也就是你主張未生的法絕對不會死,因為它根本沒有生過,就像虛空或是不存在的兔角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的論理辨析,旨在破除對「未生法」的錯誤執著。
    對手主張若某法自始不生(未生),則不存在死亡(滅)的可能性。
    論師以此類比虛空(無生滅之法)或兔角(純粹不存在之法),指出這種邏輯推論在法相分析中是站不住腳的,旨在釐清生滅法與非生滅法的界限。

名相註解
  • 未生法:指尚未產生或本就無生之法。

亦非未生未已生法等者,此破第 二謂汝未生法定無有死,以無生故,如虛空 等如兔角等。

317
白話直譯
若以彼為緣而生起;便是異法生起等,這是在破第三種說法,主張未來法自存不壞,並以此為緣使現在的別法生起。此法未來既不存在,便違背宗義,怎能說一切法未來本有?應該立量說:此現在生起的法,未來並未見有,因為已離生起,如住滅等相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因為那個條件而得以出生的人;。「便異法生」這段話是在反駁第三個觀點。那個觀點認為:未來的法本身是不會毀壞的,並以此作為條件讓現在的另一個法產生。但實際上,這個法在未來並不存在,所以這與宗義相悖,是一個錯誤。如果有人說所有法在未來本來就存在,應該用論證方式來說明:現在產生的這個法,在未來是看不到它的,因為它已經脫離了「生」的狀態,就像處理「住」和「滅」等狀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因果緣起之理。
    在瑜伽師地通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眾生如何依據特定的因緣(緣)而投生於特定境界,強調生起之過程必須具備相應的條件。

    此段屬於《瑜伽師地論記》對法相、時間與生滅之辯論。
    其核心在於反駁「未來法本有」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認為未來法恆常不壞並能作為現在法的因緣,則與法相的生滅實相相違。
    透過「立量」(建立邏輯論證),證明現在生起的法在未來已不再具有「生」的特徵,因此不能說其在未來本有,旨在釐清時間維度上法的存在狀態與生滅邏輯。

名相註解
  • 破第三:指反駁對手提出的第三種論點或可能性。
  • 宗過:指論題(宗)與論據之間不成立,導致論證失敗的過失。
  • 生、住、滅:指法在時間軸上的產生、持續與消失之狀態。

若彼為緣而得生者;便異法生 等者,此破第三,謂未來法自住不壞用此為 緣現在別法生,此法未來無故便違宗過,如 何言一切法未來本有,應立量云:此現在生 法非未來見有,以離生故,如住滅等相用。

318
白話直譯
又一切法,在第一義中沒有作用等,這是在破業用師的第四義,業用離開本體必定不可得,只有本體存在才能生起,如本體自有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從第一義諦來看,一切法都沒有所謂的「作用」,這是為了反駁業用師的第四個觀點。該觀點認為,業力作用如果脫離了本體就絕對不存在,必須有本體存在才能產生作用,就像本體本身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業用」與「體」的關係。
    業用師主張作用必須依附於體而存在(體用不離)。
    而此處透過「第一義」(究極真諦)的角度,指出在絕對真理中,一切法實則無作,旨在破除對「體」與「用」實有性的執著,強調作用不能脫離本體,而本體在第一義中亦是空寂的。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第一義諦,即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指事物最真實的本相。
  • 業用師:在論述中代表持有「業力作用(業用)具有實體性或特定依止關係」觀點的論者。

又 一切法,第一義中無作用等者,此破業用師 第四義,業用離體必不可得,體有方起故,如 體自體。

319
白話直譯
如果承認異體,未來也應有業用,依本體而生,如現在的業一樣。又此業用本來沒有,現在才生起,這就符合他宗,但違背自宗,因為他宗認為一切法未來本有,事實並非如此。也應該立量說:一切本體的相未來並不存在,因為不離業用,如同現業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允許(體與用)不同,那麼未來也應該有業力的作用,因為它是依據體性而產生的,就像現在的業力一樣。而且,這種業力的作用應該是原本不存在而現在才產生的,這就符合其他宗派的觀點,但違背了本宗的教義,因為其他宗派認為一切法在未來是存在的,所以事實並非如此。。也應該建立論據來說明:所有事物的體相在未來是不存在的,因為它們離不開業力,就像現在的業力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瑜伽行派(法相宗)關於「體用」關係的論辯。
    討論重點在於若承認體與用截然不同(異),則會導致未來業力的產生邏輯與他宗(如恆常論或某些外道)一致,即認可法在時間軸上的實有遷變。
    為了維持自宗對「剎那生滅」與「非異非同」的體用觀,必須否認這種「異」的假設,以避免陷入他宗之誤。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體相」(事物之本質與相貌)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性。
    論者透過「立量」(建立邏輯論據)來證明未來之體相並非實有,其核心論點在於所有現象的生起皆依賴於業力的驅使,既然未來之相由業所造,則其在本質上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隨業而生的虛妄相。

名相註解
  • 他宗:在此指與瑜伽行派見解不同的其他 philosophical schools,通常指認可法有實體或恆常性的宗派。
  • 依體生:指作用(用)必須依據於本體(體)而產生。
  • 非有:指並非實有,屬於空性或依他起義的判定。
  • 現業:指當下正在運作或產生的業力。

設許異者,未來亦應有業用,依體生 故,如現在在業,又此業用便應本無而今得 生,即符順他宗,然違自宗,彼宗一切法未來 有故,不爾。即亦應立量云:一切體相未來非 有,不離業故,猶如現業等。

320
白話直譯
又與世尊所說相違,下文是在破未來本體存在,應立量說:未來世的本體應是常住,本有且今有,如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世尊的教導相矛盾。接下來要破除「未來實體存在」的觀點,應該建立論據說明:如果未來世的本體存在,那它應該是恆常的,因為它在過去存在、現在也存在,就像虛空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時間」與「實體」的論辯。
    作者透過「立量」(建立邏輯推論)來反駁認為未來有實體存在的觀點。
    其邏輯在於:若未來之體是實有的,則它必須超越時間的生滅而恆常存在(如虛空),但事實上未來之體並非恆常,因此不能說未來有實體存在。

名相註解
  • 體有:指具有不變的實體性質而存在。
  • 常:恆常不變,不隨時間生滅。

又與世尊,言相違 下,破未來體有,應立量云:未來世體體應是 常,本有今有故,如虛空等。

321
白話直譯
於一個相若有不同分能成立有者等,這是在破第五種未來相未圓滿而現在相圓滿。此中說:若未圓滿的一分未來存在,那麼圓滿的那一分未來為何不存在?應立量說:現在圓滿的一分之相未來仍然存在,因為彼此不同的一一分故,如現在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一個相的差異部分中,出現了「是有」或「相等」的情況,這就反駁了第五種觀點,即認為未來相尚未滿足而現在相已經滿足的說法。。這裡說:如果還沒達到圓滿分量的未來狀態是存在的,那麼達到圓滿分量的未來狀態為什麼就不存在呢?。應該建立論據這樣說:現在這個部分圓滿的狀態,在未來也會存在;因為每一部分都有其不同的特徵,所以就如同現在的狀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瑜伽師地之論議,在討論相(lakṣaṇa)的定義與辨析。
    文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反駁關於時間相(未來與現在)之滿足狀態的錯誤見解(第五種相),強調相的同一性與差異性在判定上的邏輯矛盾。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未滿」與「圓滿」的對比,論證未來狀態之必然性。
    若承認部分階段的未來存在,則邏輯上不能否認最終圓滿狀態的未來同樣存在。

    此處涉及瑜伽師地之量論(邏輯推論),探討時間(三世)與相狀的延續性。
    論者透過「立量」來證明,即便時間推移至未來,特定分圓滿的相狀依然存在,其依據在於每一分(單位/部分)的差異性使得相狀得以對應。
    這是在分析心識或法相在時間維度上的恆常與變異關係。

名相註解
  • 一相:指單一的特徵或定義標誌。
  • 相異分:指在同一對象中,不同特徵之間的差異部分。
  • 未來相未滿現在相滿:一種關於時間特徵(相)在滿足條件上的錯誤設定,此處被論著判定為不成立。
  • 圓滿:指達到完全、整全且不缺失的狀態。
  • 一分圓滿:指在某個特定部分或單位上達到完全、周遍的狀態。

於一相若相異分 得是有者等者,此破第五未來相未滿現在 相滿。此中云:若未滿一分未來有者,此圓滿 之分未來何故不有?應立量云:現在一分圓滿 之相未來還有,有彼不同一一分故,如現在 相。

322
白話直譯
景補闕說:未來諸法的相應圓滿,因與現法同一體,如現在之相;而現在的相應不圓滿,與未來法同一體,如未來之相。又相異分本無今有者,應破未來不圓非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補闕說:未來的諸法之所以能圓滿相應,是因為它們與現在的法是同一體的,所以表現得像現在的相;而現在的相應之所以不圓滿,也是因為它們與未來的法是同一體的,所以表現得像未來的相。此外,相異的部分本來就沒有現在存在的,因此應該破除「未來不圓滿且非根本」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法相應」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體用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未來法與現法在體質上的同一性,以此論證未來法亦能圓滿,旨在破除將未來法視為不圓滿或非根本的錯誤見解,強調法性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同一體性。

名相註解
  • 同一體:指在法性或體質上並無區別,不分時空之異。

景補闕云:未來諸法相應圓滿,以與現法 同一體故,如現在相,又現在之相應不圓滿, 與未來法同一體故,如未來相,又相異分本 無今有者等,應破未來不圓非本。

323
白話直譯
有量說:未來一分不圓滿的相應本無今有,因為是一分之相,如現在一分圓滿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量論》中提到:
未來的「一分不圓滿相應」在本質上現在並不存在,因為它的相貌僅僅是一部分,
就像現在的「一分圓滿相」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時間(三世)與相應(心法)的邏輯分析。
    在瑜伽師地與有量論的框架下,探討「未來」之相應在「現在」是否具有實質存在。
    文中指出未來之相應因其「一分」的不圓滿性質,在現前並不成立,以此類比現在一分圓滿相的邏輯結構,旨在分析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與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有量:指《有量論》,佛教邏輯學(因明)的核心論著,強調透過正確的量法(認知方式)來認定事物。
  • 圓滿相:指在特定條件下完全成立、無缺失的相狀。

有量云: 未來一分不圓滿相應本無今有,相一分故, 如現在一分圓滿相。

324
白話直譯
又離色等一切行相之外的未來分等,這是在破第六種未來另有分不是色等,現在也如此,三世分別。應立量說:你所說離色等之外有未來分,確定是沒有的,現比二量不可得,如兔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針對那種認為在色法等一切行相之外,還單獨存在「未來」等時間分段的說法,這是為了反駁第六個觀點,即認為未來是一個獨立於物質色法之外、且不同於現在的單獨存在。對於這種將三世視為截然不同的觀點,應該建立邏輯論證來反駁:你所說的那個脫離了色法之外的「未來分」絕對不存在,因為無論是用直接觀察(現量)還是邏輯推理(比量),都找不到證據,就像所謂的「兔子角」一樣是虛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觀之論議,旨在破除將「時間(三世)」實體化的錯誤見解。
    論者主張時間並非獨立於現象(行相/色法)之外的實體。
    若認為未來是一個獨立於現在色法之外的實體,則在認知量(現量與比量)中無法成立。
    文中以「兔角」比喻,指代邏輯上雖能說出,但現實中絕不存在的虛擬對象,用以證明「獨立於法之外的時間分」是毫無根據的妄想。

名相註解
  • 未來分:將時間視為一個獨立組成部分的觀念。

又離色等一切行相餘 未來分等者,此破第六未來別有分不是色 等現在亦爾故三世別者,應立量云:汝所言 離色等外有未來分決定是無,現比二量不 可得故,如兔角等。

325
白話直譯
補闕說:離色等行之外的未來分必不可得,因與色等性無異,如同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補遺部分提到:除了色等行之外,其他未來的部分一定無法獲得,因為它們的性質與色等行沒有區別,就如同色等行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關於「色等行」的時序與性質。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下,強調某些心所(行)在未來分量上的不可得性,是因為其自性與色等行一致,故遵循相同的法理邏輯。

名相註解
  • 色等行:指與色法性質相近的心所法(行),在瑜伽師地與俱舍論體系中涉及對物質與心靈交互作用的細微分析。

補闕云:離色等行餘未來 分必不可得,以與色等性無異故,猶如色等。

326
白話直譯
又說未來沒有果相,現在才有等,這果相也是本無今有,怎能說一切皆未來有?應立量說:未來世時應有果相,因有世分,如現在世。世分即是未來分等,此中有六師,前第六本地有七種說法,即有兩種解釋。一說,第六與第七合為此中第六,所以此為六。又解釋:彼第七即是此第六,此中沒有彼第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應該考慮到:有些現象在未來時還沒有果相,到了現在才顯現。但這種果相原本不存在,現在纔出現,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所有事物在未來都已經存在了呢?。應該建立論據來證明:未來世應該會出現果報的現象,因為未來世同樣具有時間的區分,就像現在世一樣。。所謂的世界分法,指的是未來分等;在這些觀點中共有六位老師(或六種學說),前面提到的是第六個。關於本地有七種計算方式,則存在兩種不同的解釋。。有一種說法,將之前的第六項與第七項合併,視為這裡的第六項,所以這裡稱為第六。。另一種解釋是:那個第七種(狀態/對象)其實就是這個第六種,而在這個(第六種)之中,並不存在那個獨立的第六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實的關係,旨在反駁「一切皆在未來預存」的觀點。
    論著透過分析「果相」的生起過程,指出若果相在現在才產生,則證明其在未來時並不具備實體,從而否定決定論或過於僵化的預定觀,強調因果生起的時序性與依緣性。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論證的邏輯(立量)。
    作者主張未來世既然與現在世一樣具有時間的維度(世分),則同樣應該具備種植因後產生果的對應關係(果相),用以證明業報在未來世的延續性。

    此段文字屬於對《瑜伽師地論》或相關註記的條目式分析,討論關於世界時間劃分(世分)與空間計量(本地)的學術分歧。
    文中提到的「六師」與「兩釋」是指在論述特定法義時,不同論師或不同版本的解釋差異,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與計量標準。

    此處為論書對名相編號的校對與解釋。
    在瑜伽師地等論說體系中,不同版本或不同層級的分類(如心所或階位)可能存在編號差異。
    本句在解釋為何此處的「第六」實際上涵蓋了先前分類中的「第六」與「第七」兩項內容,屬於對論述結構的技術性釐清。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屬於對心識或法相層級的精細分析。
    其核心在於討論「相即」與「相異」的關係。
    此處透過「即」與「無」的辯證,說明第七與第六在實體或功能上的同一性,旨在破除對不同層次名相的實有執著,強調在究極分析中,兩者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名相註解
  • 果相:指因緣成熟後所顯現的結果狀態或相狀。
  • 未來有:指某種法在未來時間段中已然存在或預先具備的狀態。
  • 世分:指時間的區分或時間的量度,在此指時間的延續性。
  • 六師:指六位論師或六種不同的學說觀點。
  • 兩釋:指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
  • 第六、第七:在此語境中指瑜伽師地論中對心識、心所或特定法相層級的編號分析,非單指大乘瑜伽師地論後期發展出的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之固定對照,需依據論記上下文之分析順序判定。

又應未來無有果相現在方有等者,此果相 亦本無今有,如何言一切皆未來有?應立量 云:未來世時應有果相,有世分故,如現在世。 世分者即未來分等是,此中有六師,前第六 本地有七計,即有兩釋。一云,彼第六七,合是 此中第六,故此為六。又解:彼第七,即此第六, 此中無彼第六。

327
白話直譯
接著辨三世之相,前本地第三,已解釋有三種三世:一、神通三世;二、唯識三世;三、法相三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分析三世的相貌,這對應到前面本地討論的第三項:

已經解釋過三世有三種:第一種是神通三世;。第二點,關於唯識理論中所定義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第三部分,討論法相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性分析,旨在釐清「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不同認知或境界下的相貌差異。
    文中提到的「本地」是指該論述體系中的核心主體部分。
    這裡首先區分出「神通三世」,指透過神通力能觀照三世的境界。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指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於時間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特殊定義與分析,用以說明識之相續與時間的建構。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或分項,旨在探討「法相」(事物的本質狀態)在時間維度(三世)上的存在與變化。
    在瑜伽師地說法中,分析法相的三世是為了釐清名言與實義在時間流轉中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神通三世:指修行者透過神通力,能隨意觀照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現象。
  • 法相:指事物的性質、形態或本質特徵。

次辨三世相,前本地第三,即 已解有三種三世:一、神通三世;二、唯識三世; 三、法相三世。

328
白話直譯
法相三世者,譬如在現在種子中有當、曾等義,說三世法,即前第三於種子建立,這與現行相同。但因種子恆常,所以說非現行,下第二即說現在有三相:一、是過去果相;二、是未來因相;三、是現在自種,這就是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法相的三世,就像是在現在的種子心相中,用『將來』或『過去』等意義來描述三世的法。也就是前面提到的第三種在種子中建立的情況,這與實際顯現的現行法是一樣的。。因為種子是恆常存在的,所以說它不是現行。在接下來的第二部分中提到:現在時具有三種相狀,第一種是過去業的果報相。。第二種是未來的因相。。第三,關於現在自身的種子,其法相即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三世」的關係。
    在種子(潛在能)中,雖然種子本身存在於現在,但其所含的義理(功能)可以指向過去或未來。
    文中指出,若在種子中建立起關於三世的法相,其運作邏輯與在現實中顯現的「現行」法相是一致的,旨在說明種子與現行在法相上的對應性。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種子(Bīja)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具有恆常(恆轉)的特性,與直接顯現於意識或感官的「現行」(Vipāka/Manifestation)相對。
    文中進一步分析「現在」之時相,指出現在的狀態包含了過去業力成熟的果報影響。

    此處在討論種子或業力的相狀,區分不同的時間維度。
    所謂「未來因相」,是指在未來將要產生結果的潛在因緣特徵或種子相狀,屬於瑜伽師地觀法中對時間與因果關係的分析。

    此句探討種子(Bīja)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將種子分為不同類別。
    此處指「現在自種」,即目前心中已然存在的種子,其法相(特徵/形態)即是該種子本身的狀態,用以說明種子在種植與生起過程中的實相。

名相註解
  • 當、曾:指「當」為未來、「曾」為過去,用以界定時間維度。
  • 三相:指現在時在瑜伽師地體系中分析的三種特徵或面向。
  • 過去果相:指目前所經歷的狀態是過去所造業力的果報呈現。
  • 因相:指作為因緣的特徵或相狀,在瑜伽師地觀法中,常用於分析種子如何演變並導致果報的具體性質。
  • 自種:指在自身心識中種植的種子,與他種(他力種植)相對。

法相三世者,且如於現在種子 有當曾等義說三世法,即前第三於種子建 立,此同現行。然種子恒故說非現行,下第二 即云現在有三相:一、是過去果相;二者、未來 因相;三、現在自種,法相即是。

329
白話直譯
唯識三世者,先在識上有曾、當境等,所以凡夫等緣過去、未來境,此境在心中現起,因識上妄有功能、影像相生,與識無別種,似三世法生。其實現在都依曾緣種子、當緣種子而生此影像,這是唯識妄故,名為唯識。前第三本地,若任運散亂意識名為緣現在境,因境恆常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唯識中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解釋:意識可以感知過去或未來的對象。例如凡夫在思考過去或未來的事物時,這些對象其實是在心中顯現的影像。因為意識中存在一種妄想的功能,能產生出與意識本身沒有區別、看起來像三世時間對象的影像。實際上,這些感受都發生在現在,是依賴過去種下的種子,由種子生起影像。因為這一切都是唯識的妄想,所以稱為唯識。而前面提到的第三種本地意識,如果處於任運散亂的狀態,就稱為在緣現在的境界,因為對它而言,境界恆常存在於現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唯識宗如何處理「時間」與「對象」的關係。
    說明凡夫感知到的過去與未來之境,實質上並非外在時間的流逝,而是心中種子(Seeds)在現在時刻顯現的影像(Image)。
    這證明瞭外境不存在,所有三世之相皆是意識的變現,符合「唯識」的核心義理。
    同時區分了散亂意識對現在境的緣對方式。

名相註解
  • 曾當境:指過去(曾)與未來(當)的對象。
  • 任運散亂:意識在未受定力調伏時,隨業力自然流轉、不專一的狀態。

唯識三世者, 先識上有曾當境等故,如凡夫等緣過未境, 此境當心現,以識上妄有功能影像相生與 識無別種似三世法生,此實現在皆託曾緣 種子,當緣種子而生此影像,此由唯識妄故, 名唯識故,前第三本地,若任運散亂意識名 緣現在境,以境恒現在故。

330
白話直譯
問:心不會獨自生起,必須依本質境識而生。如果是緣過去、未來境而生,既然識無本質,境又如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心不是單獨產生的,而是依賴於對象(境)和認識心(識)才起作用。如果心是因為過去尚未顯現的對象而產生,但在識本身沒有實質本質的情況下,對象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與「境」之關係。
    核心在於質疑:若心識的生起需依託於對象(境),且在唯識體系中認為外境並非實有(識無本質),那麼產生意識所需的「境」究竟是如何成立的,以避免陷入無因之果的矛盾。

名相註解
  • 心不孤起:指心意識的生起必須有條件(緣),不能無緣而起。
  • 過未境:指過去尚未在當下顯現,但作為種子或因緣存在於識中的對象。

問:心不孤起,託本 質境識而生,此若緣過未境而生,既識無本 質者,境如何生?

331
白話直譯
如極微、虛空等,以教法為本質,如前以種子為本質;又如緣兔角,依何為本質?這都是尋名,名為本質故而生影像,所以是唯識。兔角等之所以不生,是因為現在沒有生起的因。如果像過去一樣,既非兔角之果,所以兔角不同於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極微小的虛空,其本質只是個名詞定義;就像前面提到的種子,也被定義為本質;再像不存在的兔角,能有什麼本質?這些都只是在追尋名稱,因為有了『本質』這個名稱,才產生了對象的幻影,所以說這一切僅僅是意識的顯現。。像兔子長角這種事之所以不會發生,是因為現在缺乏能使其產生的原因。。如果過去並不等於兔角的結果,那麼兔角就不能與過去同視。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破除對「本質」(svabhāva)的實有執著。
    作者透過極微虛空、種子以及著名的「兔角」(虛構之物)為例,說明所謂的本質並非客觀實有的實體,而僅是語言定義(名言)的產物。
    當心意識對某個名稱產生認定時,便會產生相應的影像(影生),證明外境並非實有,而僅是意識的變現,以此論證唯識之義。

    本句運用「因果論」說明不可能事(兔角)的不成立。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強調任何現象的生起必須具備相應的因緣;若缺乏生因,則結果必然不生。
    此處以「兔角」作為典型的「無法生」之例證,用以論證因果的必然性。

    此處採邏輯論辯法(因明),透過否定「兔角」與「過去」在性質上的同一性,來證明某項命題。
    以「兔角」作為不可能存在的虛構物(比喻),用以論證不存在的事物不能被歸類為過去的實體,旨在破除對錯誤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極微虛空:指極其微小、不可再分的虛空空間,在此作論證對象。
  • 教:指名言、教義或語言定義(samatā/conceptual designation)。
  • 本質:指事物固有的自性(svabhāva),此處討論其是否真實存在。
  • 緣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譬喻,指完全不存在的事物(如兔子的角),用以證明邏輯上的不可能或虛妄。
  • 影生:指意識中產生對應的影像或表象。
  • 果:指結果,在此指涉因果論中的產物。

如極微虛空等,以教為本質, 如前以種子為本質,又如緣兔角以何為本 質,此皆尋名,名本質故影生,故唯識也。此兔 角等不生者,由現在無生因。若如過去既非 兔角果,故兔角不同過去。

332
白話直譯
神通三世者,即是禪定他心通。若凡夫及聖者以過去為境而生起,有功能時似現前,若生起時有強弱,緣境有寬狹,這與前述不同。或執心非量境,若不執心而以比度知曉,或以現前、過去曾見來比未來將發生之事,或以現在為比,曾有此事以比量知曉。若神通及禪定皆是證解,雖心上有功能而生證定,故與前述不同。論文過去中應有果,現在又依未來因而有,這裡只論因,所以其相已捨,不論果,因此不言現有。又顯示過去、未來皆無實體,依現法說過去,不言果有,只言自性故已無。顯示未來生相也無實體,未來說因現有,於現在因上有將生之果。義理顯示於現在法亦成立,明知過去因相體已滅,於現在果有此因曾有,非今正有,即於現法而立過去,故此顯文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能通曉三世的神通,指的就是禪定中的「他心通」。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當以過去的事為對象時,心中生起的功能就像當時親眼看到一樣;而這種功能強弱以及對象範圍的大小不同,這與之前提到的情況不同。有些人認為心意識不能作為衡量標準,但如果不這樣執著,就可以透過類比來得知。例如:將現在與過去見過的事相比對,來推測未來會發生什麼;或者以現在為基準,對比過去發生的事,透過邏輯推論而知。但如果透過神通或禪定,則能直接證悟領解;雖然這也是心靈功能產生的,但因為進入了證定的狀態,所以與之前的推論不同。論文中提到過去應有結果,現在則準據未來的原因,而這裡只討論原因,因此捨棄了結果的相狀,不討論結果,所以不說現在有。。此外,說明過去與未來都沒有實體。所謂「過去」,是相對於現在的法而稱的;因為不說結果實有,而說其自性,所以說它已經不存在了。同樣地,未來的相貌也沒有實體。雖然說未來之因在現在已經存在,但那是說在現在的因上,具有將來會產生結果的意義,這依然是建立在現在法之上。可以清楚知道,過去的因相實體已經滅掉了,現在的果雖然顯示出過去曾有這個因,但這個因現在並不真正存在。也就是說,是在現在的法中定義出「過去」,所以這兩者的表達方式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他心通」如何作用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區分了兩種認知方式:一是「比量」(類比推論),即透過對比過去與現在來推測未來,這屬於邏輯推論而非直接證知;二是「證解」(神通定),透過禪定直接體證,不需推論。
    最後解釋論文在分析因果時,僅聚焦於「因」的相狀,而將「果」的顯現排除在討論範圍外,以釐清因果在時間維度上的判定邏輯。

    本段討論時間(三世)的實體性問題。
    依據瑜伽行派的觀點,過去與未來皆無獨立實體,僅是依於「現在法」而建立的概念。
    過去之因已滅,其痕跡(果)顯現在現在,故稱之為過去;未來之果未生,其種子(因)存在於現在,故稱之為未來。
    三世皆是以現在為基點的相對定義,而非實有的時間維度。

名相註解
  • 他心通:一種神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之念頭與狀態。
  • 量境:指可以作為衡量、判定真偽的對象或標準。
  • 證解:透過實踐修行直接證悟並領會,非由推論而得。
  • 證定:進入一種穩固且真實的禪定狀態,在此狀態下獲得的認知具有確定性。
  • 無體:指沒有獨立、恆常的實體(svabhāva),僅是依緣而生的假名。

神通三世者,此即 禪定他心通,若凡夫及聖緣過去為境,以起 有功能似若于時現,若起有強弱緣境有 寬狹,此與前別,或執心非量境,若不執心 比度而知,或以現過曾見比未來當此事生, 或以現在為比比曾有此事比量而知,若神 通及禪定此皆證解,雖心上功能而生證定, 故與前別,論文過去中應有果,現在又準未 來因有故,此中但論因故其相已捨,不論果 故不言現有。又顯過未無體,約現法云過去, 不言果有言自性故言已無,顯未來生相亦 無體,未來說因現有,於現在因上有當生果 義顯於現在法亦立,明知過去因相體已滅, 於現在果有此因曾有非今正有,即於現法 而立過去,故此顯文同。

333
白話直譯
若彼諸行以下,第三是對難釋通,依文可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若彼諸行」之後的第三對難點,解釋較為困難,但依照文字內容即可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指明在討論特定對比或難點(對難)時,從「若彼諸行」這一段開始的第三組對比問題,雖然在義理上較難通透地解釋,但讀者可直接參照文義來領會。

若彼諸行已下,第三 對難釋通,如文可解。

334
白話直譯
自下第二是決擇因緣,即決擇意地第三卷說:又有四緣等。其中有二:初是正決擇四緣;後是辨緣無生心義。前中有三:初是標示;其次是解釋;最後是對二因、十因、四緣的相攝通塞。釋因緣中有二:初依未建立賴耶之前,佛教以說因緣;後是明依從賴耶教之後,建立因緣相。前中有三:初是正辨因緣;二是明伏斷退不退義;三是明三受等位種子隨逐。前中,先是正辨因緣;二是反難外人。前中,初是提問;其次是解答;最後是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起第二個關於決擇因緣的討論,也就是《決擇意地》第三卷中所說的:還有四種緣等。。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正確地分析與判斷四種緣。。之後再來分析關於「緣無生心」的義理。。前面的內容分為三部分:
第一是標題;。接下來解釋。。隨後針對二因、十因以及四緣這三種因緣分類,分析它們彼此之間如何包含、相通或相互排斥。。解釋因緣:這裡將因緣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指在尚未建立「賴耶識」概念之前的早期佛教中所解釋的因緣。。後來的闡明是依據賴耶教的教法,隨後才建立起因緣相的解釋。。前中部分分為三項:首先是正確地辨析因緣。。第二部分,說明關於『伏斷退』以及『不退』的含義。。第三部分,說明三種受念(苦、樂、捨)在同等位階上的種子如何隨之而生、相隨運作。。在之前的內容中,首先要正確地分析因果關係。。第二部分:回覆並反駁外道的質疑。。在前面的內容之中,首先提出的問題。。接下來進行解釋。。後續再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指引讀者參考《決擇意地》(瑜伽師地論之相關決擇篇章)第三卷中關於「四緣」的詳細論述,用以對照說明決擇因緣的具體內容。

    本段處於《瑜伽師地論記》對修行或法相的分析脈絡中。
    此處討論的是對「緣」的正確辨析(決擇),旨在透過對因緣條件的精確釐清,以消除對現象產生的誤解,達成正確的見地。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瑜伽師地之框架中,討論心的生起與滅盡時,需區分由因緣而生之心與不依緣而生的境界(無生心),此處指隨後將對此義理進行詳細辨析。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作者在對前文進行剖析,將其邏輯結構分為三項,目前首先指出第一項為「標題」(或標記、標誌),旨在釐清論述的次第。

    此處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前一項論述已完結,隨後將針對特定名相或義理進行詳細的解釋與闡述。

    此句描述在《瑜伽師地論》等唯識體系中,對各種因果關係(因緣)的邏輯分析。
    透過「相攝」(相互包含)與「通塞」(通達與阻塞/排斥)的辯證方法,釐清不同因果定義之間的界限與重疊之處,以精確界定法義。

    此處在討論因緣的定義。
    作者將其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指在瑜伽師地派(建立賴耶識體系)之前的佛教教法中,對因果關係與條件(因緣)的傳統解釋方式。

    本句討論論著或教法的承傳與演進,指出後續的論述是基於「賴耶教」(即關於阿賴耶識的教法)的基礎,進而建立起對因緣相狀的分析與界定。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鋪陳,旨在將前述內容分為三部分進行論述,首要任務是釐清因果關係與條件(因緣)的正確義理,以奠定後續論證之基礎。

    本句為論書之標題或章節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體系中,探討修行者在斷除煩惱、伏伏習氣的過程中,是否會產生退轉(退回原狀)或達到不可退轉(不退)的境界。
    此處旨在區分「伏斷」階段的退轉與最終「不退」的義理差異。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與「果相」的關係。
    所謂「等位」,是指種子與其所產生的現行果在位階或性質上的對應;「隨逐」則是指種子在潛在與顯現過程中,如何依照其性質(苦、樂、捨受)而相應地運作並延續。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或總結,強調在探討法相與法性時,必須首先正確地辨析「因緣」的運作機制,以確立對事物生起過程的正確認知,避免對因果產生錯誤見解。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段標題。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透過「反難」(即反過來質疑、駁斥對方的論點)來證明本宗義理的正確性,特別是針對非佛教的「外道」之見解進行辯論。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導引,用以標記論述的邏輯順序,指出在先前討論的中段部分,首先所提出的詢問或議題。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示作者將針對前文所提及之議題或名相,依循邏輯次第展開進一步的詳細解析。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性標記,指該項討論或論點在後文將進行總結與歸納,非指法義上的結縛。

名相註解
  • 決擇意地:指對心識(意地)進行分析決擇的論述部分。
  • 四緣:指佛教中分析事物產生條件的四種緣,通常指相應緣、增上緣、同行緣與轉化緣(或依據不同論著指不同組合),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是用以分析心法與色法生起之條件。
  • 緣無生心:指不依賴世俗因緣而生起的覺悟之心,或在討論心王之生滅時,分析不屬於因緣生滅範疇的心之義理。
  • 標:指標題、標誌或開篇的總領性文字,用於明確後續討論的主題。
  • 二因:通常指正因與共因,或依特定脈絡指兩種基本的因果關係。
  • 相攝:指名相之間的涵攝關係,即一種定義是否包含另一種定義。
  • 賴耶教:指關於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的教法,是瑜伽行派的核心理論基礎。
  • 因緣相:指事物在因果律中呈現的相狀或特徵,指涉事物的生起與運作之機制。
  • 伏斷:指將煩惱暫時壓制(伏)或徹底根除(斷)。
  • 退:指修行過程中因未能穩固而退回到較低的果位或狀態。
  • 等位:指在同一層級或對應之位階上的狀態。
  • 隨逐:指隨之而生、相應地運作或跟隨其後。
  • 反難:指反對對方的質疑,或以反問、反駁的方式化解對方的攻擊。

自下第二決擇因緣,即 決擇意地第三卷云:又有四緣等。於中有二: 初正決擇四緣;後辨緣無生心義。前中有三: 初標;次釋;後對二因十因四緣相攝通塞。釋因 緣中有二:初依未建立賴耶已前佛教以說 因緣;後明依從賴耶教已後立因緣相。前中 有三:初正辨因緣;二、明伏斷退不退義;三、明 三受等位種子隨逐。前中,先正辨因緣;二、反 難外人。前中,初問;次解;後結。

335
白話直譯
所說諸色根、根依及識,這二者略說能持一切諸法種子等。景云:色根指眼等五根,根依則是符根塵,大與根合一,心為第二。此中略不辨心所,只持自身心所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色根、根依以及識,這兩者簡略來說能夠承持一切法的種子。景先生解釋道:色根是指眼睛等五種感官;根依是指對應的根塵,它與感官合而為一;心則是第二種。其中省略了對心所的區分,僅是指承持自身的心所種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承持處的理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需有依處方能存在。
    此處分析了色根(感官)及其依處(根塵)如何與識共同承持種子。
    特別說明在簡略論述時,將心所併入心中,不細分心所的種類,僅強調心能承持對應的心所種子。

言諸色根根依、 及識、此二略說能持一切諸法種子等者,景 云:色根謂眼等五根,根依者則符根塵,大與 根合一,心為第二,此中略不辨心所,但持自 心所種。

336
白話直譯
所說除大種色等,是依內塵大小而論。應知外山河等下分別持種,只由內識、內根持外種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到排除大種色之類的情況,是以內在微塵的大小作為討論標準。應當明白,外部的山河等物質在不同的持種狀態下,是由內在的意識與感官根源持有外部的種子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與「顯現」的關係。
    說明外部宏大的物質世界(山河大地)並非實體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在意識(阿賴耶識)與感官根源所持有的種子,經由種子生現而顯現於外。
    討論重點在於區分內塵(內在種子)的大小與外在顯現之色法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大種色: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的色法。
  • 內塵:指存在於內在意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此處強調其微細性。
  • 內識內根:指內在的意識(如阿賴耶識)以及與之相關的感官根源。

言除大種色等者,此據內塵大小為 論,當知外山河等下分別持種,但由內識內 根持外種生。

337
白話直譯
基云:三藏說根依是扶根塵,若如此,何故下文攝一切種子中不言扶根塵?及下文說:應知所餘色法唯自種子隨逐。今此理文違背故加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在論述中提到:三藏中說「根依」是指扶持根與塵的關係。既然如此,為什麼在後面討論「攝一切種子」的地方沒有提到扶持根塵?而且之後又說,其他的色法僅僅是隨著自身的種子而產生,這兩者如何協調?。現在因為理路與文字表述不一致,所以對此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辯論與質詢(基之問)。
    討論核心在於「根依」的定義與「種子」產生色法的關係。
    質詢者指出,若根依是指扶持根與塵,則與後文強調色法僅由種子隨逐而生的論述似乎存在矛盾,旨在釐清色法產生時,種子作用與根塵依止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疏之典型導引語。
    作者發現原論的「理」(義理)與「文」(文字表述)之間存在矛盾或不協調之處,因此在此對該處進行詳細的釋義與校正,以釐清原意。

名相註解
  • 色法:指物質形態的現象。
  • 理:指深層的義理、道理或法義。
  • 文:指經典或論書的文字表述、字面措辭。

基云:三藏言:根依者扶根塵,若 爾何故下,攝一切種子中不言扶根塵,及次 下文云:當知所餘色法唯自種子之所隨逐。 今此理文違故釋之。

338
白話直譯
根依者,即是違根的四大。故第二復次釋所以中說:若諸色根及自身大種非心心法種子隨逐者等。若如此,何故論說隨遂色根有諸色根種子等,不言四大中有諸色法種子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根依」,指的是與感官根相對的四大物質。因此,在第二部分的解釋中提到:如果色根和它所屬的大種元素,並不是心法種子所跟隨的對象,那為什麼論論中說色根種子是隨著色根而存在,卻沒有說色法種子是在四大物質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根依」的關係。
    核心在於辨析色根(感官)與四大物質(根依)在種子隨逐上的差異。
    論者質疑:若種子僅隨逐心法而非隨逐色根及其大種,則無法解釋為何色根種子能隨色根而生,而四大物質卻不被視為色法種子的隨逐對象。

名相註解
  • 大種: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

根依者,即違根之四大, 故第二復次釋所以中云:若諸色根及自大 種非心心法種子隨逐者等,若爾何故論云 隨遂色根有諸色根種子等,不言四大中有諸 色法種子等?

