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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本行集經

T03n0190_022
1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二

2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3

問阿羅邏品下

4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阿羅邏仙人深知菩薩心懷崇高德行,
進一步闡述並確定悉檀義理,然後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阿羅邏仙人明白菩薩內心有著完美的修養,於是進一步闡述他自己體悟的決定性真理,用詩偈的方式對菩薩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羅邏仙人感佩菩薩的資質與德行,為了引導菩薩,進一步宣說其自認最究竟的教法。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下,這反映了菩薩在成道前向外道大師請益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阿羅邏仙人:即阿羅邏迦蘭,菩薩成道前曾向其學習無所有處定的大修行者。
  • 至德:指極高、圓滿的道德與心性修為。
  • 悉檀:意譯為「成就」或「宗義」,此處指決定性的真理或教法系統。
  • 偈言:以韻文形式表達的佛法教理。

「爾時,尊者阿羅邏仙人善知菩薩心有至德, 更述已論決定悉檀而說偈言:

5
白話直譯
「瞿曇沙門,請你仔細聽,我在論中所說的總悉檀,
你現在雖然還在煩惱裡,將來自然會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瞿曇沙門,請你聽好,我在辯論中提出一個總綱道理:即便現在身處煩惱與繫縛,往後定能自然而然地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外道對釋尊所說。
    核心在於主張生命即便暫時被煩惱束縛,最終亦有其自然解脫之必然性,體現了當時不同宗派對修行與解脫路徑的見解。

名相註解
  • 瞿曇:指釋迦族的姓氏,此處為外道對佛陀的直呼。
  • 諦聽:仔細、專注地聆聽。
  • 自然:指非人為造作、法爾如是的狀態。
「『瞿曇沙門善諦聽,我論中說總悉檀,
如今雖在煩惱中,如後自然還解脫。』
6
白話直譯
那時阿羅邏說完這首偈後,這麼說:「所謂眾生,有兩層意思:一是本性,二是變化,這兩種合起來,總稱為眾生。所謂本性,即是五大。這五大,指的是地、水、火、風、空。我與無相,稱為本體性。所謂變化,是指諸根的境界、手足的動作、語言的表達、行動的轉變與往來,以及心識的作用,這些都稱為變化。如果能夠了解這些境界,就稱為了解境界;說能夠了解那些境界的,是我能了解;思考我是誰的,是智者所說。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羅邏仙人說完這段偈頌後,接著說:『凡是所謂的「眾生」,包含了兩種意義:第一種是「本性」(神我),第二種是「變化」(自性演變的二十四諦),將這兩者結合在一起,就總稱為眾生。』。這裡說的「本性」,指的是構成萬物的五種基礎元素;這五大分別是地、水、火、風、空。此外,還包含「我」以及「無相」的概念,這些共同構成了事物的根本體性。。這裡說的「變化」,是指感官與外境的互動、肢體的動作與說話、身體的走動往返,以及內心思想的活動,這一切運作過程都叫做變化。。如果能夠明白這些感官與客觀對象產生的種種境界,就叫做「理解境界」。如果說能知道那些境界的是「我」,並且去思惟這個具備認知能力的「我」,這就是有智慧的人所說的法。。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阿羅邏仙人所代表的數論派(Sāṃkhya)早期思想。
    阿羅邏主張萬物由「本性」(Prakṛti,原質)與其所衍生的「變化」(Vikāra)組成,並以此二者合論眾生之根源。
    這是在佛陀成道前,尋訪外道導師時所接觸的二元論法義。

    此處反映出《佛本行集經》中論述外道或早期哲學觀點時,對物質與精神範疇的分類。
    文中將「五大」(物質基礎)與「我」(神我/主體)及「無相」(可能指無顯色或微細狀態)並列,用以解釋世間生命的構成來源與根本屬性。

    此處定義「變化」並非指神通幻化,而是指眾生身心與環境互動中,動態展現的各種功能與現象。

    本句探討主體(我)與客體(境界)的認知關係。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對境界的覺知以及進一步對「能知者」的審視,是修行智慧的表現。

    此為經典中轉換文體至「偈頌」(Gatha)的固定銜接語。
    在《佛本行集經》中,佛陀或相關人物常在散文敘述後,以偈頌重申前義或抒發情感,以便弟子受持讀誦。

名相註解
  • 阿羅邏(Ārāḍa Kālāma)、本性(Prakṛti)、變化(Vikāra)、眾生(Sattva)。
  • 本性:事物的根本特質或原始狀態。
  • 五大:地、水、火、風、空五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元素。
  • 我:此處指作為生命主宰的神我(Atman)觀念。
  • 無相:指不可見、無形跡的原始自性狀態。
  • 本體性:事物的根本實體性質。
  • 諸根境界: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
  • 心識:指內在覺知與思維的精神主體,在此脈絡下指推動身語變化的心念。
  • 變化:在此經文中特指色身與心念在行住坐臥間產生的運轉與功能顯現。
  • 境界:指六根所對之六塵境,即感官認知的對象。
  • 智人:指具備正確見解與修持智慧的人。

「爾時阿羅邏說是偈已,作如是言:『凡眾生 者,此有二義:一者本性,二者變化,合此二 種,總名眾生。言本性者,即是五大,其五大 者,所謂地大水火風空,我及無相,名本體性。 言變化者,諸根境界,手足語言,動轉來去,及 以心識,此名變化。若知如是諸境界者,名知 境界,言能知彼諸境界者,是我能知,思惟我 者,是智人說。』而說偈言:

7
白話直譯
『若有人能夠辨識諸根與塵境,這就稱為善於了解那些境界,所謂了解一切境界的人,智慧者說是透過思考與觀察來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能看清感官與外境的交互關係,這就是精通了認知對象的本質。至於說要徹底明瞭所有境界,有智慧的人認為,那是透過深刻的思惟觀察才能達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根塵識」三者互動中,對境界的正知見。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修行者不僅要被動感知,更要透過主動的「思惟」(智力的簡擇與觀察)來通達境界的實相,而非僅停留在感官層面的覺知。

名相註解
  • 根塵:指六根(感官)與六塵(對象物)。
  • 思惟知:指透過如理思惟、觀察簡擇而產生的智慧認知。
「『若有能識諸根塵,是名善知彼境界,
言知一切境界者,智慧人說思惟知。』
8
白話直譯
當時,阿羅邏如此說道:『思考我的人,就是迦毘羅仙及其弟子,他們以自身衡量這個意境,波闍波提仙人的兒子,名為深意,他的見解也是如此。就像人們一再經歷生老病死,承受各種痛苦折磨,能夠深刻明白之後,為他人解釋說明。憶念他遠離,思考這個道理,應該明白一切無有相狀。又再次說道:『因為煩惱的緣故,所謂的無明,貪愛執著於各種業。像這樣的業,屬於煩惱的根源。這煩惱的原因,有四種,這個人無法解脫生死,因為他尚未遠離諸多煩惱。哪四種?第一是不信,第二是執著自我,第三是有疑惑,第四是心不安定。因為心中仍有殘餘執著,便缺乏善巧方便,深深執著於世間,經常墮落。因為這樣的緣故,到處投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羅邏仙人說:「提到修行觀想的人,就是迦毘羅仙人和他的弟子,他們是用自己的智慧去推測、體悟這種意識的層次;另外,波闍波提仙人的兒子,名叫深意的,他所體證的境界也是一樣的。」。就像是一個人多次經歷生老病死的折磨,承受了各種痛苦。當他徹底明白這些苦難的真相後,再以此向他人說明。。心中繫念著遠離塵垢的狀態,並深思這個道理,應當要明白世間萬事萬物本質上都沒有真實不變的相狀。。另外也提到:『之所以會有煩惱的因,是因為缺乏正知見(無智),進而對自己所造的種種業產生了愛染與執著。。像這一類種種的造業行為,都是由內心的煩惱習氣所引發的。。這些產生煩惱的原因分為四類,這個人無法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就是因為他還沒有真正遠離這些煩惱。。這四種具體是指什麼呢?。第一種障礙是沒有清淨的信心,第二種是陷於自我的執著,第三種是對真理感到懷疑,第四種是心神散亂、缺乏專注的定力。。因為還有殘餘的煩惱與業力,就無法運用智慧解脫,深深地執著在世俗之中,不斷地在生死中墮落。。因為這些原因,而在不同地方輪迴投生。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羅邏仙人向悉達多太子引述當時著名的仙人修行傳統,強調透過「思惟」與「度量」來達到特定的禪定心識境界。
    這反映了當時古印度沙門思潮中,對於「我」與「意境界」的哲學探索,並藉此引出阿羅邏所修持之法的傳承源流。

    此句以譬喻說明修行者(或菩薩)須先親證世間輪迴之苦,並如實觀察、證悟其本質後,方能具備教化他人的資質與慈悲心。
    強調「自知」是「教他」的前提。

    此處承接《佛本行集經》中悉達多太子觀察世間苦難後的覺悟過程。
    透過「遠離」煩惱執著,進一步「思惟」空性之理,最終達到對「無相」(Animitta)的遍知,即不取著於外境的假相,是邁向解脫的重要智慧觀察。

    本句闡述「煩惱」的核心機制。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強調「無智」(無明)是根本,因不解法性而對「業」(行為及其果報)產生貪愛繫縛,進而陷入生死輪迴。

    此句強調「業」與「惑」(煩惱)的因果連結。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眾生的身口意行(業)並非憑空產生,其根源在於未斷除的煩惱。
    煩惱為動機(因),推動造作(業),進而招感生死流轉之果。

    本句強調煩惱與生死的因果關係。
    根據《佛本行集經》語境,修行者若未能洞察並斷除這四種產生煩惱的根源,則心識仍被束縛,無法證得涅槃解脫。

    此為發起問句,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四種相」或特定法義範疇的詳細解釋。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通常用於佛陀或說法者針對前文提及的數量進行逐一標舉與定義。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指明妨礙證悟、導致心垢的四種心理狀態。
    這四者互為因果:因無信而生疑,因執我而難定,是修行者必須克服的內在負面因素。

    此句描述凡夫因惑業未盡,缺乏出離的善巧智慧(方便),導致心識受縛於世間欲染,無法脫離輪迴之苦。
    在《佛本行集經》語境下,強調習氣與世俗牽絆是修行與成就解脫的障礙。

    此句說明眾生因前述之業力與煩惱(如是故),導致在六道或各種環境中不斷受報投胎(處處受生)。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悉達多太子觀察眾生流轉生死的因果必然性。

名相註解
  • 阿羅邏:即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悉達多太子出家初期求道的兩位老師之一,修持「無所有處定」。
  • 迦毘羅仙:數論派的創始人(Kapila),此經中將其視為思惟禪定境界的先驅。
  • 度量:指以心智思維、推測或衡量禪定的境界。
  • 意境界:指心識所攀緣、體悟的禪定層次或精神領域。
  • 數數:頻繁、屢次,描述在輪迴中不斷重覆的狀態。
  • 苦毒:形容痛苦如毒藥般強烈侵害身心。
  • 深諦知:深刻且符合真實地覺知。諦,指真理或不變的實相。
  • 遠離:指遠離煩惱、欲求及世俗之絆,是修行寂靜的初步。
  • 思惟:指如理作意,對法義進行深度的思考與觀察。
  • 無智:指無明、缺乏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正確領悟。
  • 愛著:貪愛與執著,指心識對境產生的染著心。
  • 諸業:指眾生身口意所造作的種種行為,此處特指導致輪迴的因果造作。
  • 如是等業:指前面所描述的各種身口意之造作行為。
  • 煩惱因:指以貪、瞋、癡等惑為發動行為的根本原因。
  • 解脫生死:脫離生滅流轉的輪迴,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
  • 未離:尚未斷除或遠離,指心仍受縛於境。
  • 四種:指經文中特定脈絡下的四個項目或分類。
  • 云何:疑問詞,意為「是什麼」、「如何」。
  • 無信:不信受正法,缺乏對解脫道的清淨認受性。
  • 著我:執取自我為真實實體(我執),為煩惱之根本。
  • 有疑:於法猶豫不決,無法產生確定的認知。
  • 無定:心流散亂,無法專注於一境,缺乏禪定功夫。
  • 餘殘:指殘餘的煩惱、習氣或未受盡的業報。
  • 方便:梵語 Upaya,指趨向解脫、化導眾生的善巧方法或智慧手段。
  • 墮落:指沈淪於三界六道生死輪迴,無法上升或出離。
  • 如是:指代前文所述的因緣、業力或煩惱。
  • 受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往生後,於五趣或六道中獲得新的色身。

「爾時,阿羅邏作如是言:『思惟我者,其人即 是迦毘羅仙,及其弟子,以自度量此意境界, 波闍波提仙人之子,名曰深意,所見亦然。如 人數數生老病死,受諸苦毒,深諦知已,為他 解說。念其遠離,思惟此理,應當了知一切 無相。』又復說言:『因煩惱者,所謂無智,愛著諸 業。如是等業,屬煩惱因。此煩惱因,則有四 種,此人不能解脫生死,以其未離諸煩惱故。 四種云何?一者無信,二者著我,三者有疑,四 者無定。以有餘殘,則無方便,深著世間,恒常 墮落。以如是故,處處受生。

9
白話直譯
「說話不誠實的人,經常顛倒是非,應該這樣明白,卻反而不了解,這就叫做沒有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沒有信仰的人,他們總是做些違背正理的錯事。原本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卻反而糊塗,這就是所謂的『無信』。
法義解析
  • 本經中定義『無信』不僅是缺乏信仰,更是指心識陷入『顛倒』狀態,即對正邪、因果等真實法理缺乏正確認知與覺察,處於無明之中而不自知。

名相註解
  • 顛倒:違背常理、歪曲事實的錯誤認知與行為,如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等。

「『言無信者,常行顛倒,應如是知,而反不知,是 名無信。

10
白話直譯
「說話執著有我,就是說這是我,說那不是我,我這樣說,我這樣接受,我行動我停留。我執著於自我與自身,這便稱為我,卻不自覺察,這就叫做執著於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執著於「我」的人,總是計較這是我、那不是我;認為「我應該這樣說話」、「我應該這樣領受」,乃至於日常的行走、居住,都處處以自我為中心。。把虛幻的相狀和肉身當作真實的我,這樣看待自我,卻沒有意識到其中的虛假,這就是所謂的『我執』。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我執」在心識與行為上的表現。
    透過對五蘊或外境產生「我」與「非我」的分別對待,進而在言語、感受及威儀(行住)中生起強烈的自我主體意識,這是輪迴結縛的根源。

    此句說明「我執」的形成機制。
    凡夫因無明而產生「我相」(心理認知)與「我身」(生理色質)的錯覺,將五蘊和合的現象誤認為永恆實有的主體(我),因缺乏般若智慧去覺察此虛妄性,故落入執著之中。

名相註解
  • 我行我住:在日常行動(行、住、坐、臥等威儀)中皆生起自我的執念。
  • 我相:心裡所浮現、執取為「我」的虛妄相狀。
  • 不自覺知:指缺乏覺照力,未能洞察五蘊皆空、無我之實相。

「『言著我者,云此是我,稱彼非我,我如是說,我 如是受,我行我住。我相我身,如是名我,不自 覺知,是名著我。

11
白話直譯
『所謂有疑惑的人,這是因為他不去懷疑一切,僅止於一個事物。就像泥團一樣,這叫做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心中有懷疑的人,這是拿本來不該懷疑的事理去對一切法產生疑慮,其實這只是對某一種現象或觀念的偏執。。心就像黏滯的泥團一樣停滯不前,這就是所謂的懷疑(疑蓋)。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疑」的性質。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疑情往往源於對真諦的誤解,將「不應疑」的法性當作懷疑對象,導致對整體實相的遮蔽。
    此「一物」指涉特定的心理執取或單一的錯誤見解,因這一念之疑而動搖了對全體佛法的正信。

    在此經典語境中,以「泥團」比喻「疑」的性質。
    泥團具有黏滯、沈重、難以流動與塑形的特性,象徵修行者在面對正法時,心意猶豫不決、停滯不前,無法生起清淨的信心與智慧,如同陷入泥淖般難以自拔。

名相註解
  • 疑:六根本煩惱之一,指對真理、教法猶豫不決,障礙定慧的產生。
  • 不惑:指原本清澈、不應產生迷惑的真理或法性。
  • 止是一物:止,同「只」。意指這僅僅是某一特定的執著點或局部的心理障礙。

「『言有疑者,此是以不惑疑一切,止是一物。猶 如泥團,是名為疑。

12
白話直譯
「所謂沒有定見的人,說這樣就是這樣,這樣也是這樣,是就是,不是也是,心、意、覺、想等各種行為,這是眾生、這是我、這是他、這是這個,那就叫做沒有定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主張『無定』的人,說法總是:『就是這樣,對也是這樣,不對也是這樣。』他們的內心對於各種生命現象的認知,一下說這是五蘊,一下說這是我,一下說那是他人,一下說這是自己,這種模稜兩可、沒有固定見解的論調,就叫作『無定』。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當時印度六師外道中「散亂外道」(或稱詭辯學派)的觀點。
    其特徵是避免給予肯定的答覆,透過模稜兩可的言詞(如:是、非是、亦然)來逃避論戰,並對「我」與「世間」的本質採取不確定的立場,以防止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過失。

名相註解
  • 心意覺想:指心識的運作過程,包括思維、覺受與認知判斷。
  • 是眾是我:『眾』指五眾(五蘊)。此處指對自我本質的錯誤執著與游移,分不清是物質精神的集合(蘊)還是有個主宰實體(我)。

「『言無定者,如是如是,是是亦然,非是亦然,心 意覺想一切諸業,是眾是我,是彼是此,是 名無定。

13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殘留的,是指還不知道殊勝境界,還沒覺悟剛開始覺悟,還沒證得自性,剛開始證知,所以叫做餘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到『餘殘』,是指還不知道最優越的境界,還沒體悟到初步的覺察,也還沒證入法性的本質,因為現在才剛開始去證悟了知,所以叫作『餘殘』。」
法義解析
  • 此處「餘殘」指修行尚有餘留未盡之處。
    描述修行者從未知的狀態,開始轉向對法性(自性)的初步覺受與證知,但在程度上仍屬初始階段,尚未達到圓滿,故以餘殘稱之。

名相註解
  • 勝處:指殊勝、卓越的境界或處所。
  • 始覺:開始、初步的覺悟。
  • 自性:指事物或現象本具的性質。

「『又餘殘者,未知勝處,未覺始覺,未證自性,始 證知故,是名餘殘。

14
白話直譯
『又說,所謂沒有方便的人,就是沒有智慧,因為沒有智慧,所以不懂得方便,沒有方便,因此無法展現。因此義故,稱為無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說一個人缺乏善巧的方法,本質上就是因為缺乏智慧。正因為沒有智慧,才無法掌握引導眾生的技巧;而一旦缺乏這些技巧,就沒辦法將佛法的真理清晰地展示給他人看。。因為這個道理,所以稱之為沒有權宜的手段或善巧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智慧」與「方便」的因果關係。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方便並非隨機應變的手段,而是由智慧所發起的教化能力。
    若無內在智慧,則無法生起外在的化他方便,最終導致無法達成示教利喜的弘法目標。

    此處「無方便」在《佛本行集經》語境下,多指缺乏趣向解脫或成辦佛道的善巧工具與方法。
    本句強調若因緣不具足或義理偏差,則無法產生契合佛法的方便力,導致修行或度化上的阻礙。

名相註解
  • 顯示:將深奧的法義透過言語或行動,明白地展示、啟發給眾生。
  • 義:義理、道理或宗旨。

「『又復,說言無方便者,即是無智,以無智故,不 解方便,無方便故,不能顯示。以是義故,名無 方便。

15
白話直譯
「還有執著的人,就是指沒有智慧的人,看到、聽到、接觸、感覺,就會產生執著。有時執著於心、身、語,有時心的行為執著於一切境界,應該不執著的地方卻迷惑地執著,這就叫做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到『染著』,是指沒有智慧的人,當眼睛看到、耳朵聽到、身體接觸或感官知覺到外境時,立刻就生起貪戀和執著的心。。有時候心念會執著在身體、言語上,或者意念運作時執著於各種外在情境;在不該產生執著的地方,因為迷惑而產生了攀緣心,這就叫做「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染著』的成因。
    無明無智者在感官(六根)接觸境界(六塵)時,無法如實觀察其虛幻,故於識知當下產生愛染與縛著。
    此為十二因緣中從『觸』生『受』,進而生『愛』、『取』的流轉過程。

    本段論述「著」(執著)的本質。
    從三業(身、語、意)出發,強調「意」是主導,說明凡夫因無明迷惑,在法性本空、不應生心之處產生錯誤的繫縛。
    此處的「著」包含對內(身、語)與對外(一切境界)的全面攀緣。

名相註解
  • 染著:心識與外境接處後,產生貪愛並深陷其中,難以捨離的狀態。
  • 無智人:指缺乏如實了知諸法實相之智慧(無明)的凡夫。
  • 見聞觸覺:指感官接物的功能,分別對應視覺、聽覺、觸覺及意識的覺知。
  • 意業:指與心相應的思慮、造作,為三業之首。
  • 惑著:因無明迷惑而產生的貪愛、執取。

