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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T50n2053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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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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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門慧立本 釋彥悰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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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十九年春正月入西京終二十 二年夏六月謝御製經序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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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貞觀十九年春正月景子,京城留守左僕射梁國公房玄齡等奉命隨法師攜帶經典與佛像抵達,於是派遣右武侯大將軍侯莫陳寔、雍州司馬李叔眘、長安縣令李乾祐等人前往迎接,自水路運送進城,安置於都亭驛,隨行人員眾多如雲。當天有關部門頒令各寺,準備帳幕、輿車、花幡等,預備將經典與佛像送往弘福寺,眾人都十分欣喜踴躍,爭相莊嚴布置。翌日於朱雀街南舉行盛大集會,陳列數百件物品,隊伍分列整齊。同時安置法師從西域帶回的如來肉舍利一百五十粒;摩揭陀國前正覺山龍窟所留影的金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三尺三寸;仿婆羅痆斯國鹿野苑初轉法輪像,雕刻檀木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三尺五寸;仿憍賞彌國愛王思慕如來所雕刻的檀木寫真像,雕刻檀木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二尺九寸;仿劫比他國如來自天宮下降寶階像,銀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四尺;仿摩揭陀國鷲峯山說《法花》等經像,金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三尺五寸;仿那揭羅曷國伏毒龍所留影像,雕刻檀木佛像一尊,連同光座高一尺五寸;仿吠舍釐國巡城行化,雕刻檀木像等。又安置法師從西域帶回的大乘經二百二十四部,大乘論一百九十二部,上座部經、律、論十五部,大眾部經、律、論十五部,三彌底部經、律、論十五部,彌沙塞部經、律、論二十二部,迦葉臂耶部經、律、論十七部,法密部經、律、論四十二部,說一切有部經、律、論六十七部,因論三十六部,聲論十三部,共五百二十夾,六百五十七部,由二十匹馬馱運而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太宗貞觀十九年的正月,京城留守、左僕射兼梁國公房玄齡等人,聽說玄奘法師帶著經書和佛像回來了,就派右武侯大將軍侯莫陳寔、雍州司馬李叔眘、長安縣令李乾祐等人前往迎接。他們乘船沿著水道將法師迎入城內,安排住在都亭驛,前來隨行或迎接的人多得像雲一樣密集。。這天官府向各寺院下達公文,準備好帳輿、花幡等儀仗物品,計畫將佛經、佛像送到弘福寺,人們都感到歡欣踴躍,各自爭相莊嚴打扮準備參與。。隔天,盛大的展覽與法會舉辦在朱雀街以南,總計有數百件物品,隊伍井然有序地排列著。。隨後便用來安置玄奘法師從西域帶回的一百五十粒佛陀真身舍利;。在摩揭陀國的前正覺山龍窟裡,供奉著一尊會顯現身影的金佛像,連同佛光底座一共高三尺三寸。。依照印度鹿野苑初轉法輪的佛像模樣,雕刻了一尊檀香木佛像,含背光與底座總高三尺五寸;。仿照憍賞彌國的出愛王,因為思慕如來而雕刻檀木佛像的做法,雕刻了一尊檀木佛像,連同背光和底座總高是二尺九寸;。打算仿造劫比他國的「如來從天宮下降寶階」像,製作一尊銀佛像,包含背光與座臺總高度為四尺;。依照摩揭陀國鷲峯山宣講《法華經》等經典時的場景所製作的佛像,其中有黃金打造的佛像一尊,算入背光和底座的總高度為三尺五寸;。仿照那揭羅曷國當地,佛陀降伏毒龍後所留下的影像,雕刻了一尊檀香佛像,連同背光和底座總高度是一尺五寸;。計畫前往吠舍釐國在城內巡行教化,並雕刻檀香木佛像等。。另外將法師在西域所得到的二百二十四部大乘經、一百九十二部大乘論,以及上座部、大眾部、三彌底部、彌沙塞部、迦葉臂耶部、法密部、說一切有部各部的經、律、論,加上三十六部因論、十三部聲論,總計五百二十夾、六百五十七部典籍,用二十匹馬馱載運送回來。
法義解析
  • 記載玄奘法師攜帶經像返回長安後,朝廷派遣高官前往水道迎接,並安置於驛站的歷史過程。
    顯示出法師取經歸來受到官方的極度重視與禮遇。

    記載弘福寺迎請經、像的籌備過程。
    描述當時官民見到佛事盛況時,所生起的歡喜踴躍與積極準備的護法心態。

    記錄玄奘法師西行歸國後,在長安朱雀街南側舉行盛大的展覽與法會,展示從天竺帶回的佛像、經書與舍利等聖物,儀仗隊伍排列整齊。

    記錄安置舍利的歷史事實,指將從西域迎請而來的佛陀肉身舍利安奉保存,作為供養聖物的具體行動。

    記載玄奘大師於摩揭陀國的前正覺山龍窟,親見佛陀在此遺留聖影的靈跡。

    仿造佛陀在鹿野苑初轉法輪之相貌,造立檀香佛像以表崇敬與追思。

    記錄仿造出愛王思慕佛陀而造檀像之歷史事跡,反映後世對佛陀真容的追思與造像傳統。

    描述造像的內容與規格,為佛教造像藝術與供養事蹟的一環,反映對佛陀神聖事蹟的紀念與崇敬。

    此句記載玄奘法師自西域迎請回國的聖像與經典。
    此處經像為摹擬釋迦牟尼佛於靈鷲山宣說大乘經典《法華經》時的說法圖景(即靈山會)所製之塑像,並詳細記錄了金佛像的大小尺寸,展現當時造像藝術與佛教信仰的流傳。

    此處記述法師效法古蹟,依憑佛降伏毒龍之影跡,以栴檀造像以資供養與紀念,展現對於佛陀神變與聖蹟的崇敬。

    記載法師欲前往吠舍釐國巡城教化並造像之計畫。

    記錄玄奘法師從西域求法歸國時,帶回豐富的佛教三藏典籍以及外道論典,顯示其弘法利生與保存法寶的貢獻。

名相註解
  • 經:佛教典籍。
  • 像:佛菩薩或聖者的形像。
  • 都亭驛:專門接待使節與重要官員的官方驛站。
  • 漕:利用水道運送。
  • 有司:官吏、主管官員;帳輿:懸掛帷幕的車輿;花幡:綴有花朵的旌幡;弘福寺:長安之著名寺院;莊嚴:指對人、事、物或道場進行修飾、整理,使其具備莊嚴肅穆之相。
  • 部伍:軍隊編制,此處指隊伍行列整齊
  • 如來肉舍利:指佛陀火化後留下的真實遺骨舍利。
  • 摩揭陀國:古印度中天竺十六大國之一。前正覺山:即佛陀成道前修行處,位於菩提伽耶附近。龍窟:指山中龍所居住之石窟。
  • 初轉法輪:佛陀成道後在鹿野苑為五比丘首次宣說四聖諦等法義。檀:檀香木,常雕造佛像。
  • 憍賞彌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世時的佛教中心。出愛王:即優填王,古印度憍賞彌國國王。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真像:佛陀的真實形像。
  • 如來:佛的十種稱號之一,意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寶階:指佛從天宮下降時所經的梯道。
  • 鷲峯山:即靈鷲山,位於摩揭陀國首都王舍城附近,為佛陀宣說《法華經》等大乘經典的重要聖地。
  • 法花:即《法華經》,全稱為《妙法蓮華經》,為大乘佛教核心經典之一。
  • 通光座:指佛像加上背後身光(背光)與下方底座的整體高度。
  • 那揭羅曷國:古代天竺國名,以藏有佛陀降伏毒龍所遺留之影相聞名。檀:指栴檀,常作為雕刻佛像的珍貴香木。
  • 吠舍釐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說法與結集經藏的重要地點。刻檀像:雕刻檀香木材質的佛像。
  • 法師:指玄奘法師
  • 大乘經:大乘佛教之經典
  • 大乘論:大乘佛教之論書
  • 上座部:部派佛教之根本派別
  • 大眾部:部派佛教之根本派別
  • 三彌底部:部派佛教宗派,又譯正量部
  • 彌沙塞部:部派佛教宗派,即化地部
  • 迦葉臂耶部:部派佛教宗派,即飲光部
  • 法密部:部派佛教宗派,即法藏部
  • 說一切有部:部派佛教宗派
  • 因論:研究因明邏輯之論書
  • 聲論:研究梵語聲明學之論書

貞觀十九年春正月景子,京城留守左僕射 梁國公房玄齡等承法師齎經、像至,乃遣 右武侯大將軍侯莫陳寔、雍州司馬李叔眘、 長安縣令李乾祐等奉迎,自漕而入,舍於 都亭驛,其從若雲。是日有司頒諸寺,具帳 輿、花幡等,擬送經、像于弘福寺,人皆欣 踊,各競莊嚴。翌日大會於朱雀街之南,凡數 百件,部伍陳列。即以安置法師於西域所 得如來肉舍利一百五十粒;摩揭陀國前正 覺山龍窟留影金佛像一軀,通光座高三尺 三寸;擬婆羅痆斯國鹿野苑初轉法輪像, 刻檀佛像一軀,通光座高三尺五寸;擬憍 賞彌國出愛王思慕如來刻檀寫真像,刻檀 佛像一軀,通光座高二尺九寸;擬劫比他 國如來自天宮下降寶階像,銀佛像一軀, 通光座高四尺;擬摩揭陀國鷲峯山說《法花》 等經像,金佛像一軀,通光座高三尺五寸; 擬那揭羅曷國伏毒龍所留影像,刻檀佛 像一軀,通光座高尺有五寸;擬吠舍釐國 巡城行化,刻檀像等。又安置法師於西域 所得大乘經二百二十四部,大乘論一百九 十二部,上座部經、律、論一十五部,大眾部 經、律、論一十五部,三彌底部經、律、論一十五 部,彌沙塞部經、律、論二十二部,迦葉臂耶部 經、律、論一十七部,法密部經、律、論四十二部, 說一切有部經、律、論六十七部,因論三十六 部,聲論一十三部,凡五百二十夾,六百五 十七部,以二十匹馬負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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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當日有關部門普遍通知各寺,只要有寶帳、幢、幡等供養器具,限明二十八日清晨一同在朱雀街集合,準備迎接新到的經典與佛像至弘福寺。於是人們更加勇銳,爭相莊嚴布置,極盡華美,幢帳、幡蓋、寶案、寶輿,各寺分別帶出分配完畢,僧尼等整齊著裝隨行,雅梵音樂在前,薰爐排列在後,全部陳列於街道之內,總計數百項事物。經典與佛像沿路展開,珠佩叮噹作響,金花散發光彩,參與送行的人無不歌詠希有,忘卻塵世煩惱,讚歎此難得因緣。隊伍從朱雀街內出發,最終抵達弘福寺門前,數十里之間,京城百姓、官員分列道路兩旁,仰望而立,人潮擁擠,主管部門擔心發生踐踏,命令各自原地燒香散花,不得移動,而煙雲與讚頌聲處處相連。昔日如來初降迦毘,彌勒初昇覩史,龍神供養,天眾圍繞,雖不及當時盛況,亦是法運興盛的遺風。當天眾人共同見到天空在太陽北方出現五色綺雲,盤旋於經典與佛像上方,紛紛鬱鬱,環繞數里,似迎似送,至寺漸漸消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天主管官員向各寺廟下達通告,凡是擁有寶帳、幢、幡等供養法器的寺廟,限定在明日二十八日清晨,全部集中到朱雀街,準備迎接新請到的佛經與佛像,並將其迎請至弘福寺。。這時參與者鬥志更加高昂,大家紛紛用心準備各項莊嚴隆重的儀仗,盡顯華麗精美。各寺院將幢幡帳蓋、寶案、寶輿等物品一一取出並排列妥當。僧尼們隨後整肅衣冠儀容跟著隊伍前行,梵唄唱誦的隊伍走在前面,手持薰爐的人員排在後面,儀仗隊伍至此在街上全面展開,總計有數百件之多。。隊伍在鋪設經書與佛像的道路上行進,身上的珠寶玉珮發出清脆聲響,空中的金花散發著絢麗色彩。前來送行的人沒有不讚嘆這稀有難得的景象,大家都忘卻了世俗煩惱,感嘆這真是難得的相遇。。過去釋迦如來初降生在迦毘羅衛國、彌勒菩薩初上升到兜率天時,有龍神供養、天眾圍繞,現在的場面雖然比不上那時候,但也算是佛陀遺教的盛大場面了。。當天大家都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五彩繽紛的雲朵,出現在太陽的北邊,圍繞並盤旋在佛經與佛像的上方。雲氣聚集得非常茂盛,籠罩了方圓好幾裏,彷彿在恭迎又像在歡送,直到移動到寺廟上空時才逐漸散去。
法義解析
  • 記載唐代官方迎接新譯佛經與佛像的盛大儀軌。
    透過統籌各寺廟的供養法器與集中羣眾,展現當時朝廷對佛教的護持與崇敬。

    描述佛教盛會或迎佛儀式的莊嚴隊伍配置。
    大眾發心勇猛,各盡所能佈置莊嚴法物,由寺院妥善安排序列。
    隊伍以清淨雅正的梵唄引導,隨行持香爐以表虔誠,各種法器、儀仗充分展現佛教儀軌的隆重與嚴謹。

    描述莊嚴佛事與送行隊伍的盛況。
    透過鋪設經像、珠珮鳴響、散花等莊嚴供養,令大眾生起歡喜讚歎之心,體現佛教中供養三寶以淨化心靈、種植善根的修行意趣。

    描述法師迎歸或迎請時,官民夾道恭迎、秩序井然,及香花讚頌遍佈的盛況,彰顯佛教信仰在當時社會的崇高地位與影響力。

    此句記述法師見證當下法會或聖物供養之盛況,並與歷史上如來降生、彌勒上生等佛門大盛事作對比,讚嘆當前所見仍屬佛陀遺法中的希有盛事。

    記錄大慈恩寺興建或供奉經像時的瑞相。
    五色綺雲、盤旋環繞、若迎若送的現象,象徵天人共慶與殊勝感應,彰顯佛法護持之不可思議。

名相註解
  • 幢:一種懸掛於佛寺或佛像前的長形旗幟,為供養法器
  • 幡:類似幢的旗幡,用於莊嚴道場或供養
  • 朱雀街:唐長安城的南北向大街
  • 弘福寺:唐長安城的譯經道場
  • 幢帳:莊嚴佛寺或法會的絲織垂掛物與帳幕。
  • 幡蓋:用於莊嚴道場或供養佛菩薩的旌旗與傘蓋。
  • 雅梵:清淨雅正的梵唄唱誦。
  • 薰爐:用於燃香供養或淨化道場的香爐。
  • 布經:鋪設經書以示恭敬供養。 遣累:遣除煩惱牽累。
  • 所司:負責掌管特定事務的官員。
  • 燒香散花:佛教儀軌中供養三寶或恭迎聖者的儀式行為。
  • 讚響:讚歎佛法或法師的梵唄唱誦聲。
  • 迦毘:迦毘羅衛國的簡稱,為釋迦牟尼佛示現降生之處。
  • 覩史:覩史多天的簡稱,即兜率天,為欲界第四天,彌勒菩薩現居此天內院說法。
  • 遺法:佛陀入滅後所遺留下來的教法與經典。
  • 綺雲:五色交錯、如錦繡般美麗的雲彩。經、像:指所供奉的佛教經典與佛像。

其日所司普 班諸寺,但有寶帳、幢、幡供養之具,限明二 十八日旦並集朱雀街擬迎新至經、像於 弘福寺。於是人增勇銳,各競莊嚴,窮諸麗 好,幢帳、幡蓋寶案、寶輿,寺別將出分布 訖,僧尼等整服隨之,雅梵居前,薰爐列後, 至是並陳於街內,凡數百事。布經、像而 行,珠珮動音,金花散彩,預送之儔莫不 歌詠希有,忘塵遣累,歎其希遇。始自朱 雀街內,終屆弘福寺門,數十里間,都人 仕子、內外官僚列道兩傍,瞻仰而立,人 物闐𨶮,所司恐相騰踐,各令當處燒香散花, 無得移動,而煙雲讚響,處處連合。昔如來創 降迦毘,彌勒初昇覩史,龍神供養,天眾圍 遶,雖不及彼時,亦遺法之盛也。其日眾人 同見天有五色綺雲現於日北,宛轉當經、 像之上,紛紛郁郁,周圓數里,若迎若送,至 寺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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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彥悰箋述說:「我考察圖史,這應是天上吉祥之氣,識者皆以為嘉瑞。昔日如來初降迦維,慈氏將昇覩史,龍神供養,天眾迎接,雖不及往昔,但佛法東傳,未有如此盛大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彥悰補充說明道:「我考察了相關的歷史文獻與圖集,這句話大致上是指上天降下的吉兆喜氣,有見識的人都會對此讚賞不已。。過去釋迦牟尼佛最初在迦維衛國降生,現在彌勒菩薩即將上升兜率天,龍神供養,天眾歡迎擁戴。這雖然比不上過去佛陀在世時的盛況,但佛教教法傳到東土以來,卻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興盛的。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文獻中關於「天之喜氣」的記載,指有德者受天命或天地祥瑞之兆,為世人所樂見與肯定。

    此段描述佛法流傳的殊勝感應與興盛。
    讚歎雖然時代已距佛世日遠,不及往昔的殊勝,但佛法傳播至東土(中國),其弘揚規模之盛前所未有。

名相註解
  • 釋彥悰:唐代僧人,撰有相關註疏及傳記。圖史:圖錄與歷史文獻。識者:具有見識、知識或洞察力的人。嘉:嘉許、讚賞。

釋彥悰箋述曰:「余考尋圖史,此蓋謂天之 喜氣,識者嘉焉。昔如來創降迦維,慈氏將 昇覩史,龍神供養,天眾奉迎,雖不及往時, 而遺法東流,未有若茲之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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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壬辰日,法師謁見文武聖皇帝於洛陽宮。二月己亥,在儀鸞殿覲見,皇帝親自迎接慰問,極為厚重。坐定後,皇帝說:「法師離去時為何不告知?」法師答道:「玄奘當初離去時,曾多次上表陳請,只是誠意微薄,未蒙允許。無比嚮往佛道,才私自前往,專擅之罪,內心深感慚愧與恐懼。」皇帝說:「法師出家與俗人本就有別,卻能捨身求法,利益眾生。朕非常嘉許,也不必自責。只是想到山川遙遠,風俗異常,驚訝法師竟能到達。」法師答道:「玄奘聽說,乘疾風者能到天池也不算遠;駕龍舟者能橫渡江河也不為難。自從陛下掌握天命,澄清四海,德澤覆蓋九州,仁愛普及八方,淳厚的教化吹拂到南方炎熱之地,聖威遠播至蔥嶺之外,因此邊疆異族的君長,每當見到從東方飛來的雲翔之鳥,還會懷疑是出自上國,便恭敬地收斂身形對待,更何況玄奘圓首方足,親自承接教化呢。既然仰賴天威,所以才能來去無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壬辰這一天,法師前往洛陽宮晉見了文武聖皇帝。。二月己亥這一天,在儀鸞殿面聖,皇帝親自迎接並給予非常豐厚的慰問。。隨後落座完畢,皇帝問道:「法師離開時,怎麼沒有通知我一聲呢?」。法師回答說:「當初玄奘要出發西行時,曾一再上表請求,但因為誠意微薄,並未獲得批准。。我實在是因為仰慕大道的心情太過懇切,才會私自出發,對於這種擅自行動的罪過,心中只有深深的慚愧與恐懼。。皇帝說:「法師您出家修行,與一般世俗的生活大不相同。雖然如此,您卻能為了求取佛法而不惜生命,將恩惠廣布給天下蒼生。。皇帝說:「我非常讚賞你們的心意,你們也不必為此感到過意不去或慚愧。」。只是想到那裡山河阻隔、路途遙遠,而且風俗民情和語言都不一樣,實在驚訝法師居然能順利到達。。玄奘法師回答說:我聽說,如果能乘著狂風,即使是天池這樣遙遠的地方也能到達;。駕著龍舟渡過江面波浪,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困難。。自從陛下登基掌權、平定天下,您的德行與仁愛遍及天下。仁風吹拂到南方,神聖威嚴遠播蔥山之外。所以外國的首領,只要看到從東方飛來的鳥,都會懷疑它是從中土飛來的,因而恭敬禮讓,更何況是玄奘這樣身為凡人、親受皇恩教化的人呢。。多虧仰仗神明的護佑,所以來往的行程都很順利平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法義解析
  • 記載歷史紀年與法師覲見帝王的史實。