339
白話直譯
解釋說:此處略不說,又上文總說根依及所以中說自身四大,以明四大造根者有諸法種子。此中解釋根已解造根四大,論說應知所餘色法唯自種子隨逐者,這是指根塵,非外器色。以此唯即心所法中也應有自身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就不贅述了。前面總論提到了感官依止以及原因,文中提到「自四大」,是為了說明構成感官的四大元素中含有各種法的種子。這裡對「根」的解釋已經說明瞭造根的四大;應該知道其餘的色法只是隨著自身的種子而產生,這就是所謂的「根塵」,而不是指外部的物質環境(外器色)。由此可推論,心所法之中也應該有自身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根」(感官器官)與「種子」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造根四大」與「其餘色法」的產生機制,強調所有色法(包括根塵)皆由種子隨逐而生,否定外在獨立於心的物質世界(外器色),並將此邏輯推廣至心所法,以確立種子理論的全面性。

名相註解
  • 造根:指構成感官器官的物質基礎。
  • 外器色:指獨立於意識之外、構成宇宙環境的物質色法。

解云:此略不說,又上總文言根 依及所以中云自四大,以明四大造根者有 諸法種子,此中解根已解造根四大,論當知 所餘色法唯自種子之所隨逐者,此謂根塵, 非外器色,以此唯即心所法中亦應有自種 子。

340
白話直譯
此中只說識,略而不論,又心所不同於扶根塵。所以何以扶根塵根無時容可有心所?即不然,豈能王無時有耶?故不為例,此中如若有色別有心時,種子在何處?是一一色法心法皆有一切種子,還是不然,有心時在心,無心時在色?若聞中有,即有無量種子,又生無色界時,色中種子並在何處?若有心在心等者,即如有色界有心時在何處?若在心中者,何故不在色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識」就先略過不論。另外,心所與依止根塵的方式不同。為什麼這麼說?如果感覺器官(根)和外部對象(塵)不存在,心所可能存在嗎?既然不可能,那麼在根不存在的時候,心所怎麼可能存在呢?。所以不能以此作為例子。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存在物質色法,且另外有心念產生的時刻,那麼種子應該存放在哪裡?是每一種色法和心法都包含了所有種子,還是說有心念時種子在心中,沒心念時種子在色法中?。如果說種子存在於聞心之中,那就會有數量極多的種子。那麼,在出現在無色界時,原本屬於色界的種子存放在哪裡?如果說種子在心中,那麼在色界有心的時候,種子又在何處?如果種子是在心中,為什麼它不能在色法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王與心所的依他起性。
    論述重點在於心所(心之伴隨心態)必須依附於心王,且心王在感知時需依止根(感官)與塵(對象)。
    若失去了根塵的依止,心王無法運作,依附於心王的心所自然也就無法產生,以此證明心法運作對根塵依止的必要性。

    本段討論種子(種子法)的存儲位置。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探討種子是否遍在於所有心色法中,或是隨心法之有無而遷移存放位置,旨在釐清種子與心、色之依止關係,避免對種子功能產生誤解。

    此段為論述種子(Bija)儲存位置的辯論。
    探討種子是存在於心(心王)之中,還是存在於物質(色法)之中。
    透過對比色界(有色法與心)與無色界(僅有心,無色法)的狀態,質詢若種子僅能在心中存在,則在色界時其分佈邏輯之矛盾,旨在剖析種子與心色之關係。

名相註解
  • 扶:依止、依附。指心法在運作時必須依據的條件。
  • 色中種子:指未來將要生起色法(物質)的潛在因。

此中但言識者,略而不論,又心所不同扶 根塵,所以故何扶根塵根無之時容可有心 所,即不然,豈得王無之時有耶?故不為例, 此中如若有色別有心時種子在何處,為一一 色法心法皆有一切種子,為不然有心時在 心無心時在色。若聞中有,即有無量種子, 又生無色界時色中種子並在何處,若有心 在心等者,即如有色界有心時在何處,若在 心中者,何故不在色中。

341
白話直譯
復次以下,第二是反難外人不立種子在色心,便有過失。初是明色不持種的過失,三是明心不持種的過失。這些論文,下文所說,皆是依據尚未建立阿賴耶的聖教等,這是順理門經部師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第二次的質詢:外道如果不認為種子存在於色心之中,就會產生理論上的錯誤。。首先解釋色法:它沒有持有種子的缺陷;接著說明心法同樣也沒有持有種子的缺陷。。這些論述,在後文中提到全部是根據那些還沒建立「阿賴耶識」說法的聖教,這符合經部論師的理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存在位置的論辯。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子(潛在能)必須安置於心王或心心所中。
    若外道主張色法(物質)中不含種子,或否認色心(指物質與心之關係或特定心識)能承載種子,將無法解釋現象的承接與果報的產生,故被指為有過失。

    本段討論種子(bīja)的承載位置。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探討色法(物質)與心法(意識)是否能作為種子的儲存處。
    此處明確指出,色法與心法皆非種子的承載者(即不持種),以此推導出種子必須儲存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與經部(Sārvāstivāda)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經部並不承認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的設定,因此文中指出某些論述是基於「未立阿賴耶」的聖教,是用以說明該觀點屬於經部論師的理路,而非瑜伽師地論的立場。

名相註解
  • 復次已下:指從「復次」這個詞開始之後的內容。
  • 返難:指反問、質詢或提出反對意見以考驗對方的論點。
  • 色心:指物質(色法)與心識,在此語境下討論種子是否安置於此類心法之中。
  • 理門:指論述道理的門徑或理論體系。
  • 經部師義:指經量部(Sautrāntika)或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等經部論師的觀點與義理。

復次已下,第二返難 外人不立種子在於色心,便有過失。初明色 不持種過,三明心不持種過。此等論文,下云 皆依未立阿賴耶聖教等者,此隨順理門經部 師義。

342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伏斷退不退的義理,首先解釋世間道的伏斷;二、說明出世間道的斷除。前面分為二部分:首先是簡略說明;後面則詳細闡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解釋「伏、斷、退、不退」這四個概念的含義,首先說明在世間道中所達到的「伏」。。第二部分,說明如何斷除出世間的煩惱與道途上的障礙。。前面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簡略的說明;。後面的內容會更詳細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旨在區分煩惱的不同處理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伏」是指暫時壓制煩惱(如見道位之伏),「斷」是指徹底根除(如修道位之斷),而「退」與「不退」則涉及修行者在聖道進展中是否會墮落回凡夫位或下墜至低階位。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旨在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出世間的道(如四聖諦、八正道)來斷除煩惱、熄滅痛苦,最終達到解脫之境。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從有漏之法轉向無漏之道的實踐過程。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前文結構之編排,將內容分為兩個部分,其中第一部分採取簡略論述之方式。

    此句為論書之索引標記,指涉該法義或名相在後續章節中有更詳盡的論述,提醒讀者後續查閱。

名相註解
  • 斷:指煩惱被徹底消滅,永不再生。
  • 出世道:指脫離世間輪迴、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次明伏斷退不退義,初明世間道伏;二、 明出世道斷。前中有二:初略;後廣。

343
白話直譯
欲界諸法、染法,就是煩惱的種子。以及其他諸法的種子,就是善與無記的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的所有法中,所謂的染汙法,指的就是煩惱的種子。。至於其餘各種法的種子,是指善種子與無記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欲界層級中,導致心靈染汙的法(染法)其本質即是潛在的煩惱種子。
    在瑜伽師地與瑜伽師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未來果相的潛在因,染法作為種子,將導致後續煩惱的現行與生滅。

    此處在討論種子心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種子依其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
    本句將範圍界定在除特定法之外的其餘種子,明確指出其組成為善種子與無記種子。

名相註解
  • 染法:指能使心靈染汙、不純淨的法,與「淨法」相對。
  • 煩惱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萌發為現行煩惱的潛能或種子。
  • 善種子:能導向解脫或帶來善果的潛在心相。
  • 無記種子: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或惡之果報的潛在心相。

欲界諸法、 染法者,煩惱種子。及餘諸法種子者,善無記 種子。

344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損伏有三種:一、遠離損伏,指出家受戒,遠離並斷除塵勞,捨棄並伏除煩惱,於此生中獲得智慧;二、厭患損伏。指戒律,因為有過患的特相,觀察五種妙欲能造成自身、他人或共同的損害,這稱為過患相,或僅以不淨觀來厭伏貪欲並斷除,這通於三種智慧;三、奢摩他損伏,指伏除欲界與色界的煩惱,雖然也能伏除無所有處以還的煩惱,但因是約欲界來說,所以不談離開無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大光明且能調伏煩惱的方法有三種:第一種是「遠離調伏」,指的是出家並受戒,遠離並斷除世俗塵垢,捨棄並壓制煩惱,這樣在這一輩子就能獲得智慧。。第二種是厭患:指對煩惱的損毀與調伏。。這裡說的是戒律。透過觀察五欲的缺陷,看到五欲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對他人造成傷害,或是對雙方都造成傷害,這就稱為觀察過患相。或者僅僅透過觀察身體不淨來厭離並制伏貪欲,將其斷除,這涵蓋了三種慧根的修習。。第三,關於奢摩他的損伏,是指壓制欲界和色界的煩惱。雖然也能伏除無所有處產生的還煩惱,但因為這裡是以欲界為基準來討論,所以沒有提到離開無色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損伏」(指損減煩惱、調伏心意識)來獲取智慧。
    首先強調「遠離」之法,透過改變生活環境(出家)與建立戒律規範(受戒),從根源上切斷對外在塵垢的執著,進而能有效地抑制內在煩惱,使心境清淨而生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對煩惱的對治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心意識分析中,「厭患」是指對煩惱產生的厭離心,而「損伏」則是透過修習對治法,使煩惱的勢力受到損害並被調伏,使其不再能主導心靈。

    此處論述如何透過「觀」來成就戒律的內在基礎。
    首先是分析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弊端(過患相),意識到追求慾望會導致自他雙方的損害;其次是運用不淨觀(對身體不潔之相的觀察)來對治貪欲。
    這種從觀察過患到斷除貪欲的過程,涵蓋了瑜伽師在修習中所需的不同層次的智慧(三慧)。

    本段討論奢摩他(止)在損伏煩惱上的作用範圍。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止的功能首先作用於欲界與色界。
    對於無色界(如無所有處)的還煩惱雖能伏除,但因論述邏輯是從欲界修行者起計,故在表述上不特意強調離開無色界。

名相註解
  • 損伏:損指減損煩惱,伏指調伏、壓制煩惱,使之不能起作用。
  • 斷塵:斷除塵垢,指切斷對外界感官對象(六塵)的執著。
  • 受戒:接受佛教戒律的規範,以約束行為並防止造業。
  • 厭患:指對輪迴及煩惱之苦產生厭離心,是修行中轉化煩惱的關鍵心理階段。
  • 五妙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追求的對象,雖被視為美好,實則為絆牽。
  • 過患相:指事物中潛在的缺陷、弊端或能導致痛苦的特徵。
  • 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之相,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 三慧:指在瑜伽師修行體系中,由淺入深的三種智慧階段(通常指三慧:聞慧、思慧、修慧,或依特定脈絡指不同層次的觀照力)。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使心安定、停止亂掉,用以伏除煩惱的修行法。
  • 欲色二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無所有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三定,在此處雖有定力,但仍有微細煩惱。
  • 還煩惱:指雖在禪定中暫時伏除,但出定後再次 arising(回還)的煩惱。

廣明損伏有三:一、遠離損伏,謂出家受 戒,遠離斷塵,捨伏煩惱,此生得慧也;二、厭患 損伏。謂戒,由過患相,觀五妙欲能為自害他 害俱害等,名過患相,或唯不淨觀厭伏貪斷, 此通三慧;三、奢摩他損伏,謂伏欲色二界煩 惱,雖亦伏除無所有處已還煩惱,以約欲界 故,不言離無色也。

345
白話直譯
第二是說明聖道永斷,其中先說明進入有餘時斷除染種;二、說明進入無餘時損伏善與無記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聖道如何永遠斷除煩惱,首先解釋在有餘依果的階段如何斷除煩惱的種子;。第二部分:說明在進入無餘涅槃的階段,如何消除或制伏善法與無記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聖者在修行聖道過程中,如何徹底斷除煩惱。
    首先聚焦於「有餘」階段,即雖然已證果位但仍保有肉身(有餘依)的狀態下,對煩惱種子的斷除過程。

    本句為論書之目錄或標題,討論在進入「無餘涅槃」(完全滅盡煩惱與業力的狀態)時,即便是不至導向輪迴的「善種子」與「無記種子」也必須被損伏或消除,以達到徹底的解脫,不再有任何生起之因。

名相註解
  • 永斷:指煩惱被徹底斷除,不再生起,不可復還。
  • 有餘:指有餘依,指雖已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但仍有肉身壽命之餘留,尚未進入無餘涅槃。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阿羅漢或佛在身死後,不再受生於任何世界的完全寂滅狀態。

第二明聖道永斷中,先明 入有餘時斷除染種;二、明入無餘時損伏善 無記種。

346
白話直譯
所謂準不生互,不是不具種子,是比喻有漏道能伏卻不能斷除。若以火損害作比喻,無漏能斷除,就是在金剛心時,永遠滅盡三界一切種子,證得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準據於不會互相產生的狀態,並非沒有種子(潛在因),這比喻有漏的道在修行中雖然被壓制(伏),但尚未完全斷除。。用火燒毀來比喻無漏慧的斷除作用。在達到金剛心境界時,會永久消除所有導致三界輪迴的種子,從而證得無餘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與「伏斷」的關係。
    說明某些法雖然在現狀中不互相生起(不生互),但並不代表其潛在的種子已消失。
    這用來比喻在有漏的修行過程中,煩惱僅是被暫時壓制(伏),而非從根源上徹底斷除(斷),因此仍有再次現行的可能性。

    此處論述修行至金剛心階段時,無漏智慧如火般徹底焚盡煩惱種子。
    重點在於「永害」,即徹底根除三界輪迴的潛在因緣(種子),使修行者進入不再退轉、無餘之涅槃狀態,符合瑜伽師地之修習次第。

名相註解
  • 有漏道:指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無漏斷:指以無漏慧(不染汙的智慧)斷除煩惱與習氣。

言準不生互,非不種子者,喻有漏道 伏而不斷。若火所損喻無漏斷,即金剛心時 永害三界一切種子證無餘也。

347
白話直譯
將要進入無餘界時,所有善與無記種子都被損伏,依據毘婆沙,欲界羅漢斷除並進入無餘時,除了第五、第六心之外,其餘都能得非擇滅,這是各家對本文的不同解釋。一、解釋此事依據欲界八心的次第:一、方便善心;二、生得善心;三、不善心;四、隱沒心;五、抑生心;六、威儀心;七、工巧心;八、變化心。此時作意欲進入無餘,或僅除第五抑生心,或僅除第六威儀心,這二心是臨終心,除此二心外其餘都能得非擇滅。或有解釋說:此羅漢欲進入無餘,先在第四邊際定力,只除四靜四念心,除第五欲界善心、第六不隱沒心,這是臨終心,除此六心外其餘都能得非擇滅,為何如此?此時行者從邊際定逆入四定,欲善無記直到第六心才命終,所以現在不是如此,下文說必須進入滅定滅六識心,住於滅定中阿賴耶心而命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無餘涅槃之前,所有的善種子與無記種子都已被消除。根據《毘婆沙》論,欲界羅漢在斷除煩惱進入無餘涅槃時,除了五個或六個心意識外,其餘種子全部透過非擇滅的方式消失。關於這段文字,後來的學者有各種不同的解釋。。首先,根據欲界八種善心的順序來解釋:第一種是方便善心。。第二種情況是生起了善心。。第三種是不善心。。第四種是隱沒心。。第五,是抑制心念的生起。。第六種是威儀心。。第七種是工巧心。。第八種是變化心。。在那個時刻,修行者想要進入無餘涅槃,可能只除掉了第五個『抑生心』,或者只除掉了第六個『威儀心』。這兩種心屬於生命終結時的心,除了這兩種心之外,其餘都能達到非擇滅的狀態。。有人這樣解釋:這位羅漢想要進入無餘涅槃,首先在第四禪的邊際定力中,排除掉四種靜慮心和四種念心,再排除第五種欲界善心,以及第六種不隱沒心(作為死亡時的心念);除了這六種心以外,其餘的心都達到了非擇滅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當時的修行者是從邊際定反向進入四種定,經過欲界的善心與無記心,直到第六個心念才結束生命。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後文會說明需要進入滅盡定來熄滅六識,在滅定狀態下僅保留阿賴耶心而命終。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阿羅漢進入「無餘涅槃」時種子的滅盡狀態。
    根據瑜伽行派與《毘婆沙》論的視角,欲界羅漢在達到最終解脫時,絕大多數的種子(包括善種與無記種)皆透過「非擇滅」(不經由意識選擇而直接滅盡)而消失,僅剩少數心意識(五、六心)在進入完全寂滅前仍運作。
    這涉及對「種子」與「涅槃」關係的細膩分析。

    本句為論書之分析框架,旨在說明欲界眾生在修習善法時,心識運行的八種次第。
    方便善心是指初步修習、能為後續更高階善法奠定基礎的善心。

    此處討論心念的轉變或生起,指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正向、良善之心理狀態(善心),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這是修行與轉化意識的重要環節。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的心理分析中,心意識依其性質被分為良善、不善與無記。
    此處指稱的是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動,會導致痛苦與惡果的心理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心理分析中,「隱沒心」是指心意識因特定條件而暫時失去覺知或功能,使其對外在或內在的認知處於一種遮蔽、不顯現的狀態,屬於心識運作的一種特殊形態。

    此處指在修行或心法分析中,透過意識的控制來抑制特定心念(如煩惱或妄想)的產生,屬於瑜伽師地等論書中對於心意識管理與調伏的討論。

    此處指在修行或禪定過程中,心意識對身體儀態、舉止端正的覺知與控制,是瑜伽師在調身與調心之間建立的覺察力,確保外在行住坐臥與內在心境一致。

    此處指在瑜伽師地或心所分析中,關於心靈運作之巧妙手段或機巧心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體系中,工巧心通常涉及對法義的靈活運用或心識的精細調控,以達成特定的修行目標或對治煩惱。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記的心法分析中,「變化心」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轉變或變現狀態,是用以分析心意識運作特性的類別之一。

    此段討論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前的心理狀態與心分除法。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探討心意識在滅盡前的細微運作。
    指出在欲入無餘涅槃的過程(作意)中,若僅除掉抑生心(阻止出生之心)或威儀心(維持身心狀態之心),這兩者被定義為命終心;而除此之外的心理成分則能透過非擇滅(不經選擇、直接滅盡)而進入涅槃。

    本段討論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前,關於心意識狀態的精細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哪些心狀態能進入「非擇滅」(一種極高深且無相的定境),以及哪些心(如欲界善心或不隱沒心)必須在命終時出現而不能在定中被滅盡,探討定力與滅盡定在入滅過程中的具體運作機制。

    本段討論修行者命終時的心態與定境。
    區分了兩種不同的命終狀態:一種是從邊際定逆行回四定,經過欲界心意識而命終;另一種則是進入滅盡定,使六識功能暫停(滅),僅由阿賴耶識主導而命終。
    後者能確保在極其清淨且不被粗顯意識幹擾的狀態下過度,是瑜伽師高深的定力表現。

名相註解
  • 善無記種:指善法與無記法(非善非惡)的潛在種子。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部派佛教時期重要的論釋書。
  • 非擇滅:指種子在未經意識選擇、分析或造作的情況下,直接因緣成熟而滅盡。
  • 五、六心:指進入無餘涅槃前最後殘留的意識狀態數量。
  • 八心次第:指欲界中八種善心的修習順序,通常由淺入深。
  • 方便善心:指能作為修行方便、初步導向解脫的善心,是欲界八善心之首。
  • 善心:指不貪、不嗔、不癡,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心理狀態。
  • 不善心:指具有惡劣性質、會產生負面果報的心態,通常與貪、嗔、慢、疑、癡等不善法相隨。
  • 隱沒心:指心識暫時失去功能或不顯現狀態的心理過程。
  • 抑生心:指抑制心念的生起,通常指對雜染心或不適宜之心的制止。
  • 威儀心:指對身體儀態(威儀)的覺察與管理之心,旨在使身心協調,避免在修行中因散漫而導致定力受損。
  • 工巧心:指心靈運作的機巧、靈活之能,常用於描述能隨機應變、巧妙運用的心法或心所狀態。
  • 變化心:指心識在不同狀態間的轉換或變現,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心如何依緣而生起不同之相狀。
  • 命終心:指生命終結時最後產生的心念。
  • 第四邊際定力:指第四禪頂端的極限定力狀態。
  • 四靜四念心:指四種靜慮心與四種念住心,屬於特定的意識狀態。
  • 不隱沒心:指意識不進入隱沒狀態的心,在此語境中指命終時維持的特定心意識。
  • 邊際定:指達到定力邊際、接近滅盡定之前的最高禪定狀態。
  • 逆入:指從高深定境反向回歸至較低層次的定或心態。
  • 欲善無記:指欲界中的善心與無記心,屬心所或心王之分類。
  • 六識心: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意識。
  • 阿賴耶心:即阿賴耶識,第八識,是生命的根本意識,儲藏一切種子,在滅盡定中仍維持運作。

將入無餘界 時,所有一切善無記種皆被損伏者,依毘婆 沙,欲界羅漢斷入無餘時,除若五、若六心外, 悉得非擇滅,此文人種種解。一、解此據欲界 八心次第:一、方便善心;二、生得善心;三、不善 心;四、隱沒心;五、抑生心;六、威儀心;七、工巧 心;八、變化心。爾時作意欲入無餘,或唯除第 五抑生心,或唯除第六威儀心,此二心是命 終心,除此二外悉得非擇滅。或有解云:此羅 漢欲入無餘,先在第四邊際定力,唯除四靜 四念心,除第五欲界善心,第六不隱沒心,是 命終心,除此六心外悉得非擇滅,何意如此? 爾時行者從邊際定逆入四定欲善無記至第 六心方命終故,今此不爾,下文中說要入滅 定滅六識心,住滅定內阿賴耶心而命終故。

348
白話直譯
因為染污法種子滅盡,所以乃至於也不能再生自類果,因為在金剛心時斷除染等種子,使善種子不生異熟,無記種子不生自類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因為染汙的法種子被消滅,所以不再產生對應的果報。這是因為在金剛心階段斷除了染汙的種子,使得善種子不再產生異熟果,無記種子也不再產生同類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師地中關於種子滅盡的機制。
    在金剛心(等至)階段,修行者能徹底斷除染汙種子,使其不再感得異熟果(即輪迴果報);同時,對於善種子與無記種子進行轉化或限制,使其不再產生舊有的自類果,以達到完全出離與進入正覺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染汙法種子:指引起輪迴、導致痛苦的煩惱與雜染之潛在潛能。
  • 自類果:指與種子性質相同而產生的果報。

言由染污法種子滅故乃至亦不復能生自類 果者,由金剛心時斷染等種故,令善種子不 生異熟,無記種子不生自類果。

349
白話直譯
這稱為第四損伏等,染種尚未斷,能幫助善與無記種子生果,若永遠滅除染種,就是永遠滅除助伴,因此能損伏善與無記種子使其不能生果,所以稱為永害助伴損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第四種稱為「損伏」的情況。雖然染汙的種子尚未斷除,原本能幫助善無記種子結出果報;但因為存在著能造成永久傷害的染汙種子,這種種子就成了「永害助伴」,會壓制並損害善無記種子,使其無法產生果報,所以稱為「永害助伴損伏」。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種子與果報的相互影響。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學說中,某些染汙種子雖在特定條件下能起到助緣作用,但若其性質屬於「永害」,則會對善無記種子產生壓制(損伏)作用,阻礙其成熟為果,說明瞭染汙法對修行進展的根本障礙。

名相註解
  • 染種:指與煩惱相應的染汙種子,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善無記種子: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且不具有染汙性質的種子,通常指中性的功能性種子。
  • 永害助伴:指一種伴隨而來的、能造成永久損害的染汙因素,使其原本的助緣功能被損害功能所取代。

是名第四損 伏等者,染種未斷,能助善無記種子得果,由 永害染種,即是永害助伴,故能損伏善無記 種不能生果,故名永害助伴損伏。

350
白話直譯
所謂第四者,這有兩種解釋。一說,遠離三界染污即分為三類,能徹底斷除助伴者名為第四。二說:前面所說遠離等三種,現在所說徹底斷除助伴,即名為第四。依下卷次序說:問前面已說損伏染法種子,善法種子的損伏又是什麼?答:若經常深厚熏習與善法相違的染污法,這是第一種損伏;若執取邪見並多習邪見,如同外道,這是第二種損伏;若多數只習邪見並誹謗善法,如斷善根者,這是第三種損伏;若能徹底斷除染法種子,如前所說,這是第四種損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說的第四項,
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將脫離三界汙染分為三類,而將永遠消除損害的助伴視為第四類。。第二點說法是:前面已經講了遠離等三項,現在講的是『永恆傷害的助伴』,也就是第四項。對照下卷的順序,內容是這樣問的:前面已經提到如何損毀、伏能染法的種子,那麼關於善法種子的損毀與伏能又是什麼?。回答:第一種損害是經常練習與善法相衝突的染汙行為;第二種損害是像外道一樣執著並習染邪見;第三種損害是習染邪見並誹謗他人,導致善根斷除;第四種損害則是如前所述,能永久毀壞染汙法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第四」項目(通常指某種法相或次第的第四項)進行詳細的義理剖析,說明其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具有兩種不同的解釋角度。

    此處在討論修行層次或法門分類。
    將「離三界染」這一過程細分為三項,並將能永久消除損害、提供幫助的「助伴」作為第四項,用以完整說明解脫的條件與構成。

    此段為《瑜伽師地論記》對種子損伏(消除與壓制)之類別的邏輯梳理。
    文中將種子的處理分為四類,前三類已述,此處進入第四類「永害助伴」(指永久性傷害種子生長的助緣)。
    文中透過對照下卷的問答體例,釐清染法種子(煩惱種子)與善法種子在損毀(損)與壓制(伏)上的區別。

    本段在討論「損伏」(損害與伏 subdued/damaged)的不同層次。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這裡區分了對心靈正向發展(善法)之損害的四種程度:從單純的染汙習氣,到深層的邪見執著,再到對善根的積極毀損,最後是對種子層面的根本性破壞。
    這反映了習氣與見解如何由淺入深地影響修行者的根基。

名相註解
  • 三界染: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汙染與繫縛。
  • 助伴:指在修行過程中提供助力、陪伴,使其能趨向解脫的善知識或正法支持。
  • 染法種子:指會導致輪迴、產生煩惱的潛在因種子。
  • 染汙法:指能使心靈被汙染、產生煩惱的法。

言第四者, 此有二釋。一云,離三界染即開為三,永害 助伴名為第四。二云:前說遠離等三,今說 永害助伴,即名第四,準次下卷云:問前已 說損伏染法種子,善法種子損伏等何?答: 若常殷熏習善相違諸染污法是初損伏,若 執取耶見多習耶見如諸外道是第二損伏, 若多唯習邪見誹謗如斷善根者是第三損 伏,若能永害染法種子,如前已說,是第 四損伏。

351
白話直譯
以下第三部分說明三受等位的種子皆隨順:首先隨三受法心,其次隨三性心,再次隨學位心,然後隨無學位。學人無漏心生起時,也會被煩惱種子所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說明關於三種受領境界等位的種子都是隨順而生的:首先隨順三受法心,接著是三性心,然後是學位心,最後是無學位心。即便學人產生的無漏心,依然是被煩惱種子所隨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種子與心王之隨逐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是心的潛在能量,而心是種子的顯現。
    此處詳細分析了煩惱種子如何隨順於不同層次的 tâm(心)——從基礎的三受法心,到三性心(遍計、依正、圓成),再到修行階段的學位(有學)與無學位心。
    重點在於指出即便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無漏心」,在某些層面上仍與煩惱種子的隨逐機制相關,揭示了煩惱根除的深層複雜性。

名相註解
  • 三受法心:指對法領受的三種心態或性質。
  • 學位心:指處於「有學」階段(如須陀洹、須陀憊、阿那含)的修行之心。
  • 無漏心: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心。

自下第三明於三受等位種子皆隨, 初隨三受法心,次隨三性心,次隨學位心, 次隨無學位,學人無漏心起亦為煩惱種子 之所隨逐。

352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依真實理門建立因緣,分為二項:首先結合前生後正立因緣;其次通達經文異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根據真實的理門來建立因緣關係。這部分分為兩項:首先總結之前的內容,接著正式建立因緣。。後續將對照經論中不同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作者將論述分為不同門類,此段標誌著從前述內容轉入「真實理門」的分析,旨在透過因緣法解釋事物的真實運作理路。
    其結構採先總結、後論述的次第。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性銜接,指在後文將對比、分析不同經論中對同一法義的不同表述(異說),以釐清正確義理。

名相註解
  • 真實理門:指基於真實理據、不隨妄想而建立的法門,在瑜伽師地觀中常用於區分世俗與勝義的理路。
  • 異說:指對於同一議題在不同經典或論著中存在的多種不同解釋或表述方式。

自下第二依真實理門建立因緣, 分之為二:初結前生後正立因緣;後通經異 說。

353
白話直譯
所謂應知當時因斷除而退失者,是因伏斷而退失。也是住退者,由退失而生下劣,或有漏禪定未現前安住,名為住退,即是習行退。泰說:無學者下退滅定,不符合此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此時所謂因為斷除煩惱而後退的人,是指透過壓制煩惱而達到斷除,因而產生的後退。。這也是所謂的「住退」。因為退失而導致境界下降,或者是有漏的禪定無法在當前顯現而停留,就稱為「住退」,這屬於習行階段的退轉。。泰先生說:對於沒有學問(未達果位)的人來說,若從滅定中下退,這與此處的經文描述不相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退」相。
    在瑜伽行派的心所分析中,區分了真正的斷除與暫時的伏斷。
    此處說明某些修行者雖看似在斷除煩惱,但實際上僅是將煩惱壓制(伏),而非徹底根除,因此在後續修行中可能產生退轉。

    本文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修行位次之「退」的細節。
    住退是指修行者在進入住位之前,因定力不足或有漏之染汙,導致心靈狀態無法穩定在正定中,從而使境界下降。
    這屬於習行階段(習行位)中常見的退轉現象,強調了有漏禪定在穩定心識上的侷限性。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滅盡定」後是否會發生「下退」(退轉)的情況。
    泰(學者)認為,若定義為「無學者」而發生下退,在邏輯或義理上與目前討論的文本內容不一致,旨在辨析定境的穩定性與修行位階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住退:指在修行過程中,未能穩定於特定果位(住)而產生退轉現象。
  • 有漏禪定: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禪定,雖能暫時止息雜念,但不能根除煩惱,故不穩定。
  • 現前住:指禪定或心境在當下清晰顯現並能穩定持續停留。
  • 習行退:指在習行位(即進入見道位之前的修行階段)中發生的退轉。
  • 無學者:指尚未達到有學(聖者)果位,或尚未圓滿修行之修行者。
  • 下退:指修行人在定慧進展中失去之前的成就,退回較低的境界。

言當知爾時斷退故退者,伏斷故退。亦是 住退者,由退起下,或有漏禪定不現前住,名 為住退,即習行退。泰云:無學者下退滅定,不 順此文也。

瑜伽論記卷第十三

瑜伽論記卷第十三

釋遁倫集撰

357
白話直譯
論本第五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正文第五十二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標記《瑜伽師地論》正文(論本)之第五十二項內容,用以區分論主之原論與後人之註記(記)。

論本第五十二

358
白話直譯
接著解釋等無間緣,說若此六識為彼六識的等無間緣等,西國有師依據此文,便建立五識多念相續有次第緣。然而在本地分中五識身地末說:五識一念必定生起意識,尋求意地。又說五識沒有二念相續,也沒有展轉生起其他識,因此應知這是依率爾墮心而作此說。若在等流未取其他境界以來,五識自類相續不斷,因此能成自類的無間緣。第二師認為五識必定沒有二念相續,順本地分,但須通達此決擇文。若此六識為彼六識的等無間緣,此言是總說。應說意識對六識、六識對六識、六識對意識,都是等無間緣。今考唯識第四護法正義,八識各自唯自類為開導依,通此論文是總意兼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解釋什麼是「等無間緣」:如果說這個六識與那個六識彼此互為無間緣,西方的某些老師根據這樣的文字,就主張五識在多次念頭相續中存在著一種順序上的緣分(次第緣)。。然而在《本地分》關於五識身地的末尾提到:五識只要起一念,必然會引起意識的運作,進而尋求意地。。文中提到五識沒有連續兩個念頭的相續,也沒有經過轉化而產生其他識。應當知道,這是基於「率爾墮心」的情況才這麼說。但如果在「等流」狀態下尚未接觸到其他對象,五識的同類相續是不間斷的,因此能獲得同類之間有無間的因緣。。第二位老師認為意識與五識之間不可能有連續兩個念頭相繼發生,這符合《瑜伽師地論》本地分的內容。但必須理解這段辨析文字:如果說目前的六識是之前六識的等無間緣,那麼這句話就是概括性的表述。。應該說,意識以六識為緣,六識以六識為緣,六識以意識為緣,這些都屬於「等無間緣」。現在對照護法在《唯識四》中的正確見解:八個意識各自僅以同類識作為啟發依據。這樣就能明白這篇論文在文字表述、總體意涵與個別詳細義理上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識的緣起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探討六識之間如何互為「無間緣」(即前一剎那直接導致後一剎那)。
    文中提到西國(印度)部分學者對此文義的解讀,將其推論為五識在多個心念相續過程中具有特定的發生順序(次第緣),這涉及對心識運作機制與時間相續性的細微分析。

    此處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之間的接續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之義,前五識的感官覺知僅是初步觸發,隨即必須由意識接手進行辨識與尋求對象的性質,這說明瞭心法運作中從感官知覺到意識處理的必然次第。

    本段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相續性質。
    在一般的「率爾墮心」(心念突然掉落、不連續)狀態下,五識無法維持二念相續且不生餘識。
    然而,在「等流」(心意識狀態的一致連續)且未被新對象幹擾時,同類五識能保持連續不斷,從而成立「無間緣」(前一念直接作為後一念之生起條件)的因果關係。
    這是在分析意識流轉與識之生滅的精密邏輯。

    本段討論的是意識(第六識)與前五識在時間相續上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探討意識是否能與五識形成連續的相續,以及「無間緣」(即前一念對後一念的直接驅動作用)如何運作。
    此處強調對《本地分》義理的依循以及對特定辨析文字(決擇文)的精確掌握,以區分個別情況與總體概括的表述。

    本段討論意識與六識之間作為「等無間緣」(相繼產生的對等條件)的關係。
    作者對比了不同見解,並引用護法菩薩在《唯識四》中的觀點,強調識的開導依(啟發依據)應在同類識之中,用以釐清論文中關於識之運作的總體與個別義理。