「『又染著者,謂無智人,見聞觸覺,即生染著。或 時意著身著語著,或意業著一切境界,應不 著處而惑著之,是名為著。

16
白話直譯
『又,墮落的人,認為我是那裡,那裡是我,若有這樣的思維念頭,這就叫做墮落。因為這個緣故,陷入煩惱,這就叫做無德,這就叫做無智。這叫做五種地方,只有痛苦沒有快樂,這裡不是快樂的地方。所謂黑暗、愚癡、極度愚癡,還有兩種混雜存在,這叫做五處。所謂黑暗,指的是懶惰;所謂愚癡,就是指生死;所謂大癡,就是指追求欲望。為什麼呢?這裡如果有大德之人,還是會迷惑,不懂得覺醒,所以叫做大癡。所謂二種雜染住者,即是瞋恚;還有兩種混雜的習性,所謂的懈怠。愚昧的眾生,不這樣修行,迷失沉溺執著在這五個地方,停留在煩惱和痛苦的大海中,隨著生死流轉。我所見我所聽,我親自體驗
我做,我教別人做,我就是這樣來的,用這樣的心這樣的想法
所以在煩惱的大海裡輪迴沉淪。這四種情況,就像被纏繞綁住一樣,陷在煩惱裡,說沒有因果。尊貴的瞿曇!仁者你應該知道這些事。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什麼是墮落:如果心中生起『那個地方就是我,我也屬於那個地方』這種執著的念頭,這就是真正的墮落。」。因為這樣的緣故,陷入了煩惱的束縛,這就是所謂的缺乏德行,也是所謂的缺乏智慧。。這就是所謂的五種處境,只有痛苦煩惱而沒有快樂,是完全沒有安樂的地方。。也就是指黑暗、愚癡、大癡,再加上另外兩種混雜而住的狀態,這五種情況合稱為「五處」。。這裡所說的「黑暗」,其實就是指修行上的懈怠與懶惰;。這裡所說的「愚癡」,指的就是不斷輪迴的生死流轉;。這裡說的大愚癡,指的就是沉溺於五欲的行為。。為什麼呢?。在這個地方,即便是有德行修養的人,也還是會感到困惑、無法清醒覺悟,因此才被叫做「大癡」。。第二種共處而雜亂心靈的負面狀態,就是憤怒與怨恨;。另外還有一種混雜而居的情況,也就是所謂的懈怠懶散。。缺乏智慧的眾生,沒有依照這樣的方法去修行,因此迷失沉溺在(五欲)這五種情境中產生執著,處於煩惱的痛苦深淵,隨波逐流於生死的輪迴。。無論是我親自見聞、證悟或造作的業,還是教唆別人去做的業,我都對此產生深重的自我執著。正因為有了這種先入為主的妄心與執念,才使我一直困在煩惱的大海中不斷輪迴。。這四種錯誤的見解,像繩索一樣把人困在煩惱裡,讓人主張世間沒有因果法則。。大德瞿曇啊!。您應當明白這些事情的緣由。。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的「墮落」並非單指空間上的位移,而是指意識對特定境界或處所產生了強烈的「我、我所」執著。
    當修行者將自性與外在環境合一並產生執取時,即喪失了清淨的觀察力,陷入輪轉的根源。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眾生因執著與染緣而陷入煩惱。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未能遠離塵垢即無法成就功德與明見實相,故稱『無德』與『無智』。

    本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五處(此指母胎中之受生過程或胎中五位)之厭患。
    在《佛本行集經》語境下,強調受生入胎即是苦的開端,五處皆由業力所感,純苦無樂,以此彰顯出離心。

    此處「五處」特指遮蔽本性、障礙智慧的五種負面心態或境界。
    黑暗與癡代表無明蔽障,雜住則指心識與煩惱塵垢混雜共居,使眾生沉淪苦海,不得解脫。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將心靈的蒙昧與障礙比喻為黑暗。
    此處明確指出「嬾惰」(懈怠)是遮蔽本性光明、阻礙解脫進度的主要負面力量。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下,此處將「愚癡」(無明)直接與「生死」流轉等同,強調眾生因無明惑業而感召生死苦果,兩者互為因果表裡。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無明(癡)而產生渴愛,進而追求感官欲望。
    此處定義「大癡」即是「行欲」,點出貪欲與無明互為表裡的因果關係。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出下文對前述現象或道理的原因解釋。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多用於轉換語氣以詳述佛陀宿世因緣或神變之由。

    此處延續《佛本行集經》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宮中婇女睡眠醜態後的體悟。
    即便平時具備德行與威儀的人,在無明睡眠的狀態下也會失去自制與覺照力,顯現出愚痴之相,藉此強調世間感官享樂的虛幻與不淨。

    本句承接上文,論述障礙修行的煩惱。
    在此《佛本行集經》語境下,『雜住』指心與煩惱雜染同處,『瞋恚』為五蓋之一,是修行中必須克服的心理障礙。

    此處指修行者內心雜染而不清淨的狀態,「雜住」意指善惡法混雜或心識隨煩惱流轉,此句特別強調「懈怠」是障礙精進修行的負面心理狀態。

    本句承接上文對「五處」(眼、耳、鼻、舌、身五欲)的覺察修行。
    若眾生不依此觀察,則會被五欲所纏縛,墮入煩惱與生死的循環中。
    此處強調「不如是修」是導致輪迴的主因。

    此段描述「我執」與「業力」的連鎖反應。
    經文中強調「我」的各種主動行為(見、聞、證、作)以及對這些行為的認同(如是至),說明眾生因強化了「自我」的中心地位,並隨順此虛妄的心意造作諸業,最終導致無法脫離煩惱與輪迴的苦海。

    本句描述外道邪見對心識的繫縛。
    根據《佛本行集經》語境,此處指受四種錯誤見解影響,使眾生深陷煩惱,進而產生否定業力因果的斷見,阻斷解脫之路。

    此為當時印度沙門或婆羅門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大德」音譯為婆丹多(Bhadanta),是用於稱呼德行高尚者的敬辭;「瞿曇」則為佛陀成道前所屬的釋迦族姓氏(Gautama)。
    在《佛本行集經》中,此稱呼多出現於外道或尚未皈依者與佛交談的場景。

    此為佛本行集經中,說法者對聽法者的勸誡語,強調應如實了知當前所述之種種因緣事蹟。

    此為經典中轉入韻文(偈頌)的固定銜接語。
    在《佛本行集經》中,佛陀或相關人物常在長行(散文)敘述後,以偈頌重宣教法或表達情感,以便弟子受持讀誦。

名相註解
  • 我是彼處,彼處是我:一種典型的「我執」表現,將主體(我)與客體(處所/境界)混淆並執為實有。
  • 思惟念:心中生起的微細思考與持續的憶念。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發展的內因與外緣。
  • 煩惱:指迷惑身心、惱亂覺性的各種貪、嗔、癡等精神狀態。
  • 無德:指缺乏清淨功德,未能依循正法修行而無所獲得。
  • 黑暗:指無明,比喻缺乏智慧之光,使眾生無法見到真理。
  • 愚癡:內心迷暗,對事理無所認知的狀態。
  • 雜住:煩惱與清淨心識交雜相依,或指心念處於染淨混雜的境界。
  • 五處:本經語境下構成障礙的五種特定處所或狀態。
  • 嬾惰:即懶惰、懈怠,指對於修習善法缺乏精進心。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而後死、死而後生的輪迴過程。
  • 大癡:根本無明,指對諸法實相的蒙昧。
  • 行欲:實踐、追求或沉溺於感官欲望的行為。
  • 所以者何:連詞,相當於「為什麼」、「是什麼原因」。
  • 大德人:指具有名望、德行或威儀的人。
  • 瞋恚:對違背自己心願的人事物產生憤恨、暴躁的心理。
  • 懈怠:於善法不精進,心性放逸、懶散。
  • 無明:指痴闇、無智慧,不明白真理實相。
  • 五處所:指五欲境界,即眼、耳、鼻、舌、身所對之色、聲、香、味、觸。
  • 順生死流:指隨著生滅輪迴的瀑流而轉,無法出離。
  • 我證:指自身所體悟、證知的事實或境界。
  • 如是至:指心念趨向、達到或執取於那樣的狀態。
  • 心、意:在此脈絡下指產生執著與分別的心理活動。
  • 沒溺:沉沒溺水,比喻眾生陷於煩惱中無法自拔。
  • 纏繞裹結:形容煩惱如繩索般交織束縛,使眾生無法出離。
  • 無因果:斷見的一種,否定善惡業報的自然法則。
  • 大德:梵語 Bhadanta,指具足大德行之人,為對長老或佛陀的敬稱。
  • 仁:仁者。對他人的尊稱,在經中常用於佛菩薩或長老對眾生的稱呼。
  • 如是諸事:指前文所敘述的種種事蹟或因緣。
  • 偈:即「偈頌」(Gāthā),佛經中具有節奏與韻律的體裁,通常由固定的字數與句數組成。

「『又,墮落者,我是彼處,彼處是我,若有如是思 惟念者,是名墮落。以是因緣,墮於煩惱,是名 無德,是名無智。是名五處,苦惱無樂,此無 樂處。所謂黑暗、愚癡、大癡,有二雜住,是名五 處。言黑暗者,所謂嬾惰;言愚癡者,所謂生 死;言大癡者,所謂行欲。所以者何?此處假 使有大德人,猶尚迷惑,不知醒悟,故名大癡。 二雜住者,所謂瞋恚;復二雜住,所謂懈怠。 無明眾生,不如是修,迷沒染著此五處所,住 於煩惱苦海之中,順生死流。我見我聞,我證 我作,我教他作,我如是至,以如是心如是意 故,輪迴沒溺於煩惱海。如是四種,纏繞裹結 於煩惱中,言無因果。大德瞿曇!仁應當知如 是諸事。』而說偈言:

17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想要獲得正確的見解,了解四禪的清淨與解脫之處,
內心如果已經覺悟那智慧,便能分辨哪些是真正的聖者,哪些不是真正的聖者。如上所述應當分別宣說,因此稱為四禪解,能捨棄有為法及無為法,這便是所謂的無字句名。因此,那裡的大梵天,宣說世間的各種梵行,若能實踐這些梵行的人,便能生於梵天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想要獲得正確的見地與知識,達到四種禪定中清淨、解脫的境界;當內心覺悟並明瞭了那樣的智慧後,就能分辨誰是真正的聖人,誰又不是。。應當依照前面所說的差異來宣講,這就是所謂對四種禪定的解悟。如果能進一步捨棄有所作為的『諸行』以及無所作為的『無行』,就能體悟那種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的真理。。因為這個緣故,那裡的大梵天王在世間教導清淨的修法;如果有人能照著這些清淨的行為去修行,將來就能投生到大梵天的宮殿裡。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強調「正見」與「四禪」在修習佛道中的基礎性與判別力。
    修行者依循禪定修持產生智慧(彼智),此智慧不僅是定境的體驗,更是具備辨別真偽聖者的揀擇力,契合《佛本行集經》中對如來智慧與外道禪定區隔的描述。

    本偈描述從四禪進入更高解脫境界的過程。
    四禪是修行定力的基礎,但若要達到真正的解脫(知無字句名),則必須超越對世間有為法(諸行)與無為法(無行)的執著,進入不可言說的涅槃空性。

    此處記述大梵天王因自覺為世間之主,故向世人宣說成就生天的「梵行」。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當時婆羅門教的修持觀點,強調透過清淨戒行(如四無量心或離欲行)來達到天界的果報。

名相註解
  • 正見知:正確的見解與智識,為八正道之首。
  • 四禪:指色界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解脫處:指擺脫煩惱繫縛、心境自由的狀態或層次。
  • 真聖:指證得無漏智慧、真實解脫的聖者,區別於世俗或外道的修行者。
  • 大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於此經脈絡中被視為世間清淨行的教導者與受生處。
  • 梵行:清淨無染的行為,特指離欲、修慈悲等能投生梵天的修行。
  • 梵宮:大梵天王所居住的宮殿,亦指代色界梵天的勝妙果報。
「『若人欲得正見知,四禪清淨解脫處,
心若覺了彼智已,知諸真聖及非真。
如上分別應當宣,是故名為四禪解,
能捨諸行及無行,此即知無字句名。
以是彼處大梵天,說於世間諸梵行,
若能行此梵行者,即當得生於梵宮。』
18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聽到阿羅邏這麼說後,又進一步問:「那些修行的方法,還有修行方法所能達到的境界,以及修習梵行時,應該實踐的地方和修行的法則,請尊者為我全部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菩薩聽了阿羅邏的回答後,又進一步問道:『關於您所說的修持方法、依照這些方法最後能達到的果位,以及如何修持清淨的梵行、修行的規範與準則,請尊者務必為我全面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參訪阿羅邏仙人時,針對其教法進行深層次的詢問。
    菩薩不僅關心具體的修行手段(方便行),更關心修行的目標(所至之處)與根本的清淨修持(梵行),展現其求道之嚴謹。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如是語已,復更重問:『其 方便行,若行方便所至之處,及以梵行修行, 當行行處行法,尊者為我,一切解說。』

19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依照自己總結的義理、規則和宗旨,一切都對菩薩說:「善男子瞿曇!凡是想要修行的人,應該捨棄家宅,遵循出家的儀式,以乞食維持生活,發下宏大的誓願,修持戒律行為,安住於知足之中。隨著自己的能力準備衣服、食物和臥具,選擇安靜的住處,獨自行走,獨自坐禪。就像各種論典中所說,智慧能明瞭貪欲、瞋恚、愚癡的過失,看清後就能遠離,厭棄各種欲望,獲得最快樂,調伏六根,進入禪定。那時,遠離各種欲望,遠離各種煩惱,在安靜的地方,心生遠離分別,這樣就能得到初禪。得到初禪後,又繼續思考,如此分別,漸漸獲得喜樂,得到喜樂後,安住於這種寂靜的禪定中。還因依此寂靜禪定的力量,內心更加厭離,對於欲望、瞋恚等情緒,因多次厭離,心中逐漸轉為喜悅,隨著喜悅的增強,智慧也隨之增長,此時便能生於大梵天宮。生到那個地方
之後,又再這樣思考分別,這擾亂我的智慧,再次捨棄,
捨棄之後,得到第二禪,心生極大歡喜。得到歡喜後,看到
內心被極大的歡喜推動,進一步追求更高境界,就到達光音天。至光,音天見受樂處,到了那裡之後,厭倦喜樂。既然遠離了喜悅與快樂,便能達到第三禪。到了第三禪天,就會轉生到更殊勝、下層的遍淨諸天,專心享受快樂。如果能這樣在得到快樂後放下,不去執著,也不去追求,就能遠離一切苦樂的境界,進入第四禪。既然遠離了痛苦與快樂以及攀緣之心,一切都捨棄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羅邏大師根據自己所修持的教義要點與理法系統,全部向菩薩說明,並說:『仁者瞿曇!。凡是想要修行的人,應該放下世俗的居所,按照出家的儀軌生活,靠乞食來維持生命,並發起廣大的誓願,嚴格遵守戒律,心靈安住在知足的狀態中。。根據實際能力籌措基本的衣食與生活用具,居住在安靜不受擾的地方,獨自修行、禪坐或行走。。就像各種經論中提到的,運用智慧去透徹了解貪心、憤怒與愚癡帶來的禍害;在看清這些過患後,便能與之疏離,進而對世間欲望產生厭離心,享受清淨的法樂,並掌控好自己的感官,進入深層的禪修定境。。就在那個時候,太子遠離了世間的欲望與種種過患(惡法),在寂靜的地方,產生了遠離塵垢的禪定思惟,隨即證入了初禪境界。。進入初禪後,再進一步觀照與辨析,讓身心逐漸生起輕安喜樂,並在得到這種快樂後,穩定地停留在寂靜的定境中。。再次憑藉這種寂靜的禪定力量,內心深處產生了強烈的出離感,厭棄世俗的欲望與憤怒。經過多次的修習厭離,內心反而轉為平靜喜悅;隨著這份喜悅的增加,智慧也隨之增長,這時便能感應往生到大梵天宮。。生到那裡之後,又像這樣思考分辨:這些思緒會擾亂我的智慧,於是再次將其捨棄;捨棄之後,進入了第二禪,內心生起極大的歡喜。。在感受到這種喜悅後,發現內心被強烈的歡喜心所推動,於是轉而追求更高層次的禪定,隨即進入了二禪的光音天。。來到光音天看到眾生享受快樂的地方,抵達那裡之後,卻對那種禪定中的喜樂生起了想要遠離的厭離心。。在捨棄了二禪那種心理湧動的喜悅後,就進入了更深沉穩定的第三禪境界。。進入第三禪的境界後,便超越了下方的遍淨天等諸天界,完全感受到純粹且殊勝的喜樂。。如果能夠像這樣,在感受到禪定的快樂後便將它捨下,心不領受也不貪戀,就能遠離所有痛苦與快樂的覺受,進入第四禪的境界。。已經離開了痛苦與快樂的感受,也不再有向外攀附執著的心念,將這一切全部捨棄(進入平等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尋師訪道時,禪定大師阿羅邏(Ārāḍa Kālāma)對其展示其所證得的教法體系。
    在《佛本行集經》脈絡中,這代表菩薩在成道前對當時世間最高禪定成就的考察與學習。

    此句概述出家修行的基本行法與心態。
    從外在的「捨宅」、「乞食」改變生活方式,到內在的「發願」、「持戒」與「知足」,確立了佛本行中從世俗向解脫轉化的實踐框架。

    描述出家修行者過著簡單的資生生活,並保持遠離喧囂、專注於個人禪修的清淨行徑。

    本句描述修行的循序過程:先以「智」洞察三毒(貪瞋癡)的過患,產生厭離心,進而透過「調伏諸根」的戒行與克制,最終獲得「禪定」的寂靜樂。
    這強調了法樂遠勝於世俗欲樂。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閻浮樹下觀看耕種後,心生厭離並進入禪定的過程。
    初禪的特質在於『離』,即遠離五欲與欲界之惡,透過思惟(分別/尋伺)產生喜樂,達到寂靜安穩的心理狀態。
    此處強調『空閑處』與『離分別』是證得初禪的關鍵前導。

    此句描述由初禪轉入更高層次禪定的修持過程。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強調得定後仍須具備「思惟」與「分別」的觀照力(尋、伺),藉此引發禪悅之樂,最終達到身心寂靜的穩定狀態。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力(寂定)進一步修持「厭離心」,以此對治欲界煩惱(欲、瞋)。
    當修行的層次提升,從初階的克制轉為法喜的增長,心識隨之清淨升進,最終與色界初禪天的層次相應,故能生於大梵天。

    此處描述從初禪轉進二禪的禪定修持過程。
    行者意識到初禪中的『覺』與『觀』(思惟分別)對於更深層的定境是一種擾動,故透過捨棄覺觀,進而證得無覺無觀、內淨一心的第二禪,並伴隨定生喜樂之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進階的過程。
    修行者在證得初禪或二禪前階的喜樂後,不耽溺於現狀,因心受大歡喜的驅動(逼,此指強烈推動)而欲求更高的定境,最終契入色界二禪之最高天——光音天。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在觀察色界二禪最高天「光音天」的過程中,雖見其殊勝定樂,但體悟到即便如此高層次的禪定喜樂仍屬無常,非究竟解脫,故生厭離心以求進一步的解脫道。

    在《佛本行集經》的禪定體系中,此處描述由二禪轉入三禪的關鍵在於「離喜」。
    二禪尚有粗顯的喜悅(喜),三禪則更進一步將此喜悅平息,僅存純粹的離喜之樂(妙樂),並伴隨正念正知。

    此句描述禪定層次的遞升。
    三禪(離喜妙樂地)之樂被視為世間最極致之樂。
    相較於二禪,三禪已捨離湧動的「喜」心,轉為純粹的「妙樂」,其境界更勝於下方的色界諸天。

    此句描述由第三禪進入第四禪的轉折。
    修行者捨棄第三禪中極細微的妙樂,達到「捨念清淨」,心境不被苦、樂任何一方動搖,超越對待的覺受,從而契入無苦無樂的第四禪。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第四禪的定境特徵。
    透過捨棄前三禪中的喜樂受與心識的粗顯攀緣,達到「捨念清淨」,使心境處於極其平等、寂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義例宗體:義例指法理的規則範例;宗體指教義的核心根本。指阿羅邏所主張的哲學與禪修體系。
  • 仁者瞿曇:仁者是當時對修行者的尊稱;瞿曇(Gautama)是菩薩所屬的姓氏。
  • 出家儀:出家人的儀軌法式,包含捨棄俗服、剃除鬚髮及領受戒法。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侶為資養色身而向外乞求食物,旨在破除我慢、省修福報。
  • 弘大誓:廣大堅定的誓願,通常指求索無上正覺、度化眾生的深重願力。
  • 知足:對所得供養或生活資具感到滿足,不生多求之貪心,為入道之資糧。
  • 堪辦:指根據實際能力或條件所能籌措辦理。
  • 衣食臥具:指僧伽生活必備的資生供養物。
  • 閑靜住處:指遠離世俗喧鬧、利於修行的清淨之地(阿蘭若)。
  • 獨行獨坐:形容修行者離群索居,專精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的禪修實踐。
  • 諸論:指佛陀所教示的各類闡釋法義的經論典籍。
  • 智所知見:指透過修行所產生的正智,對法性與過患有透徹的觀察與了知。
  • 過咎:指煩惱對身心造成的損害與罪過。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禪定: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修持狀態。
  • 諸欲:指色、聲、香、味、觸等五欲。
  • 諸患:指妨礙修行的煩惱或惡不善法。
  • 空閑之處:指寂靜無人擾動的修行場所,如阿蘭若。
  • 離分別:指由遠離欲界而產生的禪定思惟(尋、伺)。
  • 初禪:色界四禪之首,具備尋、伺、喜、樂、心一境性五支。
  • 分別:對法義的辨析與簡擇(伺)。
  • 寂定:指遠離喧鬧、煩惱止息的安定狀態。
  • 厭離:指對世俗煩惱、五欲等生起疏離、不染著的心。
  • 大梵宮:色界初禪天之第三天,即大梵天所居之處。
  • 思惟分別:指禪定中的粗顯思考(覺)與細微審察(觀)。
  • 第二禪:色界四禪之第二階段,特徵為無覺無觀,內潔淨,定生喜樂。
  • 棄捨:在此指遠離並放下初禪中擾動心神的分別思惟。
  • 逼:此指心受強烈情感或定境力量的驅策、推動。
  • 勝上:指更為殊勝、高級的禪定層次或天界。
  • 光音:光音天(Ābhāsvara),色界二禪的第三天,此天眾生以光代語,清淨無垢。
  • 光音天:色界二禪之第三天,此天眾生以光代語,清淨光發,故名光音。
  • 喜樂:指禪定中所產生的心之喜悅與身之快樂,在此特指二禪層次的禪悅。
  • 離喜:指遠離二禪中與禪定相應的粗顯喜悅(Priti)。
  • 三禪:第三禪定,以捨、念、智、樂為其支分,特徵為「離喜妙樂」。
  • 遍淨諸天:色界第三禪之天界,此處指相對於三禪更高層次而言的下方諸天層級。
  • 一向受樂:指心念純一地感受微妙的禪定之樂,無有間雜。
  • 捨:指捨受或平等的心理狀態,不沈溺於禪定的喜樂之中。
  • 第四禪:色界四禪之最高階段,其特徵為「捨念清淨」,徹底遠離喜、樂、憂、苦。
  • 攀緣心:指心識隨外境轉動,執著、追逐外在對象而不斷生起雜念的狀態。