    記載歷史會面中,帝王接見並表達慰勞之禮遇。

    記錄皇帝與玄奘大師會面的對話,展現帝王對高僧的敬重與關切。

    玄奘大師陳述當初西行求法前,雖多次上奏朝廷請求,卻未能獲準的歷史背景,反映出其求法意志的堅定。

    此句為玄奘法師西行求法時,向高昌王所表達的歉意。
    表達其求法心切而未獲準即私自啟程,對此專擅行為表示深切的懺悔與敬畏之心。

    帝王讚歎法師捨離世俗,為求佛法而不惜身命,以此弘法利生的崇高行徑與慈悲願力。

    此處展現帝王對行者道業的肯定與讚賞,並安撫其心,使其不生怯弱或愧疚。

    此處記述西域胡人感嘆玄奘法師西行求法之路途艱辛與語言隔閡。
    因西域各地山川險遠、民情各異,難以通行,故對法師能克服阻礙到達當地表示驚異與讚歎。

    此處借喻外在助緣能成就遠大目標,以此比喻求法者若能依附殊勝佛法或善知識,便能迅速成就道業。

    此處借喻修持佛法,若能善加駕御,面對生死流轉的種種境界,便能超越障礙,不生困難。

    此段為玄奘大師向唐太宗表達感恩與讚歎之辭,藉由讚頌君王的無上德威與教化普及,襯托出異族對中原上國的敬畏,進而強調自己深受皇恩、感念教化的恭順之情。

    說明旅途得以平安往返、逢凶化吉,全賴佛法天神等威德力的護佑庇蔭。

名相註解
  • 儀鸞殿:唐代殿名,常為帝王延接使節或外國高僧之處
  • 師:指玄奘大師。報:告知、稟報。
  • 慕道:仰慕大道,此指追求佛法。專擅:擅自作主、獨斷專行。慚懼:慚愧與恐懼。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修行佛道。蒼生:泛指百姓、眾生。法:指佛法。
  • 朕:皇帝自稱。嘉:讚許、嘉獎。愧:慚愧、不安。
  • 山川阻遠:山河阻隔,路途遙遠。方俗異心:地方風俗與語言不同。
  • 龍舟:喻指能幫助修行者渡過生死大海的舟船或修行方法。
  • 乾符:天子符命。四海:全國天下。九域:九州,泛指天下。八區:八方,指天下各地。炎景:炎熱的南方之地。蔥山:蔥嶺,泛指西域之地。戎夷:古代對邊疆民族的稱呼。上國:指中原帝國。玄奘:指玄奘大師本人。圓首方足:形容身為人類。
  • 天威:指神明或佛菩薩等護法善神的威德神力。

壬辰,法師 謁 文武聖皇帝於洛陽宮。二月己亥,見於 儀鸞殿,帝迎慰甚厚。既而坐訖, 帝曰:「師去 何不相報?」法師謝曰:「玄奘當去之時,以再 三表奏,但誠願微淺,不蒙允許。無任慕道 之至,乃輒私行,專擅之罪,唯深慚懼。」 帝曰: 「師出家與俗殊隔,然能委命求法,惠利蒼 生。 朕甚嘉焉,亦不煩為愧。但念彼山川阻遠, 方俗異心,怪師能達也。」法師對曰:「玄奘聞 乘疾風者,造天池而非遠;御龍舟者,涉 江波而不難。自 陛下握乾符,清四海,德籠九域,仁被八區, 淳風扇炎景之南, 聖威振葱山之外,所 以戎夷君長,每見雲翔之鳥自東來者,猶 疑發於上國,斂躬而敬之,況玄奘圓首方 足,親承育化者也。既賴 天威,故得往還 無難。」

8
白話直譯
帝說:「這本是師長者的話,朕怎敢當呢。」於是廣泛詢問那邊的情況。自雪嶺以西,進入印度境內,氣候溫和,物產風俗、八王遺跡、四佛聖蹟,都是博望所未曾傳述,班固、司馬遷也未曾記載。法師既然親自遊歷其地,親眼見到各地疆域,耳聞目睹,記憶分明,隨問隨答,條理分明。帝非常高興,對侍臣說:「過去符堅稱釋道安為國之重器,舉朝上下都尊敬他。朕現在看法師言辭典雅,品格高潔,不僅無愧於古人,甚至更勝一籌。」當時趙國公長孫無忌回應說:「確如聖上所言。臣曾讀《晉國春秋》,見到記載道安的事蹟,確實是高行博學的僧人。但那時佛法剛傳入,經論還不多,雖然有鑽研,也只是枝葉,哪像法師親自探訪淨土,尋求眾妙之源,深入涅槃聖蹟呢。」帝說:「你說得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說:「這當然是長輩、師長說的話,我怎麼敢當得起呢。」。於是(法師)詳細地詢問了那些事情。。從雪山嶺以西的印度地區,當地的氣候溫和、物產與風俗、八王的舊蹟,以及四佛留下的遺跡,這些都是博望侯張騫所未曾傳聞,班固、司馬遷也沒有記載的內容。。法師親自走訪當地,參觀了各地城鄉,所見所聞都牢記在心,絲毫沒有遺忘。面對各種提問,都能對答如流,條理分明。。皇帝聽了非常高興,對身邊的大臣說:「以前符堅稱讚釋道安是曠世奇才,滿朝文武都非常尊崇他。。我現在觀察法師的文辭與議論典雅優美,風範節操堅貞峻拔,這不僅不遜於古人,甚至還超越古人許多。。當時,趙國公長孫無忌回答說:「正如皇上您說的一樣。。我曾經閱讀過《晉國春秋》,看到裡面記載道安法師的事蹟,他確實是一位品德高尚、學識淵博的出家人。。不過在那個時候,佛教傳入中土不久,留存的經典與論著還不是很多。當時學者雖然也有深入研究,但往往只停留在枝微末節上,無法像玄奘法師那樣,親自體證清淨聖境,探求萬法奧妙的根源,窮究解脫輪迴的涅槃境界。。皇帝說:「您的話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記錄皇帝對長輩或師長的謙遜回應,體現敬重師長之德。

    記錄法師為求明瞭,詳細追問相關情況,展現其探求真理、不辭勞苦的求法精神。

    描述印度地區的自然環境、風土民俗與聖者遺跡,強調其歷史地理資料的豐富,且為漢地史書所未載。

    讚歎法師遊歷西域期間,親身觀察各地風土人情,且記憶力過人。
    在面對眾人請益提問時,能依據所見所聞與佛法義理,條理清晰地進行解答。

    記錄帝王對於高僧德行與器量的讚賞,反映當時佛教高僧在朝野間受到的極高推崇與重視。

    此段為帝王對法師(玄奘大師)學識修養與人格操守的高度讚譽,肯定其譯著與言論兼具文采與德行,超越前代碩德。

    此段記載長孫無忌對唐太宗(或主事者)聖諭的回應,表示完全贊同與順從。

    此句指出敘述道安法師的事蹟,讚揚其高尚的德行與博學多聞,為後世樹立了修行與弘法的典範。

    說明當時佛法初傳、教理未備,學人研習僅及表相,對比玄奘法師能深入實證、直探真源與究竟解脫的深厚造詣。

    帝王對臣下陳述的觀點表示贊同與肯定。

名相註解
  • 帝:指皇帝。師長:指受人尊重的長者或導師。朕:皇帝的自稱。當:承受、當得起。
  • 事:指所發生的事件或相關情況。
  • 雪嶺:指雪山,即今之興都庫什山脈或帕米爾高原一帶;玉燭:指氣候調和;八王:指釋迦牟尼佛涅槃後分舍利的八國國王;四佛:指過去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與釋迦牟尼佛;博望:指漢代博望侯張騫;班、馬:指漢代史學家班固與司馬遷。
  • 神器:指器度宏大、可擔當重任的卓越人才。
  • 詞論:文辭與議論;風節:風範與節操;貞峻:堅貞峻拔。
  • 趙國公:唐代宗室與重要大臣長孫無忌之爵位。聖旨:君主的旨意。
  • 高行:品行高尚。博物:學識廣博。僧:出家眾。
  • 佛法:佛教教法與義理。經:佛教聖典,佛陀所說之教法。論:菩薩或祖師解釋經義的論著。淨域:清淨國土或清淨聖境。泥洹:即涅槃,指超越煩惱、不生不滅的解脫境界。
  • 公:對他人的尊稱,此處指奏事的臣下。

帝曰:「此自是師長者之言, 朕何敢當也。」因 廣問彼事。自雪嶺已西,印度之境,玉燭和 氣,物產風俗,八王故迹,四佛遺蹤,並博望之 所不傳,班、馬無得而載。法師既親遊其 地,觀覿疆邑,耳聞目覽,記憶無遺,隨問詶 對,皆有條理。 帝大悅,謂侍臣曰:「昔符堅 稱釋道安為神器,舉朝尊之。 朕今觀 法師詞論典雅,風節貞峻,非唯不愧古人, 亦乃出之更遠。」時趙國公長孫無忌對曰:「誠 如 聖旨。臣嘗讀《晉國春秋》,見敘安事, 實是高行博物之僧。但彼時佛法來近,經、論 未多,雖有鑽研,蓋其條葉,非如法師躬 窺淨域,討眾妙之源,究泥洹之跡者矣。」帝 曰:「公言是也。」

9
白話直譯
帝又對法師說:「佛國遙遠,靈跡法教,前代史書無法詳盡記載,師既然親自見聞,應該撰寫傳記,讓未曾聽聞的人得以知曉。」帝又察覺法師有輔佐國政的才能,因此勸他還俗,協助處理政務。法師謝道:「玄奘自幼進入僧門,虔誠奉行佛道,長久以來習於佛法,儒家教義未曾聽聞。如今讓我還俗,就像讓順流而下的船離開水而上岸,不僅無益,反而徒然腐敗。願終身奉行佛道,以報答國恩,這就是玄奘最大的幸運。」如此堅辭才作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接著對玄奘法師說:「天竺佛國距離遙遠,當地的聖蹟與教法,過往的史書都無法交代得十分詳細。法師您既然親自走訪與見證,應該將這些經歷寫成傳記,讓沒聽過的人也能瞭解。」。皇帝又看出法師的才能足以承當宰相之類的重任,因此勸他還俗,來幫助治理國家的政務。。法師回答說:「我玄奘年紀輕輕就出家了,全心全意奉行佛法,學習的都是佛教的深奧義理,儒家孔子的學說並沒有接觸過。。現在如果讓出家人還俗去過世俗生活,就像強迫行駛在水裡的船隻硬開上陸地一樣,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只會白白讓它腐敗。。我只願這輩子都能好好修行弘法,以此來報答國家的恩惠,這就是我玄奘最大的福氣與榮幸了。。就這樣堅決地推辭,對方纔作罷。
法義解析
  • 記錄唐太宗鼓勵玄奘法師撰寫《大唐西域記》的因緣,記載親見聖蹟與弘傳佛法之史實。

    此處記載唐太宗因賞識玄奘法師的卓越才能,認為他具備輔佐朝政的器量,因而再度勸其還俗做官,反映出法師在世俗政治才幹上亦獲得極高評價。

    玄奘法師向對方表明自己早年出家專修佛法,並未深入學習儒家學說,凸顯其畢生專精於佛教信仰與義理的背景。

    此段比喻出家修行與在俗生活之不相容。
    出家修道如船行於水,能發揮渡化之功;若令順從世俗,如船行陸地,違逆其本性與功能,不僅無益於道業,反而導致敗壞。

    表達修行者願盡一生之力實踐佛道,將修行功德與弘法事業迴向以報答國恩,體現出家眾尊崇法教與感恩家國之情懷。

    記錄辭讓不受的過程,體現持戒與謙遜的德行。

名相註解
  • 靈跡法教:聖者所留下的遺跡與佛陀的教化。
  • 公輔:指公卿與宰輔,在古代政制中代表輔佐皇帝治理國家的重臣。
  • 歸俗:指僧尼還俗,脫離出家身分而回復世俗百姓或官員的身分。
  • 從俗:順從世俗生活。無功:無法發揮應有的修行與渡化功用。
  • 畢身:盡一生。行道:實踐佛法修行。國恩:國家的恩惠。
  • 固辭:堅決推辭。

帝又謂法師曰:「佛國遐遠, 靈跡法教,前史不能委詳,師既親覩,宜 修一傳,以示未聞。」帝又察法師堪公輔 之寄,因勸歸俗,助秉俗務。法師謝曰:「玄 奘少踐緇門,伏膺佛道,玄宗是習,孔教未 聞。今遣從俗,無異乘流之舟使棄水而 就陸,不唯無功,亦徒令腐敗也。願得畢身 行道,以報國恩,即玄奘之幸甚。」如是固 辭乃止。

10
白話直譯
當時皇帝正準備討伐遼東,天下兵馬已集結於洛陽,軍務繁忙,聽聞法師到來,便召見入朝,本想暫時一見,但清談之間,不覺天色已晚。趙國公長孫無忌奏稱法師暫住鴻臚寺,天色已晚恐怕來不及。帝說:「匆匆交談還未盡興,想與法師一同東行巡視地方,除了指揮軍務之外,還能另作談敘,師意如何?」法師謝道:「玄奘遠道而來,又有疾病,恐怕無法陪駕。」帝說:「師尚且能獨自遠行異域,如今這趟路只是舉步之勞,何必推辭?」法師回應說:「陛下東征,六軍護衛,討伐叛國,誅除逆臣,必定能取得牧野之功、昆陽之捷。玄奘自知,終究無法助力軍陣,只會徒增旅途開支的慚愧。再加上兵戎戰事,律制不許僧人觀看。既然佛有此教誡,不敢不遵從。懇請陛下慈悲憐憫,這就是玄奘的幸運了。皇帝信納而作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皇帝準備出兵討伐遼濱,全國各地的軍隊都已經集結在洛陽,軍務非常繁忙緊湊。皇帝聽說法師來了,便下令召見,原本只想見個面,沒想到雙方一聊起佛法與哲理,竟然聊到忘了時間、太陽西斜都不知道。。趙國公長孫無忌向皇帝上奏說,法師目前停留在鴻臚寺,天色漸漸晚了,恐怕會來不及前來。。皇帝說:「剛剛時間太趕,話還沒說完,朕想和法師一起往東行,巡視各地、瞭解民情。在處理公務之餘,我們還能好好敘敘舊,法師覺得如何?」。法師婉拒並向對方解釋說:「玄奘從遠方來到這裡,加上身體有些微恙,恐怕無法隨行陪伴了。」。唐太宗說:「法師您連那麼遠的荒遠異域都能獨自前往了,如今這趟路程就像跨出半步一樣近,哪裡值得推辭呢?」。法師回應道:「陛下此次東徵,有六軍隨行護駕,為了討伐亂國、誅除賊臣而戰,一定能創下如牧野之戰、昆陽之戰那樣的輝煌勝利。。玄奘自己衡量了一下,覺得自己終究無法在軍旅中發揮幫助的功效,對於白白耗費了路途上的盤纏,感到非常慚愧。。再加上有軍隊交戰,依據戒律規定不得觀看。。既然佛陀已經這樣開示了,我們不敢不遵照執行。。虔誠祈願上天慈悲憐憫,那將是玄奘最大的幸運。。皇帝聽信了對方的話,就停止了原來的行動。
法義解析
  • 記錄帝王因軍務繁忙本欲短暫召見,卻因法師的清談妙理而契機,相談甚歡以致忘卻時間,突顯法師的高深道行與佛法對帝王的攝受力。

    此句記述朝廷重臣長孫無忌因擔心玄奘法師因天色已晚而無法及時入宮,特向皇帝上奏說明其停留地點與時程緊迫之情況。

    記錄唐太宗表達對玄奘法師的尊崇與親近,希望藉由東行巡視的機會與法師同行,並在公務之餘進一步請益與交流。

    記錄玄奘法師以遠來勞頓且身體抱恙為由,婉辭隨駕同行的情形,反映其真實境況與求法之行誼。

    皇帝讚歎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的壯舉與堅毅,鼓勵法師接受近程的指派,不應推辭。

    此段為玄奘法師對唐太宗東徵的應答。
    法師以歷史上周武王伐紂、光武帝破王尋王邑的典故,順應帝王語境,表達對東徵平亂必勝的祝福。

    玄奘法師自省無軍事或陣法之能,實無法助益於軍隊,僅覺空耗物資,深生慚愧。

    指出遭遇戰亂之際,佛教戒律明文規定出家眾不得圍觀,以維護威儀與清淨心。

    表達對佛陀教法的至高信仰與絕對順從,依教奉行。

    祈求上天垂憐眷顧、賜予恩惠。

    記載歷史事件,說明帝王採信他人之言而終止舉措,不涉及深層佛法義理。

名相註解
  • 問罪:興兵討伐有罪之國或叛逆者
  • 清言:清談,指超凡脫俗、玄遠的言談,此處指高雅玄妙的佛法或哲理交流
  • 日昃:太陽偏西,指午後的時間
  • 絕域:荒遠偏僻的異域。跬步:跨半步,比喻極短的距離。
  • 六軍:指天子親軍。牧野之功:周武王伐紂之地,喻指王者之師討伐暴亂。昆陽之捷:漢光武帝破新莽之戰,喻指以少勝多的輝煌戰役。
  • 玄奘:唐代高僧,此處指法師自我稱呼。
  • 兵戎戰鬪:指軍隊交戰或戰亂。律制:指佛教戒律的規定。
  • 佛:覺悟者,指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奉:遵奉、信受奉行。
  • 伏願:虔誠祈願;天慈:上天的慈悲;哀矜:悲憫憐恤

時 帝將問罪遼濱,天下之兵已 會於洛,軍事忙迫,聞法師至,令引入朝, 期暫相見,而清言既交,遂不知日昃。趙國 公長孫無忌奏稱法師停在鴻臚,日暮恐不 及。 帝曰:「怱怱言猶未盡意,欲共師東行 省方觀俗,指麾之外,別更談敘,師意如何?」 法師謝稱:「玄奘遠來,兼有疾疹,恐不堪 陪駕。」 帝曰:「師尚能孤遊絕域,今此行蓋 同跬步,安足辭焉?」法師對曰:「 陛下東征, 六軍奉衛,罰亂國,誅賊臣,必有牧野之功, 昆陽之捷。玄奘自度,終無裨助行陣之效, 虛負途路費損之慚。加以兵戎戰鬪,律制 不得觀看。既佛有此言,不敢不奉。伏願 天慈哀矜,即玄奘幸甚。」 帝信納而止。

11
白話直譯
法師又奏道:「玄奘從西域帶回梵本六百餘部,尚未翻譯一句。現在得知這嵩山南面、少室山北方有少林寺,遠離市集,泉水與山石清幽閒適,是後魏孝文皇帝所建,即是菩提留支三藏翻譯經典之處。玄奘希望為國家在那裡翻譯經典,恭敬聽從聖上旨意。」皇帝說:「不必在山中,法師自西方歸來後,朕已為穆太后在西京建造弘福寺,寺中有禪院極為清靜,法師可前往翻譯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接著向皇帝上奏說:「玄奘從印度帶回來的梵文經典有六百多部,到現在還沒有翻譯任何一個字。。現在我們知道,在嵩山南面、少室山北面有座少林寺,那裡遠離市集村落,有著清幽的泉水與山石。這是北魏孝文帝下令建造的,也是當年菩提留支三藏翻譯佛經的地方。。玄奘希望能為國家在當地進行翻譯工作,一切恭候聖上的旨意。。皇帝說:「不需要留在山上。大師西行之後,我為了敬奉穆太后,在西京建造了弘福寺,寺內有十分幽靜的禪院,法師可以前往那裡進行翻譯。」
法義解析
  • 說明玄奘法師向唐太宗稟報從天竺帶回的大量梵文貝葉經尚未開始譯出,表達出渴望譯經弘法的心願。

    說明少林寺的地理位置、創建者及歷史淵源。
    少林寺遠離塵囂,是譯經聖地,凸顯佛教道場清淨與弘法的環境特徵。

    表達玄奘法師心繫國家,願於天竺當地從事佛經翻譯,並完全服從朝廷的決定與安排。

    帝王護持佛法,提供寂靜處所供養法師,以利譯經事業推展。

名相註解
  • 梵本:指梵文原本的佛教經典。西域:泛指當時蔥嶺以西的印度及中亞地區。
  • 嵩嶽:指嵩山。少室山:嵩山的別支。壥落:村落市集。後魏:北魏。菩提留支:北魏譯經三藏法師。
  • 翻譯:將一種語言的義理轉換為另一種語言傳播的佛教事業。勅旨:皇帝的命令。
  • 西方:指天竺。弘福寺:長安之譯經道場。禪院:供僧人修禪或寂靜專注之處。

法師 又奏云:「玄奘從西域所得梵本六百餘部, 一言未譯。今知此嵩岳之南、少室山北有 少林寺,遠離壥落,泉石清閑,是後魏孝文 皇帝所造,即菩提留支三藏翻譯經處。玄 奘望為國就彼翻譯,伏聽 勅旨。」帝曰:「不 須在山,師西方去後,朕奉為 穆太后 於西京造弘福寺,寺有禪院甚虛靜,法師 可就翻譯。」