名相註解
  • 等無間緣:指兩者在地位或性質上平等,且前者直接作為後者的生起條件,中間沒有其他心法間隔。
  • 次第緣:指法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先後順序關係,前法生後法。
  • 率爾墮心:指心念突然中斷或失去專注而掉落的狀態。
  • 無間緣: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前一法滅時,後一法立即生起,兩者之間沒有其他法間隔,是生起後法的直接條件。
  • 二念相續:指兩個心念接續發生,前唸作為後唸的因緣。
  • 決擇文:指對對立觀點進行分析、判定並得出結論的文字。
  • 唯識第四:指護法菩薩所著的《唯識四論》。
  • 護法正義:指護法菩薩對唯識教義的正確解釋。
  • 開導依:指作為啟發或導引、使心識能生起特定認知功能的依據。
  • 總意別:指總體大義(總意)與個別細節義理(別意)的區分。

次釋等無間緣,云若此六識為彼六識為等 無間緣等者,西國有師依如此文,即立五識 多念相續有次第緣。然本地分中五識身地 末云:五識一念必起意識尋求意地。又云五 識無二念相續亦無展轉生餘識等故,當知 此據率爾墮心,故作此說,若在等流未取餘 境已來,五識自類相續不斷,故得自類有無 間緣。第二師識五識必無二念相續,順本地 分,但須通此決擇文,若此六識為彼六識為 等無間緣者,此言總也。應言意識望六識,六 識望六識,六識望意識,為等無間緣,今勘唯 識第四護法正義,八識各唯自類為開導依, 通此論文言總意別。

359
白話直譯
釋增上緣中,略辨六種。問:愛非愛果與異熟果,有何不同需要再說明嗎?解釋:即以善惡業分別感得六識中的苦樂,名為愛非愛果;後來感得賴耶的捨受,名為異熟果。以上正確決定四緣的標示及解釋已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什麼是「增上緣」時,大致分為六種類型來分析。。提問:所謂的「愛非愛果」和「異熟果」之間有什麼區別,為什麼需要重新詳細解釋?。解釋說:善惡業分別導致六識中產生苦或樂的感受,這被稱為「愛非愛果」;而之後感應到阿賴耶識的捨受,則被稱為「異熟果」。。前面關於『正決四緣』的標題設定與詳細解釋已經全部說明完畢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開端,指出將針對「增上緣」這一特定的緣分種類進行分類討論。
    在瑜伽師地之學說中,緣分分為四種(導師緣、順緣、增上緣、對治緣),其中增上緣是指能對法之生滅產生決定性影響的強大力量,此處將其進一步細分為六種。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愛非愛果」(指因愛而產生的非預期之果)與廣義的「異熟果」(指由業力成熟而得的果報,尤指下一世的投生)在義理上的區別,以避免對業果性質產生混淆。

    本句在區分業果感應的不同層次。
    前者指業力直接作用於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即時的苦樂感受,稱為「愛非愛果」(指非最終成熟的果報);後者指業力在阿賴耶識(賴耶)中潛在,經過時間成熟後表現為捨受(不苦不樂),稱為「異熟果」,強調果報的遲後成熟與總體決定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銜接語。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論述結構中,作者在完成對「正決」(正確決定/判定)之四種緣分的標記(標題擬定)與釋義後,以此句宣告該段落討論結束,準備進入下一個議題。

名相註解
  • 愛非愛果:指因對某對象產生愛染,結果卻得到不符合願望、非愛之果的業報。
  • 正決:指正確地判定、決定或辨析法義,使其不落入錯謬。

釋增上緣中,略辨六種。 問:愛非愛果與異熟果,有何別異須重明耶? 解云:即以善惡業別感六識中苦樂名愛非 愛果,後感賴耶捨受名異熟果。上來正決四 緣中標及釋訖。

360
白話直譯
以下第三部分對二因、十因、四緣的相互攝受與通塞進行說明。所謂因緣一種,對所生法能成為生因者,此能生因,如《菩薩地》第三十八卷說:牽引生起即是因緣。第五卷又說:生起是因緣,能生因所攝,不是牽引因十二緣所生。第十卷說:這十二緣互相觀察,皆依增上所生而引發生起牽引,因此沒有因緣。又如《菩薩地》無記生起因是增上緣,因此可知能生因的本體是因緣,生起牽引皆通於增上因緣。若僅是生起則只是因緣,這就違背緣生及無記生起因。此文中暫且依同第五卷及《菩薩地》等所攝六因,因此是因緣而非其他。若不如此會通,行支被潤自身是因,對生老死則不是生起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的第三組開始,將二因、十因、四緣進行對比,分析它們之間如何相互包含或彼此排斥。。說到因緣的一種定義,是指能夠讓結果產生的原因。這種能產生結果的因,就像《菩薩地》第三十八卷所說的:能牽引出結果的動力就是因緣。。在第五卷中再次提到:所謂的生起,是指能產生結果的因緣所涵攝的因,而不是由牽引因的十二因緣所產生的。。第十卷中提到:這十二個因緣環節是相互依存的,全部是依靠「增上緣」才產生的。所謂的引發、生起或牽引,都是在這種關係下討論的,因此並沒有獨立單一的因緣存在。。就像菩薩地中無記種子的生起原因屬於增上緣;因此可知,能夠產生結果的因之本體就是因緣,而生起與牽引的作用都通稱為增上因緣。。如果僅僅是這種因緣產生,也就是指違緣生起因和無記生起因。這在文中的論述,以及參考第五卷和《菩薩地》等典籍對六因的概括,證明這裡指的是這種因緣,而不是其他的。。如果不這樣理解,而把「行支」被潤澤視為原因,並指望由此產生「生老死」,這就不是正確的生起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因果關係的分類法。
    在瑜伽師地觀中,對不同的因緣(如二因、十因、四緣)進行邏輯上的「相攝」(包含)與「通塞」(兼容或排除)之辨析,旨在釐清各種因果條件的層級與定義範圍。

    此處在討論「因緣」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框架中,強調因緣的「能生」特質,即一種能導致後續法產生的驅動力(牽引)。
    這是在分析法相時,將「因」與其產生的「果」之關聯性,明確指出因緣的作用在於牽引並生起所生法。

    此處在討論「生起」的性質。
    瑜伽師地論之記在此區分兩種因果邏輯:一種是「因攝」,指條件充足而能生起現象的涵攝關係;另一種是「牽引因」,指十二因緣中一種強力的、決定性的驅動關係。
    文中強調此處的生起屬於前者,而非後者。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強調十二緣並非單一因果的線性傳遞,而是互為條件(相望),且必須依賴「增上緣」(非主因但不可或缺的輔助條件)才能生起。
    旨在破除對單一因緣能獨立決定果位的執著,揭示緣起法中複雜的互依關係。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果」的微細分析。
    說明在菩薩修行階段,無記種子的生起需要特定的「增上緣」(強大的助力或條件)來驅動。
    強調「能生因」的實體本質即是因緣的聚合,而導致結果產生的「生起」與導向結果的「牽引」過程,在法相分析中皆歸類於增上緣的範疇。

    本段在討論因果生起的特定條件。
    作者透過對比「因緣」與「違緣」、「無記」等不同類型的生起因素,並引用前文(第五)及《菩薩地》等論著對「六因」的分類定義,旨在限定本文所討論的因緣範圍,排除其他不相干的因素,以維持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行」與「生老死」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因果的精確對接。
    若將行支僅視為被潤(受影響)的狀態而直接導向生老死,而忽略了中間必要的因果遞進,則在法義上不能成立為生起老死之直接原因。

名相註解
  • 所生法:由因緣而產生的結果、現象或法。
  • 牽引:指因緣對果的驅動作用,使其從潛在轉為顯現。
  • 因攝:指將能產生果實的條件納入其中,說明因果生起之理。
  • 牽引因:指具有強大牽引力、能導致特定結果發生的因,常用於解釋十二因緣的遞進關係。
  • 十二緣:指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痛苦生起的十二個環節。
  • 相望:相互依賴、互為條件,指前後環節互為因果且不可分割。
  • 因體:指作為原因的實體本質。
  • 違緣:對對象的產生起阻礙、對抗作用的條件。
  • 六因:佛教論述中將因分為六類,通常指正因、遍因、種因、等無著因、共時因、等無著因(依論書體系而異)。
  • 行支:十二因緣中的『行』,指造作業力,是導致後續生起的動力。
  • 被潤:指受影響或被浸潤,在此指業力在心相中留下的種子影響。
  • 生老死:十二因緣的後三環節,代表生命在輪迴中的苦患結果。

自下第三對二因十因四緣 相攝通塞。言因緣一種,望所生法能為生因 等者,此能生因,如菩薩地第三十八云:牽引 生起是因緣。第五卷復言:生起是因緣能生 因攝,非牽引因十二緣生。第十卷言:此十二 緣相望,俱依增上所生引發生起牽引說,故 無因緣。又如菩薩地無記生起因是增上緣, 故知能生因體是因緣,生起牽引皆通增上 因緣。若唯生起唯是因緣,即違緣生及無記 生起因,此所文中且據同第五及菩薩地等 攝六因,故是因緣非餘。若不此會,行支被 潤己此是因,望生老死非生起因故。

361
白話直譯
因此,乃至沒有頓時生起的義理,結答前問以便再明確說明因緣。立十因者,如前三十八卷及第五卷所說,生起牽引一部分是因緣,攝受因一部分是等無間所緣緣,其他一部分及牽引生起各有一部分餘因,皆是增上緣。以上三段已決擇四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直到說明沒有突然產生(頓生)的道理後,總結地回答之前的問題,讓人能重新清楚瞭解其中的因緣。。關於設定十種因的說明,如同前面第三十八及第五部分的論述:生起因與牽引因的一部分屬於「因緣」;攝受因的一部分屬於「等無間所緣緣」;而剩下的部分,以及牽引因與生起因中剩餘的部分,則全部屬於「增上緣」。。前面三個段落已經分析完畢關於四種緣的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的總結部分。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強調法相的次第與因果,否定「頓生」之義,旨在闡明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不可跳脫條件而隨然產生。
    透過對前述疑問的總結回答,使學習者能正確掌握法義的生起條件。

    本段在論述心法生起的條件(十因),詳細解析各個因在不同層次上扮演的緣分角色。
    根據瑜伽師地觀點,同一種因在不同面向下可分別為因緣、所緣緣或增上緣,體現了法相分析中對因果關係的精細區分。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指出在前文中已透過三個階段的分析,對「四緣」(四種條件/因緣)進行了判別與界定,標誌著該討論單元的結束。

名相註解
  • 頓生起義:指突然、無因緣地直接產生之道理。在瑜伽行學派中,強調因果次第,否定無因之頓生。
  • 等無間所緣緣:指與果法同時或緊接在前且作為對象的條件。

是故 乃至無有頓生起義者,結答前問令重明了 因緣。立十因者,如前三十八及第五說,生起 牽引一分是因緣,攝受因一分是等無間所 緣緣,餘一分及牽引生起各一分餘因,並是 增上緣。上來三段決擇四緣訖。

362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辨析緣無生心的義理。一、問;二、答;三、難;四、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的分析,討論關於『緣無生心』的含義。。第一點,提出疑問。。第二部分,對上述問題的回答。。第三點是困難。。第四個是「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透過「辨」來區分不同的論述單元。
    此處進入第二辨,核心在於探討「緣無生心」,即修行者如何透過觀察法無生(不生不滅、非由因緣造作而得)的理路來生起對空性或真實義的覺悟心。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標記,代表進入「問答」式論證的起始,先由問者(或作者擬定問者)提出疑問,隨後由答者予以解析,以釐清法義。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標示進入對前述疑問或議題的正式解答階段。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條目列舉,指在特定修習或法義推演中遇到的第三項困難點(難),屬於瑜伽師地之分析框架中的次第分類。

    此處為瑜伽師地論中對特定法相或修行階段的分類論述,處於四項分類的最後一項,指涉之「通」通常是指對法義的通達或通達圓滿的狀態。

自下第二辨 緣無生心義。一、問;二、答;三、難;四、通。

363
白話直譯
問:如世尊所說,乃至於何故宣說彼行為緣生之義?問的意思是,依我宗所說,過去與未來的五蘊行體是有,屬於緣生之義;但今時論主在大乘宗中認為過去與未來是無,為何佛說過去與未來諸行是緣生之義?這違背了經文的說法。若認為意識也能緣非有事境而生等,這是第二種違背經文的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世尊為什麼說過去或未來的行為會成為生心的條件?這個問題的意思是:根據我們宗派的說法,過去與未來的五蘊行法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能成為生心的條件;但現在論主所屬的大乘宗派認為過去與未來並不存在,既然如此,佛為什麼又說過去未來的行為能成為生心的條件呢?。這與之前的經過不符。。如果心識也對不存在的對象產生意識,這就屬於第二種違背經過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產生的條件(緣)。
    爭論焦點在於「過去」與「未來」的法體是否真實存在。
    小乘(我宗)傾向認為過去未來的業行(行體)有實質存在,能作為種子或因緣導致現在的生心;而大乘瑜伽師地觀點則強調三世之法在體性上是空或無自性的,因此對如何解釋「過去行為」能導向「現在生心」產生邏輯上的質疑。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體系中,此句是用於指出某種論據或描述與前文所述的法相、次第或演進過程(經過)相矛盾,屬於論理上的校正或反駁。

    此處討論心識(意)與對象(事境)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生起以及是否與對象相應。
    若心識對一個並不存在的事物(非有事境)產生認知,則被判定為違背了心識生起的正確經過(法理邏輯)。

名相註解
  • 五蘊行體:指五蘊中『行蘊』的實體,主要指造作、意志等心理活動(samskara)。
  • 為緣生意:指作為條件(緣)而導致心識的產生或意識的活動。
  • 大乘宗:指大乘佛教的教理體系,在此語境下特別指瑜伽行派對時間與實相的觀點。
  • 經過:指事物的發展過程、次第或法相演進的邏輯順序。
  • 非有事境:指不存在的對象或虛擬的境相。
  • 違經過:指違反了事物生起、運作的正確順序或邏輯過程。

問:如世 尊云乃至何故宣說彼行為緣生意者,問意, 如我宗說過未五蘊行體是有,為緣生意,今 時論主大乘宗中過未是無,云何佛說過未 諸行為緣生意耶?此違經過也。若意亦緣非 有事境而得生者等,此第二違經過。

364
白話直譯
答:因為能執持諸五識身所不能行之義,所以佛世尊假說名為法等。答的意思是,若有體的法只存在於現在,因為有體所以稱為真實法;過去與未來則沒有真實的體。然而能持自身無體,使五識不行而令意識轉動,故假說名為法。這豈是真正的法?所以才歸入法處攝。前面引經中只有法量,沒有處字。假說無為法,並非因為是法就歸入法處攝而說有體。應該建立這樣的量:如我所說,過去與未來無法也應稱為法,因為有所持,如同現在的法。應成為意緣過去與未來等無體之法,意識應緣無體之法,因為是法,如同有體之法。梵語陀羅,唐譯為持義;梵語達磨,也有持義,因為能持所以稱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五識身無法執持那些不運作的義理,所以佛陀才假名地稱之為「法」等。這段回答的意思是:如果某種體法僅存在於現在,因為它有實體,所以稱為真實法;而過去與未來則沒有實質的存在。。然而,能維持自我的這個東西並沒有實體,它讓五識停止運作,讓意識轉向。雖然暫時稱它為「法」,但這怎麼能算是真正的法而歸類到「法處」中呢?之前引用經文裡只有提到「法量」,並沒有「處」這個字。即便暫且稱其為「無為法」,也不是因為它真的是法才被納入法處,更不能因此說它具有實體。。應該建立一個論據來說明:就像我所說的,過去和未來的事物也應該被稱為「法」,因為它們是被維持著的。就像現在的事物能成為意識的對象一樣,過去和未來雖然沒有實體,但意識依然能將這些沒有實體的法作為對象。正因為有這種法,才證明瞭實體法的存在。。梵文的陀羅譯成中文是「持」的意思;梵文的達磨(dharma)同樣也是「持」的意思,因為它具有承持、維持的作用,所以被稱為「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法」的體用與時間維度的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假名」與「真實法」。
    文中指出,過去與未來在體性上並非實有,唯有現在這一刻的體法才具備實有性(真實法),而佛陀使用「法」等名詞是為了方便說明(假說),以對治眾生對時間與實體的執著。

    此段在討論意識與心王在無體狀態下的運作,以及對「法處」歸類問題的辯析。
    作者旨在論證:即便在名義上將某種狀態稱為「法」或「無為法」,並不代表該對象在實體義上真正屬於「法處」的範疇,更不能由此推論出其具有恆常的實體(體)。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於名言(假名)與實義之嚴格區分,防止修行者對「無體」之法產生實體化誤解。

    本段討論意識(manas)對象的範圍。
    在瑜伽行派(Yogācara)的體系中,意識不僅能緣現在法,也能緣過去與未來的法。
    此處透過「量」(inquiry/logical proof)來論證:即使過去與未來的法在時間上已逝或未至,屬於「無體」(缺乏現前實體),但只要意識能對其產生認知(緣),則其在法義上仍成立為「法」。

    本句旨在從語言學與名相定義上解釋「法」(Dharma)的本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特質在於其能承持、維持特定狀態或法則的機能,透過對梵文原義的追溯,釐清「法」不僅是指現象或教義,更包含其內在的承持性質。

名相註解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對應的識功能。
  • 假說:佛法中為了對治眾生習氣而方便設定的名稱,非事物本然之相。
  • 真實法:指在時間維度上真正具有實體存在、不隨假名而轉的法性。
  • 體法:指法的本體或實質性質。
  • 無為法:指不依因緣而生滅、非造作的法,如空間(虛空)或涅槃。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dharma)。
  • 意緣:意識(manas)所能認知、對待的對象。
  • 陀羅:梵語 dharā,在此指與持、承擔相關的詞根。
  • 達磨:梵語 dharma,佛教核心術語,意指法、現象、真理或承持之物。

答:由能 執持諸五識身所不行義,故佛世尊假說名法 等者,答意,若有體法唯在現在,體是有故名 真實法,若過去未來體非實有。然能持自無 體令五識不行令意識轉,假說名法此豈是 法,故令法處攝,前引經中但有法量而無處 字,假說無為法,非謂法故便法處攝而言遂 有體。應立量云:如我所言過未無法亦應名 法,有所持故,如現在法,應成意緣過未等無 體,無體之法意識應緣,以是法故,如有體法。 梵語陀羅,唐名持義,梵語達磨,亦是持義,能 持故名法。

365
白話直譯
問:依何因緣得知佛世尊有此密意?這是第三個難問。難問的意思是,佛說緣法處而生之義,法處一定是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根據什麼理由可以知道佛世尊有這樣的深奧意涵?這是(論證過程中的)第三個難點。。這很難理解。佛陀說心意是在依止法的處所中產生的,而法處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在分析佛陀教法的深層義理(密意)時,對手或質疑者提出質詢,要求證明其依據,而作者將此質詢標記為推導過程中的第三個需要克服的難點(難點即指質疑或邏輯上的挑戰)。

    此句探討心意識(生意)產生的依止條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意識的生起並非無根之物,而是依於特定的「法處」(dharma-sthāna),強調心法運作有其客觀的依止處與規律。

名相註解
  • 緣法處:指作為依止的法之處所,意識生起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對象。
  • 生意:指心意、意識的生起或產生的念頭。

問:何因緣故,知佛世尊有此密意 者,此第三難也。難意,佛說緣法處生意,法處 定有。

366
白話直譯
如何得知佛說過去與未來能持自身無體令意識轉動,假說名為法有此密意?下文第四通中解釋。首先以理正面回答;第二,再引用廣大言論證明緣無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何才能明白佛陀在第四通中,關於「對過錯不能持守、自體本無實相,是由意識轉化而假名稱為『法有』」這段話的深層含義?。起初是以理據正確地回答。。第二點,再次引用廣泛的論述,來證明這是由無明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觀之法義,核心在於破除對「法」的實體執著。
    指出所謂的「法有」(法的存在)並非實有,而是意識在未能持守正法、對過錯不覺時,由意識轉化而產生的假名現象。
    這是在解釋佛陀在「第四通」中所揭示的深層意涵(密意)。

    此句描述在論辯或教學過程中,首先採取基於正理(理正)的正確回答方式,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是瑜伽師地論等論疏中常見的論述結構分析。

    本句處於論著的邏輯推演過程中,旨在透過引用廣泛的經論依據(廣大言論),來論證某種現象或狀態是由於「無明」(無識)作為緣分而產生的。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強調因果緣起的嚴密論證。

名相註解
  • 意識轉:指意識在轉依或運作過程中,因執著而將無相之法構築為有相之現象。
  • 假說名:佛教名相法,指事物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僅因緣和合而暫時給予名稱。
  • 法有:指對現象界(法)之存在的認定。
  • 第四通:指特定經論體系中分類的第四種通達或神通,此處依瑜伽論記之結構而定。
  • 理正:指正確的理據或正理,在因明學或論理分析中,指能成立正確結論的理由。
  • 無識:指無明(Avidyā),對真實法性的不知或錯誤認知,是輪迴的核心根源。

云何知佛說於過未能持自無體令意 識轉假說名法有是密意下,第四通中。初以 理正答;第二、復引廣大言論證緣無識。

367
白話直譯
在前文中,先舉例回答。因為意識乃至非彼境識,法處所攝。你前面引經說意及法意識得生,就是執定有法處之法。現見意緣過去與未來心識,怎能說所緣識是法處所攝?過去與未來的識雖然為意所緣,但不可依經執為法處;同樣,過去與未來的法雖為意所緣,也不可依經執法為有。應該建立這樣的量:去來二世意所緣的境界諸法色等,並不歸入法處,因為是意識所行,如同去來世所緣的六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面中間的段落中,先透過舉例的方式來回答。。從意識到非彼境識,被法處所包含的對象,你之前引用經文說意緣和法意識產生,就認定一定有法處之法。但現在顯然看出,將意緣誤認為心識的錯誤,怎麼能說被識所緣的對象是被法處所攝的呢?。即便心意識在對象中觀察到尚未識別的過錯,也不應根據經典將其執著為法的處所;同樣,即便心意識在對象中觀察到尚未成立之法的過錯,也不應根據經典執著認為該法真實存在。。應該建立論據說明:在過去與未來兩世中,意識所觀察到的各種法和物質色法,並不屬於「法處」的範疇,因為它們是與去來世的意識相聯繫的,所以被視為意識的對象,就像去來世中六識所對待的對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說明,指明在文本的前中段落中,作者採取先舉出實例來對應問題並進行解答的論證方式。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法處」與「心識」之辨析。
    作者質詢對方引用經文的邏輯:若將「意緣」(心識所對的對象)與「心識」本身混淆,而認定法處之法必然存在,則在理論上無法成立「所緣識(被識之對象)」是被法處所攝的結論。
    這是在釐清識的對象(所緣)與識本身的區分,避免將心法與法處之法混淆。

    本句探討意識(意)在對待對象(所緣)時的認知錯誤與執著問題。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強調不能將心意識所產生的錯覺或未成熟的認知(未識、未法)誤認為是法性真正的處所或真實的實體存在。
    旨在警惕修行者在依經推論時,不可將主觀的意識投影誤認為客觀的法義實相。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體系中關於「處」與「所行」的界定。
    重點在於區分「法處」與「意識所行」。
    法處(dharma-āyatanamu)是指普遍性的法,而針對特定時間(去來二世)且由特定識(意識)所緣的法,應被歸類為意識的所行(對象),而非概括性的法處,以釐清識與對象之間的因果與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非彼境識:指不對準特定外部境界的識,或指非對境的心識狀態。
  • 所緣識:被心識所認識、對待的對象(所緣物)。
  • 意所緣: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執法為有:將法執著為具有實體的真實存在。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所行:指心識所對待、觀察或認知之對象。

前中, 先舉例答。由彼意識乃至非彼境識,法處所 攝者,汝前引經緣意及法意識得生,即執定 有法處之法,現見意緣過未心識,豈可得言 所緣識是法處攝耶?過未識雖為意所緣不 可依經執為法處,亦過未法雖為意所緣不可 依經執法為有。應立量云:去來二世意所緣 境諸法色等法,非法處收,緣去來世識故以 意識之所行故,如去來世所緣六識。

368
白話直譯
問:這是所緣緣嗎?答:影像必定唯識三世所攝,所以是所緣緣。其本質無法,並非因果,影像可以成為因果。現在就外執來破,非大乘中影像不有諸識可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是否屬於「所緣緣」?回答說:影像必然被唯識的三世時間框架所涵蓋,所以它是所緣緣。雖然這件事物的本質並非實法,不能作為因果,但其影像卻能產生因果效應。現在是為了破除對外在實有的執著,否則在大乘教法中,若沒有影像,諸識就無法運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影像」作為「所緣緣」的地位。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所對境的並非外在實體,而是意識所顯現的影像。
    影像雖非實有之法(本質無法),但它能作為識心的對象(所緣),進而觸發心靈的反應並產生因果鏈條。
    此處強調影像的作用是為了破除「外執」(對外在世界的實有執著),說明若無影像作為對象,識心的認知活動(可行)將失去依據。

名相註解
  • 唯識三世:指唯識理論中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攝納於心識轉變之過程。
  • 外執:對外在世界具有獨立實體之執著(外境實有執)。

問曰:此 是所緣緣不,答影像當必唯識三世攝,故是 所緣緣,此本質無法非是因果,影像可成因 果,今就外執破,非大乘中影像不有諸識可 行。

369
白話直譯
又有性者,安立有義,能持有義等,是在說明正理。若於二種以下,是重複提出難問。若只了解有法而不了解無法,不應說意緣一切義,因為只緣有法,這違背了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自性」的討論,透過設定「存在」的意義以及「能夠持有該意義」等定義,來揭示正確的道理。。如果在這兩種情況之後,再次提出質疑或挑戰。。如果一個人對於「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狀態,只能理解存在的法而不能理解不存在的法,那麼就不能說心意識能作為所有意義的對象,因為這樣就只能對應到存在的事物,這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性」(自性/本質)的定義與邏輯建構。
    在瑜伽師地與論記的體系中,探討某法是否具有「自性」,需透過對「有」(存在/實有)的定義以及該法是否能恆常持有該特質(能持有義)來進行判別,以釐清名相上的正理,避免對實體與假名產生混淆。

    此句處於論述邏輯的辯證環節,討論在前面定義的兩種條件或類別之後,若再次提出質難(疑問或反駁),應如何處理或回應。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這類表述通常用於釐清名相的界限,透過不斷的質詢與回答來精確定義法義。

    此句在討論心意識(意緣)的對象範圍。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心意識的特點在於能緣一切義(包括有無、實虛)。
    如果心意識僅能認知「有」而不能認知「無」,則其「緣一切義」的定義便不成立,因為「無」也是心意識可以認知的一種對象(如虛擬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性:指自性(Sv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或不變的特徵。
  • 安立:指名詞的設定或定義(Samatpāda/Establishment),在論理分析中將某個概念定義為特定義理的過程。
  • 有義:指關於「存在」或「實有」的含義。
  • 重難:再次提出質難、質疑或反駁,旨在透過辯論進一步釐清義理。
  • 有法:指實有的現象或法。
  • 無法:指不存在或虛擬的對象(如空處、無間等概念)。

又有性者,安立有義,能持有義等者,示其 正理。若於二種已下,重難。若於有無二種,但 了有法不了無者,不應說意緣一切義,以但 緣有故此違道理。

370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說,就會違背自己宗派的意緣一切之義。這是宗派的過失,悉彈多稱為宗,一釋稱為教。又不應這樣說,這也是違失。因此,結論是緣非有。新羅證法師說:法有三種義。一、持差別,如上文所說持識不行差別之義;二、持自性,如下文所說:又有性者,安立有義能持有義。無性者安立,是因為無義能夠承持無義。皆由法的三種軌道生起理解,接下來的文中說:由於那個意識對有性義產生認知。若依此義而得安立,就是以此義生起識別無性義的認知。若依此義而得安立,就是以此義生起識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說,就會被指責違背了自己的論點。如果你認為心只對有法起作用,而對無之法不起作用,那就違背了本宗主張「心能緣一切」的宗旨。這屬於違背宗義的錯誤,因此全部予以駁斥。這裡提到的「宗」是指宗義,也可以解釋為教法。。也不應該說下面的內容有違背或錯誤。。所以從這裡開始說,所謂的結緣其實是不存在的。。新羅的證法師說:所謂的「法」具有三種意義。。第一,關於持有的差別。就像前面提到的,持識並不採取區分差異的義理。。第二點,關於維持自身性質的順序:
文中提到,這裡提到的「性」,是指被設定為具有某種特質,並且能保有該特質的意義。。所謂「無性」,是指將沒有實質意義的東西設定為能夠承載同樣沒有意義之物的狀態。這些道理都透過三軌法來理解。接著文中提到:因為意識在認定具有實質意義的對象。。如果能根據這個義理建立定義,就能透過這個義理產生意識,來分辨什麼是無性義;只要能根據這個義理建立定義,就能用這個義理來進行辨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意識緣境」的邏輯辯論。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意識)的特性是能緣一切法(包括有法與無法,如虛空、不存在之物)。
    若論著或對手主張心僅能緣「有法」,則在邏輯上自相矛盾,違背了該宗派的核心教義(宗義),因此被判定為論理錯誤(違宗失)而遭到彈劾(駁斥)。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辨析,旨在說明在特定的法義推論或文本解釋中,不應將後續的論述視為與前文相矛盾或出錯。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否定某種特定條件下的「結緣」之實體性或必然性,是用以破除對因緣連結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引述新羅證法師對「法」之定義的論述。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註記的語境中,探討「法」的義理通常涉及對對象(法)的名稱、實相及其功能或性質的分類分析,旨在透過對名相的釐清,消除對現象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持」與「識」在功能上的辨析。
    文中指出,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中,持識(維持心法之功能)並不涉及對象之間的差別對立或區分,強調其功能之統一性或不作區分的特性。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之名相定義。
    在論述「持自性」時,重點在於分析「性」(svabhāva)的定義。
    文中將其拆解為兩個層面:一是「有義」,即具備特定的特質或定義;二是「能持有義」,即能夠維持、保有該特質而不至改變。
    這是典型的毘曇(Abhidharma)式分析法,透過對名相的定義來界定法相。

    此段探討意識對「性(Svalaksana/Nature)」的認定。
    文中區分了「無性」與「有性」的安立,說明意識如何將無意義的對象(無義)設定為能承載者。
    透過三軌法(指三種推論或分析路徑)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分析意識如何對有性義之對象產生認知的過程。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在分析名相時的「安立」(假名設定)與「了別」(認知辨析)之關係。
    強調若能正確設定定義(安立),心識便能以此為據,區分出事物缺乏自性(無性義)的真實狀態,完成從名相設定到實質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無:指不存在之法或空無之境,亦指心對無之對象的認知。
  • 違失:指違背義理或發生錯誤。
  • 結緣:指事物之間產生聯繫、連結的因緣關係。
  • 新羅證法師:指來自古代朝鮮半島新羅國的佛教高僧證法師。
  • 三義:指對同一對象從三個不同的層面或定義角度來解釋的義理。
  • 持識:指具備攝持功能的識心,或在瑜伽師地體系中對特定心識功能的描述。
  • 差別義:指區分不同性質、種類或對象的義理。
  • 持自性:維持自身本質或特質。
  • 能持有義:能夠保有該含義或特質的能力。
  • 三軌:指在瑜伽師地或論疏中用以分析、推論以獲取正確理解的三種路徑或準則。
  • 起識:指心識對對象產生認知、覺知或分辨的作用。
  • 無性義:指事物缺乏恆常、獨立、單一自性的義理,即「空性」或「無自性」之義。

設作是說,便應違害自悉彈 多者,若汝說意但緣有法不緣無者,便違自 宗意緣一切,此違宗失,悉彈多此云宗,一釋 此云教。又不應言下,違失也。是故已下,結緣 非有。新羅證法師云:法有三義。一、持差別,如 此上文持識不行差別義故;二、持自性,如次 文說:又有性者,安立有義能持有義。無性者安 立無義能持無義故,皆法三軌生解,次文中 云:由彼意識於有性義。若由此義而得安立,即 以此義起識了別於無性義,若由此義而得安 立即以此義起識了別。

371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段引用廣言論,證明有緣無。文中分為二:首先舉出五種言論道理,證明緣無識;其次通達經典異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的詳細論述,旨在證明存在條件(緣)而沒有實體。。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先列舉五種論述道理,來證明「無識」的條件(緣)。。後續將對照經論中不同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指出進入「第二引廣」的詳細辯論階段。
    其核心法義在於探討「緣」與「無」的關係,旨在透過論證說明現象雖由條件(緣)而生,但其本性並非實有(無),符合瑜伽師地論中對名色、心識等法之分析框架。

    此句為論書之體例說明。
    作者將接下來的論述分為兩部分,首項旨在透過五種邏輯推論(言論道理),來分析與證明「無識」(指缺乏意識或無明狀態)的生起條件(緣)。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中,此類分析旨在釐清心識的運作機制及其消滅或不存在的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性敘述,指出後文將針對經論中對同一法義的不同表述(異說)進行對照與解釋,以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引廣:指在論述中將核心要點進一步詳細展開、引申論證的過程。
  • 言論道理:指透過邏輯推論、辯論分析來證明法義的過程。

自下第二引廣言論 證有緣無。文中有二:初舉五種言論道理證 緣無識;後通經異說。

372
白話直譯
在前文中,第一種言論是:此我無性並非屬於無為所攝。《菩薩地》說:有為、無為稱為有,不是我、我所稱為無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面提到的幾種觀點中,第一種說法是:所謂的『我』並沒有實有的本質,而且它並不屬於無為法的範疇。。《菩薩地》中說明:不管是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還是 unchanging 的無為法,都統稱為「有」;而排除掉「我」與「我所」的執著,則稱為「無有」。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關於『我』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說法的論議中,分析「我」是否具備實體(自性)以及是否屬於無為法(不造作之法)。
    結論是「我」本身並無實體,且不能被歸類為無為法,旨在破除對恆常、獨立之「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有」與「無有」的定義。
    在現象界中,無論是遷變的有為法或恆常的無為法,只要在名言或意識中被認定為存在,皆屬「有」的範疇。
    而所謂的「無有」,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透過分析與觀照,破除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我所)」的執著,從而體悟到實相中並無恆定不變的自我存在。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遷變、生滅特性的法。
  • 無有:指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後,體認到無我之實相。

前中,第一言論者,此 我無性非為無為所攝故。菩薩地云:有為無 為名為有,非我我所名無有。

373
白話直譯
所謂有共相觀識,並非不緣彼境界而運轉,這說明無我義理,通稱共觀心緣。因此可知意識緣無能生起無我觀,若經由聽聞、思考、修行,就是比量。修慧心中有兩種說法:第一種解釋是,欲進入觀修之前,於方便、聽聞、思考中生起無我,這是共相,正是比量;真正進入修慧觀無我時,則是現量,現量能一一分別證明諸法無我。所謂共相,是從方便而立名。第二種解釋是,修慧正證無我,實際上是分別證自相境界,但因諸法無我相似,所以稱為共,此無我本質是無。如正智,能緣彼無而顯現真如;如加行智,也有影像,必須依據本質,若無影像則稱有。現在以本質破除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共相』,是指意識在運作時,並非不依賴對象(境界)而轉動。這樣做是為了說明『無我』的義理,統稱為共觀心之緣。因此可知,如果意識失去了依緣,就無法產生這種無我的觀察;而透過聽聞與思考而建立的認知,就是所謂的比量推理。。關於修習智慧的心態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認為,在正式進入觀照之前,透過聽法與思考在心中建立對「無我」的初步認識,這是一種概括性的理解,屬於「比量」推論;而當真正進入修慧、觀照無我時,則是一種直接的體悟,稱為「現量」。雖然現量是逐一證悟各法無我的,但為了方便說明,仍將其稱為共相。。第二部分的解釋:透過修行智慧而正確證悟的「無我」,實際上是證悟到一種獨立的自相境界。但因為它與「諸法無我」的特徵相似,所以被稱為共同的無我。這種無我本質的「無」,就像正智(正確的智慧)依止於此「無」而顯現出真如的實相。就像在修行過程中的加行智雖然只是影像,但必須依據本體纔有影像,如果沒有本體,就不會有影像。現在就用這個本質的理路來反駁外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如何透過觀察「共相」(共通屬性)來體悟無我。
    意識的運作必須依緣於境界,不能獨立存在。
    透過分析意識對境界的依賴關係,可以證悟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
    文中強調,這種對無我的認識若非直接現量,而是透過聞法與思惟推導而出,則屬於邏輯推理的「比量」認知。

    本段討論修慧過程中「比量」與「現量」的轉化。
    首先透過聞思(比量)建立對無我的通用認知(共相),隨後在實際觀修中將此認知轉化為直接的經驗(現量),由概括的共相轉向對個體諸法無我的個別證悟。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無我」證悟的層次。
    區分了「別證」(證得自相)與「共相」的關係,強調修行智慧(修慧)所證的無我雖是特定境界,但與普遍的諸法無我相符。
    文中以「正智」與「加行智」類比,說明影像(現象/加行)必須依據本質(本體)而存在,旨在論證無我的本質真實性,以對治外道對「我」或「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屬性或通用特徵。
  • 無我義:指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實體。
  • 別證:指對每一個具體的法(個體)分別進行證悟,而非概括認定。
  • 修慧:指透過修行智慧(般若)來消除煩惱、證悟真理的過程。
  • 加行智:在正式證悟之前,透過反覆練習、準備而產生的初步智慧或影像。

言有共相觀識 非不緣彼境界而轉者,明此無我義,通名共 觀心緣,故知意識緣無得生此無我觀,若聞 思作,即是比量。修慧心中有其二說:一解:欲 入觀前,方便聞思心中作無我,是其共相正 是比量,正入修慧觀無我時,是其現量,現量 一一別證諸法無我而言共者從方便為名。二 解:修慧正證無我,實是別證,自相境界,但以 諸法無我相似所以名共此無我本質無, 如正智,即緣彼無顯得真如,如加行智,即亦 有影像,當必據本若無影像言有,今以本 質破外人。

374
白話直譯
若影像是依他性,那是屬於哪一種性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影像屬於依他性,那它應該被歸類在什麼性質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瑜伽師地論之註記,探討影像(如鏡像或水影)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影像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對象與媒介而生,故屬「依他性」。
    此處提出質詢,旨在釐清影像在三性(遍計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分類框架中,具體應如何定位其性質。

名相註解
  • 依他性:即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各種條件(因緣)而生起,沒有獨立自性的狀態。

若影像是依他性,是何性攝?