「爾時,阿羅邏依己總論義例宗體,一切皆向 菩薩而說:『仁者瞿曇!凡欲修行,應捨宮宅,依 出家儀,乞食活命,發弘大誓,修持戒行,住 於知足。隨所堪辦衣食臥具,閑靜住處,獨 行獨坐。如諸論中,智所知見,貪欲瞋恚,愚 癡過咎,見已遠離,厭惡諸欲,受最快樂,調 伏諸根,入於禪定。當於爾時,遠離諸欲,遠 離諸患,空閑之處,生離分別,即得初禪。得 初禪已,還復思惟,如是分別,漸漸得樂,既得 樂已,住是寂定。還依因此寂定之力,意重 厭離,欲瞋恚等,既數厭離,心轉喜歡,既加 喜歡,增長於智,是時即得生大梵宮。生彼處 已,還更如是思惟分別,此亂我智,還復棄捨, 既棄捨已,得第二禪,生大歡喜。得歡喜已,見 心被大歡喜所逼,轉求勝上,即至光音。至光 音天見受樂處,至彼處已,厭離喜樂。既離喜 樂,即得三禪。到三禪中,即轉勝下遍淨諸天, 一向受樂。若能如是得樂已捨,不受不著,即 遠離諸苦樂之處,得第四禪。既離苦樂及攀 緣心,一切皆捨。

20
白話直譯
『還有一些人,因為內心的傲慢,追求解脫的表象,想要超越四禪的果報,因此內心思考這四禪的法則,以及在廣果天中所獲得的果報,這就是粗淺的智慧思考與觀察。又如此說,那人思考這件事後,從三昧中起來,看到自己的身體和外貌有種種缺陷,想要捨棄色身追求更高的智慧,因此生起這樣的心念。那個人就這樣捨棄各種禪定,繼續追求更高境界,並生起這樣的心念,像前面說的那樣,捨棄各種欲望的事物,這樣捨離粗重的色身,所以生起厭離之心。彼時,便能清楚分辨自身中所有無邊的虛空,對於一切色相,以及色相內部,還有樹木等所有事物,皆能明確分辨。無邊的虛空中,能如此清晰地分辨一切色處,並在無邊虛空中,證得殊勝之境。而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一類人,因為心存傲慢,雖然想求得解脫的境界,希望超越四禪的果報,所以在心中盤算著四禪修法和廣果天的福報,但這種觀察方式其實還是屬於比較粗淺、不夠透徹的智慧。。再者,這個修行人在深思這些道理後,從禪定狀態中醒覺,看清了自己的身體其實充滿了種種弊端與煩惱,為了想擺脫肉體的束縛來求取更高深的智慧,因此產生了這樣的志向。。那個人像這樣捨棄了種種禪定境界後,為了進一步追求更殊勝的解脫層次,生起了這樣的念頭:如同前面說過的,捨棄一切世俗欲望,並因為想要遠離這粗重的肉身,而生起厭離與出離之心。。那時,菩薩便能覺察到身體中所有空間皆是無邊際的,並對眼前的一切物質形象,乃至物質內部、樹木等萬物進行觀察,體會到它們本質上都如同無邊的虛空。在清晰地辨識出這一切物質處所皆為無邊虛空後,隨即證悟了「勝處」的禪定境界。。接著用詩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修行的誤區。
    修行者若帶著自慢心(我慢)去追求解脫,其動機已偏離無我。
    即使試圖透過思惟四禪與廣果天(色界第四禪之果)來尋求超越,若其觀照仍停留在對果報境界的取著或對比,則被判定為「麤智」,尚未進入真正斷除煩惱的深妙智慧。

    此段描述修行者透過禪觀(三昧)後的思惟,體悟到肉身(色身)的無常與過患,進而生起厭離心。
    這種厭離並非消極逃避,而是為了追求更高的佛法智慧(上勝智)而產生的轉向,屬於修道過程中的心路歷程。

    本句描述修持者從禪定境界邁向更高層次(勝處)的心理轉折。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下,這代表修行者不滿足於現有的色界禪定,認知到色身與欲事的粗重與束縛,進而發起更深層的厭離心,以求取無色界或解脫的勝境。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禪定過程中,由觀察內外色法的空隙,進而轉向「空無邊處」的定境。
    透過否定物質的質礙性(色相),將萬物觀想為無邊虛空,這是從色界定過渡到無色界定的關鍵步驟。
    文末提及「證勝處」,指在禪定中能自在制伏所見色相,不被外境所惑的殊勝境界。

    在《佛本行集經》等傳記類經典中,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用於將散文敘述轉入偈頌體裁,以重申前義或進行讚頌。

名相註解
  • 自慢心:指我慢,自以為高人一等或執著於自我成就的心態。
  • 廣果天:色界第四禪的第三天,為凡夫修福所感得的最高果報位。
  • 麤智:粗淺、未達究竟的智慧,相對於能契入空性或無漏法的「細智」或「妙智」。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色身:指物質性的肉體。
  • 過患:指事物的弊端、危險或會導致痛苦的缺陷。
  • 上勝智:指超越世俗、最為殊勝的出世間智慧。

「『復有人,以自慢心故,求解脫相,欲得出過四 禪果報,故內思惟此四禪法,廣果天中所受 果報,此是麤智思惟觀之。又如是言,彼人思 惟如是事已,從三昧起,見其身色有諸過患, 欲捨色身求上勝智,故發是心。彼人如是捨 諸禪已,進求勝處,而發此心,如前所說,捨諸 欲事,如是捨離麤色身故,發厭離心。彼時 即得身中所有虛空無邊分別,於此一切色 相,又色相內,及樹木等,所有諸物悉皆分 別,無邊虛空,得如是等一切色處,明了分別, 無邊空已,即證勝處。而有偈說:

21
白話直譯
「這樣微妙的大梵境界,一切無相,永遠寂靜無言,
有智慧的人說那是解脫的根本,這就叫做涅槃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微妙的大梵境界,是完全沒有執著的相狀且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有智慧的人說這就是解脫的種子,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涅槃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繪涅槃境界的寂滅與不可思議。
    以「大梵處」譬喻極致清淨之境,強調其「無相」(超越感官執取)與「無言」(超越意識分別)的特性。
    行者若能契入此境,即是成就解脫的要因,最終圓滿涅槃之果。

名相註解
  • 大梵處:此指最清淨、最勝之處,在此經語境下用以類比涅槃之寂靜境界。
  • 無言:指實相境界超越言語文字所能表達的範疇,即言亡慮絕之意。
  • 涅槃果:修行圓滿,永斷煩惱、生死流轉後所證得的究竟安樂果位。
「『如是微妙大梵處,一切無相常無言,
智人說彼解脫因,即此名為涅槃果。』
22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說完這番話後,對菩薩說:「仁者瞿曇!這就是我解脫的地方,以及解脫的方法,我現在已經為您說明完畢。仁者若心中對此法感到喜悅,如我所說,仁者可以接受。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羅邏仙人說完這些話後,對菩薩說:「瞿曇仁者啊!」。這就是我獲得解脫的境界以及達成的方法,我現在已經為你全部演示、說明清楚了。。如果您心裡很歡喜並認同我所說的法,就請您接受它吧。。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時期,向阿羅邏(Ārāḍa Kālāma)學習無所有處定後,導師對太子的稱呼。
    反映了當時沙門體系中相互尊重且並行的關係。

    此處語境為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向其導師或同修陳述其修行成果。
    強調「解脫之處」指斷除煩惱的究竟狀態,「方便」則指達成該狀態的具體修行手段(如禪定、觀想等)。
    「顯示已訖」表示教法或境界的示範已經圓滿完成。

    此為說法者向聽法者確認其求法意願。
    在《佛本行集經》中,強調受法者需具備清淨且歡喜的信心,法藥方能契合根機,達成法義的傳遞。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轉折語句,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結構中,通常在描述完特定情節或對話後,以偈頌重述要義或表達讚嘆。

名相註解
  • 爾時:在那時候。
  • 仁者:對他人的尊稱,在沙門傳統中常用於同道間的敬稱。
  • 解脫之處:指遠離束縛、證得涅槃或自在的境界。
  • 顯示已訖:已經示範或解說完畢。
  • 領受:接受並納入心中,指對教法生起信解並正式受持。

「爾時阿羅邏說是語已,白菩薩言:『仁者瞿 曇!此即是我解脫之處,及其方便,我今為仁 顯示已訖。仁若心意喜樂此法,如我所說, 仁可領受。』而說偈言:

23
白話直譯
「這樣清淨的解脫法,我現在已經明白並且再次詳細宣說,
如果你心裡願意,請依照這個法來接受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套清淨自在的解脫法門,我現在既然已經覺悟了,就再把它廣泛宣揚出來。如果您聽了心裡覺得契合歡喜,希望您能依照這個法門去接納並修持。」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佛陀或說法者修證後的慈悲願力。
    首先強調所傳之法乃「清淨解脫」,具備斷除煩惱的實效性;其次說明傳法的合法性來自於「知已」,即先自證後教人。
    最後以尊重對方意願的口吻(若喜歡),勸勉聽法者應將佛法從聽聞轉化為內在的領受(領納受)。

名相註解
  • 清淨解脫法:指能遠離煩惱垢染,從生死束縛中獲得自由的聖教法門。
  • 廣宣:廣泛傳播宣揚,此處特指如來或大弟子為利他而演說教法。
  • 領納受:心領神會並信受奉行。領納側重於理解認可,受則側重於納入心田不失。
「『如是清淨解脫法,我今知已復廣宣,
仁者心意若喜歡,唯願依此領納受。』
24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又說:「從前,耆沙仙人、毘踰闍那仙人、波羅奢羅仙人等,還有其他仙人,都一起稱讚這種解脫法,也同樣依靠這個解脫法而得到解脫。仁者既然是具有大智慧的丈夫,能夠實行這個法門;修行此法後,能獲得善處與解脫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羅邏接著說:「在很久以前,耆沙仙人、毘踰闍那仙人、波羅奢羅仙人等,以及其他的仙人們,都一致稱讚這種解脫的方法,並且也是依靠這套方法而得到解脫的。」。您既然是一位具有大智慧的勇猛修行者,一定能夠勝任並實踐這套法門;。實踐這套法門後,就能得到轉生善道以及究竟解脫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羅邏迦蘭試圖以「傳承正統性」與「先賢印證」來增強其所授禪法(無所有處定)的說服力。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出家初期所接觸的婆羅門外道修持傳統,強調透過禪定層次的提升來達成他們所認知的「解脫」。

    此處「丈夫」指勇猛求道、具堅定意志的修行者。
    經典脈絡中,強調行者具備清淨智慧與大志向,方能承擔並修習殊勝的解脫法門。

    此句強調修行「佛本行」所感召的現後二益:一者感生人天善處(世間福報),二者證得涅槃解脫(出世間果),體現了本經中福慧雙修的因果觀。

名相註解
  • 仙人:指古代印度具有神通或修持成就的隱修者(Ṛṣi)。
  • 解脫法:在此特指阿羅邏所主張的禪定境界,被其視為脫離苦惱的方法。
  • 丈夫:指具有勇猛、剛毅特質,能克服煩惱、追求佛道的修行人(Mahāpuruṣa)。
  • 堪:能力足以承當、堪任。
  • 善處:指人、天等善趣,與惡處相對。
  • 解脫:擺脫煩惱束縛,證得涅槃自在。
  • 報果:由因行所感召的果報,在此特指修行後的報應結果。

「時,阿羅邏復更說言:『乃往昔時,耆沙仙人 、毘踰闍那仙人、波羅奢羅仙人 等,及餘諸仙,皆共稱說是解脫法,亦復 同乘此解脫法而得解脫。仁者既是大智丈 夫,堪行此法;行此法已,能得善處解脫報 果。』

25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聽了阿羅邏仙人所講的梵行方法,接受並實踐,想修沙門的修行,追求沙門的成果,所以依這個方法修行,立刻就證得明白。而菩薩從阿羅邏口中聽聞法後,信受奉行這個法門,不違背也不反對,也不會說自己本來就知道,只是接受並牢記後,思考這個法門讓自己進步,更加發起堅定智慧的心,追求更高的境界。既然已經見到殊勝之處,也不會因此生起驕慢,譏諷或毀謗那位仙人,只是自己思考:『不僅阿羅邏有這樣的信行,我現在也有這樣的信行;不僅阿羅邏有精進的修行、正念與三昧,以及各種智慧等,我也具備這些,乃至於智慧等。我現在應該追求像阿羅邏所知所證的法,並且向他人說明、分別顯示,並成就殊勝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菩薩聽了阿羅邏仙人傳授的清淨修行法門後,就依照教導去實踐;他為了成就出家人的修為與證果而修習,很快就親身體證了那個境界。。菩薩聽完阿羅邏仙人的親口教導後,誠心信受並照著去做,完全沒有違背。他並不誇耀自己早就懂這些,而是如實地領受,透過思考讓法義理解不斷進步,更生起堅定的智慧,去尋求比這更高超的解脫之處。。見到對方的殊勝成就後,(悉達多)並沒有生起傲慢心去譏笑毀謗那位阿羅邏仙人,而是獨自思考:『並非只有阿羅邏擁有這種信仰與修行,我現在也具備同樣的信心;並非只有阿羅邏擁有精進心、正念、禪定與智慧,我也同樣擁有。至於智慧等成就,我現在也可以去求取阿羅邏所證悟的法,也就是他向大眾宣說並展現出的那些卓越境界。』
法義解析
  • 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出家初期,向阿羅邏(阿藍迦藍)學習禪定與解脫道的過程,展現菩薩極高的宿世慧根,能迅速與教法相應並親證其境。

    此段描述釋尊出家修行初期,向阿羅邏(阿羅邏迦藍)求法的謙虛態度。
    菩薩表現出無慢心的修行風範,即便聽聞後迅速掌握要領,仍遵循次第思惟修習,並在達到現有法門的高點後,不以此為滿足,展現出追求圓滿解脫(勝處)的勇猛精進。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跟隨阿羅邏仙人修行時,展現出不輕視他人的謙卑與自信。
    太子透過自省,確認自己具備與導師同等的「五根」或「五力」(信、精進、念、定、慧)之潛能,認為自己同樣能達到對方所宣稱的「無所有處」等殊勝境界。

名相註解
  • 沙門:指剃髮出家、修習止觀以求息滅煩惱的修行者。
  • 證知:指不僅在理論上了解,而是透過禪定等實踐親自驗證並體悟真理。
  • 信行:對法的信念與實踐。
  • 正念三昧:正確的繫念與禪定境界。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仙人所說梵行之法,受 持而行,欲沙門行,求沙門果,故行此法,即便 證知。而菩薩從阿羅邏口下,聞說法已,信 行此法,不違不背,亦復不言我先自知,但 受持已,思惟此法增進,更發堅固智心,求於 勝處。既見勝處,亦不生慢譏毀彼仙,但自思 惟:『非獨阿羅邏有此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 行,非獨阿羅邏有精進行,正念三昧,及諸 智等,我亦有之,乃至智等,我今可求如阿 羅邏所知證法,已向他說分別顯示,及作 勝處。』

26
白話直譯
當時,菩薩依照阿羅邏所講述的法修行,全部證得,並以智慧觀察而實踐。然而,菩薩聽聞那些法,不需多費心力,短時間內就能完全掌握,像走路一樣能夠清楚說明、徹底展現,毫無差別。這時,菩薩又上前來到阿羅邏面前,這樣說:「尊者阿羅邏!尊者能夠如此親自證得法智,並向他人宣說,所謂追求生於無想之處。說完這些話後,當時阿羅邏對菩薩說:『長老瞿曇!像這樣的法智,我自己已經證得,然後向他人顯示,公開宣說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對阿羅邏仙人所教導的法門與修行路徑,都已經完全體悟證實,並且能夠純熟地運用這些認知去實踐。。但是菩薩聽了這些法門後,不需要花費太多心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全部掌握了;他不僅能照著去修行,還能清楚地宣講示範,外在的演說與內在的實證完全沒有差別。。那時候,菩薩(悉達多)再次向前走到阿羅邏仙人的身邊,對他說:『尊貴的阿羅邏啊!。您能像這樣把自己證悟的法與智慧教導別人,也就是告訴大家如何追求達到無想的境界。。說完這些話,阿羅邏對菩薩(悉達多)回答道:『長老瞿曇啊!。像這樣的法門與智慧,我親自體悟後,也對別人清楚地說明,並廣為傳播與引導。
法義解析
  •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跟隨阿羅邏仙人學習時,迅速達到並證取了對方所傳授的禪定境界(無所有處定),展現其根基利敏。

    此句描述菩薩殊勝的利根與總持能力。
    強調菩薩對於深法具備極強的領悟力(速疾智)與實踐力(行說合一),能在極短時間內將法義轉化為內在證量與對外的教化能力。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前往拜訪當時著名的禪定大師阿羅邏(Ārāḍa Kālāma),展現其謙卑求法的態度。
    此為佛陀成道前參學外道的重要歷程。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指出阿羅邏迦蘭所傳授的法門境界。
    太子認為對方雖然能自證並教導他人,但其核心目標僅在於成就「無想處」的禪定果報,並非究竟的解脫。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尋訪禪定大師阿羅邏(阿藍迦藍)並與之對話的過程。
    阿羅邏以當時沙門教界的習慣,稱呼悉達多為「長老瞿曇」。

    此為阿羅邏仙人對太子的回應。
    他強調自己對所教導的「無想處」等法門,並非只是理論了解,而是親自證得後才對外宣講,展現當時外道大師對自身禪定證量的肯定。

名相註解
  • 法行:指教法的內容與具體的修持實踐。
  • 知見:指對所證悟境界的正確認知與領會。
  • 諸法:指前文所述的種種教法或法門。
  • 須臾:佛教時間單位,意指極短的時間。
  • 宣通:宣流教法使之通達,指具備無礙的辯才與教化力。
  • 一種無異:指菩薩的實際修行(行)與言論教導(說)完全吻合,表裡一致。
  • 菩薩:指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
  • 尊者:對長老或有德者的尊稱。
  • 法智:指對特定修道法門的認知與證悟智慧。
  • 無想之處:指無想定或無想天,此處特指阿羅邏仙人所導向的禪定目標。
  • 長老:對出家修道者的稱呼,常用於年資較高或具德者,此處為對談間的稱詞。
  • 自證:指修行者不單憑聽聞,而是透過自身實踐親自契入境界。
  • 宣通開示:指將深奧的道理透過言說讓他人明白並通達。

「爾時,菩薩於阿羅邏所說法行,皆悉證已,知 見而行。然菩薩聞彼等諸法,無多勤勞,須 臾時頃而盡得之,如行能說宣通顯示,一 種無異。爾時,菩薩即更前至阿羅邏邊,作如 是言:『尊者阿羅邏!尊能如是自證法智,向 他人說,所謂求生無想之處。』作是語已,時 阿羅邏報菩薩言:『長老瞿曇!如是法智,我自 證已,向他顯說,宣通開示。』

27
白話直譯
菩薩又說:「我從尊者那裡,聽聞了這個法之後,依照尊者所說,我相信、理解並實踐,已經證得這個法。如果有智慧的人明白行的境界,也應該不捨棄這樣的法。但依我所見,此法雖然精妙,卻未能完全究竟。為什麼呢?我這樣觀察思考,發現這個法還有變化的時候,但這個境界,本性就是這樣,明白這點的這個智慧,雖然其實不是智慧,卻還想再產生分別其他法。但是尊者說,雖然說我已得到清淨解脫,如果用分別心去觀察這是因緣法,遇到因緣還是會再生,這不是真正的解脫,就像種子不是時候種下,埋在土裡,如果還沒到時候,沒有水和雨,芽就不會長出來;如果依照時節播種,並加以滋潤調整,當各種因緣具足和合時,就會生長。如今這也是如此,只因缺乏智慧,執著於愛與業,像這樣的法,應該捨棄後再加以分別,說自己已解脫,但若仍執著於我,這些都必須捨棄。即使捨棄這些,沒有智慧、愛等行為也沒有相應的地方,這些都捨棄後,雖然比之前更好,還沒到真正的境界,只是在分別有自我的地方。那些微細的三種情況
會存在,是因為那些微細的煩惱,還會另外有一些不起作用的地方,壽命很長,因為分別執著,所以說自己已經解脫。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對阿羅邏仙人說:『我自從聽您教導這個法門後,按照您所說的道理,我已經透過信受、理解與修持,親身證得了這個境界。』。如果有智慧的人明白了修行所處的狀態與境界,也應當堅持不懈,不隨意捨棄這樣的修行法門。。不過在我看來,這種修行方法雖然很深奧,但還不夠徹底,沒能達到真正的終極覺悟。。為什麼是這樣呢?。我心裡這樣觀察思考:這種法仍有變動的時候,雖然這個境界的本性本就如此,但體悟到這種智慧後,發現它其實還稱不上真正的智慧,因此想進一步尋求其餘更高深的法。。然而尊者說:雖然自認已經得到清淨的解脫,但如果用分別心去觀察,發現這仍是隨因緣變化的法,一旦遇到合適的緣分還是會再次生起,那就不是真正的解脫。這就像種子在不對的季節種下,雖然埋在土裡,但只要時機未到、沒有雨水,嫩芽就不會萌發(但種子並未真正消失)。。如果按照季節來播種,並有適當的水分與環境調節,當所有生長條件都具備且聚在一起時,種子就會發芽生長。。現在的情況也是這樣,只因為沒有智慧,執著於貪愛所造的業。對於這些法,如果只是表面捨棄卻又生起分別心,自以為解脫了,其實心裡還抓著「我」不放,這些錯誤的執著全都應該捨棄。。隨後他捨棄了這種與無知、貪愛等惡業不再結合的定境,雖然捨棄後所達到的層次比之前更高,但還沒接觸到真正的真理,依然只是在分別『有我』的觀念裡打轉。。這些修行者心中仍潛伏著微細的三界煩惱,雖然他們能進入極其深沉、無所受用的禪定,並擁有極長久的壽命,但因為還有分別心,所以錯誤地認為自己已經達到了真正的解脫。。接著用詩句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菩薩在阿羅邏仙人座下修行,展現其利根智慧,能在極短時間內將所聞之法(如無所有處定)轉化為自身的證悟體驗,強調「聞、思、修、證」的過程。