12
白話直譯
法師又奏道:「百姓無知,見玄奘從西方歸來,紛紛圍觀,導致聚集成市,不僅違反法令,也妨礙法事進行,請求設門守衛以防各種過失。」皇帝非常高興說:「法師這番話可謂保身之言,當即安排處理。法師可停留三五日稍作休息,然後回京前往弘福寺安置。一切所需事務,都與玄齡平章一同辦理。」自此便辭行返回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接著向皇帝上奏說:「一般老百姓不知道實際情況,看到玄奘從西方回來,都好奇地圍觀,導致現場像市場一樣吵雜擁擠。這不僅違反了國家的法令,也影響了正常的佛事活動。希望能夠設立門禁,派人看守,來防止這些缺失。」。皇帝聽了非常高興,說:「法師這番心意可以說是保全自身的建議,我應當為您妥善安排。。法師您不妨休息個三五天,再返回京城前往弘福寺安頓。。不管需要什麼東西,大家全都一起和房玄齡商量決定。。從這時候起,便辭別踏上歸程。
法義解析
  • 記錄玄奘法師為維持秩序與避免違法、影響法事,向朝廷請求設置門禁的過程,展現其嚴謹持戒及護持佛法的用心。

    帝王對法師的建議表示贊同與讚賞,並應允將依此進行後續處理。

    記錄太宗皇帝對玄奘法師的禮遇與關懷,指示法師暫作休息後返回京師的弘福寺安住。

    此處記述唐太宗對房玄齡的信任,凡事皆與其共同籌畫決斷。
    反映高僧傳記中的歷史脈絡與人際互動,不涉特定佛法深義。

    記錄求法或行化過程中的告假還歸,展現修行者行止有度、依教奉行的行儀。

名相註解
  • 處分:此處指妥善安排或處置。
  • 弘福:指長安弘福寺,為太宗為追福所立之寺院。
  • 玄齡:指唐代名相房玄齡。

法師又奏曰:「百姓無知,見玄奘 從西方來,妄相觀看,遂成闤闠,非直違觸 憲網,亦為妨廢法事,望得守門以防諸 過。」帝大悅曰:「師此意可謂保身之言也, 當為處分。師可三五日停憇,還京就弘福 安置。諸有所須,一共玄齡平章。」自是辭還 矣。

13
白話直譯
三月己巳,法師自洛陽返回長安,即居於弘福寺。準備翻譯經典,便列舉所需證義、綴文、筆受、書手等人數,呈報留守司空梁國公玄齡,玄齡派所司備妥狀子,派人前往定州上奏。奉令依所需供給,務必周全備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月己巳這天,法師從洛陽回到了長安,馬上就住在弘福寺裡。。準備著手翻譯,於是條列出翻譯工作所需的人員編制,如證義、綴文、筆受、書手等人數,上呈給留守司空梁國公房玄齡。玄齡便派屬下備好文書,派遣使者前往定州向朝廷稟報請示。。下達命令要求依照所需要的物資進行供給,務必要做到周全完備。
法義解析
  • 記載法師結束洛陽的行程後,返回長安並入住弘福寺,標誌其譯經弘法事業的重要階段。

    說明玄奘大師於長安準備翻譯事宜時,向留守的梁國公玄齡上奏請求安排譯場人力,玄齡隨後代為向朝廷稟奏。

    此處記述朝廷或主管當局下達敕令,指示相關部門必須全力支持與滿足法師及譯經事務所需要的一切物資與條件,確保譯經等佛教事業得以順利且圓滿地進行。

名相註解
  • 證義:負責審查譯文是否符合佛法教理的僧人。綴文:負責修飾潤飾譯文文辭的僧人。筆受:負責記錄口譯內容的僧人。書手:負責謄寫最終譯本的專職人員。留守:指皇帝外出時負責鎮守京師的官員。啟奏:向皇帝稟報、請示的公文或行為。
  • 令旨:此處指朝廷、君王或高層權力者所下達的命令或指示。
  • 供給:指提供所需的事物、物資或經費支援。
  • 周備:周全完備,指物資或準備工作沒有任何遺漏或短缺。

三月己巳,法師自洛陽還至長安,即居 弘福寺。將事翻譯,乃條疏所須證義、綴文、 筆受、書手等數,以申留守司空梁國公玄 齡,玄齡遣所司具狀發使定州啟 奏。令 旨依所須供給,務使周備。

14
白話直譯
夏六月戊戌,精通大小乘經論、為時人推崇的證義大德共十二人到來,即京弘福寺沙門靈潤、沙門文備,羅漢寺沙門慧貴,實際寺沙門明琰,寶昌寺沙門法祥,靜法寺沙門普賢,法海寺沙門神昉,廓州法講寺沙門道深,汴州演覺寺沙門玄忠,蒲州普救寺沙門神泰,綿州振嚮寺沙門敬明,益州多寶寺沙門道因等。又有綴文大德九人到來,即京師普光寺沙門栖玄、弘福寺沙門明濬、會昌寺沙門辯機、終南山豐德寺沙門道宣、簡州福聚寺沙門靜邁、蒲州普救寺沙門行友、捿巖寺沙門道卓、豳州昭仁寺沙門慧立、洛州天宮寺沙門玄則等。又有字學大德一人到來,即京大總持寺沙門玄應。又有精通梵語、梵文的大德一人到來,即京大興善寺沙門玄謨。其餘筆受、書手及所司供應物資等也都到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天六月戊戌這一天,十二位備受同輩推崇、精通大小乘經論的證義大德抵達。他們分別是:京城弘福寺的靈潤沙門與文備沙門、羅漢寺的慧貴沙門、實際寺的明琰沙門、寶昌寺的法祥沙門、靜法寺的普賢沙門、法海寺的神昉沙門、廓州法講寺的道深沙門、汴州演覺寺的玄忠沙門、蒲州普救寺的神泰沙門、綿州振嚮寺的敬明沙門,以及益州多寶寺的道因沙門等人。。另外又有九位負責撰述潤文的大德來到,分別是京師普光寺的沙門棲玄、弘福寺的沙門明濬、會昌寺的沙門辯機、終南山豐德寺的沙門道宣、簡州福聚寺的沙門靜邁、蒲州普救寺的沙門行友、棲巖寺的沙門道卓、豳州昭仁寺的沙門慧立,以及洛州天宮寺的沙門玄則等人。。另外有一位精通文字學的大德來到了現場,他就是京城大總持寺的出家人玄應法師。。另外有一位精通梵語與梵文的高僧來到了現場,他就是京城大興善寺的沙門玄謨。。至於負責記錄的筆受與抄寫的書手,以及相關單位負責供應的材料和物品,也都全部送到了。
法義解析
  • 記載十二位被公認精通大小乘經論的證義大德齊聚,負責協助審定譯經,以確保譯文的正確性與佛法的意涵。

    記錄協助玄奘法師譯經的九位綴文大德之名單與所屬寺院,顯示當時譯場編纂與潤飾文辭的陣容與組織結構。

    記錄當時長安大總持寺的玄應法師前來拜訪會面,玄應精通文字音韻,為佛教義學大德。

    記錄精通梵語與梵文的僧人玄謨抵達,協助相關譯事。

    記錄或抄寫佛典時所需的人員與物資等各項條件皆已備妥,指翻譯事業得以順利進行的前行準備。

名相註解
  • 證義大德:指精通經論、能為譯場法義提供證信與闡釋的資深僧侶。沙門:出家修行者的通稱。大小乘:佛教教法中的大乘與小乘。
  • 綴文大德:負責潤飾經論譯文的僧眾。沙門:出家修行者之通稱。
  • 字學:指文字學、音韻學;大德:德行高尚或學問淵博的高僧;沙門:出家修道的修行者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筆受:口譯時負責聽寫記錄的人員。書手:負責抄寫文稿的人員。所司:負責相關事務的官員或部門。

夏六月戊戌,證 義大德諳解大小乘經、論為時輩所推者, 一十二人至,即京弘福寺沙門靈潤、沙門文 備,羅漢寺沙門慧貴,實際寺沙門明琰,寶昌 寺沙門法祥,靜法寺沙門普賢,法海寺沙門 神昉,廓州法講寺沙門道深,汴州演覺寺沙 門玄忠,蒲州普救寺沙門神泰,綿州振嚮寺 沙門敬明,益州多寶寺沙門道因等。又有 綴文大德九人至,即京師普光寺沙門栖玄、 弘福寺沙門明濬、會昌寺沙門辯機、終南 山豐德寺沙門道宣、簡州福聚寺沙門靜邁、 蒲州普救寺沙門行友、捿巖寺沙門道卓、 豳州昭仁寺沙門慧立、洛州天宮寺沙門 玄則等。又有字學大德一人至,即京大總持 寺沙門玄應。又有證梵語、梵文大德一人 至,即京大興善寺沙門玄謨。自餘筆受、書 手,所司供料等並至。

15
白話直譯
丁卯日,法師開始執持貝葉,講解梵文,首次翻譯《菩薩藏經》、《佛地經》、《六門陀羅尼經》、《顯揚聖教論》等四部經論,其中《六門經》當日完成,《佛地經》至辛巳日完成,《菩薩藏經》、《顯揚論》等到歲末方才結束。二十年春正月甲子,又翻譯《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至二月完成。又翻譯《瑜伽師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丁卯這一天,玄奘法師纔拿著貝葉經開始宣讀並講解梵文,首次翻譯了《菩薩藏經》、《佛地經》、《六門陀羅尼經》和《顯揚聖教論》等四部經論。其中翻譯《六門經》在當天就完成了,《佛地經》到了辛巳日完成,而《菩薩藏經》和《顯揚論》等則到了年底才翻譯完畢。。唐貞觀二十年的春季正月甲子這一天,法師又開始翻譯《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直到二月才完成。。另外翻譯為《瑜伽師地論》。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玄奘法師於貞觀十九年五月丁卯日(初二)正式開啟譯經事業,首批翻譯項目包含四部重要的唯識宗與大乘佛教經論,並詳細記錄了各經論譯出的具體時程,展現其極高的譯經效率與嚴謹態度。

    本句記載玄奘大師於唐貞觀二十年(西元646年)初,在長安弘福寺譯經場繼續著述,翻譯出唯識學派重要論典《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歷史事實。

    說明玄奘法師等譯出的重要佛教論典名,指出此部大乘唯識學派的根本聖典。

名相註解
  • 貝葉:古印度將經文刻寫在貝多羅樹葉上的經卷,此處指玄奘法師自西域帶回的梵文佛經。
  • 開演:開示並宣演,指對梵本經文進行宣讀與講解。
  • 創譯:首次進行翻譯,標誌著該經典漢譯本的誕生。
  •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佛教唯識學派的重要論書,由安慧菩薩揉合無著菩薩的《大乘阿毘達磨集論》與師子覺菩薩的釋論而成,主要抉擇大乘阿毘達磨的名相與法義。
  • 阿毘達磨:意譯為對法、大法,指對佛陀教法進行有系統的分類與研究、抉擇的論書。
  • 瑜伽師地論: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根本論書,為玄奘法師西行求法期間的重要研習對象。

丁卯,法師方操貝葉開 演梵文,創譯《菩薩藏經》、《佛地經》、《六門陀羅尼 經》、《顯揚聖教論》等四部,其翻《六門經》當日了, 《佛地經》至辛巳了,《菩薩藏經》、《顯揚論》等歲暮 方訖。二十年春正月甲子,又譯《大乘阿毘達 磨雜集論》,至二月訖。又譯《瑜伽師地論》。

16
白話直譯
秋七月辛卯,法師呈上新譯經論已完成者,表文曰:「沙門玄奘稟告。我聽聞八正道的宗旨,確實是渡脫苦海的橋樑,一乘法門,真正是通往涅槃的階梯。只是因為眾生根機未熟,致使佛法蘊藏於蔥嶺以西,經過胥庭卻無人聽聞,歷經周、秦而未能傳入。直到摩騰法師入洛陽,才使三川地區蒙受法益,僧會遊歷吳地,始使荊、楚地區沾染佛法。自此以來,便有人修習解脫之因,家家樹立菩提之業,可見傳法的利益,實在廣大。接著嚴、顯求經,澄、什繼續翻譯,雖然佛法之風日益盛行,但都處於異族政權之下。唯有玄奘輕視生命,獨遇明聖,所帶經論都能上奏呈報。承蒙陛下尊崇聖言,賜令翻譯,與義學諸僧等專心精進,晝夜不懈,雖然執筆耗時,尚未全部完成。已經結束筆錄的,有五部五十八卷,分別為《大菩薩藏經》二十卷、《佛地經》一卷、《六門陀羅尼經》一卷、《顯揚聖教論》二十卷、《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十六卷,編成八函,謄寫另附,謹向朝廷奉上。玄奘又見弘福寺尊像初成,陛下親臨,開啟青蓮之目,如今經論初次翻譯,為聖代新作,敢依前例,也希望陛下親自撰寫序文,讚揚佛法宗旨。期望高遠的言辭與深奧的義理如日月般明亮,玉字銀鉤與天地同在,使百代之後誦讀不絕,千載之後仰望不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秋天七月辛卯日,法師呈上新翻譯的經書與論典《現了》,並上表文說:「沙門玄奘稟白。。我私下聽聞,八正道的教理是脫離生死苦海的橋樑,而一乘佛法的宗要,則是通往涅槃境界的階梯。。只是因為當時眾生得度的機緣還沒成熟,導致佛法一直停留在蔥嶺以西,雖然經過了西域諸國卻沒有傳播開來,經過了周、秦兩朝也一直沒有傳入中土。。直到攝摩騰來到洛陽,佛法才傳播到了三川一帶;後來康僧會遊歷東吳,佛法才開始在荊州、楚地廣為流佈。。從那時起,人們便能開始修持能獲得解脫的因,在家中建立起覺悟的事業。由此真能體會到傳播佛法的益處,它的利益實在是太廣大了。。後來又有僧嚴、法顯求請翻譯經典,佛圖澄與鳩摩羅什相繼譯經。雖然當時佛法的玄妙風氣日益盛行,但他們卻都身處在非正統的偽政權中。。只有玄奘不顧生命危險,獨自遇到了聖明的君主,他所攜帶過來的佛經與論典,都能夠順利呈報給皇上。。承蒙陛下重視佛法,指派我負責翻譯工作。這段期間以來,我和通達義理的僧眾們日夜精進,不敢浪費絲毫時間。雖然已經翻譯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目前還沒全部譯完。。我停筆(完成翻譯)之後,獲得了五部、總計五十八卷的典籍,分別是《大菩薩藏經》二十卷、《佛地經》一卷、《六門陀羅尼經》一卷、《顯揚聖教論》二十卷、《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十六卷,將它們編成八帙,另外繕寫清楚,謹呈送給皇上。。玄奘私下回想起弘福寺的佛像剛雕塑完成時,皇上曾親自搭乘鑾駕前往,為佛像進行開光點眼。如今經藏與論典初次翻譯完成,是聖朝的嶄新文獻,因此玄奘鬥膽依循前例,懇請皇上能賜下親筆御書,為譯作題寫一篇序文,來弘揚佛教的最高義理。。期盼這些神聖高遠的文字和深奧的義理,能如同日月般光明長存;透過精妙的書法,讓天地萬物穩固長久。希望百代之後的人們依然能不斷誦詠,千秋萬世之後依然能瞻仰不絕。
法義解析
  • 記載玄奘法師於特定時間向朝廷進獻新譯佛典之史實,展現其譯經弘法的進程。

    說明八正道與一乘佛法是修持者解脫煩惱與證得涅槃的必經途徑。

    說明佛法弘傳受限於眾生機緣與時節因緣。
    佛法雖在西域,卻因時機未至而未能即時東傳中土。

    說明佛教自西域傳入中土後,逐漸向南、北各地流佈的歷史軌跡。
    敘述摩騰於洛陽弘化與僧會於江東傳教的過程,標誌著佛法在中國北方與南方的初期弘揚。

    說明正法弘傳的深遠影響與廣大功德。
    眾生因聽聞佛法而得修解脫因、行菩提業,彰顯法佈施之利益無窮。

    說明佛教譯經事業的傳承,以及高僧在政局動盪的非正統政權環境下,仍致力弘揚佛法、推動玄風之歷史境遇。

    記述玄奘法師冒險西行,終獲唐太宗禮遇,使得攜回之梵文經論得以呈報請譯的歷史事實。

    記錄譯經事業的過程。
    感念君王支持佛法,並敘述譯場大眾晝夜精勤譯經,儘管耗時費日,仍致力於圓滿聖典的傳譯。

    此段記錄玄奘法師完成譯經後,將所得諸經論彙編、繕寫並呈報朝廷的過程。

    記錄玄奘法師懇請唐太宗為新譯經論作序的經過。
    指出過去佛像落成時皇帝曾親自開光,如今新譯佛典問世,同樣希望藉由皇帝的親筆御書來彰顯佛法教理的崇高。

    此段文字為讚頌譯經或撰述文辭的功德與影響力。
    透過精妙的文字與深遠的義理,期許佛法智慧如日月般照耀世間,並藉由書法的力量使教法永固,令後世眾生皆能持續受持、讀誦與敬仰。

名相註解
  • 八正道:通向涅槃的八種正確修行方法。一乘:唯一能引領眾生達到佛果的教法。苦海:比喻眾生流轉生死無有邊際的痛苦境界。涅槃:佛教修行的最高目標,指熄滅煩惱、超越生死。津樑、梯蹬:比喻度化眾生、引導修行的工具或階梯。
  • 物機:指眾生接受教化的根機。蔥山:即蔥嶺,指帕米爾高原一帶。胥庭:指西域或中亞一帶之地名。周、秦:指中國歷史上的周朝與秦朝。
  • 摩騰:即攝摩騰,東漢明帝時來華的天竺高僧。三川:指洛陽一帶,黃河、伊水、洛水流經之處。僧會:即康僧會,三國時期來吳地弘化的高僧。荊、楚:指長江中游地區,泛指江南一帶。
  • 解脫:超越生死煩惱,證得涅槃的境界。菩提:覺悟、智、道,指斷煩惱而成就佛果的智慧。
  • 玄風:玄遠之風,此指佛教義理風範。偽朝:指非正統的割據政權。
  • 義學諸僧:精通教理的僧眾;寸陰:極短的時間,比喻光陰珍貴;握管:執筆撰述
  • 五部:指法師譯出的《大菩薩藏經》等五部經論。帙:裝訂書籍的套子,此處計算書籍的單位。
  • 青蓮之目:形容佛眼清淨明亮,此處指佛像開光點眼。宗極:佛教最高義理與宗旨。
  • 奧旨:深奧的意旨。玉字銀鉤:形容筆畫遒勁、如玉如鉤的優美書法。乾坤:天地。

秋 七月辛卯,法師進新譯經、論現了者,表曰: 「沙門玄奘言。竊聞八正之旨,實出苦海之 津梁,一乘之宗,誠昇涅槃之梯蹬。但以物 機未熟,致蘊葱山之西,經胥庭而莫聞, 歷周、秦而靡至。暨乎摩騰入洛,方被三川, 僧會遊吳,始霑荊、楚。從是已來,遂得人修 解脫之因,家樹菩提之業,固知傳法之益,其 利博哉。次復嚴、顯求經,澄、什繼譯,雖則玄 風日扇,而並處偽朝。唯玄奘輕生,獨逢 明聖,所將經、論咸得奏聞。蒙陛下崇重聖 言,賜使翻譯,比與義學諸僧等專精夙夜, 不墮寸陰,雖握管淹時,未遂終訖。已絕 筆者,見得五部五十八卷,名曰《大菩薩藏經》 二十卷、《佛地經》一卷、《六門陀羅尼經》一卷、《顯 揚聖教論》二十卷、《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一 十六卷,勒成八袟,繕寫如別,謹詣闕奉 進。玄奘又竊見弘福寺尊像初成,陛下親降 鑾輿,開青蓮之目,今經、論初譯,為聖代新 文,敢緣前義,亦望曲垂 神翰,題製一序, 讚揚宗極。冀沖言奧旨與日月齊明,玉字 銀鉤將乾坤等固,使百代之下誦詠不窮, 千載之外瞻仰無絕。」