375
白話直譯
答:在不相應中,法同分所攝,這是與心同種心的相分義,稱為法同分。並不是說依無境慧照本質就不再反生,即是無法所攝,應與前解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不相應法中被納入的「法同分」,是指那些與心性質相同的心之特徵(相分),所以稱為法同分。這並不是指依止於沒有對象的慧照本質,更不是指反向產生。這就是無法被納入的情況,應該依照之前的解釋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法同分」的定義與分類。
    重點在於釐清「法同分」在不相應法(非心非心所有法)中的定義,強調其屬於心之相分(特徵)的性質,而非一種獨立的、無對象的慧照本質,且否定其具有「反生」的動態過程,旨在界定名相的範疇,避免將其誤認為具備能動性的智慧本質。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法:指既非心,也非心所有法,且不與心心所有法同時生起而相應的法。
  • 法同分:指在性質上與心或心所有法相同,但分類上屬於不同範疇的法。
  • 無境慧照:指沒有特定對象(境)而純粹運作的智慧覺照狀態。

答: 不相應中法同分攝,此乃與心同種心之相 分義,名法同分,非謂乃言依無境慧照本 質更不反生即是無法攝,應同前解。

376
白話直譯
所謂共相觀,是指加行道而言,或因真如諸法共故稱共。並非能緣之心依共,又在後得智上作此觀故稱共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共相觀」,是在加行道階段所提到的修行方法。之所以稱為「共」,是因為真如是所有法共有的特質,而不是指能緣的心依止是共有的。此外,因為這種觀察是在後得智的層面上進行的,所以稱為共相觀。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共相觀」的定義。
    首先確立其在修行位階中屬於「加行道」;其次區分「共」的義理,強調共性在於「真如」這一普遍真理,而非心理運作的依止(心依);最後說明此觀法運作於「後得智」(即在對境中運用真理的智慧),而非僅限於前得智(定境)。

名相註解
  • 共相觀:觀察萬法共有之特質(真如)的修行法門。
  • 加行道:菩薩修行階段,在見道前透過深厚之定慧修習,以破除煩惱、準備證悟的過程。
  • 心依:指心意識運作所依止的基礎或心靈結構。

言共相 觀者,此就加行道語,或真如諸法共故名共, 非能緣之心依共,又後得智上作此觀故名 共相。

377
白話直譯
第二種言論中,緣於施設飲食、軍林等無性為境,一一分別知自相境。所謂自相觀,並非自相共相中的自相,這是總稱共中所說的自,自即自體相,就是飲食的自相,不像五識一一境知稱自相。若說無我緣苦諦,苦諦即是無我,這是苦有可稱我無,若獨緣一切法無我,則無處可攝。因此可知緣無一一中都應立量說:緣無色境,意識應轉,因意所取,如同無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種觀點中,是以飲食、軍隊、森林這些被施設的現象『沒有自性』作為對象,去分別認識每個對象的特徵。這裡提到的『自相觀』,不是在區分自相與共相時所說的自相,而是指在共相的範圍內討論其自身的特質,也就是飲食本身的特徵,而不是像五識在面對單一對象時所稱的自相。如果說『無我』是緣於苦諦,那麼就變成只有苦諦是無我,而無法涵蓋『一切法皆無我』的廣泛義理。因此可知,在觀察『無』的對象時,每一個項目都應建立邏輯推論(立量),例如:若緣於無色境,意識仍應運轉,因為意識有其所取,以此類推至無我等觀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觀法,核心在於區分「自相」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
    作者強調此處的自相觀是指在分析「無性」(空性)時,需先別知對象的自體特徵(如飲食、森林之特質),而非邏輯學上與共相相對立的個體相。
    同時,論述了「無我」不能僅僅依附於單一的「苦諦」而建立,否則會限制在局部無我,而無法達成「一切法無我」的全盤否定,因此必須透過「立量」(因明邏輯推論)來證明意識對境的運作機制,以確立無相觀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施設:指依因緣而假名建立的現象。
  • 意識應轉:指意識在對象缺失或改變時,其認知運作的轉移過程。

第二言論中,緣施設飲食軍林無性 為境,一一別知自相境也言自相觀者, 非自相共相中自相,此是總言共中說自,自 者自體相,即飲食自相,非如五識一一境 知名自相,若言無我緣苦諦苦諦即無我者, 此是苦有可名我無,獨緣一切法無我此何 處攝,故知緣無一一中皆應立量云:緣無色 境,意識應轉,意所取故,如無我等。

378
白話直譯
第三種言論中,所謂耶見否定無施等,實際上沒有這個無,現在緣無而生起,難道不是緣無而生嗎?所謂無施、無愛等,因此父母與子物等稱為愛。三藏述說三種解釋。如前第七即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觀點是:中觀學派認為,那些試圖否定「無」的見解,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無」存在;既然現在是基於「無」這個緣而生起,這不就是依著「無」而產生的嗎?。所謂沒有佈施心也沒有其他愛執,但父母把東西給孩子,這種行為就稱為「愛」。。關於三藏的內容,這裡敘述了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就像前面提到的第七項,這就是所謂的「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的實體化問題。
    中觀(Madhyamaka)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兩種極端執著(邊見)。
    文中指出,若將「無」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來撥除,則陷入了將「無」實體化的謬誤。
    既然能討論「無」或因「無」而生起見解,則證明該「無」僅是緣起之相,而非絕對的虛無。

    此處在討論「愛」的定義與性質。
    區分了具有功德的「佈施」與基於親緣執著的「愛」。
    父母對子女的給予雖是善意,但因其根源於親屬間的依著(愛),而非出於對眾生平等的無相佈施,故在此名為「愛」。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接語,指出針對「三藏」(經、律、論)的定義或內涵,將採取三種不同的解釋視角進行分析,旨在釐清教義的界限與涵義。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指涉前文第七項的內容即為對該法義的「記」(註釋或預言)。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脈絡中,「記」通常指對修行者位次、果位或法義之詳細註解與確證。

名相註解
  • 中:指中觀學派(Madhyamaka),強調中道,破除有無兩邊執著。
  • 見撥無施:指以某種見解去否定、撥除「無」的存在或作用。
  • 緣無:指將「無」作為條件或因緣而生起現象。
  • 施:指佈施,在佛學中指為了捨棄貪著、利益眾生而給予。
  • 記:指對經論的註釋(論記),或指佛對弟子將來成就果位的預言(授記)。在此語境下傾向於指稱前文的註釋內容。

第三言論 中謂耶見撥無施等,實無此無,今緣無起,豈 非緣無生也。言無施無愛等故父母與子 物等名愛也。三藏述三釋。如前第七即記。

379
白話直譯
第五種言論中說,於未來行並非不隨觀生滅,這也是隨觀心相分有生死相,顯示沒有所以的生滅,因此也是緣無生心。若緣當有生滅,就是緣有生心。此中本質也無,所以現在破除非大乘,且心影像中自不變為生滅等相。應立量說:過去未來應無有生,現在不攝,因此如兔角等,去來二世必定沒有滅,因為無生,如龜毛等。以下通達經典異說,有三部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五種觀點中提到,觀察未來的行為時,並非不隨之觀察其生滅。這同樣是隨著觀察心的相狀,而將其區分為有生有死的相貌,從而顯出並沒有什麼能導致生滅的原因,這其實是基於「無生心」而觀。如果認為有生滅的原因,那就是基於「有生心」而觀。但這兩者在本質上都是不存在的。現在要反駁那些非大乘的觀點,以及認為心靈影像本身不會變為生滅相的說法。應該建立邏輯論證:過去和未來不可能有「生」,因為現在這一刻並不包含它們,就像兔角一樣不存在;過去和未來也必然沒有「滅」,因為根本沒有生過,就像龜毛一樣不存在。。接下來要說明經論中不同的說法,總共涉及三部經典。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行派對心意識與時間(三世)生滅相的論辯。
    作者透過分析「緣無生心」與「緣有生心」的對立,指出生滅相僅是隨觀心的相狀而現,而非實質本質。
    最後運用因明學的「立量」方法,以「兔角」(不存在之物)和「龜毛」(極其罕見或不存在之物)為譬喻,論證過去與未來在實體上並無生滅,旨在破除對心像生滅的執著,導向大乘的空性見。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瑜伽行派的論著中,常需針對不同經典對同一法義的表述差異(異說)進行比對與調適,以確立正確的觀點(正見)。

名相註解
  • 未來行:指尚未發生但將要在未來產生的心法或行為。
  • 緣有生心:指以「心有生滅」的理路作為觀察的基礎。
  • 龜毛:因明中常用於表示極其困難或不存在之事的譬喻。

第五言論中,云於未來行非不隨觀生滅者 此亦隨觀心相分有生死相,顯無有所以之 生滅故,亦是緣無生心也,若緣當有生滅者, 即是緣有生心也,此中本質亦無故,今時 破非大乘又心影像中自不變為生滅等相, 應立量云:過去未來應無有生,現在不收故, 如兔角等,去來二世必不有滅,以無生故,如 龜毛等。下通經異說,有其三經。

380
白話直譯
通達第一部經中,回答意義,佛說過去已造作的業熏習種子在識中,生起能熏。所謂有過去業,大自在是第四定大自在,自性是數論自性。丈夫是勝論等,神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最初經典中的回答:佛陀說明過去已經造下的業力,種子潛在意識中,因此能感召出對應的果報。。這裡提到的過去業、大自在以及自性,分別是指第四定中的大自在狀態,以及數論學派所定義的自性。。先生,這是勝論等人所主張的「神我」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業力與果報的傳遞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過去的行為(業)並非憑空消失,而是轉化為「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中。
    當時機成熟時,這些種子會發芽(燻習),進而產生相應的果報(生彼)。

    本句旨在辨析不同學派對同一術語的定義差異。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為了破除外道見解,需明確指出「大自在」與「自性」在此處是指外道(特別是數論、瑜伽行派之前的外道)的見解,而非佛法中的定義。

    此句為論著中對外道勝論派(Vaisheshika)觀點的引用或反駁。
    勝論派主張個體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並賦予其神格或主宰性質(神我),與佛教的「無我」教義截然相反。
    文中以「丈夫」稱呼對方,是以對話形式展開對外道見解的剖析。

名相註解
  • 答意:針對問題或疑問所給予的解答要旨。
  • 數論:古印度六大外道哲學之一,主張靈魂(自性)與物質(原質)的二元論。
  • 勝論:指勝論派(Vaisheshika),古印度六派正理哲學之一,強調物質的原子論與個體自我的恆常性。
  • 神我:指外道認為靈魂或自我(Atman)具有主宰、永恆且神聖的特質,是生命與意識的永恆主體。

通初經中,答 意,佛說過去已起之業熏種在識,生彼能熏。 言有過去業,大自在是第四定大自在,自性 是數論自性也。丈夫是勝論等,神我也。

381
白話直譯
通達第二部經中說:不應以去來之性,稱為有者。其過未法體,小乘現今有,不應說去來。去來之性曾經有過,不應以去來之性稱現今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通論的第二部分中,經上說:不能因為事物具有往來變遷的性質,就說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這裡的錯誤在於對法體的理解:小乘認為事物在當下是現有的,因此不應該說它在去來往復;因為去來的性質屬於過去曾經存在的情況,所以不能用這種去來的性質來描述當下的現有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關於「有」與「去來」的邏輯辨析。
    核心在於區分法體的時間屬性:若將法體視為「今現有」(當下存在),則其性質應是靜止或單一的;而「去來」性質涉及時間的推移與變遷(當曾有),兩者在邏輯上不能混淆。
    此處旨在修正小乘對法體存在狀態的誤解,強調不能以變遷的屬性來定義當下的實體存在。

名相註解
  • 今現有:指在當下時刻真實存在狀態。
  • 當曾有:指在過去某個時間點曾經存在過的狀態。

通第 二經中云:不應由彼去來之性,說言是有者, 其過未法體,小乘今現有,不應說去來,去 來之性當曾有故,不應以去來之性說今現 有也。

382
白話直譯
通達第三部經中,已與果竟種子相續,與根功能雖盡,生自類功能仍然相續存在。所謂已與,就是果功能已盡稱為過去界,當生果種子,現在續流稱為未來界,與現果未竟,稱為未與果即現在界。若色與果種子相續,稱為過去界。若未與果當來種子相續,稱為未來界。若未與果現在相續,世間認為與自類種子盡必滅,果生故因滅,過去果生現在,則不是現在種子。又解釋:依隨轉理門,從與他類六七果義,因滅果生,種子若在現在,也不是與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通第三經中說明:已經產生結果且結果已結束的種子在相續中,雖然根源的功能已經用盡,但產生同類功能的性質仍然相續存在。將這種「已經給予」且根果功能已完結的部分定義為「過去界」;而將來要產生結果的種子,目前在相續流轉中,定義為「未來界」;至於目前結果尚未結束的,稱為「未給果」,即是「現在界」。。如果色法與能產生結果的種子相繼不斷,就稱為過去界。。如果尚未與未來會結出果報的種子相連結,就稱為未來界。。如果現在的狀態沒有與果報相續,世俗的人以為同類種子用盡就一定會消失;事實上是因為果報產生了,所以原因才消失。如果過去的果報在現在產生,那它就不是現在的種子。。另外解釋:根據隨轉的道理,對比其他類別的六七果義理,因為必須因滅果才生,所以如果種子還存在,就不能稱為產生果報。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種子(Bija)與果位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相續關係。
    核心在於區分「功能(Kāla/Function)」與「種子」的存續。
    過去界是指功能已盡但種子相續的狀態;未來界是指種子雖在現前相續,但果實尚未生起的狀態;現在界則是果實正在生起且尚未完結的狀態。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之種子相續理論中,對時間界定義的精確區分。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三界」中「過去界」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過去界並非指時間上的消逝,而是指心相分中種子(尤其指果種子)與對應的色法(物質現象)在阿賴耶識中相續運行的狀態,說明過去的業力種子如何持續影響現前。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之種子與時間界(三世)的關係。
    所謂「未來界」,是指種子尚未與最終的果報(果位)產生相續聯繫的階段,強調種子在未成熟或未與特定果位連結前的狀態。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報的消長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種子的盡」與「果的生」。
    世人誤以為種子單純地消失(滅),但瑜伽師地觀點認為種子的滅是因為其潛能已轉化為顯現的果報(果生故因滅)。
    同時區分時間維度:若現在顯現的是過去種子的果報,則不能將其定義為當下的種子。

    此處討論種子(因)與果報之間的關係。
    根據「隨轉理門」的邏輯,因果之間具有排他性,即「因滅果生」。
    如果種子(因)依然存在於心識中,則尚未達到轉化為果報的階段;只有當種子消滅時,對應的果報才會顯現。
    因此,種子的存在與果報的產生在時間或狀態上是不共存的。

名相註解
  • 種子相續:指心識中潛在的種子在時間流轉中不斷承接、不間斷的狀態。
  • 根功能:指能產生果實的根本能力或潛在效能。
  • 過去界、現在界、未來界:依據果實生起之時相而劃分的時空界限。
  • 續流:指心相續(Citta-santāna)在時間軸上的連續流轉。
  • 果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藏、未來將成熟為果報的種子。
  • 過去界:在此論述語境下,指由過去種子相續而構成的界域範圍。
  • 未來界:指時間維度上的未來狀態,在此特指種子尚未轉化為果位之前的時間範疇。
  • 果生故因滅:種子(因)轉化為現行(果)的過程,果報顯現時,對應的種子潛能即告耗盡。
  • 隨轉理門:指依隨心識轉變而生起的法理分析門徑。
  • 六七果:指在瑜伽行派種子與果位分析中,特定類別的果報層級。

通第三經中,已與果竟種子相續, 與根功能雖盡,生自類功能仍相續有,取已 與云根果功能已盡名過去界,當生果種子, 現在續流,名未來界,與現果未竟,名未與 果名現在界。若色與果種子相續,名過 去界。若未與果當來種子相續,名未來界。若 未與果現在相續,世以與自類種子盡必滅, 果生故因滅,過去果生現在,則非現在種也。 又釋:據隨轉理門,從與他類六七果義,因滅 果生故,種若現在,亦非與果也。

383
白話直譯
第五大門明不相應行義,《本地分意地》中第二卷末說:略說法界不論假或實有八十七法,心所有五十三,色有二種,律儀色與不律儀色,三摩地生色,不相應有二十四種,如得無想定等,無為有八種,如虛空等,廣八略六,平等平等。今此決擇不相應行只有二十二種,除不和合及方,下待有具足,後面即明二定決擇,為何不說方與不和合?指方多依色來分辨,不以眾緣和合或離散來論述,若非色心相互顯現則不明顯,因此略而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章要解釋「不相應行法」的義理。在《瑜伽師地論》本地分「意地」第二卷末尾提到:概括來說,法界無論是假名或實相,共有八十七種法。其中心所法有五十三種,色法有兩種(分別是律儀與不律儀色,以及三摩地所生的色法),不相應行法有二十四種(例如獲得無想定等),無為法有八種(例如虛空等)。這些法在廣義與狹義的分類中都是平等的。但現在這裡要對不相應行法進行精確界定,認為只有二十二種,把「不和合」和「方」這兩項除外,詳細原因等後面完整說明,接著將解釋兩種定法。那麼,為什麼這裡不提到方與不和合呢?。所謂的『方』與『多』是根據色法的特性來區分的;而『不和合』則是根據眾多因緣的離散來論述。至於非色法的心相並不顯現,所以在此省略不提。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瑜伽論記》對《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八十七法」體系之不相應行法數量的辨析。
    作者對比了《意地》中列出的二十四種不相應行法與後續決擇後的二十二種,指出其差異在於剔除了「不和合」與「方」,旨在引導讀者思考為何在特定決擇標準下這兩項不被納入。

    本段在討論色法的屬性與分類。
    文中將「方」(空間/方向)與「多」(數量/多樣)歸於色法辨析,將「不和合」視為眾緣離散的狀態。
    由於心法(非色)的特徵在討論色法組成時並不顯著,因此在論述中予以省略。

名相註解
  • 不和合:不相應行法之一,指事物之間不能調和、不相融合的狀態。
  • 方:不相應行法之一,指空間的方位、方向。
  • 方多:指空間方位與數量多寡,在此語境中是用於辨析色法特性的標準。
  • 心相:心的特徵或心法的性質。

大門第五明 不相應行義,本地分意地中第二卷末云:略 說法界若假若實有八十七法,心所有五十 三,色有二種,律儀不律儀色,三摩地生色, 不相應有二十四,謂得無想定等,無為有八, 謂虛空等,廣八略六,平等平等,今此決擇不 相應行但有二十二,除不和合及方,下待有 具足,後即明二定決擇,何故不言方不和合 耶?謂方多約色辨之,不和合約眾緣離散以 論,非色心相不顯,故略不說。

384
白話直譯
現在略以五個方面分別,首先辨析本體,皆是假法無自性,不僅是種子,也包括不相應行蘊,法界法處所攝,這是分位上的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簡略地用五個方面來分析。首先分析其本質,這些全部都是假名之法,沒有真實的主體。不僅是種子,連不相應行蘊以及法界、法處所涵蓋的內容也是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分位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的分析方法。
    透過「五門」來剖析法相,首先在「體」的層面確立一切現象皆為「假法」(暫名之法),不具恆常實體。
    文中將種子、不相應行蘊以及法界、法處等廣泛的法相範疇納入其中,說明其共相皆屬於「分位假」(即在分門別類、區分位階時設定的假名)。

名相註解
  • 五門:指分析法相的五種觀察切入點。
  • 假法:指依緣而生、僅有暫名而無自性的現象。
  • 不相應行蘊:指不與心相應的造作法,如色法、心所不相應行法等。
  • 法界:指一切法之總稱或其所處的境界。
  • 分位假:指為了區分階位、類別而設定的假名定義。

又今略以五門 分別,初辨體,並是假法無體,不但種子,不 相應行蘊,法界法處攝,此是分位假。

385
白話直譯
第二,釋名,完整應稱為非色不相應行。所謂非色,就是排除色法。不相應者,又排除心法,心是相應,因非心故稱不相應,行則排除無為,無為法也非相應,因為是有為才稱為行,所以依數目分別命名,名稱如文中所示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解釋名詞:所謂的「具足」,應該被定義為一種既不是物質色法,也不與色法相應的心法(非色不相應行)。。說這不是物質色法,其實比討論物質色法更簡單。。所謂「不相應法」,是針對心的簡稱。心屬於相應法,而這裡因為不是心,所以稱為不相應法。「行」則是對無為法的簡稱,無為法同樣不屬於相應法,但因為它是有為法,所以被稱為「行」。這些名稱是根據數量的簡化而區分的,具體的區分名稱就如文中所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對「具足」(pūrṇatā/pratipatti)之名相進行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將其歸類為「非色不相應行」,意指其屬心法範疇,但不具有物質色法的性質,且不與色法同步生起,是用以描述一種心靈狀態或功能特性的名相。

    此句在探討名相的界定。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當判定某法「非色」(非物質色法)時,其定義與分析的範圍比界定「色法」本身更為簡約,是用排除法來快速釐清法相的性質。

    此段在解析瑜伽師地之名相,討論「相應」與「不相應」的區分邏輯。
    在心法體系中,與心共同運作的稱為相應法;而那些不隨心而起、非心性質的法則稱為不相應法。
    文中解釋了「行」與「無為」在特定簡稱邏輯下的分類關係,強調名相的界定是基於對法性質(有為、無為、非心)的區分。

名相註解
  • 釋名:解釋名詞的定義與涵義。
  • 非色不相應行:心法的一種,指既非物質(色法),也不與物質同步生起,但能對物質產生影響或與之相關的心理功能(citta-viprayukta-saṃskāra)。
  • 不相應(Anmanasaka):指不與心相應的法,即非心且不隨心而起的法。
  • 相應(Saṃyukta):指與心共同起作用、同時存在的法,如心所法。
  • 行(Saṃskāra):在一般義指有為法,在此處討論其作為特定名相簡稱時的邏輯定位。
  • 無為(Asaṃskṛta):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生不滅的法。

二、釋名, 具足應言非色不相應行。言非色者,即簡於 色。不相應者,復簡於心,心是相應,以非心故 名不相應,行簡無為,無為之法亦非相應,乃 是有為故為行,則從數簡別為名,別名如文 可知。

386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心色分位的建立,三唯心分上建立,指二種無心定和無想異熟,在心無之處於種子上設立。若這二定在入定前由心熏習成種子,於種子上有違於心不起的義理而假立,無想異熟也是依彼無異熟種子而建立。所以《對法》說:於心、心法分位差別建立三種。《三藏》說:無想報在阿賴耶上建立,這是想報,第五十三說生得心心法滅,就是根心心所滅。第四,唯依色建立,指名、句、文身及方,所以《對法》說:於言說分位建立名、句、文身,於十方因果遍滿假立方,應知此中只說色法所攝的因果,無色法遍布處所但無功能,其餘十七種則通於色心因果分位而假立。其中命根,若依第八識也是心,依《顯揚》說:於六處決定建立,即通於色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說明心與色法分位的建立。所謂三唯心分的建立,是指在二無心定(如深沉的定境)與無想異熟(無意識的生命狀態)這兩種心不運作的狀態下,在種子上設定心法。。如果這兩種定在入定之前,由心念燻習而形成種子,而無想異熟果位是假定在種子上、且屬於心不運作的邊緣,那麼它也是根據這種無想異熟的種子而成立的。。所以對於法是這樣說的:針對心法的功能與地位,區分並建立了三種不同的類別。。三藏經論中說:無想的報身建立在阿賴耶識之上,這就是所謂的想報;在第五十三卷中提到:生來就有的心之心法消失,也就是感官心與心所的滅盡。。第四種情況是僅依據物質色法而建立的,指的是名稱、句子、文字身以及方位。所以對照法義說明:名、句、文身是建立在語言表達的層面上;而方位則是假設在十方世界因果充滿的地方。應該知道,這裡只討論由物質色法所包含的因果,因為無色法(非物質法)在遍佈空間時沒有這種功能;其餘的十七種名相,則是共同依據物質與心的因果分位而假名建立的。。在其中,命根如果依附於第八識之上,也就是心法;

顯揚(論)說:在六處中確定建立,就涵蓋了色法與心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心色分位」的施設。
    在特定的無心狀態(如無想異熟或深定)中,雖然顯現的心意識暫時不存在,但相關的潛能(種子)依然存在,因此在種子層面上建立心分的施設,以解釋生命在無意識狀態下的延續與轉化。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無想異熟」的成立條件。
    重點在於說明無想異熟並非實有,而是依據入定前的心識燻習所留下的種子,在「心不起義」(意識不運作)的狀態下假立的果位。
    這強調了種子理論( Seeds/Bija)在決定後果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旨在說明在分析「心」這一法門時,根據其功能、性質與地位的差異(分位),將其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型。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唯識)對心識結構精確的分析與分類方法。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報身與識之關係。
    首先說明「無想報」之建立依據在於阿賴耶識,將其定義為想報的一種狀態。
    隨後引用第五十三卷內容,闡述在特定狀態下(如生得心法滅),根心(感官心)與心所(心理活動)一同滅盡的過程,旨在分析意識形態的轉變與滅相。

    此段討論名相建立的依止對象。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名、句、文身(語言文字)與空間方位(東南西北等)必須依託於色法(物質)才能成立。
    文中強調「無色之法」不能建立方位感或文字身,因為非物質法不具備空間佔位的功能。
    而其餘十七種名相則較為寬廣,可依託於色法與心法(心識)的因果關係而建立。

    本段討論命根(維持生命的功能)的依止與性質。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探討命根是屬於心法(精神)還是色法(物質)。
    引用《顯揚》論述,說明當命根在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中確立時,其範疇便通涉色心二法,強調生命機能與感官、意識的緊密關聯。

名相註解
  • 心色分位:指心法與色法在不同層次、位階上的區分與建立。
  • 三唯心分:指唯心論體系中關於心法構造的三種分位(或指第三種心分之建立)。
  • 二無心定:指兩種心意識停止運作的定境。
  • 燻成種子: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影響力,稱為種子。
  • 違心不起義邊:指心意識不再運作、不產生對象認知的邊緣狀態。
  • 假建立:指非實有的、暫時設定的定義或狀態。
  • 分位:指法門在功能、層級、性質上的區分與定位。
  • 無想報:指無想狀態的報身,或在特定禪定/果位中不現起想相的報應。
  • 想報:由想識(意識)所感得的報身或報境。
  • 生得心:指先天與生而具有的心識。
  • 根心:指與感官(根)相應的心識。
  • 名句文身:指語言的名稱、句式以及文字的組成形態。
  • 六處: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對象的六個處所。

第三明心色分位建立,三唯心分上建 立,謂二無心定無想異熟,心無之處種子上 而施設故。若其二定入定前心熏成種子,於 種子上有違心不起義邊而假建立,無想異 熟,亦就彼無異熟種而建立。故對法云:於心 心法分位差別建立三種。三藏云:無想報於 阿賴耶上立,此當想報,第五十三云生得 心心法滅,即根心心所滅。四唯就色建立,謂 名句文身及方,故對法云:於言說分位建立 名句文身,於十方因果遍滿假說方,當知此 中唯說色法所攝因果,無色之法遍布處所 無功能故,餘十七種通就色心因果分位而 假建立。於中命根,若依第八識上亦是心,依 顯揚云:於六處決定建立,即通色心。

387
白話直譯
問:如長短依色建立,本體還是色,名、句、文依聲假立,為何不是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就像長短是根據顏色(色法)來定義的實體,它依然屬於色法;但名句文字是依據聲音(聲法)暫時設定的,為什麼它卻不被視為聲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假名」與「實體」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長短等屬性是色法的特徵(體),而名句文字雖由聲音組成,但其「意義」與「概念」是後天假立的名詞,不等於聲音本身的物理屬性,故此質詢其區別之理。

名相註解
  • 假立:指依據某種條件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而非事物本然的自性。
  • 名句文:指名稱、句子與文字,在此指涉語言的符號系統。
  • 聲:指聲音的物理性質,是名句文產生的依止條件。

問:如長 短就色立體還是色,名句文就聲假立何故 非聲?

388
白話直譯
解釋:長短只依色建立,也是色相,本體還是色,名等只是依此方假立於聲,通於十方不僅依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長短這種特徵只有在色法(物質)中才成立,它是色法的相狀,本質依然是色法;而名稱等概念,在我們這個世界是依據聲音而成立的,這在十方世界都是一樣的,而不僅僅是依據色法。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相」與「體」的關係。
    長短屬於色法的特徵(色相),其本質仍不離色法。
    而名稱(名)的成立則依於聲法(音聲),這種依聲而立的邏輯適用於整個十方世界,用以區分物質特徵(色相)與語言符號(名聲)在成立依據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色相:色法所呈現的特徵或樣貌,如長短、形狀等。

解云:長短唯就色立,又是色相,體還是 色,名等且依此方就聲立,通就十方非唯就 色。

389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方只依色設立,為何不是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方』只是根據色法而設定的概念,為什麼它本身不能被視為色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討論「方」(空間/方向)的性質。
    質詢者提出邏輯矛盾:若「方」的定義完全依賴於色法(物質現象)的相對位置而成立(就色施設),那麼這種依賴關係應使其本身也屬於色法的範疇,而非單獨的非色法。
    這旨在探討空間概念是實有、依他而立,還是僅為心法之分別。

問:若爾,方唯就色施設何非色耶?

390
白話直譯
解釋:因為方中通取眾生四蘊等來建立方,所以不是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
因為是將空間範圍內眾生的四蘊等現象統稱為「方」來建立定義,所以這裡的「方」指的不是物質層面的色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方」(空間/方位)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中,區分物質性的色法與作為界限、範圍的空間概念。
    由於「方」是透過包含其中的眾生四蘊(物質、感受、想、行、識)來界定其範圍,而非其本身就是一種物質組成,因此判定其性質不屬於色法。

名相註解
  • 四蘊:指色、受、想、行四種聚集(此處依語境指構成眾生的組成要素,通常為五蘊,但文中提及四蘊等,係指除了識以外的組成或特定分類)。

解云: 通取方中眾生四蘊等建立方,故不是色。

391
白話直譯
第四,說明三性:有漏、無漏。無想異熟本體唯是無記,二無心定本體唯是善,異生性本體通於不善及隱沒,因見斷種子通有不善及隱沒無記,命根、名句等通善與無記,方也如此,依色建立,這是本質,其餘則通三性。依《對法》,命根、同分名、句、文是自性無記。無想、異熟是生得無記。命根通有者唯是果,所以稱自性,不說生得。再者,無想定及根異生性唯有漏,滅定唯無漏,其餘通有漏、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三種性質(善、不善、無記)在漏與無漏狀態下的區分。無想意識與異熟果位在本質上只有無記;二無心定在本質上只有善;異生性則可能是不善或隱沒。因為見道與斷掉的種子可能包含不善或隱沒的無記,所以命根與名句等法可以是善或無記;『方』也是如此,因為它是依據物質色法而設定的。這些是根據本質來區分的,其餘的法則通三性。。根據對待法的命根以及同分名句來看,其文字表達的是自性無記。。無想與異熟這兩種狀態,屬於天生就沒有善惡傾向的無記法。。命根和通有都只是果報的顯現,所以被稱為自性,而不能說是天生就具備的性質。。另外,無想定和根異生性屬於有漏法;滅定屬於無漏法;其餘的則分為有漏與無漏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之法相分析,區分心法與心所法的「體性」。
    重點在於分析哪些法具有單一體性(如無想、異熟僅為無記),哪些法具有多重體性(通三性)。
    透過區分「本質」與「依止」,闡明在不同果位與種子狀態下,心法屬性的分佈情形。

    此處在分析心法與名句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名相分析中,探討特定名句(同分名句)在依止對待法之命根時,其性質屬於「自性無記」,即本身不具足善或惡的特質,而是中性的狀態。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定義心法類別。
    無想(如無想定或無想意識)與異熟(指受業力驅使而生的報身果相)不具備能導向善或惡的造作力,且此屬性是生來就具備的,故稱為「生得無記」。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觀的心識體系。
    命根(jīvita-indriya)與通有(samanya-bhāva)在唯識學中被視為果報的顯現,而非一種先天的、恆常的實體(生得)。
    強調其「自性」是指其在特定果位下的功能特質,而非指涉不變的本質。

    本句在分析不同禪定與心法屬性的「漏」與「無漏」之別。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有漏指與煩惱、生死相關的法,無漏指離欲、解脫的法。
    此處明確區分了無想定、根異生性(屬於有漏)與滅定(屬於無漏)的法性歸屬。

名相註解
  • 無想:指無想意識,一種缺乏對象認知功能的意識狀態。
  • 異生性:指不同眾生之本質或種姓。
  • 隱沒:指種子在心中潛伏,未顯現為現行。
  • 見斷種子:指在見道位之後,部分關於我執的種子被斷除,但仍有殘餘。
  • 名句:指對名稱與語言的認知功能(名句四相)。
  • 同分名句: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名稱與表述。
  • 自性無記:指法之本質不善不惡,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屬中性。
  • 生得:指天生、與生俱來,非後天造作而得。
  • 通有:指所有眾生共有的普遍性質或共同特徵。
  • 根異生性:指由根(感官或心根)而產生的、與本性不同的異熟果相,在此語境下指屬於有漏的習氣或特質。

第 四明三性漏無漏,無想異熟體唯無記,二無 心定體唯是善,異生性體通於不善及以隱 沒,以見斷種子通有不善及隱沒無記故,命 根名句等通善無記,方亦可然,依色立故,此 據本質,餘通三性。依對法命根、同分名句 文是自性無記。無想、異熟是生得無記。命根 通有是唯果故名為自性不云生得。復次無 想定及根異生性唯有漏,滅定唯無漏,餘通 漏無漏。

392
白話直譯
第五,說明三界繫屬。無想定、無想異熟只屬色界,名、句、文三者有漏者屬欲、色界,有無漏者則不繫屬,異生性通三界繫屬,滅盡定唯不繫屬,命根同分通三界繫屬及不繫屬,其餘十五種有漏即三界繫屬,無漏則不繫屬。若依基解:方只屬色界。五門分別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說明被三界束縛的情況:無想定、無想定以及異熟果,僅被色界束縛;在名言、句子、文字這三種有漏的法中,被欲界和色界束縛,而無漏的法則不受束縛;異生性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都受束縛;滅盡定則完全不受三界束縛;命根的同分法則在三界繫與不繫中皆有;其餘十五種有漏法即是三界繫,無漏法則是不繫。。如果按照基礎的解釋,就只有色界存在。。關於五個門項的分析討論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瑜伽師地論的體系,旨在分析心所或法性如何被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所束縛(繫)。
    重點在於區分「有漏」與「無漏」:有漏法必然受三界繫縛,而無漏法(如解脫道)則不繫。
    文中詳細列舉了特定的定相(如無想定、滅盡定)與業果(異熟)在三界中的分佈情況,用以精確界定意識狀態與存在層級的繫縛關係。

    此句討論在特定解釋框架(基解)下對界(dhātu)的判定。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依據不同的界定標準,對「色界」的存有或範圍會有不同的判定,此處指出在某種特定基點的解釋下,僅認可色界的成立。

    此句為論書之結語,標誌著對前述「五門」法義的詳細辨析與論述已經完成。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結構中,通常採取先立項、後辨析、再總結的編排方式。

名相註解
  • 滅盡定:一種極深定,能令心所(想、感覺)暫時完全停止,能暫時斷除三界繫縛。
  • 基解:指基礎的解釋或立論的根據。

第五明三界繫,無想定無想異熟唯 色界繫,名句文三有漏者欲色界繫無漏者 是不繫,異生性通三界繫,滅盡定唯不繫,命 根同分通三界繫及不繫,餘十五有漏即三 界繫無漏是不繫。若依基解:方唯有色界。辨 五門訖。

393
白話直譯
此中略解十九法,分為十四段。首先解釋四相,文分三段:第一是辨析相。第二,針對疑難加以通釋。第三,說明四相名義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簡要解釋十九種法,並將其分為十四個段落。。第一次解釋:關於四相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就是辨別相狀。。第二部分是針對各種疑難問題進行解釋與通導。。第三部分,說明四種相在名稱與意義上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指出後續將對「十九法」這一特定法義體系進行簡略的解析,並在編排上劃分為十四個部分,以便於學習者依序理解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旨在將「四相」的論述內容分為三個階段進行解析,首要步驟是對相狀進行辨析(辨相),以確立後續討論的基礎。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指在分析法義後,針對可能產生的疑問(難)進行解答(釋)並使其通達(通)。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這種「對難」的結構是用於破除誤解、釐清名相之關鍵過程。

    本句為論書之目錄或標題,旨在分析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四相」的定義及其在名詞(名)與實義(義)上的不同特徵,以釐清概念界限。

名相註解
  • 十九法:指瑜伽師地或相關論著中設定的十九種法義類別,是分析心法或修行階段的系統化框架。
  • 辨相:辨別、分析相狀的性質與差異,是瑜伽師地等論書中常見的分析方法。

此中略解十九法,分為十四段。初解 四相,文分為三:初即辨相;二、對難釋通;三、明 四相名義差別。

394
白話直譯
前段先問。後段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文中,首先提出問題;。隨後作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指涉前文論述之內容中,首先提出的疑問或議題,用以銜接後續的解析與回答。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敘事過渡語,指在提出問題或論述前提之後,隨後給予正式的解答。

前中,先問;後答。

395
白話直譯
前文說明老,後稱住者,就是生時即是異時,不是因有住才異,又為令生起厭離故先說異住,混同於常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先解釋了「老」,後面才提到「住」。因為在事物產生的時刻就已經與之前不同了,並不是因為有了「住」這個狀態才產生差異。此外,之所以先說明「異住」,是為了讓人對生存產生厭離心,這是否是因為混淆地使用了關於常恆不變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生老病死」中「住」的義理。
    作者質疑若將「住」定義為一種持續狀態,可能會落入「常見」的誤區(濫常法)。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剎那生滅即是異,不需要額外的「住」來定義差異。
    先說「異住」旨在破除對生存狀態的執著,誘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

名相註解
  • 異時:指時間的流轉,在此強調剎那間的改變,使後一刻與前一刻不同。
  • 生厭:指對輪迴生存的狀態產生厭離心,是修行解脫的動力。
  • 常法:指恆常不變的法,在佛教中通常指對「我」或「世界」具有永恆性的錯誤見解(常見)。

前明老,後名 住者,即生時即異時故,非由有住故方異,又 令生厭故先說異住,濫常法故?