    強調具備智慧的修行者在體察到修行的實際境界與功德後,應生起堅定心,守護並實踐佛法而不退轉。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在修行初期,對當時外道沙門(如阿羅邏迦藍或郁陀羅摩子)所傳禪定境界的批判。
    太子認為即便證得極高禪定,若仍具煩惱根本、未斷生死輪迴,便非真正的「究竟」解脫。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發問句式,承接上文所描述的佛陀行跡或因緣,藉由提問來引出後續對於「事出必有因」的詳細法義或宿世緣由解釋。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修習禪定時的覺察。
    即便達到深層定境,太子仍敏銳觀察到此境界並非永恆不變(猶有變動),且發現當時所獲之智相對於解脫實相而言仍屬「無智」(不圓滿之智),故不以此為足,決定繼續尋求真理。

    此處強調「斷惑不徹底」的風險。
    若僅是伏惑而非斷惑,或誤將暫時的寂滅當作終極解脫,一旦後續外緣具足,煩惱習氣仍會如種子般復萌。
    真正的解脫必須徹底斷除因緣生滅的根源,而非僅是環境不具足時的「不生」。

    此處以「種子生長」比喻因緣所生法。
    強調事物(或果報)的生起並非偶然,必須具備「時」(時機)、「種」(內因)以及「潤澤」(外緣)等諸多條件圓滿和合,方能成辦。

    本段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口頭上的「捨棄」或自我宣告。
    若在捨棄外境後仍生起「我在修行、我已解脫」的分別見,本質上仍是「我執」的變相。
    修行者必須洞察貪愛與無明的根源,連同「解脫」的法執也一併捨去,方能契入實相。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雖然突破了低層次的煩惱(無智、愛等業),達到了更高的定境(如無所有處或非想非非想處),但因尚未斷除根深蒂固的「我執」與「分別心」,故被評定為尚未抵達真正的涅槃實相。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前,觀察外道仙人(如阿羅邏、鬱陀羅等)雖能證得深層禪定並感得長壽,但本質上仍未斷除微細的根本煩惱與無明,其所認知的解脫僅是虛妄的分別,並非真正的涅槃。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佛陀或相關人物在開示完一段內容後,常以偈頌重宣其義,以利聽眾受持記憶。

名相註解
  • 證:指透過禪定實踐,親身契入並成就該法門的境界,而非僅止於理論了解。
  • 智者:指具備分辨邪正、通曉法義智慧的修行人。
  • 行境界:指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所達到的狀態或所觀照的對象範圍。
  • 不捨:指對於正法堅固執持,不因外境干擾而中途放棄。
  • 法:此處指特定的修道方法或禪定法門。
  • 究竟:指最極端的、徹底的、不退轉的涅槃解脫境界。
  • 觀察思維:指在禪修中進行微細的思惟與抉擇。
  • 變動:指生滅、遷流,非究竟常恆之態。
  • 清淨解脫:指斷除煩惱繫縛的清淨境界。因緣法:依憑各種條件和合而生起的法。非真解脫:指並非究竟、永不退轉的涅槃解脫。
  • 依時:順應時節、時機。
  • 潤澤:水分滋潤,指促使種子發芽的必要外緣。
  • 諸緣:各種輔助條件。
  • 和合:因與緣聚集、不相違離的狀態。
  • 愛業:由貪愛所引發的身口意造作。
  • 無智愛等業:指由無明(無智)與貪愛所引發的煩惱業力。
  • 無合處:指不再與粗重的煩惱相結合、不相應的定境狀態。
  • 真處:指究竟真實的解脫境界、涅槃實相。
  • 行分別有我之處:指心識仍在分別「我」與「我所」的範疇中運作,未達無我。
  • 三事:在此指對應三界的微細煩惱或惑業。
  • 不用之處:指無所有處或非想非非想處等甚深定境,心念極其微細,看似無所受用。

「菩薩復言:『我從尊者,聞此法已,如尊所說,我 信知行已證此法。若有智者知行境界,亦應 不捨如此之法。但我所見,此法雖妙,未盡究 竟。所以者何?我意如是觀察思惟,此法猶有 變動之時,但此境界,本性如是,知已此智, 雖是無智,更欲生別其餘諸法。然尊者說,雖 言我得清淨解脫,若分別觀是因緣法,遇緣 還生非真解脫,猶如種子非時而種,藏在地 中,若未順時,無有水雨,芽則不生;若依時 種,潤澤調適,諸緣具足和合則生。今此亦 然,但以無智,著於愛業,如是等法,捨已分 別,言我解脫,但有著我,皆悉須捨。即便捨是 無智愛等業無合處,此等捨已,雖得勝前,未 至真處,但行分別有我之處。彼等微細三事 會有,以彼微細諸煩惱故,復更別有不用之 處,壽命長遠,分別故言我得解脫。』而說偈言:

28
白話直譯
『因為諸多過患極其微細,所以感受不到身體的作用,壽命與劫數既然如此久遠,便說自己已經獲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修行到煩惱極其細微,所以投生到『不用處』(無所有處)的天界;又因為在那裡的壽命長得驚人,就誤以為自己已經達到永恆的涅槃解脫了。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外道修行者(如阿羅藍、鬱陀羅摩子等)誤將禪定勝境當作究竟涅槃的通病。
    在「不用處」(無所有處定)中,粗重的煩惱已伏除,僅存極微細的隨眠,修行者因定力深厚、壽命極長,產生「我已斷盡生死」的增上慢錯覺,實則尚未出離三界。

名相註解
  • 不用處:即無色界四空天中的「無所有處」。修行者捨棄識無邊處,觀「無所有」而入定。
  • 身:此指眾生受生於該處的果報體。
「『因諸過患微細故,所以受不用處身,
壽命劫數既久長,便即說我得解脫。』
29
白話直譯
菩薩又說:「就像您剛才所說,我已經捨棄自我,可是既然還說自己已經捨我,這就不算是真正捨棄自我。如果依照分別來看,還沒解脫的人,不能說沒有煩惱和困擾。因此應該知道,有煩惱困擾的地方,也不能說在解脫無我的地方,還有自我的煩惱,不能這樣分別。就像火的顏色與熱度,熱度不離開顏色,顏色也不離開熱度,這兩者的本體因為先前不存在,若說結合後有實體,這是不可能的。如我既然,一切諸患悉皆如是。這種解脫之後,到了那個地方,又再被束縛,是因為用智慧去執取境界的緣故。那裡的色已經消滅,只剩下識存在,他知道有識,這就叫做有。因此存在,故不稱為解脫。這是我的悉檀,境界有大有小,如實了解。
他們,最終也能如實獲得,追求殊勝的境地。因此道理,為什麼還要分別?這個我不是我,就像木頭、像牆壁一樣,層層分離。既然各自重視,因為有智慧的緣故,所以我思考,必須捨棄一切外在境界,讓自己獲得利益。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說:『就像您前面提到的「我已經放下我執」;但如果心裡還存有一個「我」在宣稱自己已經放下了,這其實並不是真正徹底的放下。。如果從理性的分析來看,只要是還沒徹底解脫的人,就不能稱他是沒有憂患與煩惱纏縛的。。所以應該知道,只要還有煩惱束縛的地方,就不能說是得到了解脫;在原本就沒有「我」的境界中,卻產生了「有我」的執著憂患,這與未解脫的患累其實是一樣的道理。。就像火的顏色與熱度一樣,熱度不能脫離顏色存在,顏色也離不開熱度;這兩者既然各自都沒有獨立的本體,如果說它們可以相互結合而產生實體,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身心與世間)已經被煩惱之火所焚燒,那麼所有的痛苦與災禍也都是像這樣產生的。。雖然在這邊看似解脫了,但到了另一處,卻又陷入新的束縛,這是因為仍然用分別心去執著外在境界的結果。。當修行者滅除了對物質色法的執著後,只剩下意識存在;這時他察覺到這個意識就是『我』,這種對識的執取就構成了生命存在的繫縛。。因為還有這些束縛與執著的存在,所以不能算作真正的解脫。。這就是我所成就的法門,無論面對的境界是大是小,都能如實地了知。在認清這些境界後,又能回到這種覺知中,繼續追求更殊勝的解脫境界。。因為這個道理,為什麼還要生起執著與差別對待的心念呢?。這個被認作是『我』的身體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我,它就像木頭和牆壁一樣(無知覺且無自性),應當重重地破除並捨棄對它的妄執。。既然世間的種種束縛是重重疊疊的,這都是因為執著於世俗心智的緣故。所以我思考後決定,必須徹底放下所有感官所對待的境界,才能讓自己得到真正的自度與解脫。。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破除我執的層次。
    若修行者在捨棄我執時,仍生起一個「我在捨我」的念頭,則此「我語」本身即是微細的我見,尚未達到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的離相境界。

    本經此處強調「解脫」的絕對標準。
    即便修證達到一定層次,只要未斷盡根本惑業,在法義邏輯的嚴謹分析(分別)下,仍具備潛在的過患與繫縛,不可混淆為究竟圓滿。

    本句強調解脫的真實性在於斷除執著。
    凡有煩惱(患累)即非解脫。
    修行者若在「無我」的法性中仍生起「有我」的妄執,這種執著本身就是一種憂患,與一般的煩惱在障礙解脫的本質上沒有區別。

    此處以火的『色』與『熱』互不相離為喻,說明法無自性。
    若事物本體(自體)在因緣合和前並不成立,則合和後亦不可能產生真實的實體。
    此乃破斥「和合有實」的執著,強調緣起性空的義理。

    此處「既然」之「然」通「燃」。
    延續前文火宅或煩惱火之譬喻,說明眾生因渴愛、無明等火焚燒,導致生老病死等一切憂患隨之而起。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多指悉達多太子體悟世間無常、苦、空,觀見一切法皆被生滅之火所燃。

    本句探討「非真解脫」的成因。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修行者若僅伏住煩惱而未斷除根源,或因「智」(此指帶有分別的世俗智)去攀緣、執取禪定或微妙境界,便會產生新的繫縛,無法獲得究竟圓滿的涅槃。

    此句描述外道或初級禪定中,雖能捨離物質(色)的粗重執著,卻陷入對精神主體(識)的微細執著。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這反映了悉達多太子在修習無所有處或非想非非想處定前的心理轉折,說明若仍有「我識」的自覺,便尚未脫離三界之「有」。

    此處承接上文對外道苦行或世間禪定的判別,指出若心中仍存有根本煩惱或知見偏差,即便獲得某種定境或成就,在佛法觀點中仍未斷除輪迴之因,故不稱其為真正的漏盡解脫。

    此處「悉檀」(Siddhānta)指修行所成就的決定宗義或成就。
    經文強調修行者對於所處禪定或修證境界(境界大小)應具備如實的觀照力(如是知彼),並不以此為足,而要以此為基礎(還得如是)繼續向上尋求(求勝處所),展現出不退轉與精進的修行特質。

    此處強調在特定法性或因緣下,自性本空或理體一如,故以此「義」勸誡眾生止息虛妄的分別見、計較心。

    本句體現佛陀對色身自性的否定,透過「非我」的觀照,說明身如草木瓦石般無靈知性。
    修行者應透過觀照,層層剝離對五蘊假合之躯的貪愛與執取,即所謂「重重相捨」。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佛陀前身)感悟世間虛妄,體認到「境界」與「智(世俗分別)」的連鎖關係,進而興起出離心,強調透過「捨離」外境來成就修行者的自利果德。

    此為經典中轉換敘述模式的銜接句。
    在《佛本行集經》中,佛陀或相關人物常於散文敘述後,以「偈頌」(重頌或孤起頌)的形式再次重申法義或總結前文,便於聽眾誦持記憶。

名相註解
  • 真實捨我:指徹底契入無我實相,不存有任何關於「我」的對待與執取。
  • 患累:患指過患,累指牽累、纏縛。指尚未斷盡的煩惱障礙。
  • 無我:一切法無有恆常自主的主宰實體。
  • 不可作異:沒有差異、本質相同。
  • 色:指物質性的表現,此處特指火的視覺形象。
  • 各體:各自獨立的自體或本質。
  • 無有是處:絕對沒有這種道理,即邏輯上不成立。
  • 既然:此指「已經燃燒」。在古德譯經中,「然」常與「燃」通用,意指被煩惱或生滅之火焚燒。
  • 被縛:被煩惱或業力所繫縛,無法自在。
  • 智:此處特指帶有分別執取的「世俗智」或「有漏智」,非指無漏智慧。
  • 滅色:指透過禪定功夫,令物質性的色法不再顯現於心。
  • 識:指心靈的認知主體與了別功能。
  • 是有:指依然存在於生死輪迴的範疇(三有)之中。
  • 有:此處指存在、存續,亦指造成輪迴的因緣或果報狀態。
  • 非我:指否定有一個永恆不變、能自主的主宰(我)存在於五蘊身中。
  • 相捨:指修行過程中,捨離對假名之我的貪執與連結。
  • 自利:指自我修行的成就與解脫,在《佛本行集經》語境下,多指太子為求解脫而發起的離欲修行。

「菩薩復言:『如尊前說,我已捨我,既自稱言我 已捨我,是則不名真實捨我。若依分別,未解 脫者,彼不可言無有患累。以是當知,有患累 處,亦不可言得於解脫無我之處,有我之患, 不可作異。猶火色熱,熱不離色,色不離熱,此 二各體以先無故,合若有者,無有是處。如我 既然,一切諸患悉皆如是。此解脫已,至於彼 處,還復被縛,為以於智取境界故。彼滅色 已,但有於識,彼知我識,即名是有。以是有 故,不名解脫。是我悉檀,境界大小,如是知 彼,還得如是,求勝處所。以是義故,何須分 別?此我非我,如木如壁,重重相捨。既各重 重,有於智故,故我思惟,悉須放捨一切境界, 令得自利。』而說偈言:

30
白話直譯
層層次第全部捨棄,這就叫做捨離境界,
所有感官和對境全都放下,這叫自利也利益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心中那一層一層攀緣的過程全部拋掉,才算是真正離開了執著的境界,因為把感官與外境的連結完全放下,這才是對自己和別人都真正有益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強調修行者應放下對禪定層次或外在感官境界的執著。
    透過斷除內在諸根與外在六塵的對立與束縛,達到空靈無礙的狀態,這不僅是個人的解脫(自利),也是示範正法、度化他人的基礎(利人)。

名相註解
  • 悉皆捐:指完全捨棄或拋棄,不留餘地。
  • 捨境界:指不執著於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各種心理或生理境況。
「『重重次第悉皆捐,是乃名為捨境界,
一切根塵悉放故,是名自利及利人。』
31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的弟子當中,有一位弟子對菩薩說:「尊貴的瞿曇!如今來到這裡,我們的住處,已經完全成為良好的器具,並且還獲得了八種自在。菩薩回答說:『此處怎麼能夠獲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在阿羅邏仙人的徒眾裡,有一名弟子向菩薩開口說道:『德行崇高的瞿曇啊!。今天您來到這裡,讓我們居住的地方都變成了美好的清淨國土,也讓我們重新獲得了八種自如自在的神通威力。。菩薩回答道:『在這個地方(指娑婆世界或生死輪迴中),哪裡談得上能獲得自由自在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前往尋訪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學習禪定。
    文中的弟子尊稱菩薩為「大德瞿曇」,反映了當時沙門體系間的相互稱呼。
    此處的「瞿曇」是菩薩所屬的釋迦族姓氏(Gautama)。

    此處描述佛陀(或聖者)威德力對環境與眾生狀態的轉化。
    「好器」指依報環境轉化為清淨莊嚴;「八種自在」在《佛本行集經》語境下,通常指如意、隨欲等八大神通自在力,展現佛法現前的勝妙果德。

    此句體現菩薩對世間本質的觀察。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菩薩指明五欲世間或未解脫的環境充滿束縛,本質上是「無常」與「不自在」的,藉此引出修行解脫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陳述,此處指弟子恭敬地對菩薩說話。
  • 好器:指優良的器世間(國土環境),對應眾生所處的清淨依報。
  • 八種自在:指八大自在我,即能示現種種身、遍滿虛空、隨意遠適、隨類現形等八種不受束縛的神通能力。
  • 報:回答、答覆。
  • 自在:指不受障礙、隨心所欲的狀態(Isvara),在此處多指解脫束縛後的精神自由。

「爾時,阿羅邏徒眾之中,有一弟子,白菩薩 言:『大德瞿曇!今來至此,我等住處,悉成好 器,又復得於八種自在。』菩薩報言:『此處云何 得有自在?』

32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止對弟子說:「你現在先不要去想這件事。這是為什麼?所謂言語自在,就是在各種事情中,能夠自己做決定,不依賴別人,沒有人能與之相比,因為內心親自體驗到寂靜安定,所以自然生起歡喜。菩薩回答說:『這件事不是這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阿羅邏仙人阻止他的弟子說:『你現在先不要去鑽研、思考這件事情。。為什麼呢?。這裡說的『自在』,是指在所有事情中都能自己做主,不需要依賴或受制於他人,也沒有人能與這種境界相比;這是因為內心親自證悟了寂靜的禪定境界,所以才生起極大的法樂歡喜。。菩薩對他說:『你說的情況不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展現出過人的禪定天賦,令阿羅邏迦藍(Alara Kalama)的弟子感到驚訝或疑惑。
    阿羅邏隨即勸誡弟子停止世俗的分別心與攀緣思量,應專注於當下的法義或禪觀境界。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式問句,用於承上啟下,預告後文將針對前述現象或結論說明其因緣與理由。

    此處定義『自在』為修行者內證的自主性。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這種自在源於『寂定』(禪定證悟),而非外在權力的掌控。
    當修行者不再受外部環境或他人干擾,且達到無人能比擬的定慧境界時,便會產生出世間的歡喜心。

    此處展現菩薩隨機應化的智慧,針對對方的錯誤見解或提問,給予明確的否定與導正。

名相註解
  • 思量:指意識的推度、構想與分別,在禪修語境中常指干擾入定的心理活動。
  • 不共他人:指此境界為修行者獨自證得的特勝功德,非凡夫或外道所能共有。
  • 內身自證:修行者透過自身修持,在內心之中親自體悟真理。
  • 報言:即回報、回答之意。

「時,阿羅邏止弟子言:『汝今且莫思量此事。所 以者何?言自在者,於諸事中,能作決定,不共 他人,無有等侶,內身自證寂定得故,乃生歡 喜。』菩薩報言:『此事不然。』

33
白話直譯
阿羅邏說:『這是什麼意思?』菩薩便說:「是的,是的。」阿羅邏說:「你儘管說,不要把這話藏著。」菩薩回答說:『如果依照尊者所說,這條道路並無回頭之處。』阿羅邏說:『仁者,為何站在這裡提問?哪裡有疑問?菩薩回答說:「我現在內心已經厭倦生死,所以想請教真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邏(仙人)問道:『(你所說的)那個道理究竟是什麼意思呢?』。菩薩接著回答說:『是的,就是這樣。』。阿羅邏說:『請您儘管直說,不要對我要傳授的法義有所保留。』。菩薩回答道:『如果照您所說的來看,這種修行方式是不會半途而廢或退失信心的。』。阿羅邏回答道:『有德的修行者啊!您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呢?』。你對哪裡還有不明白或懷疑的地方嗎?。菩薩回答說:『我現在心裡已經對出生、受苦的循環感到厭煩,想要尋求脫離的真相,所以才來請教。』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在成道前尋師訪道,與外道仙人阿羅邏(阿羅邏迦藍)對話的語境。
    阿羅邏針對修行境界或特定法理向悉達多太子提出詢問,展現兩人法義辯證的過程。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對他人談話內容的印可與認同。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展現菩薩具備如實了知、隨順世間法而心無掛礙的圓融智慧。

    此句展現阿羅邏(阿羅藍仙人)在悉達多太子請法時,表現出傾囊相授、毫無吝惜(無師拳)的傳法態度。
    在佛傳脈絡中,這反映了當時外道禪定大師對其證得境界的自信,以及對太子求法誠意的認可。

    此處「迴」指修行路徑上的退轉或轉向。
    菩薩以此語肯定尊者所開示法門的決定性與不退性,強調依此法修行必能直趨覺悟。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多指菩薩於往昔修行中對正法的堅定信受。

    此為悉達多太子尋訪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時,雙方探討解脫之道的前奏。
    阿羅邏對太子提出的甚深法義或疑難表示驚訝或以此啟發後續討論。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展現了太子在成道前對世間禪定極致(無所有處定)的求證與超越。