17
白話直譯
先前又在洛陽覲見時,奉勅命令法師修撰《西域記》,至此已完成。乙未年,又上表進言:「沙門玄奘啟奏。私下考察蟠木幽深的陵地,雲官記載軒皇的疆土;流沙與滄海,夏朝曾經到達伊、堯的地域。西母的白環,獻給垂衣的君主;東夷的楛矢,奉獻給執法的君王。自古以來,英名流傳,典章制度可作楷模。伏願陛下掌握時機,執衡制定規範,劈木為舟,威震天下並濟度眾生,鼇足踏平蘆灰,填補大地圓蓋,武德光耀七德,文教弘揚十倫,恩澤遍及泉源,教化滋潤蕭葦,宮室祥芝茂盛,井水波浪開花。樂園馴養班禽,巢中回響律音,紫膏漂浮於貝闕,白雲飄散於玉檢。於是開闢弱木苑囿,池水氾濫,園中烈火照耀積冰,攀登赤坂迎接北風,泛舟滄津順流而下,史官難以記錄前賢,往事斷絕於舊府,怎及漢朝開拓張棭,鄰接金城,秦朝戍守桂林,僅僅通達珠浦而已。玄奘有幸生於天地貞觀,華夷安定,潛心於梵境,敢於效法前賢,生命如朝露,力量如秋螽。只是仰賴皇靈庇佑,漂泊前行,輾轉於膜拜之地,流離於重重驛站之外,條支巨㲉,親見前所聞,罽賓孤鸞,再次驗證舊事。時光流轉,歲月積累,眾人願望天意成全,終於能下雪岫泛提河,窺視鶴林觀鷲嶺,祇園之路依稀可見,王城基址坡陀尚存。遍歷尋訪,隨時序推移,言歸帝京,歷時超過十年,所見所聞,共有一百二十八國。私以為章彥所經之地,僅空談廣闊,夸父所歷,未述風土。班超雖封侯卻未遠,張騫所見也不廣博。如今所記述,與以往所聞不同。雖未能遍及大千世界,卻已窮盡蔥嶺之外的邊境,皆為實錄,不敢雕飾文辭。謹將所編輯內容,名為《大唐西域記》,共十二卷,已謄寫完畢。希望能比肩班固的右筆,以左丘明之辭修飾,超越晉臣的博物,擴展皇朝的九丘。但玄奘才識淺薄,遺漏實在很多,又拙於筆墨,恐怕不足以觀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前在洛陽晉見的時候,皇帝下令法師編撰《西域記》,到這個時候終於完成。。乙未這天,(玄奘)又遞交了奏表陳述說:「沙門玄奘稟白。。私下探究蟠木與幽陵這些地方,雲官曾記載這都是軒轅黃帝的疆域;。無論是遙遠的流沙還是廣闊的滄海,夏代的史籍都記載著這些地方曾是伊尹與帝堯所治理的疆域。。西王母進獻了白環,獻給垂衣拱手、無為而治的賢明君主;。東方的夷族進獻楛矢,前來歸順施行仁政、刑罰閒置不用(國家大治)的君主。。確實是憑藉前代飛英法師的行誼,來彰顯發揚過去的典範。。伏惟陛下掌握國家綱紀,順應時勢,制定法則、治理天下,就如同古聖先王造舟楫、教服牛乘馬,威服天下而救濟廣大羣生。陛下功業有如女媧斷鼇足、積蘆灰以補天,平定大地;又發揚武功於七德,闡揚文教於十倫。恩澤普及各地,教化潤澤萬物,連瑞草靈芝皆茂盛秀麗,枯井亦能開出奇花。。在音樂環繞的園林裡,鳥兒馴服成行;在深谷幽林中,鳥鳴迴響合乎音律。宮殿樓閣上浮動著紫色的香膏,美玉書籤上飄散著白雲。。甚至在濛氾之地種植弱木,在積冰上設立炎火之圃,攀爬赤坂承受北方的嚴寒,泛舟滄津並停留於水邊。這種遠方的奇景,歷史上缺乏前人的記載,過去的檔案也沒有記錄。哪裡能像漢朝開拓張掖、緊鄰金城,或是秦朝戍守桂林、只是勉強連通珠浦那樣呢?。玄奘幸運地趕上唐太宗貞觀年間,國內外都十分安定。我一心嚮往佛法境地,敢於發心促成翻譯這樁善事;但深知自己生命就像早晨的露水般短暫,氣力微薄得就像秋天的蚱蜢。。只是依憑著皇家的威靈,飄然啟程追隨佛影。輾轉在各地虔誠禮拜,流離在遠離國境的重重驛站之外,經歷了條支等地的巨大艱險。這才印證了先前聽聞的傳說,而罽賓國的孤鸞,也考證了過去的真實情況。。經過長年的累積,眾人的心願終獲實現。於是得以離開雪山,渡過恆河,瞻仰鶴林與鷲嶺。祇園的舊路彷彿依稀可見,王舍城的遺跡也依然矗立。。為了求法而四處參訪,不知不覺時光流逝。說要返回京城,但一待就是十二年。這段期間所見所聞以及親自走過的,總共有一百二十八個國家。。私下認為,像章彥之所遊歷過的地方,只是空泛地陳述了地方的廣大;而像夸父所跨越征服的地方,也沒有記載當地的風俗民情。。班超雖然封侯,但足跡還沒有到達極遠的地方;張騫雖然見多識廣,但仍有未周全之處。。現在記錄下來的內容,和以前聽到的有些不同。。雖然沒有遊歷遍整個大千世界,但也已經窮盡了蔥嶺以外的國土見聞。撰寫時皆是保存真實的紀錄,不敢刻意雕飾華麗的詞藻。。我謹慎地完成編輯與撰寫工作,將其命名為《大唐西域記》,全書共計十二卷,另外抄寫了一份備用。。借鑑班固優美的史筆,用左道偏門的言詞來修飾,使得晉代名臣的博物多識相形見絀,而在當朝廣傳古代的九丘典籍。。不過我玄奘本人資質與見識有限,遺漏的地方確實不少,而且文筆拙劣,恐怕這份著作不值得大家閱讀。
法義解析
  • 記載唐太宗曾於洛陽下詔,命玄奘法師撰述西域見聞錄,歷經數年後於此時編纂完成。

    紀錄玄奘法師於乙未日再次呈遞奏表,作為向朝廷表達進獻陳情之始。

    此句敘述探究歷史地理以明史實。
    蟠木與幽陵為傳說中的地名,雲官為上古官職,軒皇指黃帝。
    以此歷史記載說明疆土之淵源。

    此句出於《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文中藉由中國古代典籍對遠方疆域(流沙、滄海)以及聖王(伊、堯)治理範圍的記載,來對比、稱頌玄奘法師西行求法所歷經的廣大地域,乃至佛法傳播之遠,並非直接闡述佛教出世間法義,而是依循史傳文學的典故修辭。

    此句借用古代瑞應典故,描述帝王因德行感召而獲祥瑞之兆,象徵天下太平、政權有德的歷史與政治意涵。

    此處借用東夷貢獻楛矢的典故,形容遠方異族感化於君王之盛德而來歸附,反映政教清明、天下太平的治世景象。

    說明後代續承前賢之德範,藉由前代高僧之行跡,以彰顯發揚過往的聖教與典範。

    本句為頌讚帝王文治武功之頌詞,借用大量歷史與傳說典故(如刳舟絃木、鼇足蘆灰等),形容帝王治理天下之豐功偉業、德化廣被及國泰民安的祥瑞感應。

    此段文字描述寺院清淨莊嚴、鳥獸馴服的祥瑞勝境。
    形容自然生態與建築環境相互輝映,展現道場超凡脫俗的清淨氛圍。

    此段描述西域與邊地極為險惡、奇特之地理環境與氣候現象。
    凸顯其遠離中原,為前代史籍所未詳載,並藉此對比漢、秦兩朝開拓邊疆、經營交通的具體史實,強調前者的開邊事業遠遠不及後者。

    此段為玄奘大師自謙之詞。
    感念國家安定,把握時機潛心修學與譯經,同時警惕自身生命與精力有限,表達把握當下、精進修持與弘法的決心。

    記述西行求法者依憑皇威,歷經艱險遠涉異域,親歷異國風土,從而印證了前人的傳聞與歷史記載。

    此段描述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歷經艱辛後終於抵達印度佛教聖地。
    透過雪山、恆河、鶴林、鷲嶺、祇園、王舍城等聖蹟的巡禮,感嘆歲月流轉而聖地遺跡猶存,寄託對佛陀的追思與景仰。

    記錄玄奘大師西行求法、遊歷諸國的歷程。
    記述其志在參學,歷時長達十二年,途經並考察了一百二十八個國家,體現其求法弘道的堅定行願與廣博見聞。

    此段說明前人的記載多偏向地理疆域的廣大,而缺乏對當地人文風俗的深刻紀錄,以此對比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所撰《大唐西域記》記錄詳實、具有豐富價值。

    此句以歷史人物為喻,說明凡夫智力與見聞皆有侷限,以此襯托出佛法智境的深廣無邊,非世俗成就所能比擬。

    記錄者說明現今所載內容與過去傳聞有所差異。

    記錄西域等地見聞時,秉持實錄態度,捨棄華麗文飾,彰顯佛教文獻求真、嚴謹之撰述精神。

    記錄撰述《大唐西域記》的過程與卷數,並說明繕寫狀況,展現對法寶的恭敬與嚴謹。

    此句讚嘆譯經事業的偉大與圓滿,借鑒前代良史的文筆與典故來修飾譯文,超越晉代學者並廣傳帝王的典籍,顯揚佛法。

    玄奘大師謙稱自己學識見解淺薄,所譯著述多有疏漏,且文筆不佳,表達不足,表達了編撰史傳時的自謙之意。

名相註解
  • 乙未:干支紀日。沙門:出家修行者之通稱。
  • 蟠木:傳說中的地名;幽陵:傳說中的地名;雲官:傳說中主管雲氣與紀錄的官職;軒皇:即軒轅黃帝
  • 流沙:指中國西方及北方的沙漠地區,古籍中常與滄海並稱以代指極遠之地。
  • 滄海:指廣闊的大海,常與流沙相對,用來形容極為遙遠的邊界。
  • 伊、堯之域:指伊放(或指唐堯、虞舜等聖王)所治理的華夏疆域,此處用來借指古籍中記載的華夏文教所及之處。
  • 垂衣:指垂衣裳而天下治,象徵君王無為而治、垂拱而治。
  • 東夷:指古代東方各民族。刑措:指刑罰被擱置不用,形容政治清明、社會安定無犯罪。
  • 前典:過去的聖教典範。
  • 七德:指武功的七種美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豐財)。十倫:指人倫教化的十個範疇。鼇足蘆灰:指傳說中女媧斷鼇足立四極、積蘆灰以止淫水而補天地的典故。
  • 貝闕:以貝殼裝飾的宮闕,形容建築的華美。
  • 弱木:傳說中生長於極西之地或極寒之地的樹木。濛氾:傳說中日落之處,或指水澤名。赤坂:紅色的山坡或山嶺,指險峻之地。朔:北方。滄津:滄海的渡口或水域。張棭:即張掖,漢代地名。金城:漢代郡名。珠浦:合浦的異稱,以產珠聞名。
  • 貞觀:唐太宗年號,代表當時的時代背景。梵境:佛法境界,指清淨的修行與教法領域。朝露:比喻生命之短暫。秋螽:比喻力量之微弱。
  • 皇靈:皇帝之威靈。條支:古國名,即條支國。罽賓:古國名,即罽賓國。
  • 雪岫:指雪山。提河:指恆河。鶴林:即娑羅雙樹林,佛陀涅槃處。鷲嶺:即靈鷲山,佛陀說法處。祇園:即祇樹給孤獨園。王城:即王舍城。
  • 一紀:十二年。帝京:指唐朝京師長安。
  • 土風:當地的風俗民情。
  • 班超:東漢著名軍事家、外交家,曾出使西域並封定遠侯。張騫:漢代著名外交家、探險家,曾奉命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
  • 記述:記錄、敘述。
  • 大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指廣大的世界範圍。蔥外:蔥嶺之外,指西域等地區。
  • 大唐西域記:唐代玄奘法師所撰之西域遊記。
  • 九丘:古代傳說中的地理或典籍之書,此處借指古代帝王之書。

前又洛陽奉見日,勅 令法師修《西域記》,至是而成。乙未,又表進 曰:「沙門玄奘言。竊尋蟠木幽陵,雲官記軒 皇之壤;流沙滄海,夏載著伊、堯之域。西母白 環,薦垂衣之主;東夷楛矢,奉刑措之君。固 以飛英曩代,式徽前典。伏惟 陛下握紀 乘時,提衡制範,刳舟絃木,威天下而濟 群生,鼇足蘆灰,堙方輿而補圓蓋,耀武經 於七德,闡文教於十倫,澤遍泉源,化霑蕭 葦,房芝發秀,浪井開花。樂囿馴班,巢阿響 律,浮紫膏於貝闕,霏白雲於玉撿。遂苑 弱木而池濛氾,圃炎火而照積氷,梯赤 坂而承朔,泛滄津而委𧶁,史曠前良,事 絕故府,豈如漢開張棭,近接金城,秦戍 桂林,纔通珠浦而已。玄奘幸屬天地貞觀, 華夷靜謐,冥心梵境,敢符好事,命均朝 露,力譬秋螽。徒以憑假 皇靈,飄身進影, 展轉膜拜之鄉,流離重驛之外,條支巨㲉, 方驗前聞,罽賓孤鸞,還稽曩實。時移歲積, 人願天從,遂得下雪岫而泛提河,窺鶴林 而觀鷲嶺,祇園之路髣像猶存,王城之基 坡陀尚在。尋求歷覽,時序推遷,言返帝京, 淹逾一紀,所聞所履,百有二十八國。竊以 章彥之所踐藉,空陳廣袤,夸父之所凌 厲,無述土風。班超侯而未遠,張騫望而非 博。今所記述,有異前聞。雖未極大千之 疆,頗窮葱外之境,皆存實錄,匪敢彫華。謹 具編裁,稱為《大唐西域記》,凡一十二卷,繕寫 如別。望班之右筆,飾以左言,掩博物於晉 臣,廣九丘於皇代。但玄奘資識淺短,遺漏 寔多,兼拙於筆語,恐無足觀覽。」

18
白話直譯
丙申年,皇帝親筆回書答曰:「已詳閱來信內容。法師素有高尚德行,早已超脫塵世,乘寶舟渡彼岸,探尋妙道開啟法門,弘揚大道,洗滌眾罪,因此慈雲將收,舒展蔭覆四方,慧日將隱,光明普照八極,能如此者,唯有法師。朕學識淺薄,心智愚拙,對世事尚且迷惑,何況佛法幽深,豈能仰測,請為經題,非朕所知。又說新撰《西域記》,當自披閱,特此勅令玄奘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丙申這一天,神筆親筆回信說:「看過你的信,我完全瞭解你的來意了。。法師向來品德高尚,早早便超越了世俗的塵垢。您駕乘佛法的寶船到達解脫的彼岸,探求精妙的佛道以開啟度化眾生的法門。您弘揚偉大的教法,洗滌眾生的罪業。所以當慈悲的法雲將要收起時,您將它舒展開來覆蓋四空;智慧的法日即將暗淡時,您將它點亮以照耀八極。能這樣展開與照耀一切的,唯有法師您啊!。我學識淺薄、資質愚鈍,連世俗事物都無法透徹理解,更何況是佛法深奧玄妙的道理,哪裡是我能仰望測度的呢?這請求開示經題的內容,實在是我過去未曾聽聞過的。。另外提到,關於您新撰寫的《西域記》,我應當親自閱讀,請下旨讓玄奘進呈御覽。
法義解析
  • 記載神筆接獲書信後,覆信確認已悉知對方來意之經過,屬於史傳記事。

    讚頌玄奘法師的高尚德行與弘法偉業。
    法師早年出塵,精進修持以達解脫彼岸,並廣開法門、弘揚佛法。
    文中以「慈雲」與「慧日」比喻法師的慈悲與智慧,說明其教化眾生、破除愚闇、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廣大功德。

    帝王自謙學識不足、智慧愚鈍,對於世間事理尚有迷惘。
    表明佛法深奧微密,非凡夫心智所能揣測。
    面對請解經題的請求,坦言此乃其未曾聽聞之領域,展現求法之謙卑態度。

    此處記述唐太宗對玄奘法師新撰《西域記》的敕命與重視,表達了帝王親覽該書並要求呈送的旨意。

名相註解
  • 丙申:干支紀日;神筆:指當時的人物或僧人;來意:來信的意圖
  • 彼岸:指脫離煩惱生死而到達的解脫境界。四空:指四無色界天。八極:指八方極遠之地,泛指整個宇宙或四面八方。
  • 西域記:指玄奘法師所撰《大唐西域記》,紀錄西域各國風土人情。披覽:親自閱讀。奘:指玄奘法師。勅:帝王的詔令。

丙申,神筆 自答書曰:「省書具悉來意。法師夙摽高行, 早出塵表,泛寶舟而登彼岸,搜妙道而 闢法門,弘闡大猷,蕩滌眾罪,是故慈雲欲 卷,舒之蔭四空,慧日將昏,朗之照八極, 舒朗之者,其唯法師乎!朕學淺心拙,在物 猶迷,況佛教幽微,豈能仰測,請為經題,非 己所聞。又云其新撰《西域記》者,當自披 覽, 勅奘尚。」

19
白話直譯
丁酉年,法師再次上表曰:「沙門玄奘啟奏。伏承皇上親筆詔書,屈尊嘉勉,謹奉聖旨,精心遵守。玄奘學行空疏,誤入僧眾,有幸生於九瀛安定,四方無憂,仰賴皇靈遠行,倚仗國威訪道,窮盡遙遠險地,雖竭愚誠,編纂異域荒地,實賴朝廷教化。所獲經論,蒙恩派人翻譯,已成卷軸,尚未有序文。伏願陛下聰慧如雲覆蓋,天花燦爛,義理包容萬象,調和逸群成英,聲名飛越千古,功業超越百王,私以為神力無方,非神思不足以衡量其理,聖教深遠,非聖明文辭難以敘述其源。因此才冒犯威嚴,大膽請求題名。天恩高遠,未曾垂憐許可,內心自省,長嘆不已,彼此相望,失去了方向。玄奘聽聞日月照耀天空,光輝已分布於門窗,江河標誌大地,也滋潤著山崖。雲和廣樂,並不隱藏於愚昧之人,金璧奇珍,豈會對愚人遮掩光彩。因此依據這個道理,再三懇切祈求。懇請如雷雨般垂憐,天象俯照,與天地同久,與日月同懸。如此,鷲嶺的微妙法語,藉神筆而弘揚遠播,雞園的奧妙典籍,託付優美詞句而宣揚流暢,豈只是區區梵眾,獨自承受恩榮,蠢蠢迷惑的眾生,正要超脫塵世束縛而已。自此才獲准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丁酉這一天,法師又上了一道奏表,開頭說:「沙門玄奘稟報。。恭敬地接受了皇帝親筆寫下的詔書,承蒙您低下身段賜予讚美與鼓勵,我必當恭敬地奉行皇帝的聖旨,此時我的精神與心神都感到無比的振奮與激昂。。玄奘我個人的修行與德行非常淺薄,卻錯誤地加入了出家僧團的行列。幸好當時國家天下太平,四方沒有戰亂,我纔能夠憑藉帝王的護佑前往遠方,依仗國家的威勢尋訪佛法。這段旅程歷經艱險、窮盡遠方,雖然竭盡我微薄的誠心,但能採集異國風土來懷柔遠人,這實在是仰賴朝廷教化的力量。。先前取得的經藏與論典,承蒙派遣進行翻譯,如今已經裝訂成卷軸,但還沒有撰寫前言或序文。。伏思陛下睿智的思緒如雲彩般開展,天花般的美妙文辭燦爛耀眼。教理包容一切現象,文辭超羣拔萃,聲名超越千古,實績勝過百代帝王。竊以為佛法神力無邊,若非深妙的心思無法詮釋其真理;聖教玄妙深遠,若非聖者的美妙文筆,又如何能闡述它的根源呢?。因此我們冒著觸犯皇上威嚴的風險,鬥膽希望能得到御賜篇名。但皇上的恩寵高遠,沒有答應我們的請求。大家摸著胸口、連連嘆息,彼此互看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玄奘聽聞日月高掛天空,自然將光芒照進家家戶戶;江河川流大地,也將水分滋潤到懸崖峭壁。就像雲和之類的宏大樂音,不會對聽不見的人隱瞞聲響;珍貴的金銀珠寶,也不會對看不見的人隱藏光彩。。既然體會到這樣的道理,便更加誠懇地再三祈請。。伏乞恩澤能如雷雨般降下,上天的光輝能俯照,與天地同長久,與日月共懸照。。由此可知,佛陀在靈鷲山宣說的微妙教法,藉著生花的妙筆才能廣泛流傳;精舍深奧的經典,也仰賴優美的文辭才能宣揚遠播。佛法教化的恩澤與榮耀,難道只侷限於當時在場的梵天大眾嗎?一切愚癡迷惑的眾生,同樣都能憑藉這些教法超越塵世的煩惱與束縛。
法義解析
  • 丁酉為干支紀日。
    法師指玄奘大師。
    重表為再次向朝廷上奏章。
    「沙門玄奘言」為上表文的啟首格式,表明出家人玄奘稟白陳述。

    此為沙門玄奘大師上表答謝唐太宗御製《大慈恩寺碑文》或相關墨寶之謝表言辭。
    文中表達對帝王親筆詔敕與讚譽之感激,並說明此聖旨使自己精神振奮、深受鼓舞。

    此段為玄奘大師自謙之詞。
    說明自己德行不足而出家,但藉由大唐國力昌盛、邊境和平,才得以順利西行求法。
    一切成就皆有賴於國家恩澤與朝廷教化,充分展現其護國愛教與感恩之情。