396
白話直譯
答覆分為四點:一、無未來生;二、無現在生;三、明確指出有因但無別生;四、進退徵責。第五,歸結於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這個問題有四種回答:第一種是沒有未來的生命形式。。第二點,沒有所謂的現在生。。第三,說明在有因的情況下,不會產生與因不同的果。。第四,關於賞進、降退、徵召與責罰的處置。。第五部分,將上述討論總結回正確的義理定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之分項回答,探討關於存在與生滅的特定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語境下,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對未來生之判定或特定法相的分析,指出其中一種情況為不再有後續的輪迴出生。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否定或破除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旨在破除對時間(過去、現在、未來)以及個體生命實體(生)的妄想執著,說明在究極義或特定分析層面,不存在一個實有的「現在生」之個體。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不別生」義,意指果實必須依其因緣而生,不能在有特定因的情況下,卻產生與該因性質不符或完全無關的異類果報。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強調因果相應之必然性。

    此處為論述行政管理或僧團規章之條目,指對人員的升遷(進)、降職(退)、召喚(徵)與懲戒(責)之制度規範。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指出在經過一系列辨析或破除異見後,將討論內容重新歸納至正確的法義(正義)之中,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未來生:指在現世生命結束後,於未來時空再次投生於六道中的狀態。
  • 現在生:指在當前生命週期中生存的個體或狀態,此處用於破除對時間與自我的實有見。
  • 有因無別生:指果不脫離因而獨立產生,亦指果之性質不與因相違背,不可在有特定因時生出無關之果。
  • 進退徵責:指對人員職位與行為的獎懲與調動機制,在論書脈絡中通常涉及組織管理之規矩。
  • 結歸:總結並歸納。

答中有四:一、 無未來生;二、無現在生;三、明有因無別生;四、 進退徵責。第五結歸正義。

397
白話直譯
前面總結立量說:未來世的法,確定不存在,因為現在無為法所不能攝取,就像兔角一樣。你說未來世有生者,確定不存在,因為未來所攝取的也不存在,如同未來色。而且未來生不能生起,因為法體本身不存在,就像兔角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文中總結地建立論證量說:未來世的法絕對不存在,因為現在的無為法不能將其涵蓋,就像兔角一樣不存在;你說未來世有生起之法,這也絕對不存在,因為它被歸類在未來中,就像所謂的未來色一樣不存在。。而且說到未來的出生,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發生,因為缺乏成立的實體,就像想像中兔子的角一樣,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記,運用因明學的「立量」(建立論據)來論證未來法之不可得。
    作者透過「現在無為法」的涵蓋範圍以及「未來色」的虛擬性,證明未來世的法在實體上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未來定法的執著,強調法相的真實性需依據當下的攝取範圍判定。

    此處運用「比喻」與「遮破」之論理,說明某種假定狀態(未來生)在法性上缺乏成立的基礎(法體無有)。
    以「兔角」作為典型的「無有」之喻,旨在論證該對象在實然層面上根本不存在,以此破除對特定假想狀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未來色:指在未來時間點才產生的物質色法,在論著中常被用作不存在之物的例證。

前中,總立量云:未 來世法,定無所有現在無為所不攝故,如兔角 等,汝言未來世生者,定無所有未來攝故,如未 來色。又未來生不能生,法體無有故,如兔角 等。

398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無現在生,外人說:經中提到有未來色生等,因此知道另有生起諸法。如果如此,論中說:所謂生起、現起,乃至成為現在性,這是在回答外難。經中說:有生即是另有體,經中說:有現在應該另在現在,現在合法於現在。應該立量說:沒有其他能生起諸色等,生起、現在三法在經中都有說明,如生起及現在。而且現在應該另有能現起,現在諸法在經中說生起、現在三者都包含在內,如你所說的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並沒有所謂的「現在生」。外道主張:經中提到有未來世的色身出生等,所以可知存在獨立的「生」法。。如果真是這樣,論書中提到:像是所謂的『生』、『起』或是『現在』,直到成就現在的本性。這是在回答外道的質疑:經中說如果有『生』,就應該有獨立的實體;如果說有『現在』,就應該與『現在』區分開來,現在的法才能真正處於現在。。應該建立論據說明:沒有其他的能生法能產生色法等,因為經中提到「生」、「起」、「現在」這三種法,所以就如起與現在這般。。此外,要使事物處於『現在』狀態,應該有另一個能讓它現在的力量。因為經論說明,所有現在的法都包含在『生起』、『運作』與『現在』這三種狀態之中,就像你的出生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生」這一法(羯磨)是否存在於現在時。
    外道(或對義理有誤解者)根據經中對未來生(色身)的描述,推論出「生」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法,而瑜伽師地學派則在此論證其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起的現象。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生」與「現在」等時間性狀態的實體性問題。
    論師透過分析,反駁外道將「生」或「現在」視為一種獨立實體(體)的觀點。
    若將「生」視為實體,則會導致「生」與「被生之法」分離,變成兩種不同的體性,這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來破除對時間實體化執著的論證方式。

    本句討論的是瑜伽行派對於「生」之名相的論證(立量)。
    旨在說明產生色法的能生因(因緣)並非獨立於生、起、現在這三種狀態之外,透過引用經文來確立「生」與「起」、「現在」在法義上的等同性或關聯性,以證明能生之法的單一性或特定屬性。

    此段探討法之存在狀態的因果邏輯。
    論者主張「現在」這一狀態並非自發,而需由某種能動因素(能現在)驅動。
    根據瑜伽師地之義,法之顯現過程被分析為「生」(產生)、「起」(運作/維持)與「現在」(處於當下狀態)三個階段,以此解釋眾生(如汝之生)從無到有並維持存在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色生:指具有物質形態的出生(色身之生)。
  • 生生諸法:指將「生」視為一種獨立且重複出現的法性實體。
  • 別有體:指獨立的實體或單獨的法體,不依附於其他條件而存在。
  • 現在性:指法在當下時間點的存在狀態或本性。
  • 能生:指具有產生後續法之能力的因緣。
  • 三法:在此指「生」、「起」、「現在」三種關於法產生的狀態或過程。
  • 現在:指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當下存在狀態。
  • 能現在:指使法能夠處於現在狀態的動力或因緣。
  • 生起現在:指法從產生、興起直到維持在當下狀態的連續過程。

次明無現在生,外人云:經中說有未來色 生等,故知別有生生諸法。若爾,論云:所謂若 生若起、若現在乃至成現在性,此答外難云: 經言:有生即別有體,經言:有現在應別在現 在現在合法現在。應立量云:無別能生生諸 色等,生起現在三法經中說故,如起及現在。 又現在應別有能現在,現在諸法經說生起現 在三中攝故,如汝之生。

399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有因但無別生,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解釋有因但沒有產生出其他不同法的情況,具體內容請參照正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記對正文(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因」與「果」的相應關係。
    特別是指在特定條件下,雖然具備了某種因,但並未產生出與之相異的結果(無別生),是用以分析因果必然性與相應性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如文:指內容與前文或正文(瑜伽師地論)的記載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次明有因無別生,如 文。

400
白話直譯
再來進退徵責,就是依法立量說:生離於色中,外部沒有其他體性,因為色有存在,就像色等。不然,會同時違背宗義,破壞生因之中,每一行就有兩種生,既然有兩種生因,必然有兩種生果。既然每一行沒有兩種法生,你說生相是生因能生行,這不合理。先破小生說:小生應該沒有體性,在大能生及所生法、無為等中都不可得,或不說等二因,如兔角等。小生既然被破除,也就破除大生。你說大生不是法的生因,卻說是能生法,所以生如小生等。因此導致有二生,這是大過失,一生尚且不許有,何況二生。所謂生者是小生自從緣起,能生者是大生能生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關於論辯中的進退、質詢與責備。這裡是以法建立量論(論證)地說:生離色(生離色之相)在內在或外在都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色法存在,所以就如同色法一樣。。這是不正確的,不但違背了宗派的主張,而且有邏輯錯誤。在分析如何破除「生」作為原因的論點時,如果你認為在一個行法中存在兩種『生』,那麼既然有兩種生因,就應該產生兩種生的結果。但事實上,一個行法中不會有兩種法在產生,所以你認為『生的相狀』可以作為原因去產生『行』,這是不合理的。而且我們先來破除所謂的『小生』:小生應該沒有實體,因為在大能生、被產生的法以及無為法中都找不到它,或者就像『不說故』之類的兩種原因一樣,如同兔角般不存在。既然小生被破除了,大生也就隨之被破除。你說大生不是法的生因,卻又說它是能生法,且其性質如同小生,這就導致了出現兩種『生』的錯誤。連一種『生』都不允許存在,更不用說兩種了。這裡所謂的『生』是指小生由自身緣起,而『能生』是指大生能令他人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論辯邏輯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量」的建立,旨在通過徵詢與責備(辨論過程)來證明「生離色」並非獨立於色法之外的實體,而是依於色法而存在的現象,強調其非實有性,符合唯識體系對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述中的法相分析,旨在透過邏輯論證(破斥法)來否定「生」作為一個獨立實體的「生因」。
    論者採取「破小生、破大生」的策略:首先證明微小規模的生(小生)不存在(如兔角之虛構),進而推論宏觀的生(大生)亦不可成立。
    其核心在於批判對立論點中將「生相」與「能生」區分而導致的「二生」邏輯矛盾,強調在單一的「行」(心法/心所法)中不能同時存在兩種產生機制,從而導向對「生」之實體性的否定。

名相註解
  • 生離色:指與色法分離而獨立存在的「生」之相狀(此處為論辯中的假設對象)。
  • 小生:指微觀的、個體層面的產生機制。
  • 大生:指宏觀的、能導致其他法產生的通用機制。
  • 自從緣起:指由自身條件而產生的過程。

次進退徵責,即法是立量云:生離色中 外無別有體,色有有故,猶如色等。不然,俱違 宗過,破生因中,於一一行便有二生者,既 有二生因,必應有二生果也,既一一行無二 法生故,汝謂生相為生因能生行不應理也, 且先破小生云:小生應無有體,於大能生 及所生法無為等中不可得故,或不說故等 二因,如兔角等,小生既破,即破大生,汝言大 生非法之生因,說是能生法故,生如小等, 故彼致二生是為大過,一生尚不許有,何須 二生,謂生者是小生自從緣起故,能生者是 大生能生他故。

401
白話直譯
下文歸結正義,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總結正確的義理,內容就如文中所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過渡語,指示作者將在後文對前述討論進行最終的定論(正義)總結,以釐清正確的法義,避免歧義。

下結正義,如文。

402
白話直譯
第二,釋通對難,文分為二。首先將四相合為二相。所謂由未來生,這是將生;現在正生滅中,現在將滅;過去正滅。因此論生約於將生,論滅約於正滅,論也互相顯示。經中只有生滅,上座部以此證明心只有二相,色等則有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二對疑難問題的解答,內容分為兩個部分。。起初將四種相狀合併為兩種相狀。。所謂由未來而生,是指即將要生起;現在則處於生與滅之間,或即將滅去;過去則是正在滅掉。因此,討論「生」是針對將生,討論「滅」是針對正滅,兩者能互相顯現。經論中僅提到生與滅之中,上座部以此證明心僅有兩種相狀,而色法等則有三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論中,常採取「設難-釋難」的辯論結構。
    此處指出針對第二組疑難問題的解答(釋通),在文本結構上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論述。

    此句在《瑜伽論記》中討論名相的分類與歸納。
    指在分析過程的初步階段,將原本區分的四種特徵或相狀,依據其共通性或對立性,合併歸類為兩種主要相狀,以簡化分析框架。

    此段討論心法與色法的生滅相狀。
    根據上座部(Theravāda)的觀點,將生、正生、將滅、正滅等階段用於界定法的相狀。
    文中區分了「將生」與「正滅」作為論述生滅的基點,藉此推導出心法僅有二相(生、滅),而色法則有三相(生、住、滅)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文分:指文本的構成部分或篇章結構。
  • 初通:指初步的貫通、分析或歸納過程。
  • 將生:即將產生但尚未完全產生的狀態。
  • 正滅:正在滅失的過程。
  • 上座部:古印度佛教的一支,強調依循原始教法,在心法分析上與setu(說一切有部)等有所不同。
  • 二相:指心法僅具有生與滅兩種相狀。

第二對難釋 通,文分有二。初通四相合為二相。言由未 來生此是將生,現在正生滅中,現在將滅,過 去正滅,故論生約將生,論滅約正滅,論亦互 相顯,經中唯有生滅中,上座部以此證心唯 有二相,色等亦有三相。

403
白話直譯
接著釋通三有為相中,觀察生滅。所謂住、異、俱生所顯,是以生相義說住異,但觀生時即觀住異。又觀生滅能生起厭離等,此文分明只說生滅二相是無常相,加上住異名為有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解釋如何在三種有為的相狀中,觀察事物的生起與滅去。。關於所謂的住、異、以及俱生所顯現的特徵,是用來解釋「生」相的意義。只要觀察事物產生的時刻,就能夠觀察到它的持續(住)與差異(異)。。再觀察事物產生與消滅的過程,能產生厭離心。這段文字清楚說明,只有「生」和「滅」這兩種相狀屬於無常相;如果再加上「住」這個狀態,才稱為有為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中關於「有為法」的觀照方法。
    透過分析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的三種相狀,旨在透過觀察其不斷生滅的特性,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進而體悟無常與空性。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相分析。
    在分析「生」相時,透過觀察事物產生的瞬間,可以同時推導出該法之持續(住)與與他法之區別(異),說明生相是觀察住、異等相的基礎與依據。

    本段討論有為法的特徵。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將「無常」與「有為」做細微區分:生與滅直接體現了變易,故為無常相;而有為法(造作法)的完整特徵包含生、住、滅三相,因此必須加上「住」才構成完整的有為相。

名相註解
  • 三有為相:指有為法在瑜伽觀照中呈現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是所有有為法的根本特徵。
  • 異:指法與其他法之間具有區別、不相相同的特徵。
  • 厭離:對輪迴與有為法的執著產生厭倦而欲遠離。
  • 無常相:事物不斷變遷、不能恆常不變的特徵。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所具備的特徵,通常包含生、住、滅三相。

次釋通三有為相中 觀生滅。言住、異、俱生所顯者,以於生相義說 住異,但觀生時即觀住異。又觀生滅能起厭 離等,此文分明但說生滅二相是無常相,加 於住異名有為相。

404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四相名義差別,生的差別有十一種。最初入胎,稱為下劣生,三時都顛倒。中間二次入胎,稱為中等生,於出入時不顛倒,獨覺入住不顛倒。最後入胎,稱為勝妙生,三時都不顛倒,所謂如來。這些生、老、死的相狀,如緣起經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要說明四種相狀在名稱與義理上的區別,而關於「生」的差別總共有十一種。。在最初進入母胎時,屬於最劣等胎位的人,三時的姿勢全部是顛倒的。。在二種中道入胎的情況中,稱為「處中生」的人,在進入或離開胎盤時不會顛倒;而獨覺者在入胎時亦不顛倒。。最後一次投胎轉世,名稱為勝妙生,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不再顛倒錯亂,這就是所謂的如來。關於這種出生、衰老、死亡的相狀,在《緣起經》中已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章節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論記的體系中,對名相的定義(名義)與區分(差別)至關重要。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這一特定法相(或心所)在不同層次或條件下產生的十一種區別,旨在透過精確的分類,排除對法相的混淆。

    此句論述胎兒在母體內發育的部位與姿勢,根據《瑜伽師地論》及相關論記對胎兒成長階段的分析,將其分為不同等級。
    此處指最劣等(下劣)的胎位,其在發育的三個階段(三時)中,身體姿勢均處於顛倒狀態,象徵其業力較重或生機較弱。

    本段討論的是聖者(如獨覺)在入胎過程中的特殊狀態。
    在瑜伽師地之相關論述中,一般眾生入胎可能會有顛倒(如頭腳位置或意識狀態之錯亂),但處中生(指在特定條件下出生者)與獨覺者在入胎與出胎的過程中,能保持正念或正位,不至顛倒。

    此段描述如來在成道前最後一次入胎的特質。
    重點在於「三時不倒」,指如來在三世中已證悟實相,不再受無明驅使而產生認知顛倒(顛倒妄想),故能成就如來果。
    文中將如來的生老死相指向《緣起經》,旨在說明即便如來仍具肉身相,但其生滅過程與凡夫截然不同,是隨緣而現。

名相註解
  • 生:此處指「生」之法相,指事物產生或心法 arising 的狀態。
  • 下劣生:指胎兒在母體中處於最差的發育位置或狀態。
  • 三時:指胎兒在子宮內發育的三個階段(通常指三個月為一期)。
  • 俱倒:指在上述三個階段中,身體姿勢全部呈現顛倒狀態。
  • 處中生:指在特定胎處中出生,具備一定定力或業力特質而能維持正位的出生者。
  • 不倒:指不顛倒。在入胎語境中,指胎兒在子宮內的位置或意識狀態不發生錯亂、顛倒。
  • 勝妙生:指如來最後一次入胎時的名稱或特質,象徵極其殊勝的誕生。
  • 三時不倒: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不再有顛倒見(如把無常當恆常、把苦當樂等),已離無明。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從無有條件之真如而來,或已證悟真理之覺者。
  • 緣起經:指闡述眾生因緣生滅、輪迴因果之經典。

第三明四相名義差別,生 差別有其十一。最初入胎,名下劣生者,三時 俱倒。中二入胎,名處中生者,於出入時不倒, 獨覺入住不倒。最後入胎,名勝妙生者,三時 不倒,所謂如來,此等生老死相,如緣起經廣 說。

405
白話直譯
在無常中,有生起的無常。生起時,為何生中沒有滅壞生?就是滅相時才有。這有兩種:一、相無常;二、體無常。體生是無常,生法本據有法,所以滅法不是生,應該理解其中難處,思考即可明白。又同樣以生為準,變易無常是指可愛自壞,散壞無常是被他人侵奪等。外道只對諸行的一部分生起厭離,不能徹底,因為資緣雖然生起少欲,對有具足卻不能知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常的定義中,有一種稱為「生起」的無常。在生起的階段,為什麼不會同時出現毀滅與壞滅?因為那是屬於滅相的階段。。這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相無常」。。第二點,其本性是無常的。。「生」的本質就是無常,而生法的成立需要依據「有法」。因此,滅法並不等於生法,這其中的難點應該被理解,透過思考就能明白。。此外,比照同生情況處理也沒有問題。所謂的「變易無常」是指原本被視為可愛的事物自然毀壞;「散壞無常」則是指被他人侵奪而毀損。外道如果只對世間萬物產生部分厭離,而無法達到徹底解脫,是因為他們雖然在生活物質(資緣)上產生了少許慾望的減少,但對於追求擁有物質具體的慾望仍然不知滿足。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常(Anitya)在時間維度上的細分。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無常分為生、住、壞、滅等過程。
    此處在討論「生起」這一階段時,強調其與「滅壞」在時間與相狀上的區分,說明生起之時即是新法的產生,而滅壞則是法相的消失,兩者在特定相狀上並不共存。

    此處討論的是無常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框架中,將無常區分為對象特徵(相)的改變以及本質上的變易,此句指出了第一類即為「相無常」,指事物的外相、形態或特徵隨時間而改變。

    此處討論法之特質,指出其本體(體)具有無常的特性,即處於不斷的生滅變遷之中,不具恆常性,這是瑜伽師地論及相關論疏中對現象法基本屬性的分析。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生」與「滅」的法相分析。
    指出「生」的本體特徵即是無常,且生法必須依據有法(即被生起的對象)而成立。
    因此,滅法(法之消滅)在定義上與生法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文中提醒修行者或學者,此處的邏輯辨析較為艱深(有難),需透過深思方能領悟。

    本段在分析「無常」的不同類型(變易與散壞)以及外道修行與聖道修行的差異。
    變易無常指內在性質的自然演變毀壞;散壞無常指外在力量的強行破壞。
    文中指出外道之修行僅止於對物質資緣的初步厭離(少欲),但其根源的「有欲」(對存在與擁有之具體的執著)並未斷除,故無法達成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一切行法遷變、不能恆久不變的性質。
  • 生起無常:指事物在產生、起始階段所表現出的變易特質。
  • 滅壞生:指事物走向毀滅、崩壞而導致消亡的過程。
  • 相無常:指事物的形態、外觀或屬性特徵發生改變,屬於無常的一種分類。
  • 體生:指「生」這一法相的本體、本質。
  • 生法:指產生、生起之法。
  • 滅法:指消滅、毀壞之法。
  • 變易無常:指事物因內在性質改變而自然毀壞,如人衰老、果實腐爛。
  • 散壞無常:指事物因外在因素的衝擊而毀損,如器皿破碎、財產被奪。
  • 諸行:一切有為法,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資緣:指支持生存所需的物質條件或資糧。
  • 有具:指能夠滿足慾望、使人感覺到「擁有」的具體對象或物質。

無常中,有生起無常,生起時,何故生中無 滅壞生,謂滅相時是。此有二種:一、相無常;二、 體無常。體生是無常,生法本據有法,所以 滅法非生,應解有難,思之可知。又準同生無 妨,變易無常謂可愛自壞,散壞無常被他侵 奪等,外道但於諸行一分厭離不能究竟者, 以於資緣雖生少欲,於有有具不能知足。

406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得獲成熟,簡略來說,是生起、攝受、增盛的因,稱為得等。得獲成熟者,依小乘說,是新得,包含新得與舊得。在大乘中,義理則是通用的。這裡是指種子尚未伏滅、未斷,仍具生果功能,稱為增盛之因而立得,不是已伏斷種子稱為得。所以下文若尚未定伏,或聖道伏如善根種、邪見所伏,稱為成熟、稱為得。因此,已伏斷之後,只稱為種子,不稱為得。如對法三種成熟所說:若在欲界得色界、無色界定,欲界種子也稱成熟,也稱不成熟,因尚未徹底滅除隨眠,仍受對治所攝。成熟有兩種義:一是體成熟,若已離欲,因有其體也稱成熟;二是功能成熟,若已離欲但無生果功能,則稱不成熟。此處偏重於生果功能,所以稱不成熟,但就其體而言也稱成熟。這是依種子增勝而說,語如現行,也稱成熟。下文說種中有自在,這是依勝義而說。若從先前未來得此法,既然沒有生起的因,應該永遠不生。譬如凡夫尚未得無漏聖道,就沒有聖道生起的因,如此聖道應該不生,因為沒有因緣。應該立量說:自身聖道應該永遠不生,因為沒有因緣,就像芽沒有種子不會生起。這個難問是針對無漏種本無,屬於外道宗,不是大乘中本無種子。勝軍論師的義理,依此文則本無無漏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得」、「獲」與「成熟」的意思。簡單來說,這些詞是指能夠讓果實生長、被攝受並增長的因緣。根據小乘的解釋,「得」是指新獲得某種狀態,由此可以概括地指稱新獲得或舊有的狀態。。在現在的大乘佛教教義中,其道理是共通的。。這裡所說的「增盛之因」,是指種子還沒有被制伏或截斷,依然具有產生果實的能力;而不是指那些已經被制伏或截斷的種子。。所以後文提到:如果還沒被定力或聖道所制伏,或者像善根種子被邪見遮蔽制伏的情況,這就稱為成熟,也稱為獲得。。所以,當伏斷已經完成,只能稱為種子,不能稱為『得』。就像對法提到的三種成熟:如果在欲界中得到了色界或無色界的定,欲界的種子既被稱為成熟,也被稱為不成熟,因為尚未永久剷除隨眠,仍被對治法所攝受。。不過「成熟」這個詞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體質上的成熟,如果已經脫離了慾望,因為具備這種狀態,所以也稱為成熟。。第二點,關於功能的成熟,例如已經斷除慾念。如果還不具備證得無生果的功能,就稱為不成熟。。這裡特別是指產生結果的能力,所以說是不成熟;但如果從它本質上存在來看,也可以稱為成熟,這是基於種子具備增勝的特質,其表現就像現行一樣,所以也叫成熟。後文提到種子中具有自在能力,這段文字也是基於這種增勝的義理。。如果之前沒有得到這個法,也就沒有產生它的因緣,那麼這個法就永遠不會產生。就像凡夫如果沒有修行到無漏聖道,也就沒有產生聖道的因,所以聖道就不會生起,因為缺乏必要的因果條件。。應該建立論證來說明:自身的聖道心永遠不會產生,因為缺乏必要的條件,就像沒有種子就無法長出芽一樣。。這裡的難點在於:無漏的種子本來不需要依賴外部的宗派或教法,而並非說在大乘法門中原本沒有種子。。根據勝軍論師的觀點,依照這段文字來看,原本就沒有無漏種子。
法義解析
  • 本段在探討瑜伽師地等論著中關於「得(獲取)」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的修習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如何「獲得」特定的定力或智慧。
    此處區分了「得」、「獲」、「成熟」的細微差異,並指出小乘對「得」的定義側重於「新獲得」的狀態,以此作為判斷修行進展的基準。

    此句指出大乘佛教在詮釋義理時,雖然門徑或名稱可能有所不同,但其核心的真理與宗旨(義)是相通且一致的,強調教義的圓融與統一性。

    本段在辨析「增盛之因」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理論中,只有當種子(潛在能量)尚未被伏(暫時壓制)或斷(徹底根除)時,才具備生起果報的功能,因此能被定義為「增盛之因」。
    若種子已伏或已斷,則失去了生果能力,不再符合此名相。

    此處討論種子(種子)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成熟與獲得。
    說明某些心法或種子在尚未被定力(定伏)或聖道(聖道伏)完全制伏前,或是在善根被邪見遮蔽(伏)的狀態下,其在特定條件下的「成熟」與「得」之定義,旨在分析心王心隨之轉變過程中的伏遮關係。

    此段探討瑜伽師地中關於「得」與「成熟」的精細區分。
    在伏斷(抑制煩惱)階段,雖然煩惱暫時被制伏,但其種子依然存在,因此不能稱為最終的「得」(證得)。
    以定境為例,即便在欲界修得高階定,但只要隨眠(潛在煩惱)未被永除,在種子層面仍處於一種「似成熟而非真正成熟」的矛盾狀態,強調真正的成熟必須伴隨隨眠的徹底斷除。

    此處在討論修行階段的「成熟」定義。
    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成熟不僅指時間上的演進,更指心法狀態的轉化。
    這裡區分了「體」與「用」或「相」的不同義項,強調離欲狀態即是體現成熟的實質特徵。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功能」成熟度。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功能的成熟是指具足證得下一階段果位的實質能力。
    若尚未具備能證入「無生」(即不生不滅之涅槃果)的功能,則在法相上被定義為不成熟。

    本段討論種子(Bīja)與成熟(Pāka)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論中,區分了功能上的「不成熟」與體性上的「成熟」。
    當種子僅具備潛能尚未能生果時,功能上是不成熟的;但若種子已具備足夠的增勝特質(增勝種子),其體性已趨向成熟,且其效能如同現行(pravṛtti)般強大,則可在體性義上稱為成熟。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在演變為現行之前的不同狀態定義。

    本段在討論「因果」與「聖道」的生起關係。
    論者透過對比說明:任何法(尤其是聖道)的生起必須依據其生因。
    若缺乏前導的因緣(生因之得),則結果(聖道)絕對無法產生。
    此處旨在論證聖道非無因而至,必須經過特定的修行因緣方能成就,用以破除對「無因之果」的幻想。

    此處運用因明學的「量」來論證。
    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特定條件缺失時,聖道心無法憑空產生。
    論者以「種子與芽」的類比,強調果法(聖道)之生起必須依據因法(種子/條件),若無因則果不生,旨在釐清聖道產生的因果機制。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特別是「無漏種子」的存在方式。
    論述重點在於強調無漏種子(解脫種子)的自性特質,並非依附於外在的宗派或形式,用以釐清大乘修行者在種子種植與成熟上的義理,避免誤認為大乘法門缺乏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之有無及其性質。
    勝軍論師針對特定文本進行分析,推論在該特定設定或論點下,不存在能導向解脫的無漏種子,是用以辯論種子與果位關係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生緣:指能夠促使事物產生、生長的條件或因緣。
  • 攝受:指接納、涵蓋或受用,在此指心法對特定境界的掌握與接納。
  • 增盛之因:指能使果報增加、擴大或延續的條件因素。
  • 定伏:指以三昧定力使煩惱或心意識處於寂靜、不生起之狀態。
  • 聖道伏:指透過聖道諦觀的智慧,將煩惱根源徹底制伏。
  • 善根種:指能導向善果的潛在心種子。
  • 邪見所伏:指正見或善根被錯誤的見解所遮蔽,使其無法顯現或運作。
  • 色無色定:指色界定與無色界定,是超越欲界之深層禪定。
  • 隨眠:指潛在於心底、隨時準備顯現的深層煩惱(Anusaya)。
  • 對治:指用對立的正確法門來消除煩惱的修行方法。
  • 離欲: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心消除,是進入聖道修行不可或缺的基礎。
  • 無生果:指不再生起煩惱與業力、不再輪迴的涅槃果位,強調的是「不生」的特質。
  • 生果功能:種子發展並產生對應果實或現行狀態的能力。
  • 種子增勝:種子在質或量上達到強大的程度,足以主導後續的現行。
  • 無漏聖道:指不染著煩惱、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修行道,對應於四聖道(道諦)。
  • 無因:指缺乏產生該結果所需的必要條件(因緣)。
  • 外宗:指外部的宗派、教法或非本質的依附對象。
  • 勝軍論師:印度瑜伽行派重要論師,對《瑜伽師地論》有深厚的註解與論述。

次 明得獲成熟,謂若略說,生緣攝受增盛之因, 說名為得等者,得獲成熟者,依小乘說,得 據新得,成通新舊。今大乘中,義則是通。此 約種子未伏未斷有生果功能名增盛之因立 得,非已伏斷種子名得。故下文若未為定伏 及聖道伏如善根種邪見所伏,名成熟名得。 故即彼伏斷已去,但名種子不名為得,如對 法三種成熟云:若在欲界得色無色定,欲界 種子亦名成熟亦名不成熟,未永害隨眠對治 所攝故。然成熟有二義:一、體成熟若已離欲, 以有體故亦名成熟;二、功能成熟,如已離欲 無生果功能,名不成熟。此中偏約生果功能 故不成熟,據其體有亦名成熟,此據種子增 勝,語如現行,亦名成熟,下云種中有自在,此 文據勝。若從先未來得此法此既無有生因 之得,應常不生等者,且如凡夫既未得彼無 漏聖道,即無聖道生因之得,如此聖道應 當不生,以無因故。應立量云:自身聖道應 常不生,以無因故,如芽無種不生。此難 無漏種本無復就外宗,非大乘中本無種子。 勝軍論師義,以此文則本無無漏種子。

407
白話直譯
如果諸法不離散因,乃至應該頓時現行。因小乘宗認為六識不並存,一識心不會三性同時生起,所以提出此難問。應該立量說:善心生起時,其他二性心也相應同時生起,因為有因緣,就像善心一樣。乃至無記心生起時,其他二性心也必定同時生起,因為有因緣,如同無記心。這上面兩句就是種子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主張所有法都離不開散在的因緣,或者認為應該立即顯現行相,是因為小乘佛教認為六個意識不能同時運作,且單一個心識無法同時具備三性,所以才提出這個質疑。。應該建立論據說明:當善心產生時,另外兩種性質的心相應法也會同時產生,因為有其原因;就像善心甚至無記心產生時,另外兩種性質的心相應法一定會隨之產生,原因就如同無記心的情況一樣。。前面提到的這兩句話,就是在說明種子成熟的時刻。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識運作的爭論。
    核心在於質疑「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否能在一心識中同時存在。
    小乘部派認為心識的運作是接續而非並行的(不並),因此否認單一識心能同時呈現三性,以此作為對論者的質疑點(作此難)。

    此處討論心與心相應法(Caitasika)的共生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論的體系,心與心相應法恆共起。
    文中以「立量」(建立論據/量論)的方式證明,無論是善心、惡心或無記心,其相應的心理組成要素(餘二性心相應)都會因因緣而同步產生,強調心法共生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的運作。
    種子成熟指潛在的業力種子在足夠的條件(緣)支持下,由潛在狀態轉化為顯現的果相(現行)。

名相註解
  • 散因:指分散、不連續的因緣。
  • 頓現行:指法相立即顯現為實際的運作狀態。
  • 六識不並:指六種意識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運作,而是依序接續。
  • 作此難:在論議中提出困難的問題或質疑,以考驗對方的論據。
  • 餘二性:指除目前討論的該種性質(如善)之外,其他兩種心相應性質(通常指惡性與無記性,或依上下文指不同類別的相應法)。
  • 心相應:指與心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同在同一處的心理組成要素(心所)。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若 是諸法不離散因者乃至應頓現行者,以 小乘宗六識不並,一識心無三性並生,故作 此難。應立量云:善心起時餘二性心相應俱 起,以有因故,猶如善心,乃至無記心起餘二 性心定應同起,以有因故,如無記心。此上二 句即當種子成熟。

408
白話直譯
若在引發緣中勢力自在等,加行善種及無記種的一部分善,只是習氣遇緣引發,勢力自在,假立為得,就是自在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引發因緣具有掌控力,在善種子或無記種子中的一部分善法上進行修行,純粹透過習以為常,一旦遇到因緣引發,其勢力就能自在運用,這被假定稱為「得」,也就是所謂的「自在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自在得」的生成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得」並非實有,而是對一種能力狀態的假名。
    當修行者透過「加行」(反覆練習)使善種子成熟,使其在面對特定引發緣時,能迅速且無礙地顯現功能,這種對功能的掌控力即稱為「自在得」。