    此為佛陀或尊者詢問弟子是否仍有未解之法義,旨在斷除疑網,確保對教法生起堅固淨信。

    此處展現菩薩(悉達多太子)修行的發心起點。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下,菩薩觀察到生老病死的遷流,內心生起「厭離」,這是追求「真正」(無漏智慧與解脫真理)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其義云何:古代漢譯佛典常用的問句語法,意為「那個意義(或道理)是什麼」。
  • 莫祕:不要隱瞞。佛教中常用「無師拳」(無祕拳)來形容毫不保留地傳授知識。
  • 無有迴:不退轉、不回頭。指修行意志堅定,不會中途改變初衷或退失果位。
  • 立於此問:提出這樣的疑問或建立此種詰難。
  • 真正:指如實之真理或能導致解脫的正道。

「阿羅邏言:『其義云何?』菩薩即言:『如是如是。』阿 羅邏言:『仁者但說,莫祕此語。』菩薩報言:『若依 尊者說言,此行無有迴也。』阿羅邏言:『仁者 何故立於此問?何處有疑?』菩薩報言:『我今心 已厭離生故,欲問真正。』

34
白話直譯
阿羅邏說:『仁者瞿曇!想要聽聞的人,我將為你們講說。凡是想要在世間開啟教化的人,就是我,僅僅是一個名字,沒有生,也沒有老,不會退縮,也不會回頭,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無前無後,這就稱為我。自在能進入,輪迴流轉於生死之中,也不會暫時停留,
那法與非法,那些天人和各種有情,那能遠行者,
那能成為工具,乘坐那工具的人,能渡過深深的存在之海,隨著生死流轉往來,能造作生死,也能變化,自在最為殊勝,最妙最大,能成為世間的主宰,攝持教化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邏仙人說:『有德行的瞿曇先生!。如果你想要聽聞,我應當為你解說。。凡是想要在世間展開教導轉化的人,就是我所說的『我』。但這個『我』只是一個假名,它沒有出生、不會衰老、不退轉也不回還,沒有邊際、沒有中心,也沒有前後之別,這才稱之為『我』。。它能自由自在地進入(世間),在生死輪迴中轉動而不曾停息。無論是善法或惡法,無論是天界、人間或其他五趣,它都能遠行通達,作為承載的交通工具。搭乘這個工具的人,能渡過深廣的生命苦海。在生生世世的流轉中,它既能顯現生死,也能幻化萬千。它是最殊勝、最微妙、最偉大的自在者,能成為世間的主宰,引導教化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為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對悉達多太子的稱呼。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阿羅邏是太子出家修行初期所尋訪的禪定大師。
    此處的『仁者』是古代印度對修行者或尊貴者的客氣稱呼,而『瞿曇』則是太子的姓氏(Gautama)。

    此處為阿羅邏仙人回應菩薩的請法。
    在佛傳敘事中,展現當時外道導師對求法者渴仰心態的重視,強調唯有在對方生起聞法意欲時,方予以開示其所證之法。

    此為阿羅邏仙人向菩薩闡述其所宗奉的「我」(神我)之特質。
    在數論派或當時外道觀點中,此「我」被視為超越生老病死與時空對待的永恆實體。
    菩薩此時聽聞此說,是為後續體悟其非法、進而超越並成就無我真理的背景。

    此段描述「識」或「神力」在生死流轉中的主導性與靈活性。
    強調其不僅隨業力輪迴於五趣(天、人等),更具備作為修行資糧(乘)的功能,引導眾生超越「有海」(三界生死)。
    文中的「自在」與「變化」體現了心識在凡夫位受縛、在聖位則能攝化萬物的雙重特徵,符合《佛本行集經》中對眾生心識本質與解脫可能性的描述。

名相註解
  • 欲得聞:指心中產生希求聽聞法要的願望。
  • 當為說:應當為其演說。此處指阿羅邏仙人願意傳授其教法的態度。
  • 開化:教導轉化,使之開曉。
  • 名字:假名、標籤。此處指超越形質而強立的稱呼。
  • 不退不還:形容所執之「我」性恆常穩定,不隨生死輪轉而變異。
  • 無邊無中:形容此「我」周遍且無時空侷限的特性。
  • 輪轉:指在生死海中流轉,如車輪旋轉不停。
  • 有趣:指五趣或六趣,即眾生往生的各個處所。
  • 有海:「有」指三界(欲有、色有、無色有),形容生死境界深廣如大海。
  • 攝化:攝受並教化,指引領眾生歸向正法。

「阿羅邏言:『仁者瞿曇!欲得聞者,我當為說。凡 欲開化於世間者,即我是也,唯有名字,不生 不老,不退不還,無邊無中,無前無後,是名為 我。自在能入,輪轉在於生死之內,亦不暫住, 彼法非法,彼天彼人及諸有趣,彼能遠行, 彼能作乘,乘彼乘者,能渡深有海,流轉去 來,能作生死,亦能變化,自在最勝,最妙最 大,能作世主,攝化一切。』

35
白話直譯
菩薩問道:「這樣的化現,是有還是沒有?」阿羅邏說:『我觀察您,對於所詢問的音聲,必定希望不接受這樣的意義,或者是您心中不貪戀快樂?』菩薩回答說:『我沒有任何憂患。』阿羅邏說:「尊貴的瞿曇!不要心存懷疑,隨順自己所喜歡的,只管自己討論
所追求的義理,要好好思考進入,用來自我明察,如果自己親自見到了解,
就不會被別人欺騙,不會接受別人的教導,不會跟隨別人的見解,像這樣證得的人,叫做
獲得自利,其他人做不到。如果心不專一,隨著各種論師的見解而取義,智慧就會減損。仁者聽聞後,真誠地思考,各自誦讀,觀察深奧的義理,仔細地親自證悟了解。知道你已經有疑問,隨時可以問我,我會為你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開口詢問:『像這類由神通化現出來的生命,到底算不算是真實的有情眾生呢?』。阿羅邏說:『我看你說話的口氣,好像不太想接受我所說的法義,還是說你心裡對這套修法其實沒什麼興趣?』。菩薩回答道:『我身體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阿羅邏(迦羅摩)對悉達多太子說:『大德瞿曇啊!。不要心存懷疑,隨順你所樂於追求的真理,只管親自去論證、說明志向所指的義理,並善加思考進入法義,用自性的智慧觀照。如果能做到親自見證與覺知,不被別人蒙蔽,不盲從他人的教導,不隨便附和別人的說法,這樣證悟的人,才算真正得到自己的利益,這是別人無法代勞的。。如果內心不夠安定、缺乏定力,只是盲目隨從各家論師的說法來理解佛法深意,反而會使原本的智慧受到損害。。各位在聽了這些法之後,要端正心思去思考,每個人都要認真讀誦,體會經中深層的意義,並親自去證實、領悟其中的真理。。既然知道你們心中已有疑問,就請隨意向我提問,我應當為你們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悉達多太子(菩薩)在見到神力化現之物時,對「存在本質」的初步觀察與質詢。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類問答往往是用來鋪陳菩薩覺察世間虛妄、進而體悟無常與解脫之道的過程。

    此處描述阿羅邏迦藍察覺悉達多太子對於「無所有處」的教法仍存有不滿足感,故進一步詢問其意向。
    反映出太子追求的是永恆的解脫,而非禪定中的暫時寂靜。

    此處為淨飯王關切悉達多太子(菩薩)出遊後的情緒與身體狀況,菩薩以世俗層面的色身健康回應其父王,尚未轉入出世間法的開示。

    此為阿羅邏迦羅摩(Ārāḍa Kālāma)對尚未成佛的釋尊之稱呼。
    阿羅邏是悉達多太子出家初期跟隨修習禪定的老師之一。

    此段強調「自證自知」的重要性。
    修行者不應停留在疑慮或盲從中,而應透過主動的「思惟入」與「自明照」,將教法轉化為內在的直接經驗。
    這種不依賴他人的獨立覺察(不被他誑、不受他教),才是佛法中真正的「自利」,強調解脫必須建立在個人的實踐與自覺之上。

    本句強調「定」為「慧」之根基。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修行者若無禪定力支撐,僅在文字、言論或各家論議中尋求佛法真諦,易生法執與紛歧,導致內證智慧無法顯現甚至退失。

    此句強調聞、思、修三慧的實踐過程。
    從聽聞法要(聞)開始,進入正確的邏輯思惟(思),透過讀誦與觀察義理,最終達到內心的自我證悟(修/證),是佛傳文學中勸導眾生轉化知識為內證經驗的典型教誡。

    此為佛陀展現其大悲心與「無師智」,主動觀察眾生根機與心念(他心智),在察覺弟子有惑時,慈悲開許弟子發問,旨在破除疑惑、引導正法。
    於《佛本行集經》脈絡中,體現了佛陀善於隨機教化,不令求法者心生障礙。

名相註解
  • 化者:指以神通力幻化出來的人或形象。
  • 是有以不:「是有……不」為古漢語疑問句式,意為「是否為真實存在」、「算是有嗎」。
  • 不受:此處指不接受、不印可或不認同對方的法義主張。
  • 貪樂:指對某種法境產生的喜好與趨向,此處帶有追求禪定樂受之意。
  • 患:疾病、痛苦或憂慮。此處特指身體的不適。
  • 自明照:以自身的智慧光明觀照、覺察。
  • 思惟入:透過正確的思考與參究而契入法性。
  • 不被他誑:不被他人的偏見或虛假的理論所迷惑、欺瞞。
  • 不定心:指心散亂、缺乏禪定造詣的狀態。
  • 論師:指專門闡述、解釋經義的法師或學者。
  • 義意:經文所蘊含的真實義理與宗旨。
  • 智減損:智慧因外在言論干擾或內心散亂而消減、受損。
  • 真正思惟:即正思惟,指遠離邪見、符合正道的思考與思索。
  • 讀誦:對著文字為讀,背誦文字為誦,是受持經典的重要方法。
  • 隨意:任隨己意,不受限制。此處指佛陀開許弟子在無心理壓力下自由提問。

「菩薩問言:『如此化者,是有以不?』阿羅邏言:『我 觀仁者,所問音聲,必欲不受如此之義,或當 仁者意不貪樂?』菩薩報言:『我無有患。』阿羅邏 言:『大德瞿曇!勿作疑心,隨意所樂,但自論 說所向之義,善思惟入,以自明照,若自見知, 不被他誑,不受他教,不隨他義,如是證者,名 得自利,餘人不能。若不定心,隨諸論師而取 義意,其智減損。仁者聞已,真正思惟,各各讀 誦,觀察深義,審自證知。知已有疑,隨意問 我,我當為說。』

36
白話直譯
菩薩又問:「尊者您說,能夠變化這個世界、獲得自在的人,這個意思,我心裡有疑問。」阿羅邏說:「依你想的,這個意思不對。」菩薩又說:『我如此看見。』阿羅邏說:『為什麼會這樣?』菩薩又說:「這個因緣只有一個。為什麼呢?如果自在地化現於此世,那麼就無法依照次第相繼而生,現前可見的來者,其煩惱之輪也不應如此次第而轉動,眾生的心即使不喜歡利益,也應該自然獲得。應當使一切眾生不受各種煩惱,應當接受世人的供養而得自在,如同父母一般,其他諸天則不得接受供養。那些貧窮的人,不應該說他們所有被毀謗或羞辱的善惡行為,全部都應該在那裡。對一切眾生不應有所依靠,不應有所追求,不應有所造作。世人不應如此思考:自在是有的,自在是無的。世人如此分別有與無、應該做與不做的各種行為,應當獲得自然的果報。彼自在天,若修行苦行,便能成就自在,世間亦應共同承受此業,一切亦應同稱為自在。如果那個所謂的自在是無因而生的話,世上沒有任何地方、沒有人不是自在的。如果那個自在不是由自在所建立的,也就不能稱為有,又怎麼能說是自在所建立的呢?那位阿羅邏讚歎菩薩說:「大德瞿曇!智慧深遠,善於展現,能承接各種論述,總括言語與整體,皆以智慧之力,分別理解。因此,平等地看待一切悉檀是真實的道路,
希望為我講解,不要推辭疲勞,也不要吝惜法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再次問道:『尊者您提到的那位能創造世界、主宰萬物的主宰者,關於這個說法,我心裡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阿羅邏對悉達多說:『照你所理解的意思,這種道理是不對的。』。菩薩接著回答說:『我的看法確實就是這樣。』。阿羅邏仙人問道:『是什麼原因讓你達到這樣的境界呢?』。菩薩接著說:『這項條件(或因緣)是唯一不變的。。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如果這個世界是由大自在天所創造的,那麼我們現在所見到的萬物依序生長的規律就不成立了;人的煩惱也不會按照因果次第而生起,甚至眾生心裡不想要解脫利益,也應該會平白無故地自然得到。。(若由自在天化作)應當讓每個眾生都不生病,世人應像對待父母般供養大自在天,而其他神明則不該接受供養。。那些貧窮的人,就不該說是他們自己造了什麼毀辱的善惡業力,而應該說這一切(境遇)都是大自在天所安排的。。既然一切都由主宰者決定,那麼眾生應該沒有任何地方可以依靠,也不必向外求索,更不需進行任何勞動造作了。。世人不應該陷入這種極端的思考:大自在天究竟是「有」還是「沒有」。。世上的人像這樣在心中執著有無的對立,並以此分別哪些行為該做、哪些不該做,最終也必然會承受這些行為所帶來的自然報應。。如果那位大自在天是透過修苦行才獲得主宰能力,那麼世間所有眾生也應該共同分擔這種修行的業力,且每個人都應該同樣擁有主宰萬物的自在力量。。如果說自在天不需要任何原因就能創造萬物,那麼世界上任何角落、任何人的行為都應該受他掌控。如果萬物並非由自在天所造,那麼自在天這個概念也就不成立,又怎麼能說世間是自在天所創造的呢?。那時阿羅邏仙人對菩薩稱讚道:『大德瞿曇啊!。他的智慧既深且廣,非常擅長剖析法理,能夠領受並掌握各種學說論著。對於法義的總結性概括或其根本體性,都能運用智慧的力量,清楚地辨析與認知。。所以為了能平等體悟到成就一切佛法宗旨的真實路徑,請求您為我開示,請不要因為身體疲倦而推辭,也不要吝惜分享這珍貴的法寶。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了悉達多太子(菩薩)對當時印度婆羅門教「大梵天」或「自在天」造世主觀念的質疑。
    菩薩透過對話引導,準備破除「自性見」與「第一因」的執著,建立緣起無我的法義框架。

    此為悉達多太子向阿羅邏(Ārāḍa Kālāma)請教法義後,阿羅邏對太子理解偏差之處進行指正或否定。
    在《佛本行集經》中,此段反映了太子修行初期與外道導師間的法義辯證。

    此處「如是見」展現了菩薩對世間實相或特定法義的印證與認可。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通常出現在菩薩與天人、仙人或梵天對話時,表達其覺悟智慧與對因緣果報的確切觀察。

    此為阿羅邏仙人見悉達多太子(菩薩)於極短時間內證得與其同等的「無所有處定」後,對其證悟因緣所發出的驚嘆與詢問。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太子超凡的利根與夙世功德。

    在此語境下,菩薩(悉達多太子)正針對特定法義或因緣生滅現象進行深入剖析。
    此句強調在特定的觀察點上,其構成的條件或引發的關鍵因素是單一且明確的。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上啟下,準備進一步解釋前文所述現象或教法的深層原因。

    此段旨在破除「自在天造世論」。
    經文論證:若世間為唯一主宰者(自在天)所造,則萬物生長應隨其意願,而非表現出「次第相生」的因果規律。
    若否定了因緣次第,則煩惱的生起與解脫的獲得將失去邏輯,與現實觀察到的因果法則相違。

    此句接續前文「若自在化作此世者」,以反證法推論:若世界由自在天主宰造作,則應呈現眾生無病、唯獨供養造物主等排他性現象。
    此為菩薩與外道導師辯證因緣法,破除神創論的邏輯推導。

    此處是菩薩反駁「大自在天造世論」的論點:如果萬物是主宰者所造,則貧窮者就不應被認為是自作自受,其境遇應全然由主宰者負責,這與業果自負的實相相違。

    此句進一步推論神創論的謬誤:若一切由神定,眾生自身的主動性、業力造作與尋求庇護的努力將變得毫無意義,這反映出決定論與緣起法的衝突。

    本經旨在破除對「主宰者」存在的二元執著。
    菩薩主張透過緣起觀察世間,而非落入神創論的有、無爭議中,強調應超越對主宰者的妄想思惟。

    本句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說明眾生因妄想分別而造作種種善惡業(應作、不作),其感召的果報如同影之隨形,是法爾如是的自然軌則。

    此段為破斥「大自在天造物論」的辯證。
    若萬物皆由自在天所造,其成就的因果(業)應與受造物相連。
    若自在天因苦行而自在,眾生作為其所造或與之同體,亦應平等享有此特徵。
    若眾生不自在,則證明「萬物由自在天所生」之邏輯不成立。

    此段為破斥「大自在天」為萬物造物主的邏輯思辨。
    經文立論在於:若造物主不需因緣,則其創造應是遍在且恆常的;若承認有事物非其所造(非自在建立),則造物主的絕對性便瓦解,進而否定其主宰地位。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修行初成,受到當時的外道導師阿羅邏(阿羅藍)的高度認可與讚嘆,反映出菩薩在求法過程中,智慧與定力已達到世俗禪定的巔峰。

    此句讚嘆佛陀(或菩薩)的「勝智」成就。
    描述其智慧具備深(根源)、遠(廣度)的特性,且具備『總別二智』的運用能力:『總言總體』指掌握法性的總相,『分別能知』指了知萬法的別相。
    這種智慧不僅是內證,更能『善能顯示』,轉化為教化眾生的論說能力。

    此句表達求法者極其渴仰之心,希望覺者不因身心疲勞或憐惜甚深佛法而停止教化,應普宣真實成就之方。

名相註解
  • 化作世:指造作或幻化出世間萬物,通常指涉造物主的功能。
  • 自在者:梵語 Iśvara,指能隨意主宰、不因他緣而生、具有絕對支配力的主宰神。
  • 不然:不是這樣、不對。表示否定對方的觀點。
  • 何因:詢問成就該定境的內在原因或修持方法。
  • 緣(Pratyaya):指輔助的主要條件或間接因素。
  • 次第相生:事物依照因緣、順序前後相承而生起。
  • 煩惱輪:指眾生因惑、業、苦而流轉不停的循環狀態。
  • 雜患:指種種疾病或憂惱。
  • 自餘:其餘。
  • 毀辱:毀損與侮辱,此處指導致卑微地位的惡因。
  • 依著:依止、掛礙。
  • 所作:指業力的造作或有為的行動。
  • 自然果報:指因果相應、不假人為操作而自發產生的酬報結果。
  • 無因:指不待因緣,否定佛教萬法因緣生之理。
  • 建立:指造作、施設或創生。
  • 總體:指事物的根本性質或普遍規律(總相)。
  • 智力:智慧的力量,指能斷疑、能抉擇、能照破無明的心理作用。
  • 法寶: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因其能救渡眾生脫離苦海,珍貴如寶。
  • 慳惜:指吝嗇而不願施予,此處指請求說法者莫要隱瞞或保留佛法的智慧。

「菩薩復問:『尊者所言,能化作世,得自在者,於 是義中,我心有疑。』阿羅邏言:『如仁者意,此義 不然。』菩薩復言:『我如是見。』阿羅邏言:『何因如 是?』菩薩復言:『此緣唯一。所以者何?若自在 化作此世者,則不得依次第相生現見來者, 其煩惱輪,不應如是次第而轉,亦應眾生心 不喜利而自然得。應一眾生不得雜患,應諸 世人供養自在,如父如母,自餘諸天不得供 養。其貧窮人,應不說彼所有毀辱善惡之業, 悉應在彼。應諸眾生無處依著,應無處求,應 無所作。世人應不如是思惟自在有也,自在 無也。世人如是分別有無、應作不作諸業,應 得自然果報。彼自在天,若行苦行,得成自在, 世間亦應共受此業,一切亦應俱名自在。若 彼無因作自在者,無處無人非不自在,彼若 非是自在建立,亦不名有,豈可得言自在建 立。』其阿羅邏讚菩薩言:『大德瞿曇!智慧深 遠,善能顯示,承受諸論,總言總體,悉以智 力,分別能知。是故平等見諸悉檀真實之路, 願為我說,莫辭疲勞,慳惜法寶。』

37
白話直譯
菩薩又說:「我現在應該供養尊者。」阿羅邏說:
「導師有很多種,你要怎麼才能全部供養?」然而如今仁者,既然是上首,也能夠承擔供養他們。菩薩再次說:
『尊者,請為我解釋這些義理。』阿羅邏說:
「他們確實很傑出,世間從未有過這樣的人,他們是最先出現的。」仁者善心深思,業在前,還是身在前?菩薩回答說:『這是什麼意思?』阿羅邏說:『這是大災難。是什麼原因呢?如果業力在前面而不是身體先存在,那就不該有身體,身體應該沒有業力,業力自然不會產生,那麼是誰造下這個業?如果身體在前面,業力卻在前面,那就不應該有業力;如果沒有業力,為何還會有眾生承受身體?誰還能夠教化世人?他應該不會損壞,
一定會永遠存在。三界束縛著,是一切眾生出生的根本,應當出生自身。如果不能自在的人,他的一切人,所喜愛的身體,應當自己具備。如果自身具足,應該在一切地方都能自然而有。菩薩回答說:『我就像病人尋求醫師治療,我現在也同樣不難理解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說:『我現在應該要對尊者進行供養。』。阿羅邏說:『世上的導師有很多種,像您這樣想要一一供養,哪裡能夠周全地供養每一個人呢?。不過現在您這位仁者,既然已經是大家的領袖,也一定有能力來供養這些人。。菩薩再次對尊者說:『請您儘管為我詳細說明這些義理。』。阿羅邏說:『那些人真的很卓越,是世間少有的,他們是覺悟的先行前輩。。有德的朋友,請您靜下心來好好思考:到底是先有造作的業力,還是先有承受果報的身體呢?。菩薩回答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呢?』。阿羅邏說:『這就是最嚴重的過患。。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如果說業力是在身體產生之前就單獨存在的,那就不應該有受報的肉身;如果身體本來沒有業,而業力也不可能憑空產生,那麼究竟是誰造了這些業呢?。如果身體在業力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不是由先前的業力所造就,那麼就不應該有業報的因果關係了。。如果沒有業力的存在,為什麼還會有眾生投胎轉世、領受色身呢?。除了佛陀以外,還有誰具備足夠的智慧與慈悲,能夠引導世人轉迷成悟、化導眾生呢?。那個應當不會毀損,一定會永遠安定地存在。。眾生被三界的煩惱所束縛,這就是投生輪迴的根本原因,進而感召相應的果報而生出五蘊色身。。如果不能掌握生命的主宰權,那麼每個人對於自己所喜愛的身體,應該都能隨心所欲地自我造就(而事實上卻做不到)。。如果事物是本來就具備自性的,那麼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它都應該是本來就存在、不依緣而有的。。菩薩回答說:『我就像生病的人尋求醫生的治療一樣,我現在對這番道理已經沒有任何疑惑難解之處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對於具德者或大德阿羅漢的恭敬心。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中,菩薩即便身分尊貴,仍示現禮敬聖者的威儀,強調修學佛法者應重視禮節與福德的累積。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在尋師求道初期,廣博參訪、普遍供養各類沙門與婆羅門。
    阿羅邏仙人對此提出質疑,暗示修道應專一於有效的方法或導師,而非漫無目的地尋求。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也鋪陳了後續太子對各類苦行與教法不究竟性的觀察。