    記錄求法所得之經論已翻譯完成並成卷,但尚未作序以詮釋經論大意。

    此段為讚頌帝王文采與佛法深奧之文。
    說明佛法理體深妙、神力無邊,必須仰賴帝王(聖者)睿智深遠的思維與藻飾,方能闡述佛法教化的淵源,彰顯聖教的廣大。

    描述晉見帝王求取賜文時,因祈請未果而產生恐懼、敬畏與惶恐不安的具體情態。
    反映出雖處於世俗權勢之下,仍秉持虔誠與期盼的心理狀態。

    比喻佛法如同日月江河般普照、滋潤眾生,如同妙音與珍寶般遍及一切。
    聖人的德澤與法音普及於世,不論眾生的根器如何,皆自然展現其教化的力量與法義的真實利益。

    依循所體悟的佛法真理,產生堅固的信心與力量,進而表達懇切的祈求,推動實踐或弘法事業。

    此為祈請之詞,祈求佛法甘露如雷雨普潤,佛光如日月普照,功德與天地日月同久共懸。

    說明佛教經典與教法能得以廣傳,全賴高僧大德以神妙筆觸與卓越文辭來弘揚。
    佛法教化的恩澤不僅限於當時的天眾,而是普及一切迷惘眾生,令其得以超越生死煩惱。

    說明經過某階段的審核或考驗後,才給予認可與準許。

名相註解
  • 丁酉:干支紀日。沙門:出家修道者的通稱。
  • 伏奉:伏地恭敬接受。
  • 墨勅:皇帝親筆書寫的詔令。
  • 猥:謙詞,表示自己不配受此殊榮、辱蒙之意。
  • 綸言:帝王的言論或詔旨。
  • 精守:精神與魂魄,指人的心神。
  • 振越:振奮激揚。
  • 緇侶:指出家僧眾,因穿著黑色或深色袈裟而得名。九瀛:指天下或九州,泛指整個國家版圖。懷荒:懷柔安撫遠方邊地之族羣。
  • 神力:佛菩薩等不可思議的威神之力。聖教:聖人所說之教法,此處指佛陀之教典。
  • 威嚴:帝王威權與威儀。宸睠:帝王的眷顧。矜許:憐憫與允許。失圖:失去方寸、不知所措。
  • 雲和廣樂:指古代傳說的雅樂,此處比喻宏大的聖教法音。愚瞽:指愚昧與盲眼之人,比喻根器障礙者。
  • 理:指佛教的真理或法義
  • 雷雨:比喻佛法教化之潤澤。天文:指天象與日月星辰的光輝。兩儀:指天地。二曜:指日月。
  • 鷲嶺:靈鷲山,指佛陀說法之處。鷄園:指竹林精舍。梵眾:梵天大眾。塵累:塵世的煩惱與繫縛。

丁酉,法師重表曰:「沙門玄奘言。伏奉 墨 勅,猥垂獎喻,祇奉 綸言,精守振越。 玄奘業行空疎,謬參緇侶幸屬九瀛有截, 四表無虞,憑 皇靈以遠征,恃 國威而 訪道,窮遐冒險,雖勵愚誠,纂異懷荒,寔 資 朝化。所獲經、論,蒙遣翻譯,見成卷軸, 未有詮序。伏惟 陛下叡思雲敷,天花景 爛,理包繫象,調逸成英,跨千古以飛聲, 掩百王而騰實,竊以神力無方,非神思不 足銓其理,聖教玄遠,非聖藻何以序其 源。故乃冒犯威嚴,敢希題目,宸睠冲邈,不 垂矜許,撫躬累息,相顧失圖。玄奘聞日月 麗天,既分暉於戶牖,江河紀地,亦流潤於 巖崖,雲和廣樂,不祕響於聾昧,金璧奇珍, 豈韜彩於愚瞽。敢緣斯理,重以千祈。伏 乞雷雨曲垂, 天文俯照,配兩儀而同久, 與二曜而俱懸。然則鷲嶺微言,假神筆而 弘遠,鷄園奧典,託英詞而宣暢,豈止區區 梵眾,獨荷恩榮,蠢蠢迷生,方超塵累而已。」 自此方許。

20
白話直譯
二十二年春,皇帝駕臨玉華宮。夏五月甲午,翻譯《瑜伽師地論》完成,共一百卷。六月庚辰,奉勅召法師入宮。啟程途中,多次有使者前來。命令緩慢前行,不可勞累損傷。到達後,在玉華殿覲見,皇帝非常高興。皇帝說:「朕在京城苦於炎熱,所以來到這座山宮,泉水石景清涼,體力稍有好轉,能夠處理政務。但思念法師,因此特地邀請,途中必定辛勞。」法師答道:「四海百姓依靠陛下而生存,聖體不安則天下憂懼。聽聞皇帝駕臨此地,膳食安適,所有眾生,無不歡欣鼓舞。願陛下永保尊貴,與天同壽無窮。玄奘才疏學淺,蒙受召見,心懷感恩,不覺辛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太宗二十二年的春天,皇上前往玉華宮。。夏天五月的甲午日,歷時翻譯完成《瑜伽師地論》,全書共有百卷之多。。到了六月庚辰這一天,皇帝下達朝廷詔令,召請法師進宮。。就在出發上路之後,旅途中頻頻有使者前來傳信或問候。。讓他們慢慢前進,不要過度勞累而受傷害。。抵達之後,晉見於玉華殿中,大家都非常歡喜。。皇帝說:「我在京城覺得天氣太熱,所以來到這處行宮避暑。這裡的山泉和岩石都很清涼,我的體力也恢復了一些,可以處理政務了。」。因為想念法師,所以特別派人去請您屈駕前來,這一路上應該會非常辛苦。。法師向皇帝致謝說:「天下的百姓都依靠陛下而獲得安定生活,若是龍體違和,全國上下都會跟著驚慌恐懼。」。聽聞皇帝的車駕來到此地,所進用的御膳十分適宜,凡是在場的眾生,誰不歡喜踴躍呢?。期望皇帝陛下永遠保有崇高的地位,如同上天般無窮無盡。。像玄奘這樣平庸淺薄之人,竟然承蒙朝廷的徵召,我內心充滿感恩,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唐太宗二十二年春季,帝王聖駕前往玉華宮的史實,顯示高僧隨侍譯經的時空背景。

    記錄《瑜伽師地論》的翻譯完成時間與卷數。
    此為唐代玄奘大師翻譯此部重要唯識學典籍的歷史紀實。

    此句記載唐代朝廷與玄奘法師之間的互動歷史。
    皇帝透過「勅」的方式,正式召請法師入宮,反映了當時世俗王權對高僧的重視與佛教在朝廷的地位。

    記錄玄奘大師西行旅途中,行跡受各國使者往來探問或傳達消息的史實,突顯其西行求法受到的重視與過程。

    此句為護持行者之教誡,指示在修行或行進過程中應適度調整步伐與節奏,避免因急躁或過度勉強而導致身體或精神上的疲憊與損傷。

    描述晉見帝室之情景,記錄法師與皇家互動融洽、倍受禮遇之歷史過程。

    此處記述帝王因避暑而至行宮,身體違和稍癒後便繼續辦公的歷史事實,展現帝王勤政的態度,無特定深奧法義。

    表達對法師的感念與敬重,不辭辛勞迎請其前往。

    此處表達法師對君王護持佛法與安定天下的感念,說明眾生安危與國家元首的安危息息相關,體現佛教中慈悲濟世、護國佑民的入世關懷。

    此句表達對君王駕臨的讚頌與隨喜。
    君王車駕至此且飲食安適,一切有情眾生皆因此而生起歡喜踴躍之情。

    此為法師對皇帝的祝願之辭。
    在史傳語境中,表達對護法帝王世俗權位與壽量的極高讚譽與祈願,以彰顯佛法與皇權之契合。

    表達謙遜與感恩之情。
    述行者雖資質不足,但蒙恩召而全心奉獻,體現不辭辛勞的報恩精神。

名相註解
  • 玉華宮:唐代離宮,後改為寺院,為玄奘大師晚年譯經之所。
  • 使:奉派傳遞消息或公務的人員。
  • 勞損:過度勞累而導致損傷
  • 玉華殿:唐代宮殿名,為玉華宮內之殿宇。
  • 省覽:審閱、查看。
  • 黎庶:百姓,指天下蒼生。聖躬:尊稱皇帝的身體。率土:普天之下,指整個國土。
  • 含靈:泛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陛下:古時臣下對天子的尊稱,此處指大唐皇帝。
  • 與天無極:與上天一樣沒有窮盡,形容壽量或福德之長久。
  • 庸薄:平庸淺薄
  • 齒召:列入徵召名單,受詔延請
  • 銜荷:感戴恩德

二十二年春,駕幸玉華宮。夏五 月甲午,翻《瑜伽師地論》訖,凡一百卷。六月庚 辰, 勅追法師赴宮。比發在途,屢有使至。 令緩進,無得勞損。既至,見於玉華殿,甚歡。  帝曰:「朕在京苦暑,故就此山宮,泉石既 涼,氣力稍好,能省覽機務。然憶法師,故遣 相屈,涉途當大勞也。」法師謝曰:「四海黎庶 依 陛下而生,聖躬不安則率土惶㣿。 伏聞 鑾輿至此,御膳休宜,凡預含靈,孰 不蹈舞。願 陛下永保崇高,與天無極。玄 奘庸薄,猥蒙齒召,銜荷不覺為勞。」

21
白話直譯
皇帝認為法師學業淵博,儀容風範深厚,常想勸其還俗,留在身邊,共同參與朝政。曾在洛陽宮親自接見,當面討論。這次又說:「過去堯、舜、禹、湯等君主,周、漢等盛世之主,無不因天下事務繁多,政務繁忙,雙眼難以遍察,一心難以獨斷,因此周朝依靠十位輔佐,舜王託付五位大臣,輔助朝政,協助國家。那些明君聖主尚且依靠群賢,何況朕才識有限,怎能不託付眾智呢?希望法師脫去須菩提的僧衣,換上維摩詰的素服,登上朝堂陳述謀略,坐於槐庭論道,不知意下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認為法師學問淵博、氣質出眾,常常想要強勸他還俗,留在自己身邊幫忙處理國家政事。。去洛陽宮晉見他的時候,就親自跟他談論了這件事。。到了這個時候,他又說:「以前像堯、舜、禹、湯這樣的君主,以及強盛的周朝與漢朝的統治者,都認為天下範圍太廣,政務實在太繁忙,單靠雙眼無法一一察看,一個人也難以全面明察。所以周武王重用十亂,虞舜託付五臣,來輔助治理朝政、協助安定國家。。歷史上那些聖明君主尚且還要依賴許多賢臣的輔佐,更何況我自身見識淺薄,怎麼能不依靠眾多智者的幫助呢?。心裡想要讓法師您脫下出家人的袈裟,換上如同維摩詰居士的在家白衣,入朝為官來陳述治國謀略,坐在朝廷上談論施政之道,您心裡的想法認為怎麼樣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帝王愛惜法師才華,欲促其還俗輔政。
    修行者面對世俗權勢的招攬,往往考驗其出離心與弘法之志。

    記載玄奘法師往昔於洛陽宮覲見皇帝時,親自陳述並討論佛法或相關事宜的史實。

    此段引述歷史典故,說明治理天下政務繁雜,單憑個人能力無法周全,必須依賴眾多賢臣輔政,以此譬喻弘法傳教或管理教團同樣需要合力協助。

    此為唐太宗謙遜求賢之語。
    說明即使具備聖德之君,治國仍須仰賴羣臣智者的輔佐,藉此強調廣納賢才、借重眾智以成大事的重要。

    此為朝廷官員或帝王勸請玄奘法師還俗入朝為官的言詞。
    文中以「脫須菩提之染服」比喻脫去出家僧侶的袈裟,以「掛維摩詰之素衣」比喻轉為在家居士的身分,並以此兼顧佛法與世間政務,詢問玄奘法師的意願。

名相註解
  • 奉見:晉見、恭敬進見。
  • 六合:天地四方,泛指天下
  • 萬機:萬種政務
  • 十亂:周初協助武王的十位賢臣
  • 五臣:協助舜帝的五位賢臣
  • 朝猷:朝廷政綱
  • 明王聖主:賢明、聖德的君主。羣賢:眾多賢能之臣。寡闇:寡聞昏昧,自謙之詞。眾悊:眾多智者。
  • 須菩提: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此處用以借代出家的僧伽或出家身分。
  • 染服:指僧侶所穿著的染色衣服,即袈裟。
  • 維摩詰:在家的大乘居士,雖現居士身而證得高深佛法,此處用以借代在家居士的身分。
  • 素衣:指白衣,在佛教中借代為在家的居士。

帝以 法師學業該贍,儀韻淹深,每思逼勸歸俗, 致之左右,共謀朝政。往於洛陽宮奉見之 際,以親論之。至是又言曰:「昔堯、舜、禹、湯之 君,隆周、炎漢之主,莫不以為六合務廣,萬 機事殷,兩目不能遍鑒,一心難為獨察,是 以周憑十亂,舜託五臣,翼亮朝猷,弼諧 邦國。彼明王聖主猶仗群賢,況朕寡闇而 不寄眾悊者也?意欲法師脫須菩提之染 服,掛維摩詰之素衣,升鉉路以陳謨,坐槐 庭而論道,於意何如?」

22
白話直譯
法師回答:「陛下所言極是。天下事務繁多,歷代明君都不能獨自治理,必須託付賢哲共同成就。孔子也說,君主失去賢臣則國家危險,所以君為首領,臣為輔佐。玄奘認為,這話是為了勸誡中庸之人,並非針對上智之君。如果有臣就能成功,桀、紂難道沒有臣子嗎?由此推論,並非必然如此。仰望陛下是上智之君,一人綱紀萬事自有條理,況且自您執政以來,天地和順,內外安寧,都是因為陛下不荒廢、不放縱、不追求奢華、不奢侈,謹慎勤勉,即使安逸也不懈怠,居安思危,行善順應天意所致,我又有何可參與的呢!請分別舉出二三點來說明這件事。陛下統籌八方宏偉謀略,網羅英傑人才,平定禍亂,發揚雍熙盛業,具備聰明才智與文思德行,體合天命,這一切都是上天所賜,無需依賴他人,這就是第一層意義。重視根本,捨棄末節,崇尚仁德與禮法,轉變末世浮薄風氣,恢復上古純樸政教,賦稅從寬,刑罰輕微,九州四海的百姓都懷著感恩之心,沐浴在恩澤中,人人安樂,這又是聖心教化所致,無需依賴他人,這是第二層意義。至高大道廣被四方,深厚仁德遠遠流傳,東越日域,西達崑崙,南盡炎洲,北極玄塞,無論是彫蹄鼻飲的風俗,還是穿草衣左衽的人們,無不仰望風雨,叩首屈膝,獻上珍寶,充盈邊境府庫,這又是天威所感召,無需依賴他人,這是第三層意義。獫狁為患,歷史悠久,五帝未能使其臣服,三王也無法制服,導致河洛成為披髮之地,酆鄗成為戰場,中原衰落,匈奴得勢,自殷周以來都無法驅除平息。到了漢武帝窮盡兵力,衛青、霍去病竭力征討,雖然收復部分疆土,但根本問題依然存在。自此以後,再未聽聞有良策。等到陛下親自出征,一舉殲滅敵軍,徹底掃蕩,無一遺漏,瀚海、燕然之地都納入版圖,單于弓騎之人全成為臣妾。如果說這是因為臣下,那麼自虞夏以來賢輔眾多,為何都未能成功?因此可知,有道者自能成功,無需依賴他人,這是第四層意義。高麗小國,對上國失禮,隋帝動用天下兵力,三次征討,攻城卻未損一半城牆,野戰也未俘獲一人,白白損失六軍,狼狽而歸。陛下短暫出征,率領數萬騎兵,擊潰敵軍主力,攻破遼、蓋堅城,凱旋而歸,俘獲三十萬人。用兵領軍的方法並無不同,隋因此滅亡,唐因此得勝,所以可知關鍵在於君主,無需依賴他人,這是第五層意義。又如天地交泰,日月光輝,和氣氤氳,祥雲密布,五靈顯現,異獸呈祥,白狼、白狐、朱鸞、朱草等瑞兆層出不窮,無法盡數,這些都是因德而來,無需依賴他人。若要將陛下與前代君王相比,把功勞分給亂世之臣,臣私下認為陛下不應採納。即使真的需要賢人,如今伊尹、呂尚這樣的人才也已經很多了。玄奘愚鈍淺陋,怎麼能參與其中。至於守持戒律,弘揚遺法,這才是我的心願,懇請天恩,讓我能始終堅持不被奪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回答說:「陛下請講。。天下的政務非常廣泛,古代的三皇五帝也無法單靠個人治理,必須依靠賢能之士共同來完成。。孔子也曾這樣說過:君主如果失去權力,就會被臣下所得,因此君主就像頭部,臣下就像四肢。。玄奘法師表示,這段話主要是用來教誡修行資質普通的人,並不是針對上智之人所說的。。如果只要有臣下輔佐就能當上君王,那夏桀、商紂難道沒有臣下嗎?。從這裡來推想,就不一定要經過它了。。仰望陛下具備上智之德,您一人掌握國家綱紀,萬事自然井然有序。更何況您統治以來,天下太平,國內外安寧,這都是因為陛下不荒唐、不淫逸、不尚華美、不崇奢侈,始終謹慎小心,即便政績良好也不敢怠惰,居安思危,行善順天所致,這與我們這些方外之人又有什麼關係呢!。請仔細分辨第二、第三個項目,以便將事情說清楚。。陛下治理天下的謀略、駕馭英雄豪傑的才能、平定禍亂的功勞、發揚太平盛世的偉業,以及聰明睿智的品德與契合至理的領袖氣度,這一切都是上天所賜予的,並非人力所能假借,這個道理是一致的。。重視根本而放下末節,崇尚仁義與禮節,將末法時代澆薄的風氣轉化,恢復上古時代淳樸的政風。賦稅採用輕薄的制度,刑罰使用輕典,讓天下萬物都能沐浴在統治者的恩澤中,安居樂業。這正是聖人教化的極致展現,不須假手他人,這就是第二個意涵。。佛法大道廣泛普及,深厚的仁愛遠播四方,東至日本,西達崑崙山脈,南抵南方炎熱之國,北至極寒邊塞之地。無論是彫蹄、鼻飲等外國風俗,還是穿著草木服裝、衣襟向左開的邊遠民族,無不仰慕教化,恭敬跪拜,進獻珍寶填滿了迎賓館舍。這實在是皇室天威的感召,並非憑藉人力所能致,這就是第三個殊勝之處。。北方民族獫狁帶來的禍患,由來已久,連五帝都無法使他們臣服,三王也無法制伏,於是使得黃河與洛水一帶淪為荒涼的蠻荒之地,豐邑與鎬京化為交戰的沙場,中原地區逐漸衰敗,匈奴得逞其志,從殷、周以來都無法抵禦並平息這場災難。。到了漢武帝時期連年徵戰,衛青和霍去病竭盡全力作戰,雖然攻克了邊緣地區,但匈奴的命脈根基依然還在。。從那之後到現在,都沒有聽到什麼好辦法。。等到陛下您登基統治國家,派兵出征就徹底平定邊患,將敵方勢力連根拔起、消滅殆盡。澣海與燕然地區全都納入了國土版圖,匈奴的騎射之眾也都歸順成為大唐的臣民。。如果認為法事或成就是靠大臣的輔佐,那麼從堯舜時代到現在,賢臣多得是,為什麼他們沒有獲得這樣的成就呢?。由此可知,只要具備相應的修為之道就能獲得成就,不需要仰賴他人,這是第四個意義。。高麗這個小國家,對泱泱大國失了禮節。隋煬帝調集全國大軍,三次親自出徵討伐,結果連城牆的一半都攻不下,在鄉野間掠奪也沒抓到半個人,白白犧牲了六軍兵力,最終落得狼狽敗退。。陛下您御駕親徵,率領數萬名騎兵,擊潰敵人駐紮的強大軍隊,攻破遼城與蓋城的堅固防線,最後整軍光榮凱旋,俘虜了三十萬敵軍。。指揮軍隊與統御將領,其中的道理並無二致,隋朝因為這點而滅亡,唐朝則因為這點而得天下,由此可知關鍵全在於君主本身,無法憑藉他人,這便是第五條義理。。又好比天地陰陽調和、日月光芒燦爛,祥和之氣濃鬱密佈,五彩祥雲茂盛聚集。五靈瑞獸顯露形體,獨角異獸展現祥瑞,白狼、白狐、朱鸞鳥、朱草等瑞徵顯著繁多,數量達無量億千,無法一一列舉。這一切都是因為感應到德行而自然出現,不是人為造作而來。。這竟然想要比附前代君王,將平定天下之功勞寄託於王莽等十位叛亂者身上,我私底下認為陛下不應採取這種作法。。就算現在還需要幫手,當今世上像伊尹、呂尚這樣賢能的人已經很多了。。像玄奘這樣平庸淺陋的人,怎麼有資格參與這件事呢。。至於持守戒律的僧眾,希望能弘揚佛法,這是他們的深切願望。懇求天子慈悲成全,始終不要收回這份恩准。
法義解析
  • 記錄法師應允聆聽皇帝發言之簡短對話。