名相註解
  • 引發緣:指能促使種子轉化為現行(顯現)的外部條件或觸發因素。
  • 自在得:指對某種法能或技能達到熟練、隨意運用的境界,在此為假名設定。

若於引發緣中勢自在等 者,加行善種及無記種一分善,唯習者 遇緣引發,勢力自在,假立為得,即是自在 得。

409
白話直譯
以此自在為依止,以下說明現行成熟。依此文說:引發緣中勢力自在等,就是在外法之上也假立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以此自在作為依止」這段話開始,是在解釋現行種子如何成熟。根據這段文字,像是引發緣中的勢力自在等因素,在面對外在法時,也被假定為一種成熟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成熟(現行)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種子要轉化為現行,需依止特定的「自在」(能力/主導權)。
    文中指出,即便在涉及外法(外部環境或對象)的互動中,亦可假定其具備一種「成熟」的邏輯,以說明勢力自在如何驅動種子顯現為現行。

名相註解
  • 外法:指意識之外的對象或外部環境。

以此自在為依止已下,明現行成熟, 準此文云:引發緣中勢力自在等,即於外法 之上亦假立成熟。

410
白話直譯
要知道此得,略有三種。若徹底滅除染種,對善、無記種子也稱滅除。又說:過去小乘師多只論義理,身在下地得起上地生得善心,如天眼、耳通是。威儀無記從清淨定心生起後,就不能再入清淨定,必須進入上地生得善心才能再入清淨定。又依起定順入至非想出,在生得善中才能逆入等。又依此,羅漢退起無色煩惱,既然沒有退分定,從何種心生起煩惱?依此義理可知,身在下地得上地離欲生得善心,今大乘中也沒有相關文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種情況大致分為三類:如果永久毀壞了染汙的種子,對於善種子和無記種子來說,也同樣被稱為損害。。另外提到:以前的小乘老師大多採取理論解釋,認為即使身體還在低階的境界(下地),也能生起高階境界(上地)纔有的善心,例如獲得天眼通或耳根通;但如果是指威儀心或無記心,在由淨定心產生之後,就不能直接重新進入淨定,必須真正進入上地並生起善心,纔能夠再次進入淨定。。此外,依照這個定境順序進入直到非想處纔出來,在具足生俱之善法中,再次反向進入等。。再比對看看:如果說羅漢退轉後會產生無色界的煩惱,但既然他們沒有退轉分定的狀態,又是從什麼心念中產生煩惱的呢?以此邏輯可以推知,身體在下三道或低階天界,卻能獲得高階天界離欲生的人之善根,這在大乘經典中也沒有相關記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Bīja)的毀損與影響。
    在瑜伽師地之論議體系中,分析特定因果作用對不同屬性種子的影響。
    此處指出,雖然行為對象是染汙種子,但其毀損的性質在論理上對善與無記種子同樣構成「害」的定義。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地」與「心」的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在低階地(下地)是否能生起高階地(上地)的善心(如神通),以及心念轉換(從淨定到威儀、無記)後,重新進入定境的條件。
    小乘師之「義說」強調部分高階心法可在低階地顯現,但對於定境的恢復則有嚴格的位階要求。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層次中的進出順序。
    指修行者順次進入各層定境直到非想非想處,出定後在生俱之善(與生俱有的善根或善法)之中,再次反向進入之前的定境層次,用以說明定境之轉移與心法之運作。

    本文在討論修行位階與煩惱的關係。
    作者透過反詰法論證:若羅漢已證果且無退轉之定力基礎,則不可能產生特定層次的煩惱;同理,若個體的業力身處下地(低階位),不可能在不經過位階提升的情況下,直接獲得高階離欲生天(如色界定天)的善法特質。
    此處旨在強調果位與心態、境界之間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害:指對種子功能的毀損或使其無法發揮作用。
  • 小乘師:指採取小乘教義解釋的論師。
  • 下地/上地:指瑜伽師地中修行位階的低階與高階境界。
  • 天眼/耳通:指天眼通與耳根通,屬於神通力。
  • 威儀:指在定境外,維持端正身心之狀態,非直接之禪定心。
  • 淨定:指清淨且不雜染的禪定狀態。
  • 定順入:指依循禪定層次由低向高順次進入。
  • 非想出:指從非想非想處定中退出。
  • 退分定:指在修行過程中因定力不足或因緣不具而從高位退回低位的狀態。
  • 上地離欲生:指色界中離欲而生的天界,需依據禪定力而生。

當知此得,略有三種等者, 若永害染種,於善無記種子亦名害。又云: 昔來小乘師多唯義說,身在下地得起上地 生得善心,如天眼耳通是,威儀無記從淨定 心生後,則不得却入淨定,要入上地生得善 心方入淨定故。又準起定順入至非想出,在 生得善中方更逆入等。又準,羅漢退起無色 煩惱,既無退分定從何等心而起煩惱,以此 等義,準知身在下地得彼上地離欲生得善, 今大乘中亦無有文。

411
白話直譯
三藏說:天眼、耳通不是威儀無記,而是通果。又超禪時,從初靜慮順入至非想,多時停息,或轉作其他觀,直接稱為順入。之後依本觀,再逆入下定,稱為逆入。順逆、逆順等句,義理都成立,不必一定要在散心時才成立。超定羅漢退起無色煩惱,是從住分定而生起煩惱。若依此解釋,身在下地不會生起上地生得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法師說:天眼和耳根神通不是屬於「威儀無記」的狀態,而是神通成就的結果。另外,在超越禪定的過程中,從初禪順序進入到非想處,在其中長時間停留或轉而進行其他觀察,這就叫「順入」;之後依據原本的觀察方法,反向進入較低的禪定,就叫「逆入」。無論是順入還是逆入,在道理上都是成立的,不需要等到心進入散亂狀態(散心)才能達成。就像那些超越禪定的羅漢,在住分定中仍可能生起無色界的煩惱而退轉;如果按照這個邏輯解釋,處在低階定地的修行者,也能在不進入高階定地的情況下生起善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中關於「順入」與「逆入」的定境轉換,以及神通與無記心的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定境的切換(順入與逆入)不必經過散心狀態即可完成,並以超定羅漢在住分定中仍可起煩惱(退轉)作為類比,證明心境的轉換具有靈活性,不必然受限於特定的定地層級。

名相註解
  • 威儀無記:指在保持威儀的狀態下,心不作善不作惡、亦不生覺悟的無記心狀態。
  • 通果:指神通成就後的結果。
  • 順入:指由低層次禪定依序進入高層次禪定的過程。
  • 住分定:指在禪定中安定不搖、維持定境的階段。
  • 無色煩惱:指在無色界定境中依然潛在或生起的微細煩惱。

三藏云:天眼耳通,非是 威儀無記,乃是通果,又超禪時,從初靜慮順 入至於非想,多時停息,或轉作餘觀,直名順 入,後依本觀,後逆入下定,名為逆入,順逆 逆順等句,道理皆成,未必要出在散心方成, 超定羅漢退起無色煩惱,從住分定而入煩 惱,若依此釋,身在下地不起上地生得善心。

412
白話直譯
得有三種:一是種子為能得,應生起三性法為所得;二是方便善變化種子為能得,應生起方便善變化無記心等為所得,這些都是法前得;三是前諸法正現在前為所得,即前種子與所得法同時稱為現行得,這都是以得獲得諸法。若以現起種種為所得,就是以本識上攝種功用為能得,這就是得後有得。又因種子現起,也屬於現行得。若以前種依後種,也是種子成熟及現行成熟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得」的情況分為三類:第一種是以種子作為獲取的條件(能得),而產生的三性法則是獲取的結果(所得)。。第二,以方便善變化的種子作為獲取的條件,而產生的方便善變化的無記心等則作為獲取的結果,這些都屬於「法前得」。。第三,前面提到的種種法門,當下真實顯現出來,這就稱為「所得」;而原本的種子加上現在顯現出來的法,兩者合起來就稱為「現行得」。這整個過程,就是用「得」的概念來獲取各種法。。如果把種種顯現出來的現象當作「所得」,那麼在本識中攝受種子的功能就是「能得」,這就是所謂的「得後有得」。此外,因為種子顯現成了現行,這也屬於「現行得」。如果之前的種子促成之後種子的產生,這也是在說明種子與現行的成熟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得」的機制。
    在種子生現行的過程中,種子扮演「能得」的角色(原因),而由此產生的三性法(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圓成實性)則為「所得」(結果),闡明現象界由種子演化而出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關於「得」的分類。
    在種子與現行之關係中,當方便善變化的種子(能得)促使方便善變化的無記心(所得)產生時,這種在法(心法)產生之前的種子作用,被定義為「法前得」。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得」的義理,區分了「所得」與「現行得」。
    前者強調種子轉化為現行後之顯現狀態(正現在前);後者則將種子的潛在能與顯現後的結果併稱。
    旨在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之轉化關係,以及如何透過「得」這一機制來定義法之獲取。

    此段論述瑜伽師地之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探討「能得」與「所得」的對應關係:將現行(現起)視為結果(所得),而將阿賴耶識(本識)中種子種植的功用視為原因(能得)。
    文中區分了「得後有得」以及「現行得」的機制,並解釋種子如何透過成熟(成熟)而轉化為現行,或由前種子誘導後種子,揭示心識演化的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能得:指獲取結果的能動原因或條件。
  • 所得:指由能得而產生的結果或對象。
  • 方便善變化:指能隨機權巧而轉化、變現的特質,在此指種子或心法具有轉化為特定狀態的能力。
  • 法前得:指在法(現行心法)顯現之前,由種子等因素所決定而獲得的狀態。
  • 現行得:指種子與其所產生的現行法合併而稱的獲取狀態。
  • 攝種:指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功用:指心識在執行特定功能時的活動狀態。
  • 現起:種子成熟後顯現為具體現象的過程,即「種子生現行」。

得有三種:一、種子為能得,應起三性法為 所得;二、方便善變化種子為能得,應起方便 善變化無記心等為所得,此皆是法前得也; 三、即前諸法正現在前為所得,即前種子與所 得法俱名現行得,此並是以得得諸法也。若 以現起種種為所得,即以本識上攝種功用 為能得,此即得後有得也,又種子現起故亦 是現行得,復若以前種從後種者,亦是種子 成熟,及現行成熟說也。

413
白話直譯
未定伏等乃至稱為成熟等,是依功能不成熟而非體性。對法說:若得無漏對治道才稱種子成熟得不成熟。若生色界等,欲界也稱成熟及不成熟,其性是何性?為何現在有分別不是得,不是得包含一切非得。現在不立有的原因,一是為了避免繁瑣論述,也應該立非同分及不流轉等,所以略而不論。又即得中包含,如不成熟生起,必定有得。得無此非得即是所得,所以不說。不說小得者,大乘沒有過重累贅之假,四相也是如此。非擇滅得,大乘也通漏、無漏,只是無記及善,善者是佛身中得。今大乘有種子不可得,依所依上立非擇滅得,因種子功能缺乏緣不生後果即稱非擇。為何此得依所依而立?若如來身無種子,故屬所依。樂所依及種子,種子無漏不能生有漏果,也屬無漏擇滅之得。唯是無漏擇之得,唯是無漏非擇之得,通漏、無漏、善及無記,善者是世間道,也稱擇滅。擇滅得即通漏、無漏法,前後法皆有,分別唯法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所謂的「還沒被制伏」到「稱為成熟」這些說法,是根據其功能是否成熟來區分的,而不是根據其本體性質。。針對這個法義說明:只有在獲得了能對治煩惱的無漏道時,才稱作種子成熟,否則就不算成熟。如果只是轉生在色界或欲界,雖然也稱為成熟或不成熟,但其本質是什麼?現在的情況如何與「非得」區分?因為「非得」涵蓋了所有不獲果位的狀態。。現在為什麼不設定這個名相呢?第一,為了避免論述太繁瑣,如果要設定,就得把「非同分」和「不流轉」等也列進來,所以省略不談。第二,這些已經包含在「得」的概念裡了,像「不成熟起」之類的現象一定涉及「得」,而所謂的「非得」其實就是「所得」,所以不需要特意說明。至於不提到「小得」,是因為大乘佛教不被沉重的假名所累,四相也是同樣道理。關於「非擇滅得」,在大乘中也涵蓋有漏和無漏的情況,但僅限於無記法和善法,而善法是在佛身中獲得的。現在大乘在種子不可得的所依上,建立「非擇滅得」的概念:因為種子的功能缺乏條件而不能產生後果,就稱為「非擇」。為什麼這個「得」要建立在所依上?因為如果如來身沒有種子,就只能歸於所依。所以結合所依與種子,由於無漏種子不能產生有漏的結果,這就屬於無漏的擇滅之得,且僅屬於無漏的非擇之得。至於通有漏與無漏的善法和無記法,其中的善法在世間道中也稱為擇滅。所謂擇滅得,就是涵蓋有漏與無漏的法,前後都是法俱,區別僅在於法俱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或種子的成熟過程。
    作者指出,關於「未定伏」或「成熟」的描述,是指該法在發揮作用的功能(效能)上是否達到成熟狀態,而非指其本質(體)發生了改變。
    這強調了瑜伽師地觀點中,功能表現與本體性質的區別。

    此段討論種子(種子業)成熟的定義。
    區分「真正的成熟」與「世俗的成熟」:前者指透過無漏對治道而趨向解脫;後者僅指業力成熟而投生於欲界或色界。
    文中質詢其法性差異,並探討其與「非得」(不得果位)之涵攝關係,旨在釐清解脫道與輪迴業在成熟定義上的本質區別。

    本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之釋義,討論的是「得」(prāpti)及其各種分類在瑜伽行學中的精細定義。
    重點在於區分「擇滅」與「非擇滅」之得。
    在瑜伽宗的體系中,討論種子(bīja)與所依(āśraya)的關係,說明為何某些法不能生後果(非擇)以及其在有漏與無漏狀態下的運作機制。
    文中強調大乘法門旨在破除對假名的執著,因此簡化了部分小乘中繁瑣的名相分類。

名相註解
  • 無漏對治道:指能對治煩惱且不留下漏染的修行路徑,旨在導向解脫。
  • 種子成熟:指潛在的業力種子因條件成熟而顯現為果報。
  • 色界、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與色界皆屬於輪迴範圍。
  • 非得:指未獲得聖果或解脫果位的狀態。
  • 非同分:指兩種法不屬於同一類別或性質。
  • 法俱:指法與法之間的共存或相隨狀態。

未為定伏等乃至 名為成熟等者,此據功能不成熟非體故。對 法云:若得無漏對治道方名種子成熟得不成 熟,若生色界等,欲界亦名成熟其不成熟, 性是何性,如何今有別非得,非得攝一切非 得盡。然今不立有何意也,一為遮繁論,亦應 立非同分及不流轉等,故略不論,又即得中 攝,如不成熟起,俱必有得,得無此非得即 所得,所以不說,不說小得者,大乘無過重累 假故,四相亦爾,然非擇滅得,大乘亦通漏無 漏,唯是無記及善,善者佛身中得,今大乘 有種子不可得所依上立非擇滅得,以種子功 能闕緣不生後果即名非擇,何故此得於所依 立,若如來身無種子,故屬所依故樂所依及 種子,種子無漏不能生有漏果故,亦是無漏 擇滅之得,唯是無漏擇之得唯是無漏非 擇之得,通漏無漏善及無記,善者世間道,亦 是名擇滅,擇滅得即通漏無漏法,前後法 俱,分別唯法俱。

414
白話直譯
自在成熟中,一部分無記者,對法說:工巧處、變化心等,等中等取威儀極善習者加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自在成熟的境界中,有一部分內容沒有記載,對法義的解釋是:像是工巧處的變化心等等,對於那些在同等程度中能極好地習得威儀的人來說,是透過加行練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修行達到「自在成熟」階段時,關於某些心意識狀態(如工巧處的變化心)的產生機制。
    強調對於習氣與威儀修習深厚的人,此類心法並非自然而然,而是依賴於系統性的「加行」(準備修行)而生起。
    這體現了瑜伽師在心靈轉化過程中,對心理機制精準控制與習得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自在成熟:指修行者在特定法門或心法上達到熟練、能隨意運用的成熟狀態。
  • 工巧處:瑜伽修行中一種專注的對象或方法,用於穩定心意識,使心不散亂。

自在成熟中,一分無記者,對 法云:工巧處變化心等,等中等取威儀極 善習者加行生故。

415
白話直譯
解釋命根時,先總體辨析其相,後再說明五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命根的內容時,首先總體說明其相狀,接著再詳細說明五對不同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導引。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分析「命根」需由總到分:先確立命根的整體定義與特徵(總辨相),再透過五組對比(五對)來詳細分析其運作與差異,以釐清生命維持的深層機制。

名相註解
  • 總辨相:指對某個法相進行整體的、概括性的辨析與定義。
  • 五對:指五組對比分析的項目,用以精確區分不同類別或狀態的法義。

解命根中,先總辨相,後明 差別五對。

416
白話直譯
三藏說:只在阿賴耶識上建立,僅是總報,這與顯揚文不符。彼處說六處住時必定如此,依決擇中說命根一向是異熟無記,而對法說命根名自性無記,即此異熟一無記,從本體來看是無記,又稱自性無記,但異熟無記僅限於賴耶,自性則範圍更廣。對法所說自性無記,是指五根、三塵、命根、眾同分、名句、文身。又對法說生得無記,是由不善、善、有漏法所生的異熟,稱為生得無記,也就是說無想生是生得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經論中提到:只有在阿賴耶識上才設立這種總體的果報,但這與《顯揚論》的記載相違背。。對方說六處在住時是確定的,所以根據《決擇論》的說法,命根一直屬於異熟無記。而對著法義說命根是自性無記的,其實指的就是這個異熟無記。因為它的體性本身就是無記,所以也可以稱為自性無記。不過,「異熟無記」的定義較狹窄,僅限於阿賴耶識中;而「自性無記」的定義則較為寬廣。。所謂對於法沒有自性特徵的事物,指的是五根、三塵、命根、眾同分、名句以及文身這幾類。。另外關於「生得無記」的解釋:它是指由有漏的善法或不善法所感召而生的異熟果報,這就稱為生得無記;具體來說,就是指無想 seres 的出生屬於這種生得無記。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報」的定位。
    作者指出某種觀點(三藏之說)認為總報僅立於阿賴耶識之上,但這種看法與《顯揚論》(瑜伽師地論的配套說明書)中的描述不一致,旨在對比不同論著對果報歸屬處的界定。

    本段討論「命根」的性質界定。
    在瑜伽師地之《決擇論》體系中,命根被嚴格定義為「異熟無記」,強調其作為業果報之體,僅存在於阿賴耶識(賴耶)中。
    而稱其為「自性無記」則是從體性上概括其不屬善非惡的特質。
    此處旨在辨析「異熟無記」與「自性無記」在涵義範圍上的差異:前者特指果報性質且僅限於第八識,後者則是較寬泛的無記類別。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脈絡下,討論的是「對法」中缺乏自性(Svaphavā)的類別。
    這些對象(如名句、文身等)僅是依他而起的標誌或假名,並非具有實質自性的法,是用以區分實有與假名之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意識狀態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狀態。
    「生得無記」是指由於過去業力(有漏之善或不善)導致的果報身心狀態,其本身不再具有造業的善惡屬性。
    文中以「無想生」(無想有)作為典型例子,說明其心識狀態處於一種不能作能動造業的無記狀態。

名相註解
  • 總報:指總體性的果報,相對於個別或分項的果報。
  • 顯揚文:指《顯揚論》中的文字記載,《顯揚論》是為解釋《瑜伽師地論》而作的論書。
  • 異熟無記: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得的果報,且其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造業屬性。
  • 三塵:通常指色、聲、香、味、觸、法中的前三項或特定分類的外境。
  • 眾同分:指眾多個體所共同具備的共相部分。
  • 文身:指文字所構成的形體或依止之身,亦屬假名。
  • 生得無記:指先天或由業力決定而生的無記狀態,不具備善或不善的性質。
  • 無想生:指無想有,指一種特殊的果報狀態,心識處於暫時沒有意識活動(無想)的狀態。

三藏云:唯於阿賴耶上立唯是總 報,違顯揚文。彼云六處住時決定故,依決擇 中說命根一向是異熟無記,而對法云命根名 自性無記者,即此異熟一無記,據體是無記, 復名自性無記,然異熟無記狹唯在賴耶,自 性即寬故。對法自性無記者,謂五根三塵命 根眾同分名句文身。又對法云生得無記者, 由不善善有漏法所生異熟名生得無記,即說 無想生是生得無記。

417
白話直譯
為何不建立小命根與大命根為根,如同四相一樣?今大乘不建立也無妨。對法是依眾同分上建立,所以通於總根與別根,先由業所引,只說是異熟,不通於長養等流。若在眾同分上建立,也似乎通於長養,但仍說先業,所以僅是報,亦不然。只在心上建立,即六識異熟生心能持心,在六處上也無妨,其他如對法所說,又生類後報不稱為報,非現報,如變易潤生,以及羅漢捨衣鉢延命,皆是滋養宿業,所以不是現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不設定小命根和大命根的根源性質是一樣的呢?現在大乘佛教不這樣設定,也沒有問題。。對比法門時,是根據眾生共同的特質來設定的,因此可知通用根、總體根與個別根是由之前的業力所牽引。既然說是僅由異熟果決定,就不能通用於長養或等流等其他類型的根基。。如果對所有共同的部分建立論點,看起來像是通行的長養業,但既然也提到是先前的業,那就成了僅僅是果報,這樣論述仍不正確。。僅在心上建立,也就是指六識的異熟果心能夠維持心法;
在六處(感官)上建立也沒有問題。其餘的情況就像對待法一樣,會產生一種類似後報的結果,但不能稱為「報」,也不是現報。例如身體形態的改變、潤生(胎孕),以及羅漢捨棄衣缽來延長壽命,這些都是宿業的影響,因此不屬於現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關於「命根」(生命之基礎)的微細分類。
    論及小乘與大乘在生命根源設定上的差異,說明大乘教法在設定命根性質時,不必然要求與小乘之設定完全等同,且這種差異不影響整體法義的成立。

    本段討論根機的分類及其來源。
    指出根機的設定是基於眾生的共同特徵,且通根、總根、別根的差異是由前世業力(先業)所決定。
    文中強調「異熟」之根(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得)與「長養」或「等流」之根(透過後天修行或習氣維持)在性質上的區別,前者不可混淆於後者。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討論焦點在於「長養業」與「報業」的區分。
    若將其通用於所有共同部分,表面上符合長養業的定義,但若強調是「先業」(之前的業),則會將其導向單純的「報」(果報),導致邏輯上無法自洽,因此指出此種論法是不成立的。

    此段討論異熟果心(第六識)在不同基盤(心、六處)上的成立情況,以及區分「現報」與「類後報」的差異。
    文中強調,某些現象雖由宿業引起(如潤生或因捨衣缽延命),但因其不符合現報的定義(即時顯現的果報),而將其歸類為類後報或非現報,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果報生起的精確時間與性質。

名相註解
  • 小命根:指小乘修行者或一般凡夫之生命基礎。
  • 大命根:指大乘菩薩或具有大乘果位者之生命基礎。
  • 通總別根:指根機的三種分類,分別為通用於眾多的根、總體性的根以及個別特殊的根。
  • 先業所引:指由前世所造的業力牽引、導致而來的結果。
  • 長養:指透過後天的修行、教導與培育而發展出來的根機。
  • 先業:指在先前時段已造作的業。
  • 報:指果報,即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
  • 六識異熟生心: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第六意識,作為果報而生起的心。
  • 類後報:指雖非立即顯現的現報,但性質與後報相似的果報。
  • 潤生:指生物在母胎中受精、發育的過程。
  • 宿業:指過去世所積累的業力。

何故不立小命根與大 命根為根如四相等,今大乘不立亦無妨。對 法約眾同分上立,故知通總別根,先業所引 言唯是異熟不得通長養等流上。若於眾同 分立言亦似通長養,然亦言先業,故唯報,又 不然。唯是心上立,即六識異熟生心能持心 六處上亦無妨,餘如對法,又生類後報不言 報,非現,然如變易潤生,及羅漢捨衣鉢延 命,皆滋宿業,故非現報。

418
白話直譯
問:這宿業是長還是短?若長應自生,何須滋養?若短延,為何又長?即現業招感,應是現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個過去的業力影響時間是長還是短?如果是長期的業力,應該直接產生結果,為什麼還需要經過滋長?如果是短期的業力,為什麼延後後會變得這麼長?如果這是由現在的行為招來的,那應該算是現世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時間關係。
    質詢者在探討「宿業」(過去業)如何影響現前果報:若業力強大且持久,應直接顯現而非需經過後天滋長;若業力微小,則不應在延遲後突然擴大。
    以此推論,若果報顯現之強烈與現前行為相符,則應視為「現報」而非「宿業」。

名相註解
  • 滋:指業力在時間推移中經過種種條件(緣)的催化而增長。
  • 現報:在當前這一世就 reciben 成果的果報。

問曰:此宿業為長為 短,若長應自生何須滋,若短延何故長,即現 業招,應是現報。

419
白話直譯
今解:過去業的宿命,今滋養舊業,所以不是現報,有現根何需判斷?文中有先業之說,所以不是現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解釋:這是過去業力所決定的宿命,現在只是讓舊有的業力增長,所以不是當下造業當下報應。既然已經有了現前的感官根源,就不用再判定了。文中明確提到了「先前的業」,所以這不是現報。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業報的時效性。
    區分「現報」(現前造業立即受報)與「宿命」(過去業力在現世成熟)。
    文中強調若已有「先業」的記載,且目前的狀態是舊業的增長(滋舊業),則應判定為過去業的延續,而非當下的現報。
    同時討論到若已具備感官根源(現根),則無需對其報應性質進行重複判定。

名相註解
  • 宿命:指由過去世的業力所決定而今所得的生命狀態或果報。
  • 現根:指現前具有的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在此語境中指受業力驅使而顯現的生理或精神根基。

今解:過去業之宿命,今滋舊 業,故非現報,有現根何事判,文中有先業 言,故非現報。

420
白話直譯
下文說明自勢力轉變,既然提到阿羅漢等,所以前三果都能延命。三藏說:大乘道理,邊際勝定,通於四靜慮,所以四果聖者皆能延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關於自身勢力轉化的內容。既然文中提到阿羅漢等聖者,就可以知道修行達到前三果位的聖者都能夠延長壽命。。三藏經論中提到:大乘的教理中,透過極其深沉的定力,能通達四種靜慮,因此四果聖者都能夠延長壽命。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瑜伽行派關於「壽命」與「聖果」的關係。
    文中透過「阿羅漢等」的表述,推論出不僅是最高果位,連同初果(須陀洹)、二果(須陀洹)、三果(阿那含)的聖者,在特定條件下(自勢力轉)亦能獲延命之果。

    此處討論大乘修行者透過深定(勝定)與四靜慮(四禪)的修習,能對生理壽命產生影響。
    在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定力能調伏身心,使聖者在達成解脫果位之餘,亦能依定力調控壽量。

名相註解
  • 自勢力轉:指修行者依自身定力或願力而轉化業力、改變生理或壽命狀態的能能力。
  • 前三果:指四聖果中的前三者,即須陀洹(初果)、須陀洹(二果)、阿那含(三果)。
  • 邊際勝定:指達到極限、極其深沉且卓越的禪定狀態。
  • 四靜慮:即四禪,指由淺入深四個階段的禪定修行。
  • 四果聖:指須陀洹、須陀師、阿那含、阿羅漢四個聖果位之修行者。

下明自勢力轉中,既云阿羅漢 等,故知前三果並得延命。三藏云:大乘道理, 邊際勝定,通四靜慮,故四果聖皆得延命。

421
白話直譯
在眾同分中,界、趣、生三者,本體是異熟,其他通於三性,有漏及無漏,只在眾同分上建立,毘婆沙也是如此,後到俱舍論師,才建立有法同分。眾同分,通於長養、等流及異熟,也通於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眾生同分法中,界、趣、生這三類在體性上屬於異熟果;其餘的則涵蓋三性,且包含有漏與無漏兩種。這套分類僅在眾同分中建立,毘婆沙論也是這樣定義的,直到後來的俱舍論師,才另外建立有法同分的分類。。眾同分涵蓋了長養、等流以及異熟這三種種子,同時也適用於三性(三種性質)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相論中關於「同分」(Samanvaya/Commonality)的分類。
    文中區分了「眾同分」(眾生共同具有的法)與後世俱舍論提出的「有法同分」(一切法共同具有的性質)。
    重點在於釐清界、趣、生等法在體性上屬於異熟果,而其他法則分佈於三性(遍行、 separable、不可แยก)以及有漏與無漏之區分,顯示出論師對不同論典(如毘婆沙論與俱舍論)在法相定義上的比對。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的分類。
    眾同分(Sādhāraṇa-bhāga)是指多種種子共有的性質。
    文中指出這種共有性橫跨了種子的三種成熟過程(長養、等流、異熟),並且在三性(遍捨性、相應性、遍行性)的框架下均能成立。

名相註解
  • 界趣生三:指界(六界)、趣(三趣)、生(生類),在法相分析中常被視為決定生命形態的因素。
  • 俱舍論師:指著《阿毘達磨俱舍論》的世親菩薩(Vasubandhu)。
  • 有法同分:指所有法(包括心、心所、色、不作色法)共同具有的性質。

眾 同分中,界趣生三,體是異熟,餘通三性,漏 及無漏,唯就眾同分立,毘婆沙亦爾,後至俱 舍論師,始立有法同分。眾同分,通長養等 流及異熟,又通三性。

422
白話直譯
異生性,是具縛見斷煩惱種子,假立異生性,以障礙初入聖果,所以見斷煩惱業及異熟,都應建立異生性本體,但因種子恆常相續,所以偏重於熟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異生性」,是指為了說明那些能遮蔽初入聖者、且與「縛見」相關的煩惱種子而設定的一個假名。按照邏輯,凡是能斷除見解的煩惱業以及產生的異熟果,都應該被視為具有異生性的本質;但因為這些種子一直在持續運作,所以重點被放在「異熟果」的建立上。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異生性」的名相定義。
    異生性是指一種將眾生束縛在三界、使其無法直接進入聖道(初果)的性質。
    此處強調該性質是「假立」的,旨在解釋煩惱種子如何透過異熟果的運作,在心理機制上形成對聖道進入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縛見:指將眾生束縛於世間、使其產生錯誤見解的執著。
  • 初入聖:指初次進入聖者行列,即證得須陀洹果(初果)。
  • 種子恆相續:指潛在的業力種子在心意識中不斷地連續傳遞,未曾中斷。

異生性者,具縛見 斷煩惱種子假立異生性,以障初入聖故, 道理見斷煩惱業及異熟,並應建立異生性 體,但以種子恒相續故偏熟建立。

423
白話直譯
異受趣生各自取異境,功用由見惑,所以在見惑種子功能上假立異生性,聖者不受五趣異生,證得真如則不異,所以見道初心以後,稱為捨異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同生命形態中投生並經歷不同境界,是因為有『見惑』的影響。所以,我們將這種由見惑種子所產生的功能,暫稱為『異生性』。聖者不再投生於五趣之中,且證悟真理後不再有差異,因此在見道心的最初階段,就已經捨棄了這種異生性。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異生性」的定義與消除。
    異生性是指眾生因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而導致在五趣(地獄、餓鬼、畜生、天、人)中不斷輪迴、受異種生命形態之苦的功能。
    當修行者達到「見道」階段,破除見惑,便不再受此輪迴之支配,故稱為「捨異生性」。

名相註解
  • 五趣:指五種投生方向,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證真:指證悟真諦,進入不退轉的聖者境界。

異受 趣生各取異境,功由見惑,故於見惑,故於見 惑種子功能假立異生性,聖人不受五趣異 生,及證真不異,故見道初心已去,名捨異生 性。

424
白話直譯
和合,是因同一成就之故。對法、瑜伽都不解釋不和合性。三藏說:只在因果離散法上假立不和合性,薩婆多宗在十四不相應之外,另立一和合性,所謂和合、不和合,就是不得不成熟性,此不得中普攝一切法不得性,如異生性、退性、障根、無和、不和合性等,由觸能再和合三事,偏重於說明觸和合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和合,是指透過相同的因緣而共同完成的事情。。那些修習對法瑜伽的人,都沒有領悟到「不和合」的性質。。三藏提到:僅是在因果分開的法上,暫時設定一種「不和合」的性質。薩婆多宗在十四種不相應法之外,另外設定一種「和合性」,也就是指和合與不和合的狀態,稱為「不得不成熟性」。這種「不得性」涵蓋了所有法中無法成就的性質,例如異生性、退轉性、障礙根源、無法和合以及不和合性等。因為「觸」能讓三種事物結合,所以特別說明「觸」是促成和合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之語境中,是在定義「和合」的義理。
    這裡的「和合」並非僅指人際關係的和睦,而是指多個因素或個體在同一目標、同一因緣下共同作用,使某件事得以成立或完成的狀態。

    此處討論瑜伽修行者在面對法相時的認知偏差。
    在瑜伽論的體系中,「不和合性」是指事物之間缺乏相容或結合的特質,若不理解此性,則無法正確區分法相的實相與假相,導致修行上的誤解。

    本段討論小乘部派(尤其是薩婆多宗)關於法之「和合性」與「不和合性」的論述。
    重點在於分析法在因果演進中,如何因特定條件(如「觸」)而達成和合,或因內在性質(如異生性、障根)而無法和合(不得性)。
    此處旨在辨析不同宗派對法體性質的假立,以說明瑜伽師地觀點中對法之成熟與不成熟的精準界定。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多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共同促成某種結果的狀態。
  • 成事:指事情的成就、成立或完成。
  • 對法瑜伽:指對著法相進行觀察與修行的瑜伽法門。
  • 不和合性:指法與法之間不能相融、不相契合的性質,常用於分析名色或心法之差異。
  • 薩婆多宗:古印度部派佛教之薩婆多論師,主張「一切法皆有實體」。
  • 不得不成熟性:指法因缺乏必要條件而無法達到成熟或和合的狀態。
  • 退性:指修行過程中容易退轉、無法持續進步的性質。
  • 障根:指妨礙修行、阻礙證悟的根源(如五蓋)。

和合者,以同一成事故。對法瑜伽皆不 解不和合性。三藏云:但就因果離散法上假 立不和合性,薩婆多宗十四不相應外,別立 有一和合性,謂和合不和合者,即是不得 不成熟性,此不得中普攝一切法不得性,謂 異生性,退性,障根,無和,不和合性等,以觸 能更和三事,偏明彼觸和合之緣。

425
白話直譯
下文說明差別,有的領受和合,是指六處緣觸,即六處與觸為因緣,觸對前境,也稱領受、領受和合,或色等為緣,或以色等六境與觸為因緣。或以作意等為緣,是由作意等作為因緣生起觸。或以觸為緣生受,接著說明觸為緣及受,以作意為緣生受,統稱領受和合。領受和合是指六處為緣,觸是受的因緣也稱領受,今說六處是觸的因緣,所以在六處上假立領受和合義,其他可類推,有的清淨和合是指十二種無難集會,對法第十五引十二暇經辨析發相,先立二句:一、自圓滿;二、他圓滿。這兩者各有五句,總合為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不同的情況。有一種叫做「領受和合」,是指以六處(感官)與觸感作為條件;當觸感對準外部對象時,就稱為領受,也叫領受和合;或者是以色法等六種對象與觸感作為條件。。或者是以「作意」等心法作為條件,由這些作意等條件而產生觸覺。。或者討論觸作為緣而產生的受:接下來說明觸作為條件以及受本身,因為這兩者作為緣而生起受,這整個過程總稱為領受和合。。所謂的「領受和合」是指以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條件。因為「觸」是產生「受」的條件,所以稱為領受。現在說明六處是觸的條件,因此藉由六處來假定領受的結合之義,其餘的情況可以依照這個邏輯類推。另外,有一種「清淨和合」是指十二種容易集會的情況,這在《對法》第十五篇中引用《十二暇經》來分析其特徵,首先列出兩句話,第一句是:自身圓滿。。第二,是他人圓滿。。這裡每一項各有兩個,共有五個句子,將總括、個別以及合併的數量相加,稱為十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感官領受過程中的條件組合(和合)。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領受(受)的產生需依賴感官(六處)、外部對象(六境)以及觸(觸)的共同作用。
    文中區分了以「處」為緣與以「境」為緣的不同組合方式,旨在精確分析識與境接觸時的心理機制。