    此處「仁者」為對他人的尊稱。
    經文情境中強調具備領導地位或殊勝德行者(上首),具備承擔供養大眾的福德與能力。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向仙人或智者誠懇請法,展現其求道之切,不因現有的知見為滿足,而要求進一步開示深義。

    此處為阿羅邏迦藍對悉達多太子等修持者的讚嘆。
    強調其成就超越世間常態,具備開創性的先覺地位。

    此處探討業力與色身(報應)的先後因果關係。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多以問答方式啟發對「因緣生法」的觀察,強調業為因、身為果,兩者相依而生,藉此破除對自我的恆常執著。

    此為菩薩(悉達多太子)與他人的對答。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展現了太子對於世間現象或深奧法理的探求與積極回應。

    在此語境下,阿羅邏仙人指出世間生、老、病、死等無常現象是修行者應當覺察並遠離的根本苦患,強調其對求解脫者的障礙。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問詞,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述道理或現象的原因。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於轉折處以申述佛陀殊勝行徑或法理之由。

    此處探討「身」與「業」的互依關係。
    經文透過反詰邏輯,駁斥業力與身軀各別獨立存在的謬論,強調業由身造、身隨業報,兩者互為因果,不可分割。
    若主張業先於身而孤立存在,則邏輯上無法解釋業力如何與身結合並感果。

    此處探討身與業的先後因果。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強調身心果報皆由宿業所感。
    若主張身體先於業力而生,則因果律將無法成立,導向「無因論」的謬誤。

    此句立基於「業感緣起」的法義框架,探討眾生投生受報的根本動力。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業力是維繫輪迴與受身的必然因果,藉由反詰語氣確認「業」為色身生起的先決條件。

    此句多出現在佛陀入滅前或抉擇成道後的語境,表達唯有證得圓滿覺悟的聖者,方具備度化娑婆世界、指引解脫正道的德行與能力。
    強調佛陀作為「天人師」的稀有性與不可替代性。

    此處語境多指涉外道對於「我」或「世間」性質的虛妄推論,或是對特定神通、果位的常恆性描述。
    在《佛本行集經》中,常用此類描述來對比世間生滅無常之法,表達一種不變異、不衰減的狀態。

    此處強調「縛」與「生」的因果關係。
    眾生因貪瞋癡等惑業被繫縛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中,這層束縛是受生的根源,使其隨業力投生並獲得眾生自體的五蘊身。

    此處採反詰論證,指出眾生實際上無法主宰自身的衰老、病變或長相(不自在),以此證明五蘊身並非獨立恆常的「我」。
    若人真能主宰(自在),應能自行決定身體的完美狀態,但現實中眾生皆受業力與因緣制約。

    此句為破斥「自性見」的論辯邏輯。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若主張法有「自性」(自具),則該法應不待外緣、不受時空限制而恆常存在。
    若法隨緣生滅,即證明其非「自具」,而是緣起無我的。

    此處菩薩以「醫病」為喻,說明修行者求法如同病者求醫。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為求正覺,展現虛心求教、破除疑難的決心,表達其對法義已完全領會、無所窒礙的心境。

名相註解
  • 供養:以法、財或恭敬心對佛、法、僧三寶或長德進行奉獻。
  • 上首:指大眾中的領導者或地位最高的人。
  • 堪能:具備足夠的能力或資質去承擔某事。
  • 等義:此類深奧的道理或法義。
  • 先生:指先行覺悟者或前輩,於此語境中代表在道業上先行引領的人。
  • 業:指造作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力量(業力)。
  • 大患:指劇烈的痛苦或根本性的過失,多指生老病死等逼迫之苦。
  • 不受身:不感受、不獲得五蘊身軀。業自不生:業力無法脫離主體而自行產生。
  • 非業先:指並非以業力作為先導或前提。
  • 世者:指世間的人或眾生。
  • 不損:指不毀損、不衰減,無有變異。
  • 常存:恆常不變地存在,對應於「無常」的概念。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縛:繫縛、煩惱,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的業力束縛。
  • 生本:受生的根本原因。
  • 具辦:具足成就、安排辦妥。意指隨己意願而成就圓滿的色身。
  • 自具:自性具足。指事物不依待他緣,本身即具備獨立存在的本質。
  • 一切處:指所有的空間與時間範疇。
  • 不難此義:指對此理不感到困難,意即通達無礙、不再有疑問。
  • 患人:病人。經典中常以此比喻深陷煩惱、生死輪迴的眾生。

「菩薩復言:『我今應當供養尊者。』阿羅邏言: 『師有多種,仁者供養,何由可遍?然今仁者, 既為上首,亦可堪能供養彼等。』菩薩復言: 『尊者但當為我解說如此等義。』阿羅邏言: 『彼等實勝,於一切世間未有,彼等先生。仁 者善意深自思惟,為業在前,為身在前?』菩 薩報言:『此義云何?』阿羅邏言:『此是大患。所 以者何?若業在前非身先者,應不受身,身 應無業,業自不生,誰造此業?若身在前 非業先者,應無有業;若無有業,何故復有 眾生受身?誰復有能開化世者?彼應不損, 一定常存。三界所縛,是諸眾生生本,應生 自身。若不能自在者,其一切人,所愛樂身, 應自具辦。若自具者,於一切處,應當自有。』 菩薩報言:『我如患人求醫師療,我今亦復 不難此義。』

38
白話直譯
這時,眾人中有一位苦行者,是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對菩薩說:「太好了,瞿曇!尊重導師的教誨,只希望您能接受!不要認為其義難以理解,像這樣的義理,應該不需要爭論。如果他們爭執,這並無益處,您只需接受如同尊師所說的那樣。菩薩回答說:「我並不覺得困難,只是想問問那傳承下來的內容,需要了解它的意義。」那位仙人說:
「根據這個因緣,請你接受並奉行,把握其中真正的意義;如果想要產生疑惑,心中爭論,這是極大的非法行為,未來會招致罪過。當時那位苦行的仙人的弟子,便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人群中有一位修持苦行的行者,他是阿羅邏仙人的學生,他對菩薩說:『太好了,瞿曇!。我會遵守老師的教導,還請您這位仁者答應我的請求!。不要去刁難其中的道理,像這樣的義理,仔細想想其實沒什麼好爭論的。。如果有爭論的話,這就沒有好處了,您只要按照老師所教導的去接受執行就好。。菩薩回答說:『我不是要故意刁難,只是想請教這些學說是一代代如何傳承下來的,因為我必須弄清楚它真正的含義。』。那位仙人說:『請您順著這些道理與因緣,好好的領受並保持,掌握其中的真正核心意義;。如果生起懷疑的心,在內心自我爭辯、計較是非,這是完全不符合正法的行為,未來會因此遭受罪報。。那時候,那位修持苦行的仙人門徒,隨即用詩歌形式的偈語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遇見外道大師阿羅邏伽藍的弟子前來致意,開啟後續關於定境與解脫的對話。

    此處展現了佛傳文學中弟子對導師的極度恭敬。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這表達了求道者在請法或承諾修行時,以師教為最高準則的決心,並以此虔誠心感召聖者的慈悲攝受。

    此句勸誡聽法者應放下執著與好勝心,避免在言詞義理上作無謂的詰難與爭鬥,強調隨順法義而非陷於文字爭論。

    此處強調「不諍」與「依師教誡」的重要性。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修行者應捨棄無謂的辯論,轉而專注於奉行導師所傳授的正法與規儀,方能獲得真實的修持利益。

    此處展現菩薩(悉達多太子)在求法過程中,對婆羅門教法或外道學說並非盲目批判,而是基於對「法」的嚴謹態度,要求追溯學說的源流(相承)與實質內涵(義),體現了佛門重視傳承與實證義理的精神。

    此句為仙人對修行者的勸誡,強調修學佛法不應只停留在表面形式,應透過當下的因緣起悟,內化法義(受持)並直達最終的真實理體(真義)。

    本句警示修行者應斷除疑根。
    在內心生起對正法的疑慮與矛盾爭辯(諍論),會障礙清淨信心的建立。
    依據《佛本行集經》語境,這種內心的不平靜與不信任被視為破壞法性的「非法」行為,將導致未來受苦的業果。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描述苦行者的弟子在特定情境下,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見解或讚歎。
    在《佛本行集經》中,仙人通常指具備神通或高深禪定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苦行:指透過種種艱難困苦的肉體修行,期求獲得解脫或生天的修行者。
  • 尊師:尊重並奉行師長的教導。
  • 唯願:誠懇祈求,表示內心唯一的願望。
  • 利益:指佛法上的功德或修行的實效。
  • 受取:領受並接納,指對教法或指示的認可與實行。
  • 難:詰難、責問或刻意困辱。
  • 相承:師徒間法脈或學說的遞相傳承。
  • 受持:領受於心並憶持不忘。
  • 真義:真實、究竟的義理,指遠離虛妄的法之實相。
  • 生疑:指對佛法、戒律或導師產生狐疑不信之心,為五蓋之一。
  • 諍論:此處指內心的矛盾鬥爭、是非辯計,而非口頭爭論。
  • 非法:違背佛陀教導的正法、不合乎真理規範的行為。
  • 未來得罪:指此惡業種子成熟後,將於未來世感召相應的罪苦果報。
  • 苦行仙人:指居住在山林中,透過各種嚴酷肉體修煉(苦行)以尋求真理或解脫的修行者(Rishi)。

「爾時,眾中有一苦行,是阿羅邏仙人弟子, 白菩薩言:『善哉瞿曇!尊師語言,唯願仁者!莫 難其義,如此之義,計不須爭。若其爭者,此非 利益,仁但受取如尊師說。』菩薩報言:『我不難 也,但欲問彼相承所來須知其義。』彼仙人言: 『隨此因緣,仁者受持,取其真義;若欲生疑,心 中諍論,是大非法,未來得罪。』時彼苦行仙人 弟子,即說偈言:

39
白話直譯
「一般人在聽受請教時,心裡專注義理才能明確,
如果心存懷疑或虛偽,就只會爭辯挑人毛病。那兩個人互相挑毛病就會結仇,兩個仇人爭吵時口出惡言,
有智慧的人想要斷除口業的過失,講道理時不會起爭勝的心。爭論以求勝利,這就叫做貪;爭奪名聲,壓制他人,使人感到羞恥,
多話揭露他人過失,這是大災患;以諂媚之心聽取義理,反而自生驕傲。傲慢與憤怒使罪業增長,彼此爭論是非互相誹謗,應該做的卻不去做,不應該做的卻去做,這兩種對立競爭,因此成為大怨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人在聽法或請教問題時,心專注不亂,才能真正理解道理。如果帶著懷疑且心術不正,就會變成只想與人爭勝,處處找別人的麻煩。。如果雙方都只想抓對方的把柄,就會變成冤家;而冤家吵架時,說出的話通常都很難聽。有智慧的人為了避免造下口業的罪過,在辯理時會保持平靜,不會抱著一定要贏過對方的爭鬥心。。在討論佛法時心心念念只想贏過對方,這本質上就是一種貪欲;為了爭名奪利而強行壓制他人,是令人感到羞恥的行為。說話過度且愛宣揚別人的缺點會造成極大禍患;若帶著投機討好的心態來聽經聞法,反而會讓自己變得更加驕傲自滿。。心懷傲慢和憤怒會讓罪過加深,大家各執一詞、互相指責;該守的戒律或本分不去履行,不該做的惡事卻偏要去執行,這兩種顛倒的行徑交織衝突,正是造成巨大痛苦與怨恨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聽法者的『器』之重要性。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正確的聽法態度必須具備「定」與「直」。
    若心中存有諂曲(不正直)或疑慮,心便與法不相應,進而落入人我是非的爭鬥,失去求法的本意。

    此偈頌出自《佛本行集經》,旨在教誡修行者應遠離「諍論」。
    當眾生因執著自我而互相尋短、互揭瘡疤時,便會陷入怨結與惡口。
    智者的修行重點在於「調伏其心」,即使在陳述真理或釐清事實時,也必須根除內心的勝負欲與鬥諍心,從根本上杜絕口業的產生。

    本偈頌出自《佛本行集經》,旨在誡勉修行者應以正心誠意修學佛法。
    經中指出,若將論議作為展現優越感或爭名奪利的工具,則與修行本意相違,屬於五鈍使中的「貪」與「慢」。
    特別強調「聽義」的動機必須純正,若心術不正(諂意),即使聽受正法也只會助長憍慢之心,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利益。

    本偈說明凡夫因「慢」與「瞋」二使煩惱驅使,造作口業毀謗他人。
    更進一步指出行為的顛倒:違背教法(應作不作)與趨向非法(不作作),這種正負行為的衝突與對教法的背離,是修行者最大的怨敵與障礙。

名相註解
  • 求過:尋求對方的過失、缺點或把柄。
  • 口業:由言語所造作的罪業,在此特指惡口、妄言等諍論之過。
  • 相競心:爭強好勝、欲壓倒對方、求勝不求理的爭鬥心。
  • 論議:指對法義的討論與辯證。
  • 諂意:指心不正直,懷著曲諂、討好或不純的動機。
  • 自憍:指自恃己長而產生的傲慢心。
  • 慢心:七慢之一,心自高舉,輕蔑他人。
  • 毀呰:詆毀、責罵與侮辱。
  • 二相競:指「應作不作」與「不作作」這兩種背離正道的造業行為相互激盪。
「『凡人聽受諮稟時,心意不亂義乃定,
若當持疑懷諂曲,是則爭競覓人非。
二彼求過即成怨,兩怨相爭口言惡,
智者欲斷口業過,說理不作相競心。
論議求勝是名貪,爭名伏他使人恥,
多言顯過此大患,諂意聽義成自憍。
慢心瞋恚其罪增,各說是非相毀呰,
應作不作不作作,二相競故是大怨。』
40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聽完這首偈語後,對那位仙人說:「確實有這樣的情況,彼此爭執競爭,說沒有那是不對的。但我只是想追溯本來相傳成就的事,不是要刻意探究到底。說完這些話後,那位仙人心中仍然不忍,阿羅邏說:『大德瞿曇!解脫的道路,仁者厭惡嗎?像這樣的因緣,並不是本來如此。菩薩回答說:「如果想要得到那種解脫,必須這樣去追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聽完這首詩偈,對仙人說:『確實是這樣,彼此爭鬥競賽是有過錯的,不應該違背真理卻硬說沒有過錯。』。但是我只是想尋找過去一脈相承、如何成就的來龍去脈,並不是故意要窮極鑽研、無端挑剔。。說完這些話,當時那位修行仙人阿羅邏心裡還是感到不忍與惜才,他對佛陀說:『德行高尚的瞿曇啊!。邁向解脫的這條道路,難道是您所討厭的嗎?。像這樣的種種因緣事跡,並不是本來就存在的。。菩薩回答道:『如果你希望獲得那種自在解脫,就必須依照這種方法來修持尋求。』
法義解析
  • 此處菩薩印證仙人所言,強調「爭競」在修行中屬於虛妄的過失。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菩薩展現出對世間過患的覺察,並指出否定客觀過失(言無)是違背正道的行為。

    此處語境描述悉達多太子向阿羅邏仙人探尋法門淵源。
    太子強調其目的是為了理解「相承」(傳承體系)與「成就」(修行果位)的實際過程,以確認該教法的真實性與解脫的可能性,而非單純的知識辯論。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佛陀)在阿羅邏仙人處修行,雖已達到與老師同等的「無所有處定」,但因體認到此非究竟解脫而欲離去。
    阿羅邏仙人因愛才之心,對於太子的辭別感到不忍,並以尊稱「大德」試圖挽留或進一步對話。

    此處「解脫道路」指通往斷除煩惱、超越生死的修法軌跡。
    本經脈絡中,此問話通常用於策勵修行或辯證出離心的堅固程度,詢問對方是否對清淨涅槃之路存有排斥或疑惑。

    此處強調諸法因緣生滅的特質。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說明現前的種種身相或遭遇皆是隨緣而起的幻化,並非自性恆有的本體,用以破除對現象界「常性」的執著。

    此句強調修行解脫必須依循正確的路徑與方法,而非盲目摸索。

名相註解
  • 非道:指違背正理或不正當的途徑。
  • 爭競:爭奪、競賽,於佛法中視為增長我執之行。
  • 成就:指修習特定法門所達到的證悟境界或功德果報。
  • 窮盡:徹底追究、鑽研到極致,此處帶有質疑或無理探究的謙詞意涵。
  • 不忍:此處特指心中不捨、愛惜人才而不忍其離去。
  • 憎:厭惡、排斥或不喜愛。
  • 事緣:指構成事物的種種因緣或具體遭遇。
  • 本來:指法爾如是、恆常不變的原始狀態。

「爾時菩薩聞是偈已,語彼仙言:『實有如此,相 爭競過,非道言無。但我欲尋本來相承成就 之事,非故窮盡。』說是語已,時彼仙人心猶不 忍,阿羅邏言:『大德瞿曇!解脫道路,仁者憎 乎?如此事緣,非本來也。』菩薩報言:『若欲求彼 解脫之時,須如是求。』

41
白話直譯
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又說:「沙門瞿曇!仁者若遠離此道,卻想追求解脫,只是徒勞損害自身罷了。菩薩回答說:『人們因為追求世間短暫的快樂,尚且感到不足,何況還想追求不還果的解脫?』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又進一步說:「仁者,你現在既然說不再回來,可以一直這樣修行下去。」菩薩回答說:「現在要去的地方,既然是我心所願,那到了那裡,還有什麼理由要回來呢?」阿羅邏說:『不要走到那裡,不要回到這裡,可以做到嗎?』菩薩回答說:『這件事真是稀有,尊者之前說過,後來還會再有,為什麼現在又說不會再回來了呢?』阿羅邏說:「確實如此,仁者!」這種大稀有是存在的,而那真如寂靜的本體,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沒有邊界,沒有最初也沒有最後,行止無法確定,無法完全顯現。然而,無相禪的修行,是由禪定的主導者所建立,大梵天王就是這樣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又這樣說:「沙門瞿曇!。大德,如果您離開這種修行方式去尋求自在解脫,那只是徒勞地讓身體受苦,得不到任何結果。。菩薩回答:『人們追求世間那種短暫、會變化的快樂,都還覺得不夠、不圓滿,更何況是想要追求那種一旦證得就不再流轉、永恆自在的解脫境界呢?』。當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再次對他說:『前輩,既然您剛才說修得此法後便不再受輪迴而回來,那麼您應當依此道長久修行。』。菩薩回答道:『現在所走的方向,既然是我內心嚮往的地方,既然已經到了那裡,為什麼還要回頭呢?』。阿羅邏(仙人)問道:『不要執著於追尋彼岸,也不要流轉回此生滅處,難道不能達成這樣的境界嗎?』。菩薩回答道:『這太奇怪了,尊者您剛才才說,以後還會投生受報,為什麼現在又說您以後再也不會回到這世間(入涅槃)了呢?』。阿羅邏仙人回答說:『正是這樣,有德的人啊!。這是非常稀有難得的,那真如寂靜的本體,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沒有邊際,不分先後,沒有固定的行為模式,也無法用物質形相來窮盡它。。然而,這(梵世間)是由於那位修持無相觀的大師、禪定的主宰者所建立的,也就是大梵天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即後來的佛陀)在向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學習並達到與其導師相同的境界後,阿羅邏的弟子對太子的稱呼與對話。
    此處展現了當時沙門團體間的互動與對太子的敬重。

    此為仙人勸導悉達多太子(菩薩)之語。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當時修行者多以苦行或特定的禪定為解脫徑路。
    仙人認為若不依循其法,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空談,僅是無益的肉體損耗。
    這也反映了佛陀悟道前,印度諸多沙門思潮對「身心關係」與「解脫路徑」的認知。

    此句強調解脫之道的珍貴與難得。
    世間感官之樂本質是無常且易逝的,追求者尚且感到精神或物質上的匱乏;相比之下,不還解脫(不再輪迴的清淨境界)是極其高遠的目標,若不付出極大努力,更難以達成。

    此處反映外道修行者對於「不還」境界的理解。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阿羅邏(阿藍迦蘭)所教授的是無所有處定,其弟子認為證得此境界後便能解脫生死的循環(不還來),故勸勉應持續精進以安住此狀態。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表達其出離世俗、追求真理的堅定志向。
    透過對外境(行之處)與內心(意樂)的一致性,強調修行者對於解脫目標的自發性與不退轉心,展現了佛本行經中菩薩果斷捨離王宮生活的心理轉折。