    說明治理天下事務需仰賴賢能之人輔佐,非單一統治者所能獨攬。
    此處展現帝王依賴賢哲共治天下的政治理念。

    借用儒家君臣關係的比喻,說明上下尊卑的體制與輔佐關係。

    說明此處的教言乃應機說法,針對中等根機者給予警策與教導,以防其懈怠,並非針對智慧最頂尖的上智者而發。

    以此反問說明得天下在於天命與德行,而非單靠臣下數量,破除僅憑表象而產生的謬見。

    依循此邏輯軌跡來推論,得出無需依賴或經由某特定途徑的結論。

    此段為撰者對帝王的讚頌,闡述帝王以「上智」治理國家,自身行持戒慎恐懼、居安思危,進而感召天下太平。
    強調國泰民安乃是君王修善順天之果,體現佛教中隨順世間因果與護國護法的思想。

    請求對於前後相續的次第或類別進行詳細辨別,以彰顯、闡明事件的真相或法義。

    此段讚頌君王治國之略與文武之德,皆為天命所授,旨在強調王權神授、順應天道的合理性與必然性。

    此段描述聖王以德化民的治世之功。
    透過尊崇根本、輕徭薄賦與仁德教化,使天下蒼生離苦得樂,彰顯聖者至高無上的教化力量。

    說明大乘佛法與聖教之恩澤普及天下,化及四方邊地民族皆來歸順朝貢。
    此等萬邦來朝的盛況,彰顯了王道與佛法教化的廣大感召力,非人為造作所能及。

    此段描述歷史上外族侵擾中原的戰亂,雖為世間政治興衰與邊患,但在佛教歷史視角中,兵燹戰亂會破壞佛法弘傳與眾生安寧。

    此句敘述漢武帝時期對匈奴用兵的歷史背景。
    意指雖然在軍事上取得邊緣戰果,卻未能徹底消滅敵方核心勢力,比喻未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此處感嘆當時缺乏適當的應變計畫或解決方案。

    此段讚頌帝王平定邊患、擴展疆土之武功。
    佛法中雖不尚殺伐,但於世俗諦而言,護國息災、安定天下以維護佛法弘傳環境,亦屬護法之行。

    此處用於破斥神異感應或佛法法益是人為輔佐所致的觀點。
    說明佛法成就乃是依據佛法正理,非世俗臣子的輔佐所能成辦。

    說明聖法與證悟皆憑藉個人實修之道即可成就,不假外求、不依賴他人。

    記錄隋煬帝三徵高句麗皆以失敗告終的史實。
    顯示窮兵黷武、不顧道義之舉,終致勞民傷財、徒喪兵力的因果教訓。

    記錄帝王出征克敵、凱旋受降之史實。
    旨在彰顯護持佛法之君主,其威德遠播,以武功平定亂源,使國家獲得安定,進而為弘傳佛法創造穩固的世俗護持環境。

    此為《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中,玄奘法師上表讚揚太宗皇帝《大唐三藏聖教序》之文字。
    此句以歷史興衰為喻,說明用兵與治國之理相同,國家之興亡全繫於君主一人之英明與作為,而非取決於臣下,以此襯託太宗皇帝文治武功之卓絕與其親作聖序之非凡意義。

    此段描述祥瑞之兆的顯現。
    天地、日月、祥雲、瑞獸與靈草等吉相,並非人為強求,而是統治者德行圓滿、感應天地所致,彰顯德化之自然感應。

    批評將當今君王比擬為前代平亂之君,卻藉助於王莽等人的亂政來凸顯功勞,此種作法在義理與史實上皆不可取。

    說明當今輔佐之臣眾多,人才濟濟,不需過度擔憂。

    玄奘大師自謙之詞,表達自德菲薄,難以與列聖賢同列共與其事。

    表達出家眾守戒與弘法的志願,並懇求帝王慈悲護持,允許其心願得以圓滿成就。

名相註解
  • 元首:指頭目,比喻君主;股肱:指四肢,比喻臣下。
  • 中庸:指中等根器或一般資質之人。上智:指智慧最頂尖、上等根器之人。
  • 桀、紂:夏朝與商朝的兩位暴君,此處作為歷史上失道亡國的代表。
  • 上智:指具備最高智慧的人。紀綱:國家的綱紀與法度。休平:祥和太平。兢兢業業:形容戒慎恐懼、謹慎做事。居安思危:處於安樂之中,要想到可能發生的危險。
  • 經緯:規劃天下。文思:文采與睿智。體元合極:體悟萬物本源,契合至高之理。
  • 稟識懷生:稟受識知含藏生命的眾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恩波:比喻深廣的恩澤。
  • 聖心至化:聖者心靈的極致教化。
  • 至道:指佛教無上大道。日域:指日出之處,即東方日本。崑丘:即崑崙山,泛指西方地域。炎洲:指南方炎熱之地。玄塞:指北方極寒的邊塞地區。彫蹄鼻飲:指邊地的異族風俗。卉服左衽:指邊遠民族的服飾習俗。天威:指君主威德或佛法威神力。無假於人:不假借人力,自然感召。
  • 被髮:指古代中原以外地區未開化民族的裝束;鳴鏑:指響箭,借指交戰的戰場;中國:指中原地區;攘弭:指抵禦並平息禍患。
  • 漢武:指漢武帝劉徹。衛:指名將衛青。霍:指名將霍去病。枝葉:比喻邊緣或次要的部分。根本:比喻核心或根本的原因與勢力。
  • 御圖:登基統治天下。澣海:瀚海,古代對北方大漠或貝加爾湖一帶的稱呼。燕然:燕然山,即今蒙古國杭愛山。堤封:疆界、堤防。單於:古代匈奴君主的稱號。臣妾:男女奴僕,此處指歸順成為臣民。
  • 虞、夏:指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虞舜與夏朝,代指賢臣輩出的時代。賢輔:賢能的輔政大臣。
  • 道:修持的法則或覺悟的途徑。假:藉助、依賴。
  • 駐蹕:帝王出行時途中停留住宿;振旅:整頓軍隊;凱旋:打了勝仗歸來
  • 五靈:指麟、鳳、龜、龍、白虎等五種靈物。慶雲:象徵吉祥的彩雲。氤氳:氣體鬱積、瀰漫的樣子。應德而至:感應德行而自然到來。
  • 伊、呂:指商代賢臣伊尹與周代賢相呂尚,此處借指輔佐國君的傑出賢才。
  • 緇門:指出家眾。遺法:佛陀入滅後留傳的教法。天慈:指帝王的慈悲恩准。

法師對曰:「 陛下言。 六合務廣,三五之君不能獨守,寄諸賢哲 共而成之。仲尼亦云,君失臣得,故君為元 首,臣為股肱。玄奘謂,此言將誡中庸,非 為上智。若使有臣皆得,桀、紂豈無臣耶?以 此而推,不必由也。仰惟 陛下上智之君, 一人紀綱,萬事自得其緒,況撫運以來,天 地休平,中外寧晏,皆是 陛下不荒、不婬、 不麗、不侈,兢兢業業,雖休勿休,居安思 危,為善承天之所致也,餘何預哉!請辨 二三以明其事。 陛下經緯八宏之略, 驅駕英豪之才,剋定禍亂之功,崇闡雍熙 之業,聰明文思之德,體元合極之姿,皆天 之所授,無假於人,其義一也。敦本棄末, 尚仁尚禮,移澆風於季俗,反淳政於上皇, 賦遵薄制,刑用輕典,九州四海稟識懷生, 俱沐 恩波,咸遂安樂,此又 聖心至化,無假於 人,其義二也。至道旁通,深仁遠洽,東逾日 域,西邁崑丘,南盡炎洲,北窮玄塞,彫蹄 鼻飲之俗,卉服左衽之人,莫不候雨瞻風, 稽顙屈膝,獻珍貢寶,充委夷邸,此又天威 所感,無假於人,其義三也。獫狁為患,其來 自久,五帝所不臣,三王不能制,遂使河、洛 為被髮之野,酆、鄗為鳴鏑之場,中國陵遲, 凶奴得志,殷周已來不能攘弭。至漢武窮 兵,衛、霍盡力,雖收枝葉,根本猶存。自後 以來,不聞良策。及陛下御圖,一征斯殄, 傾巢倒穴,無復孑遺,澣海、燕然之域並 入堤封,單于弓騎之人俱充臣妾。若言由 臣,則虞、夏已來賢輔多矣,何因不獲?故知 有道斯得,無假於人,其義四也。高麗小蕃, 失禮上國,隋帝總天下之師,三自征罰,攻 城無傷半堞,野掠不獲一人,虛喪六 軍,狼狽而反。 陛下暫行,將數萬騎,摧駐 蹕之強陣,破遼、蓋之堅城,振旅凱旋,俘 䤋三十萬眾。用兵御將,其道不殊,隋以之 亡,唐以之得,故知由主,無假於人,其義五 也。又如天地交泰,日月光華,和氣氤氳,慶雲 紛郁,五靈見質,一角呈奇,白狼、白狐、朱鸞、 朱草、昭彰雜沓,無量億千,不能遍舉,皆是 應德而至,無假於人。乃欲比喻前王,寄 功十亂,竊為 陛下不取。縱復須人,今亦 伊、呂多矣。玄奘庸陋,何足以預之。至於守 戒緇門,闡揚遺法,此其願也,伏乞天慈,終 而不奪。」

23
白話直譯
皇帝非常高興。對法師說:「你剛才所陳述的,都是仰賴上天庇佑、宗廟神靈和群臣之力,朕怎能獨自成就?既然想要弘揚妙道,也不違背你的高尚志向,應當努力,今後我也會協助法師弘揚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聽了非常高興。。(太宗)對法師說:「法師剛才所陳述的,都是上天的庇佑,以及宗廟的神靈與文武百官的力量所致,我哪裡能辦得到呢。。既然您希望廣傳佛法,又符合您的高遠志向,那就請好好努力;從今天開始,也應當協助師長弘揚正法。
法義解析
  • 描述帝王對於所聞之事或所見之人,心中生起歡喜、滿意的狀態。

    此段為唐太宗對玄奘法師的謙辭,表達將成就歸功於上天庇佑、祖宗恩澤與羣臣輔佐,而非個人之功,體現帝王的謙遜與對宗教力量的尊崇。

    鼓勵發願弘揚正法者,當堅固志向,將弘法利生視為己任,持續精進並協助師長傳遞佛法教化。

名相註解
  • 上玄:上天或神明的代稱
  • 宗廟:供奉歷代帝王神主的地方
  • 卿士:古代高級官員的統稱
  • 妙道:指殊勝微妙的佛法教理。弘道:弘揚佛法教化。

帝甚悅。謂法師曰:「師向所陳,並 上玄垂祐,及宗廟之靈,卿士之力,朕安能致 也。既欲敷揚妙道,亦不違高志,可努力, 今日已後亦當助師弘道。」

24
白話直譯
釋彥悰箋說:「法師才德兼備,臨場應對,辯才如此圓融,實在難得!過去道安進諫,符堅不肯停駕,屢次勸說,姚興也不改變心意,最終導致軍隊潰敗,辛苦逃亡。哪像法師剛一陳述高論,皇帝立刻允許,清風更顯高潔,美德更加堅貞。由此可見,不必多費時日,高下立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彥悰在註解中讚嘆道:「玄奘法師的才學同時精通內明與外典,在臨場對答時,辯才竟是如此的淵博流暢,實在太難得了!。過去道安法師曾進諫勸阻,但符堅依然發兵不停;後來恆標法師也奮力辭諫,姚興也沒有停止進攻,結果最終都招致了戰敗受辱與奔逃的勞苦。。哪裡比得上法師高雅的議論才剛說完,皇帝的心意就完全被通達開解了,清淨的德風更顯聖潔,美好的志向更加堅貞。。從這一點來說,不需要多費脣舌去一一細說,彼此的勝劣高下自然就很清楚了。
法義解析
  • 讚歎玄奘法師內外學兼通,面對問難能靈活應對、辯才無礙。

    此段引述歷史實例,說明修行者或輔佐者雖盡力規勸君王,若遇主政者執迷不悟,仍會落得兵敗逃亡的下場。
    藉此警示世人逆因果而行、不納善言必招致苦果。

    讚嘆三藏法師(玄奘)之論述精妙,能迅速使帝王豁然開解,其德行與志節不僅清淨,且更為堅定貞固。

    意指透過事理的邏輯推演或具體事實的對比,無須過多的言辭辯駁,雙方的高下優劣自然分明。

名相註解
  • 內外:指佛教內典與世俗外典。臨機酬答:隨順當前機緣進行應對答覆。辯洽:辯才廣博圓融。
  • 道安:東晉高僧。符堅:前秦君主。恆標:東晉僧人。姚興:後秦君主。
  • 優劣:勝負或高下的比較。

釋彥悰箋曰:「法 師才兼內外,臨機酬答,其辯洽如是,難哉! 昔道安陳諫,符堅之駕不停,恒標奮辭,姚 興之心莫止,終致敗軍之辱,逃遁之勞。豈如 法師雅論纔申, 皇情允塞,清風轉潔,美志 踰貞。以此而言,可不煩月且而優劣見 矣。」

25
白話直譯
當時中書令褚遂良上奏說:「如今四海清平,九州安寧,都是陛下聖德,確如法師所言,我等只是分擔職責而已。在日月之下,螢火之光又有何功?皇帝笑著說:「不是這樣。珍貴的裘皮不是一隻狐狸的腋毛所成,大廈必須眾多木材共同建成。哪有君主能獨自成就大業?師父只是想保全自己的高雅操守,所以才勉強接受外在的裝飾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中書令褚遂良向皇帝上奏說:「現在天下清平,四海安定,這全都是因為陛下的聖德,確實就像法師您說的那樣,我們這些臣子只不過是佔著官位湊數罷了。。就像在太陽和月亮的光輝下,小小的螢火蟲又能發揮什麼光芒呢?。皇帝笑著說:「不能這麼做。。一件珍貴的皮草大衣,不是靠一隻狐狸腋下的毛就能做成的;一棟宏偉的樓房,必定是由許多木材共同建造起來的。。您怎麼可能獨自承擔救濟?。法師是為了保全自己高尚的節操,才會藉由過度的修飾來美化這件事罷了。
法義解析
  • 褚遂良讚嘆天下太平皆賴皇帝之聖德,並謙稱自己僅是尸位素餐,反映出對佛法護持者(帝王)的讚譽與尊崇態度。

    比喻凡夫的智慧與微小成就,在佛菩薩或聖者廣大無邊的智慧光明之下,顯得微不足道。

    記錄帝王在交談中的神態與對話內容,顯示當時的語境互動。

    此處比喻成就偉大的事業或修持,不能單靠個人的力量,必須仰賴眾多資源、條件或大眾的共同成就與協助。

    感嘆或反問對方,一己之力難以獨自承擔廣大的救濟與弘化事業,強調羣體協作與護持的重要性。

    說明為了維護自身清高的行誼與節操,而採用過度修飾的言辭或行為來加以美化。

名相註解
  • 中書令:古代官名,掌管撰寫詔令。四海:泛指天下。九域:指中國各州或全天下。聖德:帝王的美德。備位:居其官位而無所作為,表謙遜。
  • 螢爝:螢火蟲,比喻微小的光芒。日月:比喻佛菩薩或聖者的偉大智慧。
  • 珍裘:珍貴的皮裘,比喻眾人共同成就之物。大廈:宏偉的房屋,比喻偉大的事業或僧團。
  • 雅操:高尚的節操。光飾:修飾、美化。

時中書令褚遂良奏曰:「今四海廓清,九域 寧晏,皆 陛下聖德,實如師言,臣等備位而 已。日月之下,螢爝何功。」帝笑曰:「不如此。夫 珍裘非一狐之腋,大廈必眾材共成。何有君 能獨濟?師欲自全雅操,故濫相光飾耳。」

26
白話直譯
皇帝又問法師:「最近翻譯了哪些經典或論著?」回答:「最近剛翻譯完《瑜伽師地論》,共一百卷。」皇帝說:「這部論很龐大,是哪位聖者所說?又闡明了什麼義理?」回答:「這部論是彌勒菩薩所說,闡明十七地的義理。」又問:「什麼叫十七地?」回答:「所謂五識相應地、意識相應地、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有餘依地、無餘依地。」並且舉出綱要題目,陳述各大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接著又問法師說:「最近這段時間都在翻譯些什麼經典或論典呢?」。回答說:「最近我們已經把《瑜伽師地論》翻譯完成了,總共有百卷之多。」。皇帝問:「這部論典非常宏大,是哪一位聖者所說的呢?。「復明」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這部論典是彌勒菩薩說的,主要闡明十七地的義理。」。又問說:「所說的十七地,是指什麼?」。答覆說:「這包括:五識相應地、意識相應地、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有餘依地、無餘依地。」。同時
舉出綱要、提出項目,將主要的義理清楚陳列出來。
法義解析
  • 記錄唐太宗與玄奘法師關於譯經進度的對話,顯示皇帝對譯經事業的護持與關注。

    記錄玄奘法師向唐太宗稟報《瑜伽師地論》譯場圓滿完成的史實。

    記錄唐太宗對《瑜伽師地論》規模廣大的讚嘆,並詢問其造論聖者(彌勒菩薩),以引出後續關於論典由來的背景介紹。

    提問者請益「復明」一詞的具體意涵。

    指出《瑜伽師地論》的造論者為彌勒菩薩,其內容宗旨在於闡明十七地的修行階位與法義。

    此處為外道或信眾向玄奘法師請益《瑜伽師地論》核心法義之問。
    十七地為唯識學派大經《瑜伽師地論》之總綱,代表修行者所依、所攝的十七種境界與層次。

    此段列舉了《瑜伽師地論》中所開展的十七地,為佛教瑜伽行派修行體系與心識狀態的完整分類。

    記錄撰述或講述時,歸納要領並詳細闡述核心要義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論:指《瑜伽師地論》。
  • 聖:指證悟佛法之聖者。
  • 復明:恢復光明或再次說明。
  • 彌勒菩薩:大乘佛教中被尊為未來佛的菩薩,此處指傳授《瑜伽師地論》之聖者。十七地:指《瑜伽師地論》中所開展的十七個修行階位。
  • 十七地:指《瑜伽師地論》所立之十七種地,包括五識身相應地、意地,乃至有餘依地、無餘依地,總括三乘境行果之法相。
  • 五識相應地:與眼、耳、鼻、舌、身五識相應的心與心所活動之地。意識相應地:與意識相應的心與心所活動之地。有尋有伺地:具有尋與伺這兩種粗細心所運作的禪定與散心位。無尋唯伺地:僅有伺而無尋運作的禪定狀態。無尋無伺地:尋與伺均不運作的禪定狀態。三摩呬多地:心住於一境平等的定境。非三摩呬多地:散亂或其他未入定的狀態。有心地:有心識存在的狀態。無心地:心識暫時不起或滅盡的狀態。聞所成地:依聞法而生起智慧的階位。思所成地:依思惟法義而生起智慧的階位。修所成地:依禪定修習而生起智慧的階位。聲聞地:聲聞乘行者所修證的階位。獨覺地:獨覺乘行者所修證的階位。菩薩地:菩薩乘行者所修證的階位。有餘依地:尚餘煩惱障或所依身心仍在的涅槃狀態。無餘依地:煩惱斷盡且所依身心皆滅的涅槃狀態。
  • 綱提:舉出綱領與要目。
  • 大義:核心的義理或旨趣。

帝又問法師:「比翻何經、論?」答:「近翻《瑜伽師地 論》訖,凡一百卷。」帝曰:「此論甚大,何聖所說? 復明何義?」答曰:「論是彌勒菩薩說,明十七 地義。」又問:「何名十七地?」答:「謂五識相應地, 意識相應地,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 無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 無心地,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 地,獨覺地,菩薩地,有餘依地,無餘依地。」及 舉綱提目,陳列大義。

27
白話直譯
皇帝非常喜愛。派使者前往京城取《瑜伽論》。《瑜伽論》送到後,皇帝親自詳細閱讀,見其文義深遠,並非以往所聽聞,感嘆地對侍臣說:「朕閱讀佛經,就像仰望天空、遠觀大海,無法測量其高深。法師能在異國獲得這麼深奧的法門,朕因為軍國事務繁忙,未能深入探究佛教。如今細讀,發現其宗旨源遠流長,無法知曉邊際,儒家、道家九流相比,只如池水之於大海。世人說三教並列,這實在是妄談。」於是下令有關部門,讓祕書省書手抄新譯經論各九部,分送雍、洛、并、兗、相、荊、楊、涼、益等九州流通,使全國人民都能領受未曾聽聞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對他非常疼愛與器重。。派使者去京城迎請《瑜伽師地論》。。當《論》一送到,皇帝親自仔細閱讀,發現內容的詞句和義理非常博大精深,是以前從未聽過的,於是讚嘆地對身邊的大臣說:「朕覺得研讀佛經,就好像仰望無邊的天空、注視深廣的大海一樣,無法測量它的高與深。。法師您能在異國他鄉求得這麼深奧的佛法,真的非常難得。朕最近因為軍國大事實在太忙了,一直沒時間好好深入研究佛法。。現在看來,佛教的宗旨與源流是如此深遠廣大,無法知道它的邊際,那些儒家、道家以及九流等世間學派和它相比,就如同小水窪對比於汪洋大海一般。。然而世俗人說儒釋道三教的宗旨是完全一樣的,這純粹是錯誤而不實的言論。」。因此,皇帝下令相關部門挑選祕書省的抄寫員,將新翻譯的佛經與論典謄抄成九部。接著將這些著作送到雍、洛、並、兗、相、荊、楊、涼、益等九州地區輪流傳閱流通,讓全國各地的人都能學習到過去未曾聽聞的佛法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帝王對高僧的極度重視與愛護,為後續護持佛法與推動譯經事業的背景。