    本句論述「觸」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師地觀的唯識體系中,觸的產生不僅需要感官與對象,還需要「作意」(Manasikāra)等心理因素的導向與配合,使意識聚焦於對象,進而構成觸的經驗。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觀之中的心所生起機制。
    文中分析「受」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觸」作為條件(緣)而生起。
    當觸與受共同作用時,這種因果關係的結合被定義為「領受和合」,強調受之生起必須依託於觸的緣起。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和合」的定義。
    首先區分「領受和合」與「清淨和合」。
    前者探討感官(六處)與對象接觸(觸)後產生感受(受)的因果鏈接,強調感官與觸覺的結合;後者則涉及修行環境與條件的圓滿(十二暇經),討論有利於修行、不困難的集會條件,其中「自圓滿」指修行者自身的資質或條件完備。

    此處討論的是「圓滿」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圓滿分為自圓滿與他圓滿。
    他圓滿是指透過他人的指導、加持或外在條件的成就而達到圓滿之狀態,與由自身修行體悟的自圓滿相對。

    此處為論書中對名相數量的邏輯推演與分類計算。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框架中,透過「總」(整體)、「別」(個別)、「合」(合併)三種計數方式,將五句中的各項組合,最終推導出總數為十二的分析體系。

名相註解
  • 領受和合:指意識領受對象時,各項條件(如處、境、觸)共同作用的狀態。
  • 前境:指意識或感官所面對的外部對象。
  • 色等六境:指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意識領受的對象。
  • 發相:指事物的特徵、顯現的相狀。
  • 十二暇經:指描述修行者能獲得十二種方便、不困難之條件的經文(或論述)。
  • 他圓滿:指依賴外在條件、導師或他人的影響而獲得的圓滿成就。
  • 總:指對整體對象的概括計數。
  • 別:指對個體或分項的單獨計數。
  • 合:指將分項重新組合後的總計數。

下明差別, 或有領受和合,謂六處緣觸者,謂六處與觸 為緣,觸觸對前境,亦名領受名領受和合, 或色等緣,或以色等六境與觸為緣。或作 意等緣者,由作意等作緣生觸。或觸緣受者, 次明彼觸緣及受,作緣生受,總名領受和合。 領受和合謂六處緣者,觸是受緣亦名領受, 今明六處是觸緣故,即就六處假立領受之 和合義,餘者例知,或有清淨和合謂十二種 無難集會者,對法第十五引十二暇經辨引 發相,先立二句:一、自圓滿;二、他圓滿。此各二 有五句,總別合數名為十二。

426
白話直譯
三藏說:出聲聞地,考察名句、文身,先辨其相,後顯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說:在脫離聲聞地的階段,透過對名稱、句子、文章這三個層次的審視,首先辨析其特徵,接著闡明其中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如何透過對經論文字(名句文身)的嚴謹勘校與辨析,以幫助修行者超越聲聞乘的境界,進入更高階的覺悟階段。
    強調分析與區分(辨相與顯差)是理解法義的基礎步驟。

名相註解
  • 勘:指勘校、審查、對照,旨在確保對法義的理解不至偏差。

三藏云:出聲聞 地,勘名句文身中,先辨其相,後顯差別。

427
白話直譯
自性施設、自相施設等,並非自共門自相,而是類似諸法自相,本性離於名言不可說。今所說自相,是指諸法自性差別門中的自性,即是總說諸法自體,所以稱自相,由於遍多小隨言說,只建立想,由語心生起,所以遍分別諸法體相而生言說,言說時即在言說上假立名,名由想生,因而稱為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自性施設」或「自相施設」等名詞,並不是指事物本身共有的特徵(自共門自相),也不是像一般的「諸法自相」那樣,因為這些定義在本質上脫離了語言文字的描述,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的。。現在所說的「自相」,是指在諸法自性的差別門中所提到的自性,它是對所有法之自體的總稱,所以稱為自相。因為在面對多種微小差異時,為了方便言語表達而僅建立一種想像,這是由想要說話的心所驅使,因此在分辨諸法的體相時而產生言說;在說話的同時,就依據這套言說而假名建立。名稱是由想像產生的,並根據原因而稱呼這種想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施設」(prajñapti)與「自相/共相」的邏輯辨析。
    作者指出,當我們將「自性」或「自相」本身作為一個施設(名言定義)時,這種施設後的概念並不等同於事物真實的、共有的特徵(自共門),更不能等同於實有的自相,因為施設名言僅是假名,而真實的自相(實相)是超越語言文字(離名言)的,無法透過施設來定義。

    本段旨在解析「自相」在瑜伽師地觀之中的定義與運作。
    自相並非指實有的單一實體,而是在「自性差別門」中,為了區分諸法而對其自體性質的總稱。
    文中強調了「名」與「想」的關係:因為心意識(起語心)想要對多樣的微小差異進行區分,纔在心中建立一種概念(想),進而產生語言(言說),最後才賦予名稱(立名)。
    這揭示了名相是依於心造,而非法之本然。

名相註解
  • 自共門:指事物自身共有之特徵,即該類法所有個體皆具備的共同屬性。
  • 離名言:指真實的本質超越了語言符號的界定與描述。
  • 自性差別門:瑜伽師地觀中區分不同法相、自性之門徑或分析視角。
  • 建立想:在心中形成對某種對象的概念或影像。
  • 假建立名:指名稱並非事物的實體,而是為了方便溝通而暫時設定的標記。

自 性施設,自相施設等者,非是自共門自相, 似諸法自相,性離名言不可說故。今言自相 者,但是諸法自性差別門中自性,即是總說 諸法自體,故名自相,由遍多小為隨言說唯 建立想者,由起語心,故遍分別諸法體相故 起言說,起言說時即就言說假建立名,名由 想生,從因稱想。

428
白話直譯
即本體一物對緣而有自性、相二種差別,自性是本體,相是狀態,即是諸法的本體與狀態之義。什麼是句身?所謂依據自相而安立的諸法差別等,自證差別是依法來辨析的。例如總說識心,就是先說自相,再說此心一切清淨的得失都由此而生。修行者在心中不作惡事,奉行善事,顯示這種差別。文身是二所依等,文是字,字是穩定不動的楷定之義。若稱為文,是顯明義理,依此字使名句能清楚表達法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一件東西因為有了對照的關係,所以能區分出「自性」和「相」兩種面向。自性是指它的本體,相是指它的狀態,這就是所謂諸法體相的意義。。什麼是所謂的「句身」?。這指的是根據對方的自相而設定的所有法相差別。透過自覺察覺的差別並依據法來辨析,例如在總論「識心」時,先說明心的自相,接著說明心所有的一切清淨或汙染的得失都是由它產生的;修行者對心應該遠離惡行、實踐善行,以此顯現出差別。所謂「文身」是指兩種依託,這裡的「文」就是指文字,文字的意義是固定不變的標準;如果稱之為「文」,就是為了顯現深奧的真義,藉由這些文字讓名句所詮釋的法義變得清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強調自性(體)與相狀(相)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物,而是同一法對照後所顯現的兩種維度:一個是其內在的本質(體),一個是其外在的顯現(相)。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言語組成之結構。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記中,討論名言(sāmārthya)與語言組成時,需區分單一字與由多個字組成的「句身」,以分析心法如何透過語言表達義理。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之中的「施設」與「辨析」邏輯。
    首先說明如何透過「自相」(事物本身的特性)來區分諸法;再以「識心」為例,說明心是所有善惡得失的根源,因此修行重點在於轉化心念。
    最後探討文字(文)在詮釋法義中的作用:字作為固定的符號(楷定),是承載名句、顯現了義(究竟義)的依託,使深奧的法理能被正確辨識。

名相註解
  • 體狀義:指事物的本體(體)與狀態(狀)的義理定義。
  • 句身:指由多個詞、字組合而成的語言結構或句子整體,與單一的詞項相對。
  • 識心:指意識心,在此為討論心王與心所有關係的對象。
  • 了義:究竟圓滿的義理,無須再經由比喻或權宜而解釋的真理。

即體一物對而緣故,有自 性相二別,自性者體,相者狀也,即諸法體狀 義。云何句身?謂即依彼自相施設所有諸法 差別等者,自證差別約法辨者,如總說識 心,即說自相後說此心一切清淨所有得失 皆由之生,行者於心諸惡莫作諸善奉行,顯 此差別,文身是二所依等者,文者是字,字是 不動楷定之義,若說為文,是顯了義,由依此 字令彼名句詮法顯了。

429
白話直譯
下文辨析差別有三:第一,於所詮義略中廣者,文不是正詮,只是輔助名句使其能詮表,遠有餘義漸少名為略,名只詮體,名中,句詮體義用盡名為廣。句起時必帶名文,所以說句能詮表事義廣。第二是因緣生起理解的差別。第三,依五明而分別起名句等,所以說名等依據五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分析三種不同的表達方式。首先說:
根據所要表達的義理,可以分為「略」、「中」、「廣」三種程度。如果文字不是直接表達核心義理,而只是輔助名詞和句子來完成表達,且距離核心義理較遠、餘義較少,這就叫「略」;如果名詞僅僅表達了對象的本體,這就叫「中」;如果句子能將本體的義理完整地表達出來,這就叫「廣」。因為句子在構成時必然包含名詞和文字,所以使用句子能表達更寬廣的內容。。第二部分,說明關於「緣」所產生的理解差異。。第三點,是因為依據五種明法而產生各種辨析與名稱詞句,所以才討論名稱等問題;這就是依據那五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論書中關於「詮法」(表達方式)的邏輯分析。
    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名」(名詞)與「句」(句子/語句)的不同組合,來達成對法義(所詮義)不同精確度與範圍的表述。
    區分略、中、廣是為了在修習瑜伽行論時,能精確分辨經論文字的指涉範圍與深淺。

    此句為論書之標題或分項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記疏的分析體系中,針對特定名相(此處為「緣」)進行多個層面的分析,此處進入第二個階段,探討在不同條件或視角下,對「緣」這一概念所產生的理解(生解)之差異(差別)。

    本段討論名言(名句)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語言與概念(名句)並非隨意產生,而是依據特定的邏輯分析與認知體系(五明)而建立的辨析結果,用以對對象進行區分與定義。

名相註解
  • 所詮義:語言文字所要表達、指稱的對象或真理。
  • 正詮:直接、正確地表達出核心義理,不透過迂迴或輔助手段。
  • 詮表:詮釋並表述,指以文字將內在義理顯現出來的過程。
  • 句:指由名詞與動詞、形容詞等組成的句子,能承載複雜的邏輯與義理。
  • 生解:產生理解、對法義的認知。
  • 五明:指古印度五種學問,通常包括聲明(語言學)、邏輯(因明)、醫方(醫學)、工巧(工藝)及大乘佛教的義理或般若(視具體論著而定,此處指建立名句辨析的知識體系)。

下辨差別有三,初云 於所詮義略中廣者,文非正詮,但助名句令 成詮表遠有餘義漸少名略,名但詮體名中, 句詮體義用盡名廣,以句起時必帶名文,故 說句能詮表事廣。第二緣之生解差別。第三 由依五明明種種分別起名句等,故說名等 依彼五明。

430
白話直譯
在流轉中,有時具備自在勢力而流轉;指被損壞的種子現行諸法,雖然種子受損,剩餘的自在勢力仍能生起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生死流轉的過程中,有人說其中包含一種具有自在能力的流轉狀態。。指的是那些種子雖然被破壞了,但因為還殘留著原有的勢能,所以仍然能產生出對應的現行現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眾生在輪迴流轉中的不同狀態。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並非所有流轉皆為全然被動,部分具備一定修行位格或業力特質的眾生,在流轉中仍保有一定的「自在勢力」(即對生存狀態有部分掌控力),以此區分凡夫與聖者或不同層次的業力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與現行(Vipāka/Kārya)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即便種子被損毀或削弱,只要其潛在的影響力(餘勢)尚未完全消失,仍能觸發現行法。
    這說明瞭業力運作的細膩與延續性,即便主因受損,餘威仍能導致結果。

名相註解
  • 自在勢力:指在特定範圍內能隨意掌控、不被外在強烈束縛的能量或能力。
  • 被損:指種子因特定條件而受到損害、減弱或破除。
  • 餘勢:指種子被損後,依然殘留的驅動力或影響力。

流轉中,云或有自在勢力流轉;謂 被損種子現行諸法者,種雖被損,自在餘勢 猶起現行。

431
白話直譯
在相應中,所謂彼諸法為等說,是指各種諸法相似的名等,因為相順相似,所以稱為相應。等義就是相應義,如善因與樂果,平等相稱而生起言說。又建立平等因果,令眾生開解,稱為平等開解。等言說,指能詮言說與所詮法相似名等,這通用於一切言說。等建立是指不依賴言語因緣而建立果法,等開是顯示深密法要,能詮稱所詮。等從言說一直到開解,因能詮稱所詮,所以稱為相應。又解釋為同泰。又作為言說者,能詮稱所因相應,等建立故,所詮自相順相應,前二屬世間,等開解則屬出世,法順相故,稱為諸勝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探討「相應」的概念時,說某些法是「相等」的,這裡的「等」是指這些法彼此相似。因為它們能相互契合且相似,所以被稱為「相應」。。另外,「等義」是指彼此相應的意義,就像善的因會導致快樂的果,兩者在性質上平等相稱,因此這樣稱呼。。此外,透過建立平等因果的道理,讓眾生能明白並開悟,這就稱為「平等開解」。。所謂「等言說」,是指用來表達的文字與被表達的法義相符合,這適用於所有的言說;「等建立」是指不需要透過語言,而是由各種因緣直接促成結果的法;「等開」是指將深奧隱祕的法要揭示出來,讓表達的文字能準確對應到法義。從一般的言說到深入的開解,只要能準確地表達出所指的法義,就稱為「相應」。。另一種解釋是:與泰(之義)相同。。此外,關於說法的人,能解釋對象與原因之間的相應關係並建立等量基準。因此,被詮釋的自相(本質)與順相(相隨)這前兩者都屬於世間法;而能將其等量開解說明的人,則屬於出世法。因為法理相順,所以稱這為最殊勝的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1.

  • 2.

名相註解
  • 等:在此指「相似」或「相稱」,而非數值上的相等。
  • 等義:指兩個名相在性質、功能或價值上具有對等相應關係的意義。
  • 相應義:指彼此契合、互為對應的義理關係。
  • 善因:指能產生正向、善導結果的因。
  • 樂果:指由善因所導致的快樂、安樂之結果。
  • 平等因果:指在法性或因果律上,眾生獲益或受報的機制具有普遍性與平等性。
  • 開解:指消除疑惑、開顯智慧,使心靈從執著中解脫。
  • 能詮:指用來表達、詮釋的媒介,如文字、語言或符號。
  • 相似:在此指能詮與所詮之間的一致性或對應關係。
  • 詮稱:詮釋並稱說,指對法義的說明與界定。
  • 順相:與主體或條件相契合、相隨的狀態。
  • 勝方便:最殊勝的權巧方便,指能有效導向覺悟的教學手段。

相應中,云彼諸法為等說等者, 彼彼諸法相似名等也,相順相似故,曰相 應。又等義是相應義,如善因與樂果,平等 相稱而起言說。又建立為平等因果令眾生 開解,名為平等開解也。等言說,謂能詮言 說與所詮彼法相似名等,此通在一切言說, 等建立謂不待言諸因緣建立果法,等開 謂顯示深密法要能詮稱所詮,等從言說乃 至開解,以能詮稱所詮,故曰相應。又解:同 泰。又為言說者,能詮稱所因相應,等建立 故,所詮自相順相應,前二並世間,為等開 解者即出世,法順相故,言諸勝方便故。

432
白話直譯
次第中,所謂嬰孩童子等八位,不同於十時次第,另有八時。第一,十歲是病位,十歲以下多病;第二,二十歲是色位,男女容貌正盛,過此即衰;第三,三十歲名力全位,身力充足;第四,四十歲名有智位,凡事多思量;第五,五十歲名念位,憶念自身得失;第六,六十歲色力損減位;第七,七十歲智念損減位;第八,八十歲名昏亂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生命階段的次第時,提到的嬰孩與童子等八個階段,與之前的「十時次第」不同,而是有另外的八個時段:第一是十歲時,稱為「病位」,因為十歲以下的孩子容易生病;第二是二十歲,稱為「色位」,男女的容貌最美,過了這個年紀就開始衰老;第三是三十歲,稱為「力全位」,因為身體力量達到巔峯;第四是四十歲,稱為「有智位」,做任何事都會深思熟慮;第五是五十歲,稱為「念位」,會回想自己一生的得失得失與種種事情;第六是六十歲,稱為「色力損減位」,容貌與體力開始衰退;第七是七十歲,稱為「智念損減位」,智力與記憶力衰退;第八是八十歲,稱為「昏亂位」,意識變得混亂。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載於《瑜伽師地論記》,旨在分析生命在不同年齡階段的生理與心理特質(相)。
    這種對壽命階段的細分,是為了讓修行者觀察身心的無常變化,明白色身隨時間推移而衰減的必然過程,從而對世俗之身不生執著,並在各階段對應的心智狀態中尋找修行契機。

名相註解
  • 色位:指身體容貌處於最繁盛、美好的階段。
  • 力全位:指身體肌肉與體能達到最完整、強健的階段。
  • 有智位:指心智成熟,具備較強的判斷力與思量能力的階段。
  • 損減位:指生理功能或心理能力開始下降、減少的階段。

次 第中,云嬰孩童子等八位者,不同十時次 第,別有八時,初十歲時是第一病位,十歲已 下多病故,第二十歲是其色位,男女顏色正 在此時,過此即亡,第三十歲名力全位,身力 成故,第四十歲名有智位,凡所為作必多思 量,第五十歲名為念位,憶念自身得失事故, 第六十歲色力損減位,第七十歲智念損減 位,第八十歲名昏亂位。

433
白話直譯
前二如第二卷,此處以第三為首,彼上還有處胎業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兩項的內容參見第二卷;這裡將第三項作為開端,是因為在它之前還有關於處胎業位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說明,解釋為何在當前論述中將第三項列為起始。
    其原因是前述內容(第二卷)已涵蓋部分要義,且在邏輯順序上,處胎業位(胎藏與業力之位)處於更基礎或更先前的位置,故在編排上有所調整。

名相註解
  • 處胎業位:指眾生在胎藏中受業感召而處於的特定位階或狀態,屬瑜伽師地之業力與生滅過程的分析。

初二如第二卷,此 以第三為首,彼上更有處胎業位故。

434
白話直譯
在數中,所謂數邊際,名為阿僧企耶。依據《華嚴經》百二十數中,第一百三名為阿僧祇耶。此處所說邊際,是指從此以後計算已無法及,故稱轉不可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數字的分類中,提到數量的極限被稱為「阿僧企耶」。參考《華嚴經》所列的一百二十個數量級,第一百三十個(應為誤筆或特定編號)被稱為「阿僧祇耶」。。之所以稱這裡為邊際,是因為從這裡開始,數字已經多到無法計算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在探討大數的名相,旨在說明佛法中描述時間與空間之極其宏大的數量級。
    作者透過對比不同經典(如《瑜伽師地論》相關脈絡與《華嚴經》)中對「阿僧企耶」或「阿僧祇耶」的定義與排序,以釐清數量名相的對應關係。

    本句解釋「邊際」在特定量度語境下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當數值達到一種極限,使得常規的算數邏輯無法再行累加或量化時,此臨界點即被定義為「邊際」。

名相註解
  • 阿僧企耶/阿僧祇耶:梵文 asaṃkhyeya,意為「不可數」、「無量」,指極其巨大的數量,常用於描述佛壽或世界數量。
  • 數邊際:指數字能表達的極限或最高等級。
  • 邊際:指數量或空間的極限、盡頭。
  • 算數所不及:指數量過大,超越了可計算或可計數的範圍。

數中,云 數邊際,名阿僧企耶者,案華嚴經百二十數 中,第百三名阿僧祇耶。然此云邊際者,自此 已去算數所不及轉故。

435
白話直譯
大門第六明種子,文分為四:第一,辨種子相;第二,說明損伏種子;第三,說明種子頭數;第四,說明安立種子於賴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個大章節是要說明所謂的「種子」。內容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先分析種子的特徵。。第二部分,說明如何損減與伏住種子。。第三部分,說明種子(種子法)的數量。。第四部分,說明種子是如何安置在阿賴耶識中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將會成熟為現行果報的潛能。
    此段明確了討論種子的邏輯順序,首先從定義其特徵(相)開始。

    本句為論書之標題,旨在闡述如何透過修行使潛在的習氣種子(種子)在心相中被損減(損)或被壓制(伏),使其不再能現行,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生滅與轉化的重要討論。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標題,旨在探討種子(Bīja)在瑜伽師地觀的體系中,其具備的種類與數量總計。

    本句為論書之標題或章節導引,旨在闡述「種子」如何被安立(安置)於「賴耶」(阿賴耶識)之中。
    在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疏體系中,探討種子的安立是為了說明業力如何儲存以及未來如何感果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大門:指論書中較大的章節或主題分類。
  • 頭數:指數量或類別的總數。

大門第六明其種子, 文分為四:初辨種子相;二、明損伏種子;三、明 種子頭數;四、明安立種子於賴耶。

436
白話直譯
前中是法喻。首先說明能熏望種不即不離,所謂不是分離諸行而另有實物名為種子,雖然由能熏而成種子,但分折能熏諸行的每一分中都沒有實種子,這是說明不即。也不是在其他地方,不是離開能熏而成種子,這是說明不離。即是諸行如是種姓,如是等生,這是說明種子對所生果不即不離。即是諸行者,是指所生的行。如是種性者,是指能生的種,隨三性種子,生三性現行,所以說如是等。如此安布,名為種子,也名為果,這是說明安布種子在賴耶中,如此種子能生是種又是能熏家果,彼此不相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文中,是以法喻的方式來說明。。首先解釋「能燻」與「種子」之間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分離的關係。意思是說,種子並不是在所有行為之外獨立存在的某個實體。雖然種子是由能燻的行為所產生的,但如果你把這些能燻的行為一個個拆解開來,在每個部分裡都找不到一個實體的種子,這就證明瞭兩者並非同一實體。。這也不是在其他地方發生的;能燻的因與種子之間並非分離,而是不離的關係。。然而,既然所有行法都是依照這樣的種子屬性而生起,這就說明瞭種子與它所產生的果位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的。。不過,這裡提到的「諸行」,是指對那些產生的行法進行分析說明。。所謂的種性,是指能夠產生後續結果的種子;根據三性種子的不同,會產生三種相應的三性現行現象,所以才這樣稱呼。。像這樣安穩佈置的稱為種子,也可以稱為果。這是在說明安布種子存在於阿賴耶識中,這種種子能產生對應的種子,同時也能燻習出後來的果報,彼此之間不會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或標記,指出前文內容在論證結構上屬於「法喻」部分,即透過類比或比喻來闡明深奧的法義,以便於讀者理解。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之種子學說,旨在釐清「能燻」(產生種子的原因)與「種子」(潛在的果相)之間的關係。
    強調種子並非獨立於行法之外的實體(非別有實物),同時也不是能燻行法本身的同一相(不即)。
    透過「分折」分析法,證明種子在個別行分中不可得,從而確立其「不即不離」的中道屬性,避免落入實有見或斷滅見。

    此句討論瑜伽師地之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強調種子的成立並非發生在與能燻(燻習之因)分離的其他空間或處所,而是能燻與種子在同一心相中不離地相互作用,藉此說明種子生起之機制的內在統一性。

    此處論述種子與果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論中,種子(Bīja)是果的潛能,果是種子的顯現。
    兩者在體上雖有延續性,但種子是未顯現的潛在狀態,果是已顯現的狀態,因此不能說兩者完全相同(即),也不能說兩者毫無關聯(離),此即「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記》的脈絡中,是在界定「諸行」的分析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行」指一切有為法。
    此處強調對「所生行」(即由因緣而產生的有為心法或色法)進行詳細的牒列與分析,而非泛指所有現象。

    本句在闡述種子(seed)與現行(manifestation)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理論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而現行是實際顯現的現象。
    三性(三種性質)的種子決定了其所產生的現行現象亦具備相同的性質,體現了「種子不變」與「果實隨因」的法理。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說明在阿賴耶識中,種子的存在狀態(安布)既是因也是果(種子生種子),且種子透過「燻習」作用決定未來的果報。
    強調種子在賴耶識中的有序性,每一種種子對應特定的果,不會發生錯亂。

名相註解
  • 法喻:以具象的譬喻來說明抽象佛法真理的教學方法。
  • 不即不離: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既非同一實體(不即),亦非完全沒有關聯或截然分開(不離)。
  • 分折:指將一個整體分析、拆解為最微小的組成部分(法分)。
  • 種性:指種子所具備的本質屬性。
  • 安布: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安穩地佈置、存放。
  • 不相雜亂:指種子與果報之間具有嚴格的對應關係,不會混淆或錯位。

前中,法喻。 初明能熏望種不即不離,謂非折諸行別 有實物,名為種子者,雖由能熏成於種子,若 分折能熏諸行一一分中無實種子,此明不 即。亦非餘處者,非離能熏成於種子,此則不 離。然即諸行如是種姓,如是等生者,此明種 子望所生果不即不離。然即諸行者,牒所生 行。如是種性者,牒能生種,隨三性種子,生三 性現行,故言如是等。如是安布,名為種子,亦 名為果者,此明安布種子在賴耶中,如此種 子能生是種又是能熏家果,不相雜亂。

437
白話直譯
為什麼如此?以下解釋不混亂。如薩婆多的苦集,是一物,因果故說為二,也不同於此。這與經部師所立的附依止相同,也說熏習名為種子。但此種子與果報身不一定是一或異,彼此不混亂,如穀麥有生芽的功能,但功能與麥等不相離。若依大乘真實理門,種子存在於賴耶識中,與識並非絕對相同或不同。若依隨轉理門,種子附於身體相續之中,報身並非絕對相同或不同。攝論也說:種子在依止處及本識中,這兩段都是依隨轉理門來說諸行。即諸行如此,種姓如此,等生等者,這說明第六、第七識與種子並非同一果。如此安置稱為種子,也稱為果,這說明本識與種子並無差異。基師述上三位師的解釋後說,現在的理解稍有不同,這裡都是以現行種子為論點,並非其他處所,上述解釋種子與行並無差異。而即諸行以下,說明種子與行並非完全一致。下文解釋前義,如同穀麥等物,三藏說:此中意思是,如一麥芽看後蘂稱為種子,從前種生者稱為果,莖即為蘂,種子也就是前種的果。今解:從譬如以下到亦非餘處,說明穀麥等從芽、莖作為種子生起,與莖等作為果並非完全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為什麼」這句話開始,後續是在解釋如何達到不雜亂的狀態。。就像薩婆多論中把『苦』和『集』看作同一件事,只是因為要區分因果才分開來說。但這裡的情況與此不同,反而與經部論師所說的『附依止』一致,將燻習的潛能稱為種子。不過,這種種子與最終的果報身之間,並不固定是同一物或不同物,且兩者不會混淆。就像麥子具有發芽的能力,這種能力與麥子本身是不可分離的。。如果根據大乘佛教的真實理法,種子存在於賴耶識之中,而種子與識本身的關係,並不確定是同一回事還是不同的兩者。。如果從隨轉的理路來看,種子存在於身體的相續過程中,因此報身並非單一,而是各有不同。這與《攝論》的觀點一致,即種子存在於依止處和本識之中。這兩段文字都是基於隨轉的理路,所以是針對「諸行」來討論的。。然而,如果說諸行具有相同的種姓且等量產生,這是在說明六識與七識與種子並非同一物;而如果說如此佈置就稱為種子且也稱為果,這是在說明本識與種子是沒有區別的。。基在敘述完前面三位老師的解釋後,表示自己的理解稍微不同:這裡討論的重點在於種子如何變成現實顯現(現行),而不是在討論其他地方。以上解釋說明瞭種子與現行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在「即諸行」這段文字之後,是在說明種子與行(造作)不是同一回事。接著在「何以故」之後,是用來解釋前面的意思,舉了穀物和麥子等例子。三藏(譯者)解釋說:這裡的意思是,像麥芽長出來之後的穗子稱為種子,而由之前的種子生長出來的稱為果實;莖長成穗,種子則成了前一個種子的果實。。現在解釋:從「譬如」這一段到「也不是其他地方」為止,是在說明像穀物、麥子這類植物,是從芽莖作為種子而生長出來的,所以種子與後來的芽莖果實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記,指明文中從「何以故」起的部分,是用來詳細說明「不雜亂」之義理的論述過程。

    本段在討論種子(潛能)與果報身之關係。
    首先對比薩婆多論(Sarvastivada)對苦集一體的看法,隨後指出本論(瑜伽師地論)的觀點與經部(Sautrantika)相似,強調種子是依附於心識的燻習潛能。
    最後以「麥與芽」比喻,說明種子作為一種「功能(能力)」,與其承載的實體並不分離,但又在功能與結果之間保有區分,避免將潛能與結果混淆(不相雜亂)。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觀之種子與賴耶識的關係。
    在真實理門的分析中,種子作為潛在的能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但對於種子與識之關係究竟是「一」(體用不二)還是「異」(種子為識之內容),在論議中存在不同的分析視角,並非單一認定。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派關於「種子」存在位置的兩種理路。
    在「隨轉理門」中,強調種子隨業力轉化,分佈於身心相續的依止處(如阿賴耶識或其依止的物質基礎)中,因此導致報身(果報之身)隨業力不同而呈現多樣性,而非單一絕對。
    此處旨在區分「隨轉」與「不隨轉」兩種判讀框架,說明種子在諸行(有為法)中的運作方式。

    此段在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識的關係。
    區分了六七識(意識與setman識)與種子的「不一」(非同一體),以及本識(阿賴耶識)與種子的「不異」(體用不二)。
    前者強調功能與性質的差異,後者強調種子即是本識的組成內容,兩者互為內外。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之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法相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的能量或潛能,「現行」是指種子成熟後顯現出的行為或狀態。
    此處強調種子與現行在體上不異,僅在功能與相貌上有所區別,旨在釐清心識運作的內在機制。

    本段旨在區分「種子(Bīja)」與「行(Samskāra)」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種子業),而行是具體的造作。
    文中以植物生長為喻:種子是因,果實是果,但果實中又含有種子,說明瞭因果遞續且不相混同的邏輯關係,強調種子與其所產生的行(現象)在性質上是不同的。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實(芽莖)的關係,旨在論證「不一不異」的辯證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中,用以說明因果相續的性質:果由因生,雖非同一實體(不一),但亦非完全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不異)。

名相註解
  • 不雜亂:指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不與其他雜念或錯誤的表象混淆,保持清淨、單一且正確的覺知狀態。
  • 苦集:指十二因緣中的苦聖諦(果)與集聖諦(因)。
  • 附依止:指心法或種子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心識或物質基礎而存在。
  • 果報身:指由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具體果報形態。
  • 大乘真實理門:指大乘佛教中揭示事物究竟實相的理法門徑。
  • 身相續:指生命在輪迴過程中,身心狀態連續不斷的相承過程。
  • 報身:因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之身。
  • 依止處:指種子所依附的基礎,通常指阿賴耶識或其物質依託。
  • 六七識:指前五感識、第六意識及第七意識(末那識)。
  • 不一:指兩者在相狀、功能或定義上有所區別,非同一物。
  • 不異:指兩者在實質上沒有分開,互為依託或同一體的不同面向。
  • 蘂:指植物的花序或穗狀部分。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事物在演變過程中,後者既非前者的同一體,也不是與前者完全無關的獨立體。
  • 芽莖:植物生長的初芽與莖幹,在此作為果實之因與果的對比樣本。

何以 故下,釋不雜亂。如薩婆多苦集,是一物,因 果故說二,亦不同此,此同經部師立附依止, 亦熏習說名種子,然此種子與果報身不定 一異,不相雜亂,如穀麥有生芽功能,然功能 與麥等不相離。若依大乘真實理門,種子在 賴耶識,與識不定一異。若據隨轉理門,種子 附身相續中,報身不定一異,攝論亦云:種 子在依止處中及本識中,二文據隨轉理門 故約諸行說也。然即諸行如是種姓如是 等生等者此明六七識與種子不一果,如是 安布名為種子亦名果者此明本識與種子不 異。基述上三師釋已,云今解稍別,此並望現 行種子為論,亦非餘處,以上釋種子與行不 異。而即諸行以下,明種子與行不一,何以故 下,釋成上義,譬如穀麥等物下,三藏云:此中 意者,謂如一麥芽望後蘂名種,從前種生名 果,即以莖為蘂種子亦為前種果。今解:從 譬如以下至亦非餘處明穀麥等從芽莖以 為種子生,與莖等為果不一異。

438
白話直譯
諸大種如此,種性如此,等生以下,說明麥穀由水土因緣生起,後生莖果時並非完全一致。這譬喻多與前法相同,即莖等果、種子、麥為因緣生後芽等,稱為種子,知法相也如此。這因前不相應假法,不必種生外類難以成立,起說前因緣中以第八識為因緣,此種如何,故有此文。若不如此,即此合併不同義,後面回答如何說如是不相應解滅定等,然後才結束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各種大種子的種性如此,生長過程也一樣。說明麥穀在水土的緣分力量下,之後生長出的莖和果實與原種子並不不同。這個比喻說明之前的法相相同,也就是以麥種為緣,長出後來的芽、莖和果,所以稱為種子,可以知道法相也是這樣運作的。這種因緣屬於前面提到的不相應假法,不需要像植物種子那樣生長,且難以用其他類比來解釋。先前在論述因緣時提到以第八識為因緣,這種種子(種子法)是如何運作的?因此纔有這段文字。。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這裡討論的「合別義」就要在後續回答「如是不相應解滅定」等問題之後,才對前面的內容進行總結。
法義解析
  • 本文探討瑜伽師地之「種子」概念,以植物種子生長為譬喻,說明種子(Bīja)與其後生起的果實(莖果)在法性上的一致性。
    重點在於區分物質種子(需水土緣)與心法種子(不相應假法)。
    心法種子不依賴物質生長條件,而是依據第八識的儲蓄與發現,說明心法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之理。

    此段為論書對義理推導順序的邏輯說明。
    討論重點在於「合別義」(合而後別的分析)與「不相應解」(不能夠被分析或解開的狀態)在滅定等定境中的關係,說明論著在結構上先進行具體問題的解答,最後才對前文進行總結回溯。

名相註解
  • 不相應假法:指不與五根五境相應的心法,在此指非物質性質的種子法。
  • 合別義:指在分析法相時,先將其合而觀之,隨後再行區別分析的義理。
  • 不相應解:指在特定定境或法相中,無法以常規的分析或解脫方式予以對應或拆解的狀態。

然諸大種如 是種性,如是等生下,明此麥穀從水土緣力, 後生莖果時不一異,此譬喻多前法同,即莖 等果種子麥為緣生後芽等說名種子知法 相亦復如是,此因前不相應假法不須種生 外類難支,起云前因緣中云以第八為因緣 此種如何,故有此文。若不爾,即此合別義,後 答如何云如是不相應解滅定等後,方結此 前文。

439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損伏種子,分為四句:一是常習染污,二是通取諸見皆稱邪見,如諸外道,三是習邪見能斷善根,此文未提謗苦集邪見,因通四諦下邪見皆斷善根,四是金剛定時永遠損害染種,合福分善不能牽引報,稱為損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如何損毀並伏除種子。損伏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經常習慣於染汙之法;第二,對各種見解的錯誤採取,統稱為邪見,就像外道那樣;第三,習慣於邪見會斷掉善根,這裡不特別提到誹謗苦集諦的邪見,因為在四諦之後提到的所有邪見都能斷除善根;第四,透過金剛定永久地損害染汙種子,使原本累積的福德分善無法牽引報應,這就稱為損伏。
法義解析
  • 本文探討「損伏」種子的機制,即如何透過特定的心法或定力,使染汙種子失去作用或被摧毀。
    其邏輯在於:染汙的習慣與邪見(尤其是外道見)會削弱善根,而最高階的「金剛定」則能直接對染汙種子造成不可恢復的損害,使其無法在未來成熟為果報,從而達成解脫的目標。

名相註解
  • 邪見:與正法相反的錯誤見解,能遮蔽真理並斷絕善根。
  • 金剛定: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力,能直接對治染汙種子。
  • 牽報:種子成熟後,引導心識投生或承受對應的果報。

第二明損伏種子中,四句損伏,一常 習染污,二通取諸見皆名邪見,如諸外道,三 習邪見能斷善根,此文不言謗苦集邪見,以 通四諦下邪見皆斷善根,四由金剛定時永 害染種,合福分善不能牽報,名為損伏。