    此句記述法師或相關人員派遣專人前往京城,以獲取佛教唯識學派的核心論著《瑜伽師地論》之歷史事件。

    此段敘述唐太宗覽閱玄奘大師傳譯之《論》後,讚嘆佛法義理深廣難測。

    皇帝讚歎玄奘法師在異國求法之艱辛與殊勝,並表達自身因俗務繁多而未能深入研學佛法的遺憾。

    此處經文以「汀瀅之池」比喻世間儒道九流之學,以「溟渤」比喻佛教義理之博大精深。
    讚嘆佛學宗旨與源流之廣大無邊,遠非世間學問所能企及,符合本傳中彰顯三藏法師所弘佛法崇高地位之語境。

    此處經文駁斥當時流行之「三教同源」或「三教齊致」說,強調佛教之解脫法門與世間儒道二教在宗旨與究竟果位上存在根本本質之差異,不可混為一談。

    此段敘述朝廷為推廣佛教,下令動員官方抄寫員,將新譯出的佛經與論典大量複製,並分發至全國重要州郡廣泛傳播,展現了國家力量對佛法弘揚的支持。

名相註解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之簡稱,大乘佛教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根本大論,由彌勒菩薩說、無著菩薩記。
  • 異域:他國或邊遠的異邦。深法:深奧的佛法。佛教:釋迦牟尼所創立的宗教與教義。
  • 宗源:指佛教宗派或教義的根本源流。
  • 九流:指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等世間九大主要學術流派。
  • 汀瀅:形容小水池或水流匯聚的微小水窪。
  • 溟渤:指廣闊無垠的大海。
  • 三教:指儒教(孔子之教)、道教(老子之教)與佛教(釋迦之教)。
  • 齊致:指共同的歸宿、相同的宗旨或達到一樣的究竟境界。
  • 妄談:虛妄不實、不符合事實真相的言論。
  • 祕書省:掌管皇家圖書與典籍的中央官署。九州:指古代中國的疆域劃分,此處泛指全國各地。流通:使法寶廣泛流傳與普及。

帝深愛焉。遣使向京 取《瑜伽論》。《論》至, 帝自詳覽,覩其詞義宏遠, 非從來所聞,嘆謂侍臣曰:「朕觀佛經譬 猶瞻天望海,莫測高深。法師能於異域 得是深法,朕比以軍國務殷,不及委尋佛 教。而今觀之,宗源杳曠,靡知涯際,其儒道 九流比之,猶汀瀅之池方溟渤耳。而世云 三教齊致,此妄談也。」因 勅所司簡祕書 省書手寫新翻經、論為九本,與雍、洛、并、兗、 相、荊、楊、涼、益等九州展轉流通,使率土之人 同稟未聞之義。

28
白話直譯
當時司徒趙公長孫無忌、中書令褚遂良等上奏說:「臣聽聞佛教高遠玄妙,天人都難以測度,言語本源極其深奧,語言門徑難以進入。伏願陛下至道昭明,如旭日高照,恩澤遍及遠方,教化充滿中原,擁護五乘,建立三寶,因此法師能在世代間出現,歷經千載而誕生,翻山越嶺求經,冒險涉險訪道。見識異域珍寶,獲得真正經文,帶回國內翻譯宣講,如同菴園初次說法,精妙文辭與深奧義理,如佛陀金口新開,這一切都是陛下聖德所感召。臣等愚昧,能參與見聞,猶如在苦海波濤中,有舟船可依靠。又因天恩廣大,使妙法傳布九州,百姓都能受用佛法。臣等億劫難逢,無比慶幸。」皇帝說:「這是法師大悲願力,以及諸公等宿世福報所感,不是朕一人所能成就。」皇帝先前答應為新經作序,但因政務繁忙,尚未動筆。到這時法師再次請求,皇帝才開始動筆寫作。不久便完成,題為《大唐三藏聖教序》,共七百八十一字,親自書寫,下令將其置於眾經之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司徒趙公長孫無忌、中書令褚遂良等人上奏說:「微臣聽聞佛教教理深奧玄妙,境界連天人也無法測度;其根本宗旨極為深奧,修行的法門也難以契入。。皇帝陛下的至高大道明亮照耀,智慧光芒有如烈日,恩澤遍及邊遠世界,教化廣布中原地區。陛下擁護人、天、聲聞、緣覺、菩薩這五乘教法,建立佛、法、僧三寶。因為有這樣的護持,才能讓玄奘法師在佛法衰微的時代脫穎而出,相隔千年後卓然而生,不畏艱難險阻去求取佛經,踏上充滿危險的旅途去尋訪佛道。。在殊異的國度看見珍貴的法寶,具足獲得真實的佛教文獻。返回本國後進行翻譯宣講,就如同在祇樹給孤獨園最初宣說佛法一般,精微的文獻與深奧的義理,如同佛陀親口重新開示。這一切都是陛下聖明的德行所感召。。我們這些見識淺薄的人,有幸參與見聞這些事,在茫茫的生死苦海中,終於有了可以依附得救的船隻。。皇帝的慈悲心廣大深遠,讓教化普及於九州,無論是蠢動的眾生還是平民百姓,都能夠一起領受美妙的佛法。。我們這些臣子億萬劫難以遇到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幸運了。。皇帝說:「這都是因為法師有著廣大慈悲的願力,加上各位過去世累積的福報,纔能有今天這樣的機緣,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單獨促成的。」。皇上先前已經答應為新的佛經撰寫序言,但因為政務繁忙,還來不及準備。。到了這個時候,法師重新開口說明,這才提筆沾墨書寫。。一下子就寫完了,這篇文章名為《大唐三藏聖教序》,總共有七百八十一字,是唐太宗親筆寫的,並下旨將它放在所有譯經的最前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長孫無忌與褚遂良等重臣向皇帝奏報,表達佛教義理深遠奧妙,非凡夫所能輕易理解,藉此引出後文對玄奘法師譯經的推崇。

    此段讚頌君王護持佛法之功德,因國家建立三寶、護持五乘教法,感得大師於末法時代應世,歷經艱險求法,彰顯了佛法弘揚與護法因緣的不可思議。

    讚歎玄奘法師西域求法帶回梵本,歸國翻譯弘傳之功德,並將其比擬為佛陀於祇園說法,皆歸功於皇帝聖德之感召。

    比喻凡夫眾生雖愚昧無知,但能參與聽聞佛法,便如同在生死苦海中找到了解脫的憑藉與希望。

    讚歎君王慈悲化民,將佛法廣布天下,使一切有情皆能蒙受法益。

    表達值遇殊勝佛法或聖者之無上慶幸與難得之感。

    說明聖者利他之行與凡夫福德感果之理。
    一切成就皆仗法師悲願與眾生宿世善根所致,非世俗君主一人之力能成。

    記錄帝王曾允諾撰寫經序,卻因公務繁忙而暫緩之史實。

    說明三藏法師在口述或思維後,重新開啟教示,然後才提筆書寫紀錄。

    記錄唐太宗為玄奘大師譯出之諸部經典所作序文的誕生過程及列於經首的敕令,彰顯君權對譯經事業的護持。

名相註解
  • 佛教:釋迦牟尼佛所創立的教法與體系
  • 天人:欲界、色界及無色界之眾生
  • 法門:修行入道的門徑
  • 五乘:指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五種修行成佛的教法與階位。
  • 三寶:指佛教的佛寶、法寶、僧寶。
  • 真文:真實的佛教文獻或梵本。翻宣:翻譯並宣講。金口:佛陀親口宣說之教法。
  • 愚瞽:愚昧盲目;苦海:生死輪迴;舟航:比喻能度脫苦海的佛法與教導。
  • 九州:指天下或中國全境。蠢蠢黔黎:指微賤的眾生或平民百姓。妙法:指佛法。
  • 億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形容機緣極其難得。
  • 大悲願力:菩薩救度眾生的廣大慈悲誓願。宿福:過去世所修集的福報。
  • 機務:政務
  • 染翰:提筆沾墨書寫
  • 大唐三藏聖教序:唐太宗為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翻譯經論所作之序文。

時司徒趙公長孫無忌、中書 令褚遂良等奏曰:「臣聞佛教沖玄,天人莫 測,言本則甚深,語門則難入。伏惟 陛下 至道昭明,飛光昱日,澤霑遐界,化溢中區, 擁護五乘,建立三寶,故得法師當叔葉而 秀質,間千載而挺生,陟重阻以求經,履 危途而訪道。見珍殊俗,具獲真文,歸國 翻宣,若菴園之始說,精文奧義,如金口之 新開,皆是陛下聖德所感。臣等愚瞽,預此見 聞,苦海波瀾,舟航有寄。又天慈廣遠,使布 之九州,蠢蠢黔黎,俱飡妙法。臣等億劫希逢, 不勝幸甚。」 帝曰:「此是法師大悲願力,又 公等宿福所逢,非朕獨所致也。」 帝先許 作新經序,機務繁劇,未及措意。至此法 師重啟,方為染翰。少頃而成,名《大唐三藏聖 教序》,凡七百八十一字,神筆自寫,勅貫 眾經之首。

29
白話直譯
皇帝在慶福殿,百官侍立,命法師入座,讓弘文館學士上官儀將所作序文向群臣宣讀,文辭絢麗如霞,極盡讚美之意。其文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端坐在慶福殿,百官隨侍護衛,請法師入座。皇帝命令弘文館學士上官儀向眾官員宣讀他所寫的序言,文采如彩霞般煥發、如錦緞般展開,表達了極度讚揚的心意。。它的內容說:
法義解析
  • 記錄唐太宗於慶福殿禮遇三藏法師的歷史情景,透過隆重的禮節與華美的序文,彰顯國家對譯經事業的護持與對法師德行的尊崇。

    引出下文所記錄的詩歌、讚頌或言辭內容。

帝居慶福殿,百官侍衛,命法師 坐,使弘文舘學士上官儀以所製序對群 寮宣讀,霞煥錦舒,極褒揚之致。其詞曰:

30
白話直譯
「聽說天地有形象,顯現覆蓋萬物以孕育生命,四時無形,潛移寒暑以化育萬物。因此仰觀天象、俯察地理,普通人都能略知其端緒,明察陰陽變化,賢哲也難窮盡其數理。然而天地之所以包容陰陽而容易被認識,是因為它有形象可見;陰陽之所以處於天地之中卻難以窮盡,是因為它無形無相。因此可知,有形的現象顯現可驗,即使愚人也不會迷惑;無形的本體隱藏難見,即使智者也會迷失,更何況佛道崇尚虛寂,乘幽控寂,廣濟萬類,統御十方,舉顯威靈而無上,收攝神力而無下,廣大則遍及宇宙,微細則包攝毫釐,無生無滅,歷經千劫而不變,若隱若現,運轉百福而長存於今,妙道凝聚於玄奧,遵循它無人能知其邊際,法流澄靜寂然,汲取它無法測知其源頭,所以愚昧凡夫、庸俗之人,若能契入其旨趣,怎能沒有疑惑?因此大教的興起,根基於西方,傳入漢朝而夢兆分明,照耀東土而慈悲流布。當初分身示現之時,教法尚未廣傳便已成就教化,正值佛常住世,人們仰慕德行而自知遵循。及至佛影隱沒歸於真如,儀式流轉超越世代,金身隱沒不再映照三千世界的光明,莊嚴形像展現於圖畫,空中端現四十八相。於是微妙法語廣泛流傳,救度眾生於三惡道,遺教遠播,導引群生進入十地。然而真正的佛法難以仰望,沒有人能統一其宗旨,偏門學說容易遵循,正邪因此紛亂交雜。所以空有之論,有的隨俗而爭論是非,大小乘法,時而興盛時而衰微。有一位玄奘法師,是法門的領袖。幼時懷有貞潔敏慧,早已領悟三空之心,長大後與神情契合,先行四忍之行。松風水月都不足以比擬他的清雅,仙露明珠也無法比擬他的明朗潤澤,因此以智慧通達無所牽累,神識洞察未形之理,超越六塵而卓然獨出,遙遠千古而無人能及。專注於內心境界,悲憫正法衰微,思慮玄門,感慨經文訛誤深重。思欲分條析理,廣泛吸收前人所聞,截斷虛偽延續真實,開啟後學之路。因此一心嚮往淨土,前往西域,冒險遠行,獨自持杖前往。積雪清晨飛舞,途中迷失方向,黃沙傍晚驟起,天際迷茫,萬里山川,撥開雲霞前行,百重寒暑,踏著霜露前進。誠心重於勞苦輕,追求深奧願望得以實現。周遊西方世界,共十七年,遍歷佛國,尋求正法。雙林、八水,品味佛法如餐風飲露,鹿野苑、靈鷲山,仰望奇異聖地,承接先聖至言,受持上賢真教,探究妙門,精研奧業,一乘五律之道,馳騁於心田;八藏三篋的經文,如波濤般在口中流轉。於是從所經歷的國度,總共帶回三藏要文,共六百五十七部,翻譯流布於中土,宣揚殊勝佛業。引慈雲自西方極地,注法雨於東方邊境,聖教殘缺而得以復全,蒼生罪業而轉為福報,濕火宅的烈焰,共同拔除迷途,昏暗愛河的波浪,一同到達彼岸。由此可知,惡因導致墮落,善緣使人提升,升降的關鍵,全在人所依託。譬如桂樹生於高嶺,雲露才能滋潤其花;蓮花出自綠波,飛塵無法污染其葉。並非蓮花本性自潔或桂樹本質天貞,實因所依之處高遠則微物不能牽累,所憑之地清淨則濁類不能沾染。草木無知,尚且依善而成善,何況人類有智慧,難道不因福緣而成就福報?正希望此經流傳施行,如日月般無窮,這福德廣布,與天地同久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說天地有形象,顯露覆育載運之德來包容孕育眾生;四季沒有形體,暗中運轉寒暑來化育萬物。。所以像觀察天地這樣的事,一般凡夫俗子都能看出個大概;但要真正徹底明瞭陰陽變化的道理,即使是賢能睿智的人也很難探究透徹。。然而天地涵蓋了陰陽的變化卻很容易被我們所辨識,這是因為它們是有形體與相貌的緣故;。陰陽這兩種力量運行在天地之間,之所以讓人難以徹底探究,是因為它們沒有實體形相。。由此可知,具體的事相顯著有跡可循,即使愚昧之人也不會迷惑;但無形的實相隱密不可見,即使智者也容易迷惑。更何況佛道崇尚虛無,駕馭幽深玄寂的境界,廣泛救度一切眾生,主宰十方世界。展現威神力量時無上崇高,收斂神力時也沒有比之更低微的。往大處說能充滿整個宇宙,往細處說能攝受於極微小的毫釐之間。不生不滅,經歷千萬劫也不會變得陳舊古老;時隱時現,運載百福而常新於當下。微妙的佛道凝聚玄妙,遵循它卻不知其邊際;佛法法流深廣湛寂,探求它卻測不透其源頭。因此可知,蠢動的凡夫愚者、庸俗鄙陋之人,面對如此深奧的旨趣,怎能不產生疑惑呢?。佛教的興起,基礎在於西方天竺,白馬騰空在漢朝宮廷顯現神夢,佛法光照東方國度流傳慈悲。。過去佛菩薩分身化現的時候,還不需要言語教導,眾生就能受到感化;在恆常顯現真理的時代,人們景仰聖者的德行而自動遵循教化。。等到佛陀圓寂、示現入滅,金色的法相收斂了光芒,不再照亮三千世界;而後繪製佛像、展開畫卷,在虛空中顯現出圓滿的莊嚴相好。。因此,佛陀的微妙教法廣泛傳播,拯救眾生免於墮入三塗苦難;大師留下的教誨廣為宣揚,引導一切有情眾生步向十地境界。。不過,真實的佛法教理很難讓人打從心底信服,大家沒辦法統一修行的最終目標;而偏差的學說卻很容易順從,導致邪道與正法在當中混淆不清。。所以關於「空」與「有」的理論,人們往往隨著世俗的習慣來評斷是非對錯;而大乘與小乘佛法,也常常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興盛或衰退。。至於玄奘法師,他可是佛教教門中的傑出領袖。。他年幼時就秉性貞正敏慧,早早體悟了三空的境界;長大後精神氣韻契道,心中早早具備了安忍的修持。。松樹間的微風和水中的明月,還不足以比擬他的清淨高華;仙草上的露珠和光明的明珠,哪裡能媲美他的明朗滋潤?因此,他智慧通達而沒有煩惱繫縛,神妙的心識體察於事物未成形之際,遠遠超越了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的境界,千古以來無人能及。。將心思專注在內在修持的境界上,感嘆正法逐漸衰微而悲傷;同時牽掛著玄妙的佛法教理,為這些深奧文獻中出現的錯誤感到遺憾與慨嘆。。心裡想著要分條剖析法理,以擴充前人所未聞的知見,並裁截虛妄、延續正真,藉此啟發後學的晚輩。。因此一心嚮往清淨國土,動身前往西域遊歷求法,不畏旅途艱險遠行,拄著手杖獨自踏上征途。。清晨大雪紛飛,覆蓋了道路讓人難以辨認;傍晚狂沙飛揚,遮蔽了整個天空。在萬裏的路途中,撥開煙霧雲霞向前趕路;歷經無數寒暑交替,踩著嚴霜寒露繼續前行。。只要心意夠真誠,再多的勞苦也會覺得輕微;只要追求的目標夠深遠,宏大的誓願終將能夠實現。。遊歷西方國度長達十七年,走遍了信奉佛法的各個國家,到處尋求真正的佛教教法。。遊歷雙林、八水等地,餐風飲露般地體悟道法;在鹿苑、鷲峯等聖地,瞻仰奇蹟、仰慕異相。從先聖那裡繼承佛陀至高言教,從上賢那裡領受真實教法;深入探索微妙法門,精細窮究深奧義理。將一乘教法與五部律藏的道理,在心田中快速馳騁運作。。豐富的八藏三篋教法,在法師的口中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般滔滔不絕地宣說。。自所經歷過的國家中,總共攜回了佛教三藏的要典,總計共有六百五十七部,將之翻譯流傳於中原地區,宣揚廣大殊勝的事業。。引導慈悲的雲朵從西方而來,降下佛法的甘霖普潤東方,使得原本殘缺的聖教得以完整,眾生的罪障轉化為福報。潤濕慾望火宅中的猛烈乾焰,一起救拔迷途中的眾生;照亮貪愛之水混濁的波濤,帶領大家共同到達解脫的彼岸。。由此可知,造惡會因為業力的牽引而墮落,修善則能藉由順緣而向上昇進。決定昇沉的關鍵,完全在於人自身的依託與作為。。就像生長在高山上的桂樹,必須依靠雲霧和露水的滋潤,花朵才能顯得水潤光澤;。青翠的蓮花從綠水波瀾中挺出,飄揚的灰塵無法沾染弄髒它的葉子。。這並不是說蓮花天生就會自己保持乾淨,或是桂樹本性純貞,而是因為依附的事物高尚,微賤之物就無法牽累;憑藉的事物清淨,污濁之物便無法沾染。。連沒有知覺的花草樹木,尚且能憑藉良善的環境而變得更美好,更何況是有思想情感的人類,怎麼可能不依循喜慶的因緣來成就善果呢?。期望這部經典能廣泛流傳弘揚,其功德將如同日月般永不窮盡;這份福報能遠遠地普施各處,與天地一般長久廣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宇宙天地與四季運行的規律,天地覆載萬物、四季交替寒暑,如同佛法中依因緣生滅而化育眾生的自然法則。

    此處感嘆世間學問與宇宙真理之廣大深奧。
    凡夫能知現象之表層,而甚深之理體與運作規律,非一般智慧所能究竟窮盡,藉此襯託佛法解脫真理之殊勝難得。

    說明天地萬物雖包含陰陽變化,但因其具有具體的形相,故較易為人們所察覺與認識。

    說明天地間的陰陽二氣由於無形無相,其運作變化深奧難測,超越了常人的感官認知。

    說明凡夫對於顯而易見的具體事相尚能理解,但對於深妙玄虛、無形無相的佛法實相與佛道境界,因其超越世俗認知,即使是智者也難以窺其全貌,凡夫面對此深奧旨趣更易心生疑惑。

    說明佛教源自西域印度,隨著漢明帝求法之夢感,將佛法傳入東土,廣佈慈悲教化。

    描述聖者分身應化之殊勝,無須透過語言宣說即能教化眾生,彰顯德行感化與世人仰德遵行的教化狀態。

    描述佛陀示現滅度、色身隱沒,眾生依因緣造像,使佛陀的莊嚴相好得於世間及虛空中顯現,以寄託追思與延續教化。

    此句讚頌玄奘大師譯經宏法的功德。
    微妙教法能救拔眾生免於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苦;遺留的教誨廣布,引導眾生修行至菩薩十地階位。

    感嘆正法難信,導致大眾無所適從,邪說橫行,正邪難辨。

    此段說明佛法義理與宗派常因世俗觀點與時代背景,而遭受隨順世俗的評斷或興衰起伏。

    讚歎玄奘法師於佛法教團中,具有崇高的地位與卓越的領導地位,為眾所尊崇的宗師。

    描述修行者年少即具備敏慧,早悟三空(空、無相、無願)之理。
    隨著年歲增長,其心神契合佛法,並預先涵蓋了四忍(四種安忍)的修行。

    讚歎法師之德行與證量。
    內心清淨超越世俗與六塵,智慧通達無有障礙,其精神境界與超拔風範千古無雙。

    描述修行者專注內觀,面對正法衰微以及深奧教理傳抄或理解上的訛誤時,內心所生起的悲憫與感慨。

    此處記述傳主或作者著述、弘法的動機。
    透過條理分明的辨析與去偽存真,一方面承續並發揚先賢的教法,另一方面為後世修學者開闢正確的導引路徑,體現了唯識學派嚴謹辨析與護持正法的精神。

    表達求法者為了追求佛法,仰慕清淨國土,不畏艱險與孤獨,決心前往西方天竺求法的堅定道心。

    描述行者在漫漫長路中,雖面臨氣候險惡與環境考驗,依然不畏艱辛,撥雲見日、餐風露宿地勇猛精進,比喻求法修道過程中克服萬難的堅定意志。

    勉勵修行者發心至誠,則能克服修行過程中的勞苦,進而圓滿成就深廣的修持果證。

    記錄法師西行求法歷程,為求取正法而歷經長途跋涉、遍訪諸國。

    描述修行者遊歷各大佛教聖地,體悟佛法。
    繼承先聖上賢之教法以聞思修,深入探索並窮究大乘教法與戒律,使一乘與五律之道在心中融會貫通、精進運作。

    形容法師對浩瀚佛法的理解與背誦極為深廣,說法時如同大海波濤般連綿不絕。

    記述玄奘法師自遊學天竺各國期間,總共攜回梵文本三藏要典共六百五十七部,回國後翻譯流通,以弘揚殊勝的佛法事業。

    讚嘆佛法西來東傳的弘化功德。
    比喻聖法能平息眾生貪愛之火與無明之苦,救拔迷途,引導眾生超越生死輪迴,達到涅槃彼岸。

    闡明業力與緣起之理。
    惡業引導墮落,善法依緣昇華。
    個人生命的昇沉果報,皆取決於自身的造作與抉擇。

    此句以自然現象設喻,說明萬物生長皆需仰賴外緣成就,藉此比喻修行者之德行與成就,亦需善知識或正法等外緣之護持與滋養。

    比喻修行者雖處於世俗染污的環境中,內心依然保持清淨,不隨世間煩惱所染。

    說明事物之所以能保持純淨,並非本性自然如此,而是取決於所依附與憑藉的環境及對象。
    修行者亦然,須依善知識與清淨之法,方能免受惡濁環境之染污。

    說明外在環境與善緣對於生命發展的影響力。
    如同草木藉由善緣而成長,人類更應把握善緣以造就善果。

    期願殊勝佛法經教能永傳於世,普濟羣生,所得福德廣大深遠,如同日月與天地般恆常久遠。

名相註解
  • 二儀:指天地。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化生:天地化育萬物。
  • 窺天鑑地:觀察天地現象;明陰洞陽:洞悉陰陽變化;賢哲:賢能明哲之人
  • 陰陽:天地間相對立的兩種氣息與變化狀態;像:事物的形體與相貌。
  • 百福:指修集無量殊勝善法所感得的福德。 千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形容佛法或真理的恆常。
  • 大教:指佛教;西土:指印度;皎夢:指漢明帝夜夢金人的感應;東域:指東方漢地。
  • 分形分跡:指聖者分身化現。常現常之世:恆常顯現真理或聖者常現的時代。
  • 晦影歸真:指佛陀入滅,色身隱沒而契入真理
  • 金容:指佛陀金色莊嚴的容貌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
  • 麗像:指莊嚴美麗的佛像
  • 四八之相:指佛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隨形好
  • 微言:微妙的教法。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遺訓:聖者留下的教誨。十地:菩薩修行的十個階位。
  • 真教:真實的佛教教法。曲學:偏邪、不正的學問。邪正:錯誤的與正確的道理。紛糺:紛亂交織、混淆不清。
  • 空有之論:關於性空與假有等佛教本體論的探討
  • 大小之乘:大乘與小乘佛教的教法
  • 隆替:興盛與衰替
  • 三空:指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門。四忍:佛教修行中對逆境或法義安忍的四種層次。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即眾生感知外境的六種對象。
  • 內境:內在修持之境界。陵遲:衰退、衰微。玄門:玄妙之法門。深文:深奧之經典教典。訛謬:錯誤。
  • 淨土:清淨莊嚴的佛國世界;西域:泛指當時蔥嶺以西、天竺等佛教發源地
  • 煙霞:指煙霧雲霞,此處形容山川景緻或險阻。霜露:指嚴霜寒露,比喻旅途的艱辛困頓。
  • 誠:心意真誠。願:誓願。
  • 西宇:西方地域,此指佛教發源地天竺。道邦:奉行佛教之道或佛法的國家。正教:佛教正法。
  • 雙林:指佛陀入滅的拘屍那羅娑羅雙樹。八水:指佛陀出生及遊化地印度之八條聖水。鹿苑:指佛陀初轉法輪之鹿野苑。鷲峯:即鷲峯山,佛陀常說法之處。一乘:指能運載一切眾生直達佛果之唯一至高教法。五律:指佛教五部律藏。
  • 八藏三篋:指佛教浩瀚豐富的三藏十二部等所有教法。
  • 三藏:指佛教經典的總集,包含經藏、律藏、論藏。中夏:指中國中原地區。勝業:殊勝的佛法弘化事業。
  • 慈雲:比喻慈悲廣披;法雨:比喻佛法滋潤眾生;火宅:比喻三界無常、充滿煩惱苦難的處所;愛水:比喻貪愛;彼岸:比喻涅槃解脫。
  • 惡因:造作惡業。業墜:因業力而墮落。緣昇:藉助善緣而昇進。託:倚託、造作。
  • 高嶺:指高山之巔,此處用以比喻高潔之處。
  • 蓮:比喻清淨無染的覺性或修行者;綠波:比喻世俗環境或染污之處;飛塵:比喻塵世間的煩惱與染污。
  • 卉木:草木。無知:沒有知覺。資善:依憑善緣。人倫:人類社會與倫常。有識:具有認知與意識。緣慶:攀緣喜慶之善緣。
  • 流施:廣泛流佈與施予;遐敷:遠及廣布。

「蓋聞二儀有像,顯覆載以含生,四時無形, 潛寒暑以化物。是以窺天鑑地,庸愚皆識 其端,明陰洞陽,賢哲罕窮其數。然而天地 包乎陰陽而易識者,以其有像也;陰陽 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故知 象顯可徵,雖愚不惑,形潛莫覩,在智猶 迷,況乎佛道崇虛,乘幽控寂,弘濟萬品,典 御十方,舉威靈而無上,抑神力而無下, 大之則彌於宇宙,細之則攝於毫釐,無滅 無生,歷千劫而不古,若隱若顯,運百福而 長今,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際,法流湛寂, 挹之莫測其源,故知蠢蠢凡愚,區區庸鄙, 投其旨趣,能無疑惑者哉。然則大教之興, 基乎西土,騰漢庭而皎夢,照東域而流 慈。昔者分形分跡之時,言未馳而成化,當 常現常之世,人仰德而知遵。及乎晦影歸 真,遷儀越世,金容掩色,不鏡三千之光, 麗像開圖,空端四八之相。於是微言廣被, 拯含類於三途,遺訓遐宣,導群生於十地。 然而真教難仰,莫能一其旨歸,曲學易遵, 邪正於焉紛糺。所以空有之論,或習俗而 是非,大小之乘,乍沿時而隆替。有玄奘法 師者,法門之領袖也。幼懷貞敏,早悟三空 之心,長契神情,先包四忍之行。松風水月 未足比其清華,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 故以智通無累,神測未形,超六塵而逈出, 敻千古而無對。凝心內境,悲正法之陵 遲,拪慮玄門,慨深文之訛謬。思欲分條析 理,廣彼前聞,截偽續真,開茲後學。是以 翹心淨土,往遊西域,乘危遠邁,杖策孤征。 積雪晨飛,塗間失地,驚沙夕起,空外迷天, 萬里山川,撥煙霞而進影,百重寒暑,躡霜 露而前蹤。誠重勞輕,求深願達。周遊西 宇,十有七年,窮歷道邦,詢求正教。雙林、八 水,味道飡風,鹿苑、鷲峯,瞻奇仰異,承至 言於先聖,受真教於上賢,探賾妙門,精窮 奧業,一乘五律之道,馳驟於心田;八藏三篋 之文,波濤於口海。爰自所歷之國,總將三 藏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譯布中夏,宣揚 勝業。引慈雲於西極,注法雨於東垂,聖教 缺而復全,蒼生罪而還福,濕火宅之乾焰,共 拔迷途,朗愛水之昏波,同臻彼岸。是知惡 因業墜,善以緣昇,昇墜之端,唯人所託。譬 夫桂生高嶺,雲露方得泫其華;蓮出綠 波,飛塵不能污其葉。非蓮性自潔而桂質 本貞,良由所附者高則微物不能累,所憑 者淨則濁類不能霑。夫以卉木無知,猶資 善而成善,況乎人倫有識,不緣慶而成 慶?方冀茲經流施,將日月而無窮,斯福遐 敷,與乾坤而永大。」

31
白話直譯
當時法師奉聖旨,表達感謝說:「沙門玄奘稟告。竊聞六爻探究玄奧,仍局限於生滅之境,萬物正名,尚未涉入真如之境,尚且遠徵羲皇之書,見其奧妙難測的神理,遙想軒轅之圖,歷經選擇而歸於美善。伏惟皇帝陛下以玉毫降世,金輪統御天下,擴展先王的九州疆域,光耀超越百千日月,廣大歷代的領土,納入恆河沙數的法界。於是讓給園精舍一併納入封地,貝葉靈文全都歸入典籍府庫。玄奘當時振錫遠行,暫時拜謁崛山,行程萬里,仰賴天威如同近在咫尺,不必乘千葉寶舟,抵達雙林如同片刻之間。搜集弘揚三藏,盡取龍宮所藏經典,研習一乘,窮究鷲嶺的深奧旨趣,這些都已載於白馬寺,回國奉獻於紫宸殿。隨即蒙受聖旨,賜命翻譯經典。玄奘自知見識不及龍樹,僥倖承擔傳燈的榮譽;才智不如馬鳴,深感愧對瀉瓶的敏捷。所翻譯的經論錯誤頗多,仍承蒙天恩,專心撰寫序文。文辭超越象、繫的範疇,義理涵蓋眾妙之門。忽然以微薄之身親自承受梵音教化,內心踴躍歡喜,如同聽聞授記,無比感激欣喜。謹此奉表前往闕下陳謝以稟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玄奘法師遵照皇帝的旨意,上表呈遞謝恩,內容說:「沙門玄奘稟報。。私下聽說,易經六爻的探討雖然深奧,但也只侷限在現象界生滅的範圍內;世間各種事物的名相定義,也還沒觸及佛教真如的真實境地。然而古人尚且要遠遠地考究伏羲氏的卦象,觀看其深奧難測的神妙;遙想黃帝時代的圖書,歷代選拔也都是匯歸於其美好。。伏祈皇帝陛下以佛菩薩之化身降生人間,以金輪聖王之姿統御天下。您的功業開拓了先王九州,光芒勝過百千日月,廣泛拓展了歷代疆域,並將恆河沙數般無盡的世界全都包容納受。。結果使得給孤獨園精舍被劃入了堤防工程的範圍內,而佛法經書文獻全都被收歸於國家的藏書庫中。。玄奘法師過去因緣中振錫遊方,順道參謁靈鷲山。雖然路途長達萬裏,但依恃著大唐國威的庇護,感覺就像在近處一般。不必乘駕千葉蓮臺,前往雙林就如同喫一頓飯的時間那樣迅速。。廣泛搜羅並弘揚佛教三藏,把龍宮裡儲藏的經典找齊;深入研究大乘一乘教法,透徹探究靈鷲山上的佛法真義。這些珍貴的典籍都已經用白馬載運,順利迎請回國並獻給皇帝。。不久蒙受皇帝下詔,賜命我等出使擔任翻譯工作。。玄奘的見解與龍樹菩薩的教法相違,實在不敢當這份傳承佛法的榮耀;。自嘆才華比不上馬鳴菩薩,對於像『瀉瓶』那樣倒水般順暢、毫無滯礙的辯才與理解力,感到深深的慚愧。。因為之前翻譯的經典和論著中,有不少錯誤和不順之處,因此承蒙皇帝恩典,讓我能專注心思來撰寫序言。。文字超越了具體的表相與束縛,義理涵蓋了通往一切奧妙的法門。。忽然能以我這微不足道的生命,親自聆聽大師高潔的法音,內心無比雀躍歡喜,就好像聽聞佛陀為自己授記成佛一樣,實在是感激、欣喜到了極點。。恭敬地呈遞表章前往宮廷朝廷,陳述謝意並向皇帝稟報上聞。
法義解析
  • 記錄玄奘法師奉旨上表謝恩的開頭,表達佛教沙門對皇權護法的依循與恭敬。

    說明世俗的卜筮與名相之學,雖然探究深奧,皆屬於生滅的世俗法,未能契入真如的勝義諦。
    儘管如此,世間聖王尚且重視並探求這些易理與治世之法,藉以體會其神妙與美好。

    此段讚頌唐太宗之功德與威望。
    以「玉毫降質」比喻其具足佛之相好化現人間,「金輪御天」象徵其如轉輪聖王般統治天下,而「廓九州」、「掩日月」、「納法界」則形容其帝業廣大,涵蓋無量時空與世界。

    記錄護法事業或佛教聖地因世俗工程變遷而使聖物法寶集中典藏的歷史事實,展現佛教文化與文獻流傳的軌跡。

    讚歎玄奘法師西行求法依仗國威庇護,憑藉深厚願力,行途雖遙遠,但感通迅速,猶如頃刻即至。

    描述法師西行求法,廣求三藏典籍與一乘教法,並將之迎請回國獻給君王,象徵佛法流傳與弘揚的歷程。

    記錄當時法師奉詔參與譯經的歷史因緣。

    玄奘法師自謙見解未契合龍樹中觀深義,愧對承擔弘揚正法的重任。

    此處感嘆自身智慧、辯纔不及前代大德。
    比喻對佛法義理的領悟與解說,未能如傾倒水瓶般快速、流暢。

    敘述法師因感嘆過去譯作多有疏漏,蒙受皇恩護持,得以用心著述序言以匡正教理。

    此句讚嘆玄奘大師的譯筆與著作。
    真實的義理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相與繫縛,能夠圓滿涵蓋一切微妙深奧的佛法法門。

    此句為沙門彥琮等人向玄奘法師表達極度感戴與歡喜之詞。
    以「微生」自謙,將玄奘法師的開示比擬為「梵嚮」(清淨高潔之音)與佛陀的「受記」(預言成佛),展現法會聽眾聞法後的踊躍與感恩。

    此為古代僧人向皇帝呈遞謝表時的書信外交客套用語,表達對朝廷、皇帝關照或恩賜的至高敬意與感恩,體現佛教史傳中沙門與世俗王權互動的體制與禮儀。

名相註解
  • 六爻:指易經卦象的六個爻位,用以推演變化。真如:真實如常、不生不滅的本體,即諸法實相。羲冊:指伏羲氏的八卦與圖書。軒圖:指黃帝時代的河圖洛書。
  • 玉毫:指佛之白毫相光,此處用以讚頌帝王之尊貴與神聖。金輪:指金輪寶,為轉輪聖王四輪寶之一,象徵以正法統治天下之聖王。法界:諸法所依之本體,此處指廣大的世界或國土。
  • 給園精舍:即給孤獨園,為佛陀說法的重要道場。貝葉靈文:指書寫於貝葉上的佛教經典文獻。
  • 振錫:禪門行者持錫杖以行道;崛山:指靈鷲山;天威:指國君之威德與庇護;雙林:指佛陀涅槃之處;食頃:比喻極短暫之時間。
  • 下詔:皇帝頒布詔令。翻譯:將梵文佛典譯為漢語。
  • 傳燈:比喻佛法燈火相續,代代相傳。
  • 馬鳴:指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以博學善辯著稱。瀉瓶:比喻智慧通達、辯才無礙,如水瀉瓶。
  • 眾妙之門:指通向一切奧妙、真理的法門。
  • 梵嚮:指清淨、高潔的法音,此處尊稱玄奘法師的開示。
  • 受記:又作授記,佛陀對弟子們未來必將成佛所作的預言與證實。
  • 奉表:恭敬地呈遞表章(臣下向君王陳述意見或謝恩的公文)。
  • 詣闕:前往朝廷,此指走向宮殿或帝王所在地。
  • 陳謝:陳述謝意,表達感恩之情。
  • 以聞:用以向皇帝報告、使皇帝知曉上聞的敬語。

時法師奉聖製,表 謝曰:「沙門玄奘言。竊聞六爻探賾,局於 生滅之場,百物正名,未涉真如之境,猶且 遠徵羲冊,覩奧不測其神,遐想軒圖,歷 選並歸其美。伏惟 皇帝陛下玉毫降質,金 輪御天,廓先王之九州,掩百千之日月,廣 列代之區域,納恒沙之法界。遂使給園精舍 並入隄封,貝葉靈文咸歸冊府。玄奘往 因振錫,聊謁崛山,經途萬里,恃 天威 如咫步,匪乘千葉,詣雙林如食頃。搜揚 三藏,盡龍宮之所儲,研究一乘,窮鷲嶺之 遺旨,並已載於白馬,還獻紫宸。尋蒙下 詔,賜使翻譯。玄奘識乖龍樹,謬忝傳燈 之榮;才異馬鳴,深愧瀉瓶之敏。所譯經、論 紕舛尤多,遂荷 天恩,留神構序。文超 象、繫之表,理括眾妙之門。忽以微生親承 梵嚮,踊躍歡喜,如聞受記,無任欣荷之 極。謹奉表詣闕陳謝以聞。」

32
白話直譯
皇帝閱覽表文後,親筆回信說:「朕的才學遠不及珪璋,言辭慚愧於博學通達,至於佛法經典,更加不熟悉。昨日撰寫序文,深感粗陋拙劣,只怕玷污金簡的翰墨,在珠林中標示瓦礫。忽然收到來信,錯蒙讚譽,反省自身,愈加慚愧。實在不足稱道,徒然讓你費心致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看了表奏之後回信說:「朕的才華有限,談吐也不夠淵博,特別是對佛教經典,實在說不上熟悉。。昨天寫了這篇序文,覺得自己寫得非常粗鄙拙劣,只怕自己寫的爛字會玷汙了珍貴的書卷,如同在寶珠之林中標示瓦礫般不相稱。。突然收到您的來信,讓我愧不敢當您的讚美,回頭反省自己的德行與思慮,更加覺得慚愧不安。。這大概不足以用來表達讚賞,白白勞煩您來致謝。
法義解析
  • 記錄唐太宗對玄奘法師的回信內容。
    皇帝自謙才疏學淺,尤其對佛法經典不甚瞭解。

    此處為作者謙稱自己撰寫的序文粗劣,恐有辱於莊嚴的佛教典籍。

    此處為玄奘法師在書信中對他人讚譽的謙遜回應。
    文中透過反躬自省,表達不應承受誇讚的撝謙態度,體現大德僧伽的謙卑修養與德行。

    表示對於他人的讚譽或道謝,認為對方過譽而擔當不起,僅是虛應客套。

名相註解
  • 內典:佛教經典。
  • 金簡:指珍貴的黃金書卷,比喻莊嚴的佛經。珠林:指寶珠之林,比喻佛法教理薈萃之處。
  • 稱:稱揚讚歎。致謝:表達感謝之意。

帝省表 復,手報書曰:「 朕才謝珪璋,言慚博達,至 於內典,尤所未閑。昨製序文,深為鄙拙,唯 恐穢翰墨於金簡,標瓦礫於珠林。忽得來 書,謬承褒讚,循躬省慮,彌益厚顏。蓋 不足稱,空勞致謝。」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