440
白話直譯
第一句是勒而不利煩惱,第二句是利而不勤,第三句是斷善根,第四句前卷末說非助伴損伏,即無學入無餘時善種,此第四種本體無名損善種,前二令善種無勢力稱損非全不生,第三句現行令不生種無功力,稱損得不成熟,並非一切本體得亦無,如前得中所辨。第二句中見執著邪見者,這是見取,多習邪見,這是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在分析四種損害善種的情況:第一種是雖然有約束但不能有效去除煩惱;第二種是有能力但缺乏勤奮;第三種是直接斷掉善根;第四種是指前卷末提到的非助伴損伏,也就是當修行者達到無學位進入無餘涅槃時,不再需要善種。這第四種是因為體性已空而稱為損害善種。前兩種損害是指讓善種失去力量,而不是完全不產生;第三種則是讓現行法導致種子不生且失去作用,使之無法成熟,但並非所有獲得的體性都消失,這就像之前區分「得」與「中」一樣。另外,在第二句中,執著於某個見解的人叫「見取」,而習慣於錯誤見解的人叫「邪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詳細辨析「損善種」的不同層次與類別。
    首先區分了功能缺失(不利、不勤)、主動毀損(斷善根)以及達到究竟解脫後善種自然消盡(無餘涅槃)四種狀態。
    文中強調「損」不一定是完全抹除,有時僅是使其「無勢力」或「不成熟」。
    最後對「見取」與「邪見」進行細微的定義區分:前者側重於對見解的執著,後者側重於錯誤見解的習染。

第 一句勒而不利煩惱,第二句利而不勤,第三 句斷善根者,第四前卷末云非助伴損伏即 無學入無餘時善種,此第四種體無名損善 種,前二令善種無勢力名損非全不生第三 句現行令不生種無功力,名損得不成熟,非 一切體得亦無,如前得中辨,第二句中見執 著邪見者,此是見取,多習邪見,此是邪見。

441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種子數量,若新熏如何?若住本住名下品者,解釋說:這也是無始曾熏,但延續不生現行,這舊種稱為下品,後來熏習後從不轉稱為中上等。本有種子一切三品皆舊,為何修練後稱為中品?這三品種子本來都自有,這裡是以一品種子為主說熏習有三品,其本體是一,並非三品種子。轉下品成中品,稱為轉滅,一種子故又轉齊無妨,本有三品舊先有,後熏習練成。轉下品齊中品,所以佛身中一切皆等,沒有上中下三品種子,這裡依轉齊三品名義區分,並非一品轉或三位,新舊二師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來說明在種子的總數之中,如果產生新的燻習會是如何?。如果說停留在原本的種子而稱為下品,那是解釋為:這雖然在無始以來就燻習過,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產生實際的行為(現行),所以舊的種子被稱為下品;後來再次燻習後如果不轉化,則稱為中品或上品。但如果三品種子本來就都有且都是舊的,為什麼要經過修練之後才叫中品呢?其實這三種種子本來就存在,只是針對同一種種子,根據燻習程度的高低(上義)而分為三品,本質上是同一種種子,而非三種不同的種子。。將下品轉化為中品,這就叫做轉滅。因為同樣是一種種子,所以轉化為齊等狀態也沒有問題。這原本分為三品,最初就存在,之後經過燻習練就。。將下品轉化到與中品相同的程度,因此佛身中的一切都是平等的。關於無上、中、下三種種子,是因為根據轉化的程度而將三品名稱區分開來,而不是說只有單一品在轉化,或是分為三種不同的位階,這是新舊兩位老師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種子」的數量與更新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是潛在的能量,透過「燻習」(vāsanā)將經驗轉化為新的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此處在討論種子總數(頭數)在面對新燻習時的增減或更替邏輯。

    此段在討論種子(Bija)與現行(Vipaka/Karmaphala)的關係,特別是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下探討「品級」的定義。
    作者旨在釐清:下、中、上三品的區別並非在於種子種類的不同(非三種種子),而是在於同一種種子在燻習強度、成熟度以及是否轉化(修練)上的差異。
    這強調了種子的潛在性與透過後天修習使其質變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種子在轉化過程中的品級變遷。
    在瑜伽師地之種子學說中,種子可依質性或強度分為品級。
    所謂「轉下成中」是指低階的種子經由修行(燻練)提升至中階,此過程涉及舊有業力的消滅與新質的建立(轉滅)。
    同時說明種子在同一類別中可轉化為均等狀態(齊),強調種子在燻習下的可塑性。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轉化至佛果位的細節。
    重點在於說明佛身之平等性是如何透過不同等級的種子(無上、中、下品)經由轉化而達到一致。
    文末指出此處的區分是基於「轉化後的等同性」而設名,而非指實質上的位階差異,並對比了新舊兩位論師的解釋路徑。

名相註解
  • 上義:指較高層次的義理或更強的燻習程度。
  • 轉滅:指舊有的種子狀態被轉化並消滅,以生起新的狀態。
  • 燻練:指透過反覆的行為或思慮,在心中種下潛在印象或強化種子質性的過程。
  • 三品:指種子在質、量或強度上的三種等級(通常為上、中、下)。
  • 佛身:指覺悟後成就的法身或報身,在此強調其體性平等。
  • 新舊二師:指對此論點持有不同解釋的兩位論師,通常指代不同時期的詮釋傳統或特定論師。

第 三明種子頭數中,若新熏如何?言若住本 住名下品者,解云:此亦無始曾熏,然更延不 起現行,此舊種名下品,後薰已後從不轉 名中上等,本有種子一切三品皆舊何故方 修練等已名中品者,此三品種子本皆自有, 然此中約一品種子上義說熏等有三品,其 體是一等,非三品種子。轉下成中,此名轉滅, 一種子故又轉齊無無妨,此本有三品舊先 有,後熏練已。轉下品齊中品,故佛身中一切 皆等,無上中下三品種子,此中據轉齊三品 名別,非一品轉或三位,新舊二師義。

442
白話直譯
第四,說明安立種子於本識,初解是有漏種子;後解是出世無漏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種子是如何安置在阿賴耶識中的。首先來解釋什麼是有漏種子。。之後能解脫而出離世間,種下無漏的菩提種子。
法義解析
  • 本段進入瑜伽師地之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本識」(阿賴耶識)關係的討論。
    重點在於分析種子如何「安立」於本識之中,並區分「有漏」與「無漏」種子。
    有漏種子是指隨同煩惱、會導致輪迴生滅的潛在能量。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法義的導引下,最終能脫離世間繫縛,並生起「無漏種子」即不染汙的解脫智慧種子,這是達成究竟覺悟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有漏種子:指與煩惱相隨、處於輪迴因果之中的種子。
  • 解出:指解脫而出離世間。

第四 明安立種子於本識,初解有漏種子;後解出 世無漏種子。

443
白話直譯
三藏說:五事中分別是三界心法,不能證二空理,皆是遍計自性妄執,分別所成種子稱為習氣,總攝一切有漏種子。此種子有實體,實體上有多種功能差別,於勝義諦無故,稱為世俗有。世俗有種,一是賴耶,一是所生,一是能熏,不能確定說異或不異,如同真如是實物有,但與諸法並非絕對相同或不同。真如勝義實有,種子世俗實有,二諦雖然不同,實有則相同,對諸法不一異義等,因此引用為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藏解釋說:在五種事相中,分別心屬於三界之法,無法證悟『二空』的道理,這全都是遍計自性的妄想執著。由這種分別心所形成的種子就叫作『習氣』,涵蓋了所有有漏的種子。這些種子在世俗層面是有實體的,且在實體功能上有差異;但在絕對真理(勝義諦)中它們並不存在,所以稱為『世俗有』。對於世俗存在的種子,我們可以從三方面來看:一是看作阿賴耶識,二是看作被產生的結果,三是看作能燻種子的原因。我們不能簡單地判定它與其他法是相同還是不同。就像真如雖然確實存在,但與萬法之間定然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真如是勝義上的實有,種子是世俗上的實有,雖然屬於兩個不同的諦別,但『實有』這一點是相同的。為了說明諸法之間『不一不異』的意義,因此引用這個例子來比喻。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與「習氣」的性質。
    重點在於區分「勝義諦」與「世俗諦」:種子在世俗層面(世俗諦)具有實質功能,能燻習並生起現象,但從究竟真理(勝義諦)來看,一切種子皆是遍計自性的妄執,本質空寂。
    文中透過與「真如」的類比,說明種子與阿賴耶識、所生法、能燻因之間存在一種「不一不異」的關係,旨在解析種子在不同觀察角度(望)下的屬性。

名相註解
  • 世俗諦:世俗真理,指在假名與概念中運行的相對真理。

三藏云:五事中分別是三界心 之法不能證二空理故,皆是遍計自性妄執, 分別所成種子名為習氣,總攝一切有漏種 盡,此種子有實,實體上有多功能差別,於勝 義諦無故,名世俗有,世俗有種,一望賴耶,二 望所所生,三望能熏,不可定說異不異相, 猶如真如是實物有然與諸法定非一異,真 如勝義實有,種子世俗實有,二諦雖別實有 則同,望於諸法不一異義等,故引況之。

444
白話直譯
或有論說一切種子都是戲論分別熏習,正如本文,證明三性心都是法執,因遍計妄執種故。說我將略說安立種子,前面依隨轉理門種子,前文說不是分離諸行另有實物,稱為種子。現在依真實理門,所以說在阿賴耶識中。對遍計所執無體,這是依他性,有體所以稱為實,不如圓成實性稱世俗有,因遍計種故,稱為遍行種子。有漏所隨縛剛礦故,稱為藏熏,熏習種子遍與諸法為因,稱為遍行。顯揚十五卷說,這種粗重是行苦,所以稱為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論著說,所有的種子都是由戲論的分別心所燻習而來的。這正像文中提到的,將證悟三性之心視為對法的執著,因為這類種子屬於遍計妄執。。說到將要簡略說明種子的安置,前面是針對隨轉理門的種子而言,之前提到種子並非在否定諸行之外另有實體之物,而稱之為種子。。現在是根據真實的理體層面來解釋,所以才說是在阿賴耶識之中。。我們所執著的對象本身沒有實體,這就是依他性;雖然有其相對的體相而稱為實,但不如圓成實性那樣在世俗中被視為真實存在。因為有遍計作intersects的種子,所以稱為遍行種子;由於煩惱隨之束縛,如同剛硬的礦石般深藏,所以稱為藏燻。而這種被燻習的種子與所有法都成為因緣,因此稱為遍行。。在顯揚十五種法中,這種粗重(的苦)屬於行苦,所以被稱為遍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心的性質。
    論者指出,若將所有種子都視為由「戲論」(不實的妄論)分別心所燻習,則意味著即便在證悟三性(遍計、依他、圓成)的過程中,若仍有執著,該心狀態仍屬於「法執」,其根源在於遍計妄執的種子尚未根除。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的性質。
    強調種子並非獨立於諸行(現象)之外的實體,而是在隨轉理門(隨緣而轉的理路)中討論其潛能與顯現的關係,避免將種子誤認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物質。

    本句強調論述的立足點在於「理門」(理體層面),而非現象或權相。
    在瑜伽師地之論述體系中,說明某法之存在或運作時,需區分是依據世俗慣行還是依據真實理理,此處明確指出其結論(於阿賴耶識中)是基於真實理理的判斷。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種子理論。
    說明執著的對象(遍計所執)本無實體,而依他起性雖有相對體相,但非究極真實。
    進而解釋「遍行種子」的定義:因其能與一切法共同作為因緣而得名,且說明「藏燻」是指種子在煩惱(漏)的束縛下深藏不顯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苦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顯揚次第中,將苦分為不同層次。
    此句指出粗重的苦屬於「行苦」(即生命存在本身即是苦的性質),因其普遍存在於一切有情眾生的生存狀態中,故稱為「遍行」。

名相註解
  • 遍計妄執:最深層的錯覺,將不存在的自性強加於對象之上的妄想執著。
  • 圓成實性:指法之真如實相,超越一切虛妄分別的究極真實。
  • 遍計種子:指導致產生遍計所執性(妄想分別)的潛在種子。
  • 遍行:指種子能與所有法(諸法)共同作為產生果相的因緣。
  • 藏燻:種子在潛意識中深藏並持續產生影響的狀態,如同香氣或礦物質般潛在。
  • 顯揚十五:指《瑜伽師地論》中顯揚次第中提到的十五種法(或對法)。
  • 行苦:指因處於生存狀態(行)而產生的根本性痛苦,與直接感受到的苦(苦苦)不同,是指生存本身的缺陷。

或 有論云一切種子並是戲論分別熏習正同此 文,將證三性心並是法執,以遍計妄執種故。 言我當略說安立種子者,前約隨轉理門 種子,前云非折諸行別有實物,名為種子也。 今據真實理門,故云於阿賴耶識中也。望遍 計所執無體,此是依他性,有體故言實,不如 圓成實性名世俗有,以遍計種故,名為遍行 種子,漏所隨縛剛礦故,名藏熏,又然熏種 子遍與諸法為因名,曰遍行。顯揚十五,此麁 重是行苦,故名遍行。

445
白話直譯
接下來問答釋通以明出世種子,諸出世間法,從真如所緣種子等,若依勝軍不立本有無漏種子家,解釋此文有二。一解:諸佛菩薩因證得真如,展轉流出十二部經流行於世,見道之前順解脫分、順決擇分,依彼經教作所緣緣生,從本為名,稱從真如所緣緣生。二解:初地出世聖道,一是從世第一法順決擇善為增上緣等無間緣生,二是從真如所緣緣生。若依護月、護法解釋此文也有兩種說法。一說,本有無漏種子為增上緣,真如為所緣緣,所以順解脫分等善根得生。二說:以本有無漏種子為因緣,解脫分等為增上緣,世第一法為等無間緣,真如為所緣緣,所以初地出世間法得生。論從後緣說,所以說諸出世間法從真如所緣緣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用問答的方式來解釋,目的是為了說明什麼是「出世種子」。針對「所有出世間法都是由以真如為對象的種子等而生」這段話,如果按照勝軍菩薩「不承認本有」的觀點,對於無漏種子的解釋可以分為兩種方式。。有一種解釋:諸佛菩薩在證悟了真如之後,將十二部經法傳播到世間。在達到見道之前,修行者透過這些經教作為依據(所緣緣),而生起順解脫分與順決擇分的智慧;因此,這些名相是從根本而來,稱為由真如的所緣緣而生。。另一種解釋是:初地出世間的聖道,第一種產生方式是以世間最頂尖的正確決擇善法作為推動的增上緣及直接的無間緣而生起;第二種則是因為以真如作為觀察對象(所緣緣)而生起。。如果根據護月和護法兩位大師對文字的解釋,也可以有兩種不同的理解方式。。有一種觀點認為:因為原本就具備無漏的種子作為推動條件,並以真如作為觀察對象,因此才讓順應解脫分的善根得以產生。。其次說明:因為原本就具備無漏種子作為因緣,再加上解脫分等作為增上緣,以世第一法作為等無間緣,並以真如作為所緣緣,所以初地時的出世間法才能產生。因為論書是根據後者(所緣緣)來敘述的,所以才說所有的出世間法都是從真如這個所緣緣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種子學說,重點在於出世間法(無漏法)的產生機制。
    文中提到「勝軍」即勝軍菩薩,其觀點傾向於否定種子在根本上的實有性(不立本有),此處在探討無漏種子(能導向解脫的潛能)如何被定義以及如何解釋其與真如的關係。

    此處討論名相的生起與真如的關係。
    說明佛菩薩將真如之理轉化為十二部經的文字教法(流出),使修行者在未達見道前,能透過依止這些教法(作所緣緣),生起對解脫與決擇的正確認知(順解脫分、順決擇分),最終導向真如。
    這體現了從「真如」到「教法」再到「修行體悟」的接引過程。

    此段討論初地(初果)聖道之生起條件。
    在瑜伽師地之體系中,聖道的產生需具備多種緣分:一是依賴於世間最勝的善法(決擇善)作為推動力(增上緣)與直接前導(無間緣);二是必須以真如(究極真理)作為意識觀察的對象(所緣緣)。
    這說明瞭聖道的生起既需要內在心法之成熟,也需要正確的對象指引。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對照分析,指出在探討特定法義時,即便參考護月與護法兩位論師的解釋,依然存在兩種不同的解讀路徑或義理分歧。

    此處討論善根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觀點中,善根的生起需具備足夠的條件:首先需有「無漏種子」作為潛在的動力(增上緣),其次需有「真如」作為認知對象(所緣緣),兩者結合方能生起導向解脫的善根。

    本段詳細分析出世間法(聖道)產生的四種緣分:種子作為根本因緣,解脫分(如四空定)提供助推的增上緣,世第一法(初果)作為接續的等無間緣,而真如則是心意識所對境的所緣緣。
    此處旨在說明聖者證果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需具足種子與各種條件的匯聚,且強調真如作為最終對境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出世種子:指能生起出世間法(無漏法)的潛在因種。
  • 不立本有:指不承認種子在根本上具有實有的體性,傾向於將其視為依他而起的現象。
  • 初地:菩薩地之第一階,即歡喜地。
  • 出世聖道:超越世俗輪迴、導向解脫的聖妙道。
  • 世第一法:指在世間中最頂尖、最勝的法。
  • 順:指相應、一致或符合。
  • 決擇善:指能正確區分正誤、抉擇真偽的善法。
  • 消文:指對經論文字的分析、解讀與詮釋。

次問答釋通以明出世 種子,諸出世間法,從真如所緣種子等者, 若依勝軍不立本有無漏種子家消釋此文有 二。一解:諸佛菩薩由證真如,展轉流出十二 部經流行在世,見道已前順解脫分順決擇 分,緣彼經教作所緣緣生,從本為名名從真 如所緣緣生。二解:初地出世聖道,一從世第 一法順決擇善為增上緣等無間緣生,二從真 如所緣緣生。若依護月護法消文亦有二釋。 一云,本有無漏種子為增上緣,真如為所緣 緣故,順解脫分等善根得生。二云:以本有無 漏種子為因緣,解脫分等為增上緣,世第一 法為等無間緣,真如為所緣緣故,初地出世 間法得生,論從後緣說,故云諸出世間法從 真如所緣緣生。

446
白話直譯
景師又為識護法等解釋此文,正面回答因緣所問,答從本有種子生。若此習氣攝一切種子又稱遍行粗重者,三乘見道出世間法從何種子生?若說粗重者性種子為種子生不合理,下文答:諸出世間法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並非由習氣積集種子所生。答意明三乘見道從本有種子,是緣真如無分別智正因,今從彼生,所以說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並非由有漏積集種子生。勝軍師只主張新熏習,因此真如是所緣緣,無漏初起只由正智所生的種子產生,最初的無漏不是由因緣生起。護月等只主張本有熏習,本有熏習的性證真如,是本有熏習所緣緣,這種熏習稱為真如所緣緣種子,聖道初起即由此而生。戒賢師主張新舊二種熏習,舊熏習如護月等所解釋,雖然本有舊熏習,但若沒有新熏習,舊熏習不能生起聖道,必須新舊熏習和合才能生聖道。新舊熏習的性智以真如為緣,因此說出世間法是由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起,《攝大乘論》所說聞熏習與解性和合,一切聖道皆由此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師再次為識等人以及護法菩薩解釋這段文字:正確的回答應該對準被詢問的因緣。答案是從原本就有的種子生起的。但如果這種習氣涵蓋了所有種子,而被稱為「遍行麁重」,那麼三乘聖者在見道時所證得的出世間法,又是從什麼種子生出來的呢?。如果說粗重的種子能生出種子,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接下來的回答是:所有出世間的法,都是由對真如的緣分種子所生,而不是由習氣累積的種子所生。這段話的意思是,三乘修行者在見道時,是依據原本就有的種子,而這個種子是產生「對真如的無分別智」的正因,現在就由這個種子而生。所以才說是由真如所緣的種子生起,而不是由那些有漏的習氣種子生起。。勝軍師認為僅是建立了新的燻習,所以真如扮演的是被觀察的對象(所緣緣)。無漏慧的第一次起作用,僅僅是由正智所造的種子產生的,而最初的無漏狀態並非由一般的因緣所生。。護月等人主張只有「本有燻習」。這種本有燻習在性質上能證悟真如,因此真如成為了本有燻習的對象(所緣緣)。而這種燻習就被稱為「真如所緣緣種子」,聖道修行之初便是從這裡生起。。戒賢老師將燻習分為「新」與「舊」兩種。根據護月等人的解釋,即便原本就有舊的燻習種子,如果沒有新的燻習觸發,舊種子無法產生聖道果;必須新舊兩種燻習結合,才能生起聖道。而這新舊燻習的本質(性智)是以真如為對象,所以說出世間的法是由緣於真如的種子所生。而《攝大乘論》則認為,聽聞後的燻習與解悟的本質結合,一切聖道皆由此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與習氣(種子)之關係。
    景師在此質詢:若將「遍行麁重」的習氣視為能涵蓋一切種子的通用性質,則無法解釋三乘見道時所產生的出世間法(解脫道)是如何從種子中生起,因為出世間法不應由麁重(煩惱)的習氣所涵攝。
    這是在論證種子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區分。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子」生起出世間法(聖道智)的機理。
    重點在於區分「本有種子」(與真如相關的無漏種子)與「習氣積集種子」(有漏的煩惱種子)。
    文中強調,見道位(三乘見道)的智慧並非由粗重的習氣種子演化而來,而是依據內在原本就具備的、能緣真如的種子所生,以此破除將聖智視為有漏習氣產物的錯誤觀念。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無漏法」產生的機制。
    強調無漏之法(解脫智慧)的初次顯現,並非依賴一般的世俗因緣,而是依止於先前由「正智」(正確的智慧)所種下的種子,而真如在此處的功能是作為認知對象(所緣),而非直接的產生原因。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與真如證悟的機制。
    護月等學者主張,眾生雖在輪迴中,但本具之種子(本有燻習)在性質上與真如相應,使其能以真如作為對象(所緣)進行證悟。
    這說明瞭聖道(解脫之路)的啟動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內在既有的真如種子而生起。

    本段討論聖道種子如何生起。
    戒賢師強調「舊燻」(過去世累積的種子)與「新燻」(現前聽聞正法所生的種子)的協同作用。
    單有舊種子不足以成道,需現前新燻習的觸發(和合)方能現行。
    且明確指出這些種子之「性智」是緣於真如,符合瑜伽師地觀點中種子與真如之關係,並對比《攝大乘論》中關於聞燻與解性結合的論述。

名相註解
  • 遍行麁重:指普遍存在且沉重、粗顯的煩惱習氣。
  • 出世間法:指超越世俗輪迴、導向解脫的法義或境界。
  • 正因:指能夠正確導向結果的必要條件或原因。
  • 勝軍師:指對《瑜伽師地論》有重要註釋的論師。
  • 正智:指正確的認識、無誤的智慧。
  • 本有燻習:指眾生生來就具有的潛在種子,非後天修行所燻習而得。
  • 性證:指依據其本質特性而證得。
  • 戒賢師:瑜伽師地論之重要釋義者。
  • 性智:種子本身所含的特質或認知功能。
  • 攝大乘論:指《攝大乘論》,瑜伽行派之重要論典。
  • 解性:指對法義的領悟、理解之本質。

景師更為識護法等釋此文, 正答因緣當所問,答從本有種子生,若此習 氣攝一切種子復名遍行麁重者,諸彼三乘 見道出世間法從何種子生。若言麁重者性 種子為種子生不應道理,下答諸出世間法從 真如所緣緣種子生非彼習氣積集種子所生 者,答意明三乘見道從本有種子,是緣真如 無分別智正因,今從彼生,故言從真如所緣 緣種子生,非彼有漏積集種子生。勝軍師唯 立新熏習,故真如是所緣緣,無漏初起唯從 正智所作種子生,初無漏不從因緣生。護月 等唯立本有熏習,本有熏習性證真如,是本 有熏習所緣緣,此熏習名真如所緣緣種子, 聖道初起從此生也。戒賢師立新舊二熏習, 舊熏如護月等釋,雖本有舊熏習,若無新熏 習,舊熏不能生聖道故,新舊和合方能生聖 道新舊熏習性智緣真如,故言出世間法從 真如所緣緣種子生也,攝大乘論聞熏習與解 性和合,一切聖道皆從生。

447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是由習氣積集的種子所生,乃至一切皆有真如所緣緣,那麼這是外在的質疑。質疑的意思是,若出世法另有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起,則一切有情都是以真如為所緣緣,應該都具備緣如種子,為何還要建立有般涅槃與不般涅槃?下文以有障與無障來顯示其身中出世種子的成與不成,因此分為五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不是因為習氣累積而產生的種子,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一切事物都以真如作為對象(所緣緣),那麼這件事很難解釋通。但如果出世法中真的有另一種以真如為對象的種子,既然所有眾生都以真如為對象,那大家應該都擁有這種「緣於真如」的種子才對。這樣一來,怎麼能區分有人能進入涅槃、有人不能進入涅槃呢?後文提到的「有障礙」或「無障礙」,是用來顯示每個人體內出世種子的成就程度不同,所以才區分出五種不同的姓種。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五姓別」的論理推演。
    核心爭點在於:若真如是普遍的所緣緣,為何眾生在解脫潛能(出世種子)上存在差異?文中透過對立分析,指出不能僅將真如視為通用對象,而必須考量習氣積集對種子成熟的影響(有障無障),以此解釋為何不同種姓的眾生對般涅槃的成就程度不同。

名相註解
  • 般涅槃:指進入涅槃狀態,即完全熄滅煩惱、解脫生死。
  • 五姓別:指根據眾生根基的不同,分為五種性質(如種姓),決定其能否以及何時證悟成佛。

問:若非習氣積集 種子所生乃至一切皆有真如所緣緣故者,此 外難也,難意,若出世法別有真如所緣緣種 子生者,一切有情皆是真如為所緣緣,則應 皆有緣如種子,云何建立有般涅槃不般涅 槃,下約有障無障顯彼身中出世種子有成 不成,故五姓別。

448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因為轉依的力量所任持,三乘見道由凡夫轉成聖者,稱為轉依。轉依即是真如,真如作為緣,任持出世間無漏行的相續隨轉。三藏說:八卷《楞伽經》第二卷辨五種性,三乘定性是前三種人,第四是不定性,第五是一闡提,闡提有二種。一、菩薩闡提,究竟不成佛義;二、斷善闡提,若遇殊勝因緣必定成佛,其餘在西方時已有楞伽梵本,本文也相同。西方大德評此義說:《楞伽經》未說第五種無性有情,只說有佛種中有二種闡提:一是斷善根遇緣再續,究竟成佛;二是菩薩以大悲心純為眾生,不取正覺,顯示此種稀有故特別說明。即《大集經》說:菩薩發心誓度眾生,眾生未盡我不成佛,眾生盡時我方息入涅槃。又《智論》說:有些菩薩因為願行圓滿而不取正覺,如文殊等。《大莊嚴論》第二卷說:無佛性的人稱為常無性。我想來的時候,諸大德討論無姓人的文義,若到本國必定不會生起信心。願在所帶的諸論中略去無佛性之語。戒賢呵斥說:「彌離車人理解了什麼,竟然為彼損害?」勝軍師以新種依障來辨三乘,正以此文為依據。護月、護法主張本種雖然存在,今依障說不是舊種沒有,假設有種障不可斷就稱為無種性,何況法爾力故有種無種為緣而障可斷或不可斷。現在觀察障說的義理也無過失,都是以果位所趣因中障不為者,因此依障說,以無漏種隱沒,以法爾故不說,從障來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應知道這是由轉依的力量在主導』這句話,意思是三乘修行者在見道階段,從凡夫轉變為聖者,這就叫作『轉依』。而轉依的本質就是真如;正因為有真如作為依據,才能主導並延續那些出世的、無漏的修行法相。。三藏記載:《楞伽經》的八卷本在第二卷中分析了五種眾生根性:前三種是三乘的定性,第四種是不定性,第五種是一闡提,而一闡提又可分為兩種。。第一,關於菩薩闡提,他們最終是不可能成佛的。。第二種是斷善闡提,如果遇到殊勝的條件,一定能成就佛果。我在西方時曾見過《楞伽經》的梵文原本,這裡的內容與之一致。。西方的佛教大德對這個義理這樣評價:《楞伽經》並沒有提到第五種完全沒有佛性的有情眾生,而僅提到在具有佛種的人當中,有兩種特殊的闡提:一種是雖然毀壞了善根,但遇到適當因緣後能重新修行,最終能成佛;另一種則是菩薩出於極大的慈悲心,為了救度眾生而選擇不進入正覺位。為了說明這種罕見的情況,所以才特別這樣解釋。就像《大集經》裡說的:菩薩發心誓要度化眾生,只要眾生還沒度盡,我就不成佛;等到眾生全部度完,我的使命纔算結束,進入涅槃。。此外,《大智度論》中提到:有些菩薩雖然已經圓滿了所有條件,但選擇不進入正覺(不成佛),例如文殊菩薩等。。《大莊嚴論》第二卷中提到:那些認為沒有佛性的人,其實是在說恆常的自性是不存在的。。當我想請他過來的時候,許多大德議論說他沒有名氣,認為如果他去了本國,人們一定不會相信他。。希望在準備撰寫的論著內容裡,省略掉關於沒有佛性的相關論述。。戒賢斥責道:「那個彌離車人到底明白了什麼,竟然立刻對他造成傷害?」。勝軍菩薩在新論中用「障礙」來區分三乘,應該以他的論述為準。雖然護月和護法菩薩原本討論的是「種子」,但現在是從障礙的角度來解釋,並不是說之前的種子論是錯的。如果一個人有種子但障礙無法除去,那才叫沒有種性;更何況根據法爾(自然法則)的力量,無論有種或無種作為條件,障礙都有可能被斷除或無法斷除。現在看這套關於障礙的解釋並沒有錯誤,因為在追求果位所需要的因中,障礙並不構成阻礙。所以這裡特意從障礙的角度來說明,是因為無漏種子隱藏在內,且由於法爾的自然性質不便明說,因此才從障礙的角度來論述。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轉依」在瑜伽師地觀之中的定義。
    轉依是指心識從依止煩惱(凡夫依)轉向依止真如(聖者依)的決定性轉變。
    在見道位時,修行者首次證悟空性(真如),此後真如成為主導力量,使無漏慧等出世法能相續不斷地運作,最終導向解脫。

    此處引用《楞伽經》對眾生根性的分類(五種性),是用以說明不同根器對法領悟能力的差異。
    將眾生分為定性(確定能證果)、不定性(尚未確定)及一闡提(極難化度),這是瑜伽行派及相關論釋中分析機能與解脫可能性的重要框架。

    此句討論在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下,針對「菩薩闡提」這一特殊類別的定論。
    闡提(Icchantika)原指斷截聖道、不願求正法的眾生;而「菩薩闡提」指雖有菩薩之名或部分行持,但其心根已斷或深陷無明,在該特定論述邏輯中被判定為無法達成佛果之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斷善闡提」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判教中,闡提分為不同等級,斷善闡提雖處於極低位置,但因未斷除根本善根,只要遇到足夠強大的正法導師或善緣(勝緣),仍有成佛的可能。
    後半段則說明作者參考了梵文原典以確證此義。

    此段討論《楞伽經》中關於「闡提」(極其頑劣、不信佛法之人)的分類。
    文中反駁了將有情分為五類且其中一類完全無佛性的觀點,強調即使是闡提,只要有佛種,仍有成佛可能。
    區分了「因業障礙而暫時墮落」與「因大悲願而主動不取正覺」兩種不同性質的闡提,體現了菩薩道中「願力」高於「果位」的慈悲精神。

    此句討論菩薩在圓滿一切菩提資糧後,基於大悲願力,選擇不進入最終的涅槃正覺,而選擇長久留在菩薩位以度化眾生的行願。
    這在瑜伽行派與大乘論議中,是用以說明菩薩願力之深廣。

    此句旨在辨析「佛性」與「常恆自性」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與大乘論述中,否定佛性往往是因為誤將其等同於世俗認知的「恆常不變之實體(常恆自性)」。
    透過否定「常無性」,實際上是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而非否定覺悟的潛能。

    此句描述在邀請高僧或學者傳法時,因其缺乏世俗名聲或族姓背景(在古印度社會,姓氏常與社會地位及權威掛鉤),而遭他人質疑其教化能力與信眾接受度,反映出法義傳播中世俗認知對信仰建立的影響。

    此句反映了作者在撰寫論書時的編輯考量,決定剔除否定佛性的論述,以符合其所持的法義立場,確保論著在佛性議題上的一致性。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記》,描述戒賢對他人行為的質詢。
    在瑜伽師地的論議體系中,常透過對話與案例分析來揭示對法的誤解或心意識的運作。
    此處側重於探究對方行為的動機與認知(解何物)及其產生的果報(為彼損)。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觀中關於「種性」與「障礙」的辨析。
    勝軍菩薩透過「障礙(障)」的有無來區分三乘的修行位次,而非單純依賴「種子(種)」的有無。
    其核心論點在於:即便有種子,若障礙不可斷除,亦等同無種性;而法爾(自然真如之理)的力量決定了障礙的可斷性。
    此處旨在調和護月、護法等前輩對「本種」的論述與勝軍對「障礙」的分析,說明從障礙切入是為了揭示隱沒的無漏種子之運作。

名相註解
  • 無漏行:不產生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修行法。
  • 相續隨轉:指法相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運作與轉化。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詳論如來藏與唯識。
  • 五種性:指眾生根據根器深淺而分為的五種性質。
  • 定性:指根機確定,能依其性質證得相應果位的眾生。
  • 一闡提:指斷除善根、極難化度或不信佛法之眾生。
  • 菩薩闡提:指雖處於菩薩位或名為菩薩,但實則具有闡提特性(如斷聖道、不求正法)而不能成佛的眾生。
  • 畢竟:指最終、終究,在論理上表示必然的結果。
  • 闡提:梵文 Icchantika,指極其頑劣、斷除善根而不能得法的人。
  • 斷善闡提:指斷除善根的闡提,但在特定體系中指雖斷部分善根但仍有成佛可能的最低階類別。
  • 楞伽梵本:《楞伽經》的梵文原典,是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理論基礎。
  • 無性有情:指完全不具備佛性(覺性)、永遠無法成佛的眾生。
  • 佛種:指眾生心中潛在的成佛種子(佛性)。
  • 正覺:指完全覺悟的狀態,即佛果(Samyak-saṃbodhi)。
  • 大集經:指《大集經》,一部記載大量菩薩修行與佛法教義的大乘經典。
  • 智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撰寫,是佛教大乘論典之重要著作。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常於經論中被舉為不入涅槃、恆久度眾的典範。
  • 大莊嚴論:指《大乘莊嚴論》,對大乘佛法有詳細論述的論書。
  • 佛性:指眾生 inherent 具有的成佛潛能或覺性。
  • 常無性:指恆常不變的自性(Svaphava)是不存在的,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實體。
  • 大德:指德高望重的僧侶或修行者。
  • 無姓人文:指沒有顯赫姓氏或缺乏名聲之人。
  • 種論:指準備撰寫或編纂的論書。
  • 戒賢:指論中提及的人物,在此為對話參與者。
  • 彌離車人:指特定的人物名稱或類別。
  • 護月、護法:指瑜伽行派的論師,對種子與習氣有深論。
  • 法爾:指法性自然如此,不依意志而定的客觀真理或自然法則。
  • 無漏種:指不雜染、不隨煩惱而生的清淨種子,是成就解脫果的根本因。

言當知由轉依力,所任持故 者,三乘見道轉凡成聖名為轉依,轉依即是 真如,真如為緣任持出世諸無漏行相續隨 轉。三藏云:八卷楞伽第二卷辨五種性,三乘 定性,為前三人,四不定性,五一闡提,闡提 有二。一、菩薩闡提,畢竟無成佛義;二、斷善闡 提,若遇勝緣必得成佛,余在西方時已有 楞伽梵本,本文亦同。西方大德評此義云:楞 伽不說第五無性有情,但說有佛種中二種 闡提,一是斷善根遇緣還續究竟作佛,二是 菩薩大悲純為眾生故不取正覺,顯此希奇 故偏別說,即大集經云:菩薩發心誓度眾生, 眾生未盡我不作佛,眾生若盡我用方息 須入涅槃。又智論云:有諸菩薩因圓滿不取 正覺如文殊等。大莊嚴論第二卷云:無佛性 人謂常無性。余欲來之時,諸大德論無姓人文,若至本國必不生信。願於所將 種論之內略去無佛性之語。戒賢呵云:『彌離車人解何物而輒為彼損?』 勝軍既新種約障以辨三乘,即以此文為正, 護月護法本種雖有,今約障說非舊種無,假 設有種障不可斷名無種性,何況法爾力故 有種無種為緣而障可斷不斷,今觀障說 義亦無過,皆以果時所趣因中障不為者,故 約障說,以無漏種隱,以法爾故不說,從障而 論也。

瑜伽論記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