    此為阿羅邏仙人向悉達多太子描述其所證之「無所有處」定境。
    在此定中,心不攀緣外境(彼),亦不執著內識(此),追求一種超越對立、無所依託的寂靜狀態,以此作為究竟解脫。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對侍者或尊者所言產生的邏輯質疑。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太子對於「輪迴受生」與「解脫不還」兩者矛盾性的探究,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生死與涅槃的深刻教法。

    此句為阿羅邏(阿羅邏迦藍)對悉達多太子所悟境界的印可。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阿羅邏認可太子的修證已達到與其相等的層次,展現了古印度沙門修行中法義印證的過程。

    此句描述如來或法身真如之德性。
    強調「真如」超越時間(無始終、無初後)與空間(無邊際)的限制,且其運作與示現非凡夫智慧所能定規或窮盡,展現法界體性之甚深與不可思議。

    本句描述大梵天在色界初禪天的地位。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大梵天被視為禪定成就者,因其心念造作與定力,成為梵天世界的建立者與主宰,此處強調大梵天與禪定修行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徒損身:白白浪費、損害肉體,指無益的苦行或錯誤的修法。
  • 無常樂:指世間依因緣和合而生的快樂,因其性質會隨時間遷流而消逝,故稱無常。
  • 不還解脫:在此語境下指永不退轉、不再返回生死輪迴的最終解脫。
  • 不還來:指不再返回欲界受生。此處指修行者認為達到特定禪定境界後即可超越輪迴,不再重返。
  • 意樂:內心的願望、志趣或歡喜嚮往之事。
  • 何還:為何要返回?表示不再留戀世俗生活,志向堅定。
  • 阿羅邏(Alara Kalama,悉達多太子早年隨之修習無所有處定的老師);彼、此(象徵二元對立的外境與內心,或生滅輪迴的兩端)。
  • 受於有:指再次領受「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生命存在,即繼續輪迴投生。
  • 更不還:指不再返回欲界受生。在佛典語境中,常指證得解脫果位(如阿那含或阿羅漢)後不再進入輪迴的狀態。
  • 希有:指少見、奇特或不可思議的事。
  • 實然:確實、果然。表示完全認同對方的說法或證量。
  • 無相師:指成就無相觀或離於世俗形相執著的導師,此處指大梵天。
  • 禪定主:禪定的主宰者,指大梵天以初禪定力生於梵世並統領眾生。

「爾時,阿羅邏仙人弟子復作是言:『沙門瞿曇! 仁者離此,欲求解脫,徒損身耳。』菩薩報言:『人 求世間無常樂故,猶尚有乏,況復欲求不 還解脫?』時阿羅邏仙人弟子,復更白言:『仁者 今既言不還來,可常行也。』菩薩報言:『今行之 處,既是意樂,今至彼處,當復何還?』阿羅邏 言:『莫行至彼,莫還來此,可不得乎?』菩薩報 言:『希有此事,尊者前說,後受於有,何故復 言更不還也?』阿羅邏言:『實然仁者!此大希 有,而彼真如寂靜之體,無始無終,無有邊際, 無初無後,不定其行,不可盡形。然無相師禪 定主者之所建立,大梵天是。』

42
白話直譯
菩薩又說:『我現在再請問大仙尊者,當劫盡之時,這些大地,以及叢林、須彌山等,帝釋的宮殿,全部都會被劫火焚燒。那時那位天人,又在何處?是誰的名字
誰?什麼是語言?功德的果報,如何能安住?又到劫盡之時,萬物皆毀滅,為何它卻不被焚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問:『我想再請問尊者,當世界毀滅的時刻來到,我們腳下的大地、草木森林、高聳的須彌山,甚至是天界的帝釋天宮殿,是不是都會被大火燒盡?。那時候,那位天子又是在什麼地方呢?。這是什麼樣的文字?是誰寫的呢?。他們當時說了些什麼話呢?。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隨之而來的果報,究竟是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或存續的呢?。再者,當世界毀滅的劫難來臨時,所有的物質都會化為烏有,為什麼那個地方卻不會被大火燒毀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教宇宙觀中的「壞劫」景象。
    根據《佛本行集經》脈絡,菩薩透過對話引出世間成、住、壞、空的無常法則,即便是三界中受勝報的帝釋天宮與器世間的頂峰須彌山,亦難逃毀滅之火。

    此為佛本行集經中敘述佛陀過去生事蹟或因緣時,發起詢問或觀察眾生轉生處的固定語式。
    在敘事脈絡中,用以引出該角色隨業受報、流轉各處的情節。

    此句出自太子(悉達多)入學書堂之情節。
    太子以此詢問天尊,展現其雖具宿世智慧,仍示現學習之相,並藉由問答引出「文字」與「法性」之關聯。

    此為《佛本行集經》中常見的發起序或敘事轉折用語,用於引出特定人物(如諸天、王眾或菩薩)間的具體對話內容,在卷二十二中多指涉對悉達多太子出家或修行事蹟的論議。

    此句為外道或大眾向佛陀請法之語。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探討福德果報的生滅與相續,詢問眾生所造作的善業功德,其報應之相如何安立與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陀成道處「金剛座」神聖性的質疑。
    在佛教宇宙觀中,火災能毀壞至初禪天,但金剛座作為大千世界的中心支柱,其質地堅固超越常法,故有此問。
    經文藉此反問引出佛陀願力與法性不滅的深層義理。

名相註解
  • 字:指書寫的符號或文字。在《佛本行集經》中,此段描述太子入學接觸悉談(Siddham)等各種書體。
  • 語言:在此經典語境下,特指言說、對話或議論的具體辭句。
  • 功德:指清淨善業所帶來的功用福利。
  • 果報:由過去業力因緣所招感的事實結果。
  • 住:存在、安立、存續的狀態。
  • 劫盡(壞劫之時,世界毀滅的階段)、諸物(器世間的一切物質環境)。

「菩薩復言:『我今更問大仙尊者,若劫盡時,此 諸大地,及以叢林,須彌山等,帝釋宮殿,悉被 劫火之所焚燒。爾時彼天,復在何處?是誰字 誰?云何語言?功德果報,云何而住?又劫盡 時,諸物皆盡,彼何不燒?』

43
白話直譯
這時,羅邏靜靜地微笑。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對菩薩說:「您的智慧,現在已經是最卓越的。仁者難道不知道過去所有的仙人都已得正道嗎?所謂的尊者波羅奢羅仙人、頗羅墮仙人、阿須梨耶仙人、跋陀那仙人、迦妬婆陀那仙人、陀那達多仙人、達利多耶那仙人、般遮羅波帝仙人、阿沙陀仙人、跋摩達多仙人、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人、韶波梨仙人、波羅婆遮那仙人、脾提阿仙人、闍那迦仙人、阿槃低國羅低提婆仙人、闍祁沙毘耶仙人、提毘羅仙人、毘陀呵毘耶仙人、婆奴仙人、提婆耶那仙人、泥沙多那耶仙人、耶若多那仙人、尼耶薄都仙人、呵梨低仙人、跋闍羅婆睺仙人,這些所有的仙人,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羅睺羅靜靜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笑了笑。。那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對菩薩說:『您的智慧,現在已經是所有人當中最出色的了。。仁者,難道您不知道過去許多修行仙人都成就了正道嗎?像是尊者波羅奢羅、頗羅墮、阿須梨耶等列舉的這二十多位仙人,以及其他像他們一樣的所有仙人,最後都是以此方式契入光明,證得正確的解脫路徑。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羅睺羅在特定情境下的威儀與心態。
    ‘默然微笑’常在經典中表示內心領悟、默契或對當前因緣的無言應對,體現了行者的沉穩與自制。

    此處描述菩薩在向阿羅邏迦藍修行並證得其境界後,受到同修弟子的讚歎。
    反映菩薩在出家修道初期,能迅速通達外道禪定最高境界,顯示其根器之利。

    此段經文羅列過去諸仙人之名號,旨在強調佛門正道與古德先賢所行之路的一致性與權威性。
    「入日光而取正路」象徵透過清淨智慧的光明,最終證悟真實的解脫之道,這也是《佛本行集經》中對過去覺者成就過程的描述。

名相註解
  • 羅邏:即羅睺羅(Rāhula),佛陀之子,此經中譯名作羅邏。
  • 默然:沈默不語貌。
  • 正道:指正確的解脫之道,即通往涅槃或覺悟的路徑。
  • 日光:此處喻指智慧之光或清淨的光明境界,修行者藉此證入實相。

「爾時,羅邏默然微笑。時阿羅邏仙人弟子, 白菩薩言:『仁者智慧,今既最勝。仁者可不自 知過去一切諸仙得正道也,所謂尊者波羅 奢羅仙人、頗羅墮仙人、阿須梨耶仙人、跋陀 那仙人、迦妬婆陀那仙人、陀那達多仙人、 達利多耶那仙人、般遮羅波帝仙人、阿沙陀 仙人、跋摩達多仙人、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 人、韶波梨仙人、波羅婆遮那仙人、脾提阿仙 人、闍那迦仙人、阿槃低國羅低提婆仙人、闍 祁沙毘耶仙人、提毘羅仙人、毘陀呵毘耶仙 人、婆奴仙人、提婆耶那仙人、泥沙多那耶仙 人、耶若多那仙人、尼耶薄都仙人、呵梨低 仙人、跋闍羅婆睺仙人,諸如是等一切仙人, 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44
白話直譯
當時,菩薩回答那位仙人說:『如今既然說要進入日光以求解脫,這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應該禮敬那些眾生,我其實不需要這樣的自在。這時菩薩說完這番話,心裡思考:「阿羅邏的法,不是究竟。」內心不感到喜悅。當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衡量並了解菩薩的心意後,便從座位上起身,對菩薩說:『仁者,如今在這個法門之外,是否還想追求更高的解脫?』菩薩回答說:「我希望能證得這樣的法,沒有土地、沒有水、沒有火、沒有風,也沒有虛空,沒有色、沒有聲音、沒有香氣、沒有味道、沒有觸覺、沒有形相,沒有安樂、沒有恐懼、沒有死亡、沒有疾病、沒有衰老、沒有出生,沒有有也沒有無,沒有常也沒有無常,不是語言能說的,沒有邊際。」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菩薩對那位修行仙人說:『你剛才提到藉由進入日光曝曬來求得解脫,這究竟是什麼道理?。我現在應該向那些眾生行禮,我真的不需要這種強加於人的權勢或控制力。」。那時菩薩說完這些話,心裡暗自思考:『阿羅邏所教導的法門,並不能達到真正的圓滿境界。』。心裡感到不高興,沒有法喜。。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察覺並明瞭了菩薩的心意,立刻從座位起身,對菩薩說:『尊貴的朋友,您現在顯然不滿足於這裡的教法,是想要再去尋找更高、更徹底的解脫境界吧。』。菩薩回答說:『我的心願是應當證悟這樣的法性:那裡沒有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也沒有虛空;沒有顏色、聲音、香氣、味道、觸感與種種相狀;沒有世俗的安穩或恐懼,也沒有死、病、老、生等輪迴苦難;它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也超越了「無常」與「恆常」的對立;那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而且廣大沒有邊際。』。接著用詩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菩薩)對當時印度外道苦行實踐的質疑。
    菩薩透過詢問來探究苦行背後的邏輯與目的,準備引導出「色身受苦並非解脫真因」的教法。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在觀察世間苦難或因緣後,產生了捨棄王權、平等對待眾生的慈悲心與出離心。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對世俗所謂「自在」(對他人的統治權)的厭離,並轉而向有情眾生表達尊重。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跟隨阿羅邏(阿藍迦藍)修行並證得其法後,敏銳覺察到該法(無所有處定)雖高深,但仍未斷除微細煩惱,不具足解脫智慧,故判定其非究竟。

    在此經文脈絡下,描述眾生或特定對象遭遇不如意境時,心識產生憂惱、不悅的負面情緒反應,與「隨喜」或「淨信」的心態相反。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習阿羅邏仙人之法(無所有處定)並達到與其師相等的境界後,自覺此非究竟解脫,故欲離去。
    弟子察覺菩薩志向高遠,非此處定境所能滿足,故有此問。
    反映了菩薩不滿足於世間禪定,追求永恆斷除苦因的「勝解脫」志求。

    此段描述菩薩追求的終極覺悟境界(涅槃法性)。
    透過層層否定(遮詮),說明此法超越四大、六塵等物質現象,亦超越生老病死等有為法,甚至超越二元對立的邏輯概念(如有無、常與無常),強調實相非語言思維所能企及的離相寂滅特質。

    在佛教經典中,此句通常作為散文敘述轉入韻文「偈頌」(Gatha)的過渡語,用以重申前義或進行讚嘆。

名相註解
  • 仙:指古代印度修習苦行或禪定的外道修行者。
  • 諸有:指所有存在或各種生存狀態的眾生(三有之中的有情)。
  • 喜歡:指心生歡喜、欣悅,於法或境產生愛樂之情。
  • 勝解脫:指比目前所習禪定(如無所有處)更為殊勝、究竟且永不退轉的涅槃解脫。
  • 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無有非無有:超越「有」(存在)與「非有」(不存在)的二元對立,指法性不落兩邊。
  • 無有邊際:形容所證之法廣大深遠,無有窮盡,不侷限於時空。

「爾時,菩薩報彼仙言:『今者既云入於日光求 解脫者,此義是何?我今應當禮彼諸有,我實 不用如是自在。』是時菩薩作是語已,內自思 惟:『阿羅邏法,非是究竟。』心不喜歡。時阿羅邏 仙人弟子,量度既知菩薩心已,即從座起, 白菩薩言:『仁者今於此法已外,意欲更求勝 解脫也。』菩薩報言:『我意願當證如是法,無地 無水、無火無風,及無虛空,無色無聲、無香無 味、無觸無相,無安無畏、無死無病、無老無 生,無有非無有、無常非無常,非語言說,無有 邊際。』而說偈言:

45
白話直譯
「本來就沒有生老病死的痛苦,也沒有地水火風空,
三世中本自清淨,沒有師長教導,自然證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法身本來就沒有生老病死的過患,也不受地水火風空等物質元素的束縛;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始終清澈安詳,無須外在老師教導,自性恆常清淨並自然成就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示現成正覺時所證得的法身境界。
    強調自性本具,非由外得,超越了色身物質(五大)與輪迴遷變(四相)。
    「無師教」突顯佛陀自悟自證的「自然智」與「一切智」。

「『本無生老病死過,并及地水火風空,
湛然三世無師教,常淨自然證解脫。』
46
白話直譯
當時,羅邏仙人聽到這番話後,對菩薩說:『仁者瞿曇!我現在把自己親自證得的法,向大家宣說。仁者你現在也親自證得這個法,對別人說,我所理解的法,仁者你也明白。如我今日擔任這個大眾的導師,仁者也能勝任這樣的導師。瞿曇,現在可以與我同心,我們兩人一起,帶領這些大眾,進行教化與開示。這時候,羅邏雖然名義上是導師,但他依照菩薩平等的修行方式,自己只坐半個座位,把另一半讓給菩薩,恭敬供養菩薩,隨著菩薩心意需要什麼供養,就盡力準備,心中充滿極大的歡喜,覺得這是最殊勝、最美好的事,內心非常愉悅,整個身心都被喜悅充滿,難以自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名為羅邏的修行仙人聽完這些話,便對菩薩稱呼道:『有德的瞿曇啊!。我現在要把自己親身證悟的真理,向大眾宣傳、解說,讓大家都能明瞭。。您現在也親自證悟了這個法門,並對別人說:我所理解的法,您也同樣理解並掌握了。。就像我今天擔任這群學人的導師一樣,您也同樣具備資格擔任這樣的導師。。瞿曇(悉達多)現在可以跟我一條心,讓我們兩個人一起領導這些弟子,對他們進行教導與啟發。。那時阿羅邏雖然名義上是老師,卻採取與菩薩平等相待的態度,主動分出半個座位給菩薩,並誠心供養。他隨順菩薩的心意提供所需的供養物,心中生起極大的歡喜,那種感覺至高無上且美妙,喜悅充滿全身,令他激動得難以自制。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羅邏仙人(阿羅邏迦藍)在聽受菩薩陳述後的回應。
    『仁者』為對尊貴者的敬稱;『瞿曇』為菩薩所屬之釋迦族姓氏,此處呈現兩位修行者間初期的對話互動。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後,決定將其自內證的寂滅真理,透過言語教化轉化為可理解的法義,對外弘宣。
    體現了從「自覺」走向「覺他」的慈悲轉折。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達到與老師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相同的禪定境界(無所有處定)。
    「自證」強調修行非口頭理論,而是親身的定境體驗;「我所解法,仁者亦解」代表兩者在該層次法義與實踐上的完全等同。

    此為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對悉達多太子證得「無所有處定」後的讚嘆。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修行成就者之間平等的證量認可,並以此請求太子共同領導信眾,體現了太子成道前在禪定境界上已與當時最頂尖的導師並駕齊驅。

    此為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在悉達多太子證得與其相同的「無所有處定」後,所發出的至誠邀請。
    他認可太子的證量,提議共同領導修行大眾,而非提婆達多的分裂言論,此語境發生於佛陀成道前的求學階段。

    此段描述羅邏(菩薩之師)見到菩薩德行後,放下尊師身段,以「平等行」體現佛教不分高低的慈悲與恭敬。
    其「分半座」與「生大歡喜」展現了法喜充滿與對覺悟者的至誠崇敬,符合《佛本行集經》中對菩薩功德感化他人的敘事框架。

名相註解
  • 羅邏仙人:即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古印度著名的數論派大師,菩薩出家初期曾跟隨其修習無所有處定。
  • 宣揚顯說:廣泛播布並詳盡地闡發、揭示甚深法義。
  • 解:在此經典語境中,指對特定禪定法門的深徹領悟與成就。
  • 同心:意指志向一致、共同協作。
  • 大眾:指跟隨阿羅邏迦藍修行的學人團體。
  • 教化顯示:教導並啟示修行的法義。
  • 平等行:指不生高下分別之心,以平等、無我的態度對待眾生。
  • 半座:分出一半座位,象徵極高的敬意與平等的禮遇。
  • 供養之具:指資助、奉獻給修行者的物品。
  • 熈怡:和悅、歡喜貌。

「爾時,羅邏仙人聞是語已,白菩薩言:『仁者 瞿曇!我今所有自證之法,以向他人宣揚顯 說。仁者今亦自證此法,向他人說,我所解法 仁者亦解。如我今日作此眾師,仁者亦堪如 是之師。瞿曇今可共我同心,我等二人,領此 大眾,教化顯示。』是時羅邏雖名為師,但取菩 薩平等行分,自以半座分與菩薩,供養菩薩, 隨於菩薩意所堪須供養之具,生大歡喜,最 勝最妙,心意熈怡,遍滿其體,不能自勝。

47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這樣思考:『這種法,不能讓人達到涅槃,也不能遠離各種欲望、超越煩惱,不能安定止息一切煩惱漏而得到神通,也不能自己覺悟並啟發他人修行沙門之道,不能消除各種惡法和煩惱。為什麼呢?修行此法,只能生於非想境界,並造作諸多業行,因此可知此法並非究竟圓滿的果位。這麼想完後,就轉身離開羅邏走了。於是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心裡這樣想:『這種修行方法,並不能讓人達到解脫涅槃的境界,也不能讓人遠離各種欲望、跨越煩惱的束縛;它無法透過禪定來斷除所有的煩惱執著並獲得神通,更不能達成自覺覺他的修行目標,無法徹底消滅種種惡劣的煩惱。。為什麼要這麼說呢?。依照這種方法修行,最高只能到達『非想非非想處天』,而且還在造作會導致輪迴的業,所以可以斷定這並不是最終、最徹底的解脫境界。。心裡產生這個念頭之後,立刻離開並告別了阿羅邏,獨自朝前方走去。。接著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習苦行或外道法後,察覺其法並非究竟解脫之道。
    文中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具備「離欲」、「斷漏」、「自覺覺他」等特質,而當時所修之法無法達成涅槃目標,故決定捨棄。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接上文,並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或事蹟的詳細解釋。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於揭示佛陀過去生或現世示現之深意。

    本句體現佛陀對當時外道禪定境界的批判。
    即便達到三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定,因仍有細微煩惱(諸業)未斷,一旦定力耗盡仍會墮落,故非涅槃究竟果。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在覺察到現有環境或同伴(羅邏)不再利於求道後,展現出果斷的捨離心。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代表修行者對世俗依戀或不究竟之法的捨棄,是邁向成道的重要轉折點。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接語,用於從長行(散文)過渡到偈頌(詩歌),重複強調前文義理或開啟新的教化內容。

名相註解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滅除煩惱、超越生死的究竟解脫境界。
  • 諸漏:「漏」指煩惱,意為流漏於生死輪迴。盡諸漏即斷盡一切煩惱。
  • 沙門行:出家修道者的行法,旨在息滅惡法、勤修善法。
  • 非想:即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第四天,為世間禪定之最高處,因其心識極微細,既非粗想亦非無想。
  • 究竟至極之果:指斷除一切煩惱、永出輪迴的涅槃解脫,非世間禪定所能企及。
  • 作是念: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或思惟。
  • 背捨:違背並捨棄;在此指決心遠離,不再回顧。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此之法者,不能令人得 至涅槃,亦復不能遠離諸欲、越度煩惱,不能 寂定盡於諸漏而得神通,又復不能自覺覺 他作沙門行,不能滅除諸惡煩惱。所以者何? 行於此法,唯生非想,而作諸業,故知此法非 是究竟至極之果。』作是念已,即便背捨羅邏 而行。而有偈言:

48
白話直譯
「菩薩思考這些法,心裡並不特別歡喜,知道這不是最究竟的善法、不能真正超越,所以就背對羅邏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悉達多菩薩在深思了這些教法後,心裡並不覺得特別歡喜。他明白這不是最終極的解脫勝境,於是便告別了阿羅邏迦蘭,繼續尋求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修學「無所有處定」後的覺察。
    菩薩發現阿羅邏迦蘭所傳授的禪定境界雖高,但仍屬世間禪定,未能斷除根本煩惱、達到真正的涅槃究竟,故決定捨棄並尋找更高深的真理。

「『菩薩思惟此諸法,其心不甚大歡喜,
知非究竟好出昇,即背羅邏而行去。』
49
白話直譯
當時,羅邏仙人的弟子們,便與菩薩分別告辭,說道:『唯願仁者!行走的每個地方,總是能夠獲得吉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羅邏仙人的徒弟們和菩薩道別,對菩薩說:『希望仁慈的您!。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時常獲得平安與福德。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向羅邏(即阿羅邏伽藍)仙人習得其法後,決定離開尋求更高解脫,羅邏仙人的徒眾對菩薩表示敬意與依依不捨之情。

    此句承接前文瑞相描述,強調菩薩(或佛陀)因累劫修集的清淨業力,使其所到之處皆能感召諸神護佑與世間安穩,展現出福德圓滿的威德力。

名相註解
  • 行行:行走、經過。
  • 吉祥:指福德、平安、好運,於本經語境中多指殊勝瑞相或免於災厄的狀態。

「爾時,羅邏仙人徒眾,即共菩薩,分別相辭, 作如是言:『唯願仁者!行行之處,常得吉祥。』

佛本行集經答羅摩子品第二十七

51
白話直譯
那時,在這閻浮提大地上,又有另一位偉大的導師,名叫羅摩。他壽命已盡,那些弟子的領袖,就是摩的長子,名叫優陀羅羅摩子,成為他們的領導。其優陀羅,經常為那群眾講說非想非非想的法門,住在靠近王舍城的一處阿蘭若林中。當時菩薩,遠遠聽聞到名為勝前羅邏的人所講述的法,聽後便思考:『我現在應該前往優陀羅羅摩子那裡,修行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在我們這個世間(閻浮提),還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導師,名字叫做羅摩。。羅摩仙人去世後,他的弟子們由他的長子領導,名字叫優陀羅羅摩子,由他負責統領那群修行者。。那位優陀羅(羅摩子),經常為他的徒眾講解如何生到非想非非想天的方法,他當時住在王舍城附近的一處寂靜森林(阿蘭若)中。。這時菩薩在遠處聽說優陀羅羅摩子的名聲,且他所說的法門超越了之前羅邏(阿羅邏迦藍)所說的,聽聞後便想:『我現在應該去優陀羅羅摩子那裡,跟隨他修習清淨的梵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過去生(本生故事)中,在娑婆世界出現的另一位重要人物。
    大導師(Mahāpariṇāyaka)在《佛本行集經》中常指具足德行、能引導眾生趨向善法或解脫的領袖或長者。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尋訪的第二位導師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的背景。
    原文「其命已終」指優陀羅的父親羅摩(Rāma)已經去世,隨後由其子優陀羅繼承導師地位並領導徒眾。
    這與前文阿羅邏迦藍的傳承背景不同,需區分兩位導師的更迭。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尋訪外道導師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的背景。
    優陀羅當時所成就與教導的最高境界為「非想非非想處定」,即世間禪定中無色界的最高天。
    佛陀後續將前往隨其修學,並迅速證得此定,但隨即發現此非究竟解脫之道。

    此段描述菩薩(釋尊出家後)在修道過程中的轉折。
    在修習阿羅邏迦藍的法門後,得知優陀羅羅摩子的禪定層次更高,故決定轉向其求法,體現了菩薩追求解脫真理的精進與不滿足於現狀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閻浮提(南贍部洲,指人類居住的世界)、大導師(指引眾生之尊長)、羅摩(人名,Rama)。
  • 羅摩:即 Rāma,優陀羅羅摩子的父親,也是一位著名的修行導師。
  • 優陀羅羅摩子:梵語 Udraka Rāmaputra,意為「羅摩之子優陀羅」,曾教導太子「非想非非想處定」。
  • 徒眾主:修行團體的首領或導師。
  • 優陀羅:即優陀羅羅摩子,古印度著名的禪定大師。非想非非想:無色界第四天,禪定境界之極頂。阿蘭若:意譯為寂靜處、空閑處,指遠離村落、適合修行之處。

「爾時,於此閻浮提地,復更別有一大導師,名 曰羅摩。其命已終,彼徒眾主,即摩長子,名 曰優陀羅羅摩子,主領彼眾。其優陀羅,常 為彼眾,說生非想非非想法,近王舍城,一阿 蘭若林中而住。是時菩薩,遙聞其名勝前羅 邏所說之法,聞已思惟:『我今應當至優陀羅 羅摩子邊,行於梵行。』

52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從阿羅邏的住處出來,安穩地走著,
渡過恒河,詢問路徑後,直接到達目的地,對他說:
『仁者優陀!我在仁者身邊,想要接受教導,實踐清淨的修行。當時優陀羅對菩薩說:『大德瞿曇!如我所見,瞿曇是一位智慧之人,能夠接受我的教法,並實踐清淨的梵行。如果想要接受佛法、修行梵行,必須依照我的法、清淨的業果,才能得到修行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離開了阿羅邏(阿羅邏迦藍)居住的地方,神態從容地行走,渡過了恒河。經過打聽詢問後,就到了優陀羅羅摩子那裡,對他說:『仁者優陀!。我想在您身邊,接受您的教導,並開始過著清淨的出家修行生活。。那時候,優陀羅對著菩薩說:『德行崇高的瞿曇啊!。按照我的觀察,這位姓瞿曇的修行者是個有智慧的人,完全有資格領受我的教法,並據此修持清淨的苦行。。如果你想要接受佛法並修持清淨的梵行,就必須遵循我所教導的清淨因果規律去實踐,如此才能得到正確的修行果報。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於阿羅邏迦藍處覺知其法不能究竟解脫,遂起程尋訪另一位名師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的過程,展現菩薩求道時安穩從容的威儀。

    此句表達求法者對導師的歸依與修行決心。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反映了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向善知識請法的正式儀軌,強調『受教』與『實踐』的結合。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尋訪當時著名的外道仙人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的情境。
    『大德』是當時印度社會對修行長者的尊稱,『瞿曇』則是太子的姓氏。

    此處語境為外道導師(如頻婆娑羅王所禮遇者或迦葉兄弟等)對悉達多太子的初步觀察。
    在《佛本行集經》中,常描寫當時名師見太子威儀與智慧超群,認為他是足以傳承其宗門教法、修持清淨梵行的理想人選。

    此句強調「依教奉行」與「因果相應」的重要性。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修行者欲成就清淨行(梵行),必須以佛陀教導的清淨業力為準則,方能感召解脫或殊勝的行報。

名相註解
  • 受法:領受、聽受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 清淨業果:符合解脫道、無漏的造作及其相應的果報。
  • 行報:修行行為所感召的報應、果位。

「爾時,菩薩從阿羅邏居處而出,安庠而行, 渡於恒河,借問既知,即到其所,而白之言: 『仁者優陀!我於仁邊,欲受教誨,行於梵行。』 時優陀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如我所觀見 於瞿曇,既是智人,堪受我法,而行梵行。若欲 受法行梵行時,須順我法清淨業果,而得 行報。』

53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在優陀羅羅摩子那裡學習修行,追求沙門的法門,為了沙門的目標,恭敬地合掌說:「仁者!仁者所修行的法門,達到了什麼境界,請為我解說。其優陀羅告菩薩說:『大德瞿曇!凡是執著於相或非相,這就是大災難、大毒瘡、大愚癡、大黑暗。如果能細心思考,就能體會那微妙有實體的境界,能夠依次理解這些,這就叫做寂靜安定,是最微妙、最殊勝、最究竟的解脫。他的解脫果報,就是到達非想非非想處,我修行這個最殊勝的妙法。他的優陀羅又接著說:『在這非想非非想處,過去沒有比這更殊勝的寂定,現在也沒有,未來也不會有,這修行是最殊勝、最微妙、最高的,我就修這個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跟著優陀羅羅摩子學習法要並實踐修行,為了尋求出家修行者的真理與解脫目標,他恭敬地合掌向老師說:『賢明的仁者!。我還不清楚您所修持的法門達到了什麼樣的造詣,請您慈悲為我說明。。那位優陀羅仙人對菩薩說:『大德瞿曇啊!。凡是執著於「事物外相」或「空無之相」的人,這就像是嚴重的禍患、膿瘡,也是極大的愚痴與黑暗。若能仔細觀察思惟,就能證得那微妙的本體。能依照這種順序去理解的人,就稱為進入了寂靜安定,這是最微妙、最殊勝、最高上的解脫。。那種解脫的果位,是指達到『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我目前正修持這種最殊勝微妙的法門。」。那位優陀羅(鬱陀羅羅摩子)接著又說:『在非想非非想天這個境界中,過去不曾有過比這更殊勝寂靜的禪定,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這種修行是最傑出、最神妙、最高等的,我現在正修持著這種法門。』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在尋求佛道的早期階段,曾向外道導師優陀羅羅摩子請益。
    這體現了菩薩為了體悟真理,歷經多方參學、精進修持沙門法軌的過程。

    此為佛本行集經中,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向他方修行者請益法要的禮貌性問詢。
    文中『所行之法』指受教的教法與實踐路徑,『境界』指修行的階段性果位或內在覺受證量。

    此段描述優陀羅(鬱頭藍弗)與尚未成道的悉達多太子(菩薩)之間的互動。
    優陀羅以當時對沙門的尊稱「大德」及菩薩的姓氏「瞿曇」來稱呼他。

    本段強調遠離「相」與「非相」的二邊執著。
    執著於現象(相)或執著於虛無(非相)都是障礙覺性的煩惱。
    透過正確的思惟(細思惟)破除二見,方能契入遠離垢染的微妙本體,達成真正的寂滅與解脫。

    此處反映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隨事阿羅邏迦蘭(Ārāḍa Kālāma)或鬱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修行禪定的歷程。
    文中所謂的「解脫果」在當時外道觀點中是指世間禪定的最高天界——非想非非想處天,但這並非佛教最終究極的涅槃解脫。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昔日導師優陀羅羅摩子對其禪定境界的執著。
    他認為「非想非非想處定」是世間最頂級、無以復加的寂靜定,屬於世間禪定的頂點(有頂天),展現了外道將此定誤認為最終解脫的法義背景。

名相註解
  • 沙門法:指出家修行者所應遵循的戒、定、慧等解脫之法。
  • 沙門事:指修行者為了斷除煩惱、追求證果所應做的功課與努力。
  • 未審:不了解、不清楚。此處為請益前的客氣用語。
  • 相:指事物的種種特徵或表相。
  • 非相:指無相、空無,此處指對「無」的偏激執著。
  • 大癰大瘡:比喻煩惱對身心的毒害與痛苦。
  • 微妙有體:指佛法真理或自性清淨的本體。
  • 解脫果:此指修行所獲得的解脫成果,依脈絡特指達成非想非非想定的境界。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四空天的第四天,為世間禪定的最高層次,心識極其微細,既非有粗想(非想),亦非完全無想(非非想)。
  • 最勝妙法:此處指外道仙人所宣稱的最殊勝定法。

「爾時,菩薩於優陀羅羅摩子邊受法行行,求 沙門法,沙門事故,恭敬合掌白言:『仁者!未審 仁者所行之法,至何境界,為我解說。』其優陀 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凡取於相及非相者, 此是大患,大癰大瘡,大癡大闇,若細思惟,即 得受彼微妙有體,能作如是次第解者,此名 寂定,微妙最勝最上解脫。其解脫果,謂至非 想非非想處,我行於此最勝妙法。』其優陀羅 又復更言:『於此非想非非想處,過去之世,無 勝寂定,現在既無,當來亦無,此行最勝最妙 最上,我行此行。』

54
白話直譯
當時菩薩聽聞此法後,思考不久便證得此法。當時菩薩,從那邊隨著口中所說的話,聽後心生信任,順從那番話,並這樣思考:『如此的法,我也能夠得到,我也能夠明白,這是真實的話,毫無虛假,我現在所能做到的,見到就能見到,明白就能明白。』又對那位優陀羅說:「不只是你,過去的導師羅摩,只有信心修行,我現在也有這樣的信心修行,不是他一個人有精進、正念、禪定、智慧,我現在也同樣具備,直到智慧。」我現在,實踐那種修行方法,向羅摩學習,自己親自體證了法,然後為他人清楚說明,因為了解那個法,也因為親眼見到那個法,所以還想追求更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聽完了這套法門,心中思惟著自己很快就能親自證悟這套道理。。這時菩薩從對方那裡聽到了隨口說出的教法,聽完後內心產生堅定的信仰,順著那番話生起這樣的念頭:『像這樣的法,我也同樣可以證得並明瞭。這些話真實不虛,我現在只要去觀察就能看見真相,去修學就能獲得認知。』。(悉達多太子)再次對優陀羅說:『不只是您,過去您的父親羅摩,並非唯一擁有堅定信仰與實踐的人,我現在也同樣具備這樣的信心;並非只有他獨自成就了勤奮、正念、安定與智慧,我現在也同樣證得了這些,直到最深廣的智慧。。我現在修行那種法門,跟著阿羅邏·迦羅摩學習,在自己證悟了法以後,也為別人宣說;正因為我已經透徹了解並親證了那個法,所以想要進一步追求更殊勝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展現出的利根與精進。
    在聽聞教法後,不僅止於理解,更進一步起思惟修,並對自身證果具足信心。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在參訪外道導師時,展現出極高的根基與求法信心。
    當他聽聞對方所述的修證境界時,並非盲目崇拜,而是透過「心信」與「隨順」產生自覺,確認該境界是可經由自身實踐而達成的,體現了菩薩初發心時的勇猛精進與對實語的印證能力。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向優陀羅(阿羅邏迦藍之子)求法時,展現其修行根基已與先賢齊等。
    太子強調「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成就,說明他已達到與羅摩(Rama)同等的精神境界,為後續尋求更高解脫之道作鋪墊。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修學羅摩(阿羅邏·迦羅摩)所傳法門的心路歷程。
    太子不僅達到與老師同等的「無所有處」證境,且能為人演說,但他意識到此法尚非究竟解脫,故生起求取更上勝法之心。

名相註解
  • 隨口所出:指導師隨機示導、信手拈來的教言。
  • 實語:真實不虛之語,指符合事實真理的教說。
  • 見即能見:指具備現證的能力,親自觀察即可契入真理。
  • 精進正念禪定智慧:修行解脫的關鍵功德,此處對應五根中的後四者,強調心力的集中與覺照力。
  • 行彼法行:修習那樣的法義與行持。
  • 自證法已:自己親自證悟了所修學的法門。
  • 求勝:尋求更殊勝、更究竟的解脫境界,指不滿足於世間禪定,進而尋求涅槃。

「爾時菩薩聞此法已,思惟不久即證此法。是 時菩薩,從於彼邊隨口所出,聞已心信,隨順 彼語,而作是念:『如此之法,我亦可得,我亦可 知,實語無虛,我今所可,見即能見,知即得 知。』復語於彼優陀羅言:『非但仁者,昔父羅摩, 獨有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彼獨有精 進正念禪定智慧,我今亦有乃至智慧。我於 今者,行彼法行,學於羅摩,自證法已,為他顯 說,知彼法故,見彼法故,更欲求勝。』

55
白話直譯
當時菩薩證得此法後,對優陀羅羅摩子說:『仁者的父親過去在此非想非非想處,是否親自證得知見,並向他人宣說?』優陀羅說:『大德瞿曇!我導師就是這樣。菩薩回答說:「仁者優陀!我現在已經通達,證實並奉行。其優陀羅白菩薩言:『大德瞿曇!如果真是如此,您與我的導師羅摩並無差別。尊貴的瞿曇!仁者若能明白這些諸法,並已奉行,應如我的導師羅摩仙人,帶領這些大眾,教導並宣揚通達。當時優陀羅,已經自行修行,清淨梵行毫無缺失,只是致力於與菩薩同行並共同建立佛道。菩薩如果相同,法智更加提升,供養最尊貴的菩薩,內心生起歡喜,無法自我抑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證悟了這個境界後,對優陀羅羅摩子說:『您的父親以前對於這「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是自己親身證悟並獲得知見後,才向別人傳授的嗎?』。優陀羅對佛陀說:『德行崇高的瞿曇啊!。「我父親也是這樣的。」。菩薩回答說:『優陀仁者!。我現在已經徹底明白法義,親身證悟並會遵照教導去實踐。。那位名叫優陀羅的人對菩薩(悉達多)說:『德行高尚的瞿曇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您與我的父親羅摩就沒有什麼不同了。。德行崇高的瞿曇先生!。您現在既然已經明瞭這些法門並且身體力行,可以像我的父親羅摩仙人一樣,帶領大家,向眾人教導、說明這些道理。。那時優陀羅已經在修行,清淨的戒行非常圓滿,他一心只想跟隨菩薩共同修習、建立善業。。當菩薩志向相投且佛法智慧增長時,會以最殊勝的方式來供養(他方)菩薩,這時內心會充滿無比的喜悅,甚至到了無法控制自己興奮之情的地導。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優陀羅羅摩子處修行,迅速達到其父所傳的最高禪定境界「非想非非想處」後,向其確認該法門的傳承是否源於親證。
    這反映了佛陀在成道前對「自證」重要性的重視,不滿足於僅是聽聞或學理上的理解。

    此處為外道修行者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對悉達多太子的稱呼。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當時沙門教團間互相談話的禮儀,即便尚未歸依,仍以此尊稱。

    此處為優陀羅羅摩子對悉達多太子的回應,確認其父羅摩當年也是親自證知非想非非想處定後才向他人演說,藉此印證傳承的真實性。

    此處為悉達多太子(菩薩)對優陀羅羅摩子(簡稱優陀)的回應,準備陳述自己也已達到與其父同等的證境。

    此句表達修行者對佛陀教法的領受層次:從理上的「通」(通達),到實踐上的「證」(證知),最後落實於日常的「奉行」。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是弟子聽聞佛陀說法後,表示完全契入真理的法喜與承諾。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出家修行初期,尋訪當時著名的禪定大師優陀羅羅摩子(Udaka Rāmaputta)的情景。
    優陀羅以「大德」及族姓「瞿曇」稱呼尚未成道的菩薩,反映了當時沙門團體間的社交禮儀與悉達多的身分背景。

    此處為優陀羅羅摩子對悉達多太子的讚歎。
    當他確認太子已親證其父所傳的非想非非想處定後,認可太子的證境已與其父羅摩平齊。

    此為外道或凡夫對佛陀的尊稱。
    在此經典語境中,多由與佛陀對話者(如婆羅門或外道)所使用,結合了對長者德行的敬稱「大德」與佛陀出家前的姓氏「瞿曇」。

    此句為悉達多太子(或相關角色)勸請具德者承接教化責任的叮囑。
    強調修行者在自證「奉行」後,應當肩負起「領眾」與「化他」的使命,使法脈傳承不絕。

    本句描述優陀羅(鬱陀羅羅摩子)的修持狀態。
    他雖已具備高深的世間禪定(梵行不闕),但其修行的關鍵轉折在於與菩薩(釋尊出家初期)的互動與共修。
    在《佛本行集經》的脈絡下,這體現了悉達多太子在成道前尋訪仙人,並與之共同修習「非想非非想處定」的歷史情境。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因法義智慧的提升(法智增上),對於能供養具德菩薩感到極度尊崇與法喜。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間的相互尊重與對佛法的渴求,這種歡喜源於對勝妙功德的認可。

名相註解
  • 自證知見:指透過自有的修行體驗直接印證法理,而非僅憑傳聞或推論。
  • 優陀:此處指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
  • 通:指對法義的通達無礙,理路清晰。
  • 奉行:遵奉佛陀的教誡,如實修行。
  • 羅摩仙人:經典中所指的特定仙人名,此處作為德行與領導者的典範。
  • 增上:指功德或智慧的力量增強、更勝以往。
  • 不能自勝:形容法喜充滿到極點,情感強烈而無法自我克制。

「爾時菩薩證是法已,白優陀羅羅摩子言:『仁 者父昔於此非想非非想處,自證知見,向他 說耶?』優陀羅言:『大德瞿曇!我父如是。』菩薩報 言:『仁者優陀!我今已通,證知奉行。』其優陀 羅白菩薩言:『大德瞿曇!若其然者,仁與我 父羅摩無異。大德瞿曇!仁今若知此等諸法 已奉行者,可如我父羅摩仙人,領此大眾,教 示宣通。』時優陀羅,既自修行,梵行不闕,但取 菩薩同行建立。菩薩若同,法智增上,供養最 勝供養菩薩,心生歡喜,不能自勝。

56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對優陀羅說:「仁者!此法無法徹底解脫各種欲望,消除煩惱,達到寂靜專注的一心,斷除一切煩惱結漏,並獲得各種神通,成就沙門的修行,進入大涅槃。此法又回歸於生死。為什麼呢?已經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壽命結束後又回到煩惱中。說完這番話後,那位優陀羅對菩薩說:「大德瞿曇!難道聽不到、知道嗎?我父羅摩,雖然證得此法,但在任何地方都不會有不覺不知的情況,因為已經生於非想非非想天,怎麼可能再回來進入生死輪迴,這是不可能的。不再接受後世,也看不到出生的地方。那位優陀羅,雖然已經得到這樣寂靜的奢摩他修行,但卻不追求最殊勝的法,只是嘴上說:「我父親羅摩是這麼說的。」菩薩如此思考:『這種方法並非究竟,我現在不應該專注於這種方法。』捨棄優陀羅,隨即背向而行。而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對優陀羅說了這樣的話:『仁者啊!。這種修行方法不能讓人徹底從欲望中解脫,無法滅除煩惱、讓內心達到真正的平靜安定,也無法斷除一切束縛與流轉的過患。它不能讓人獲得真正的神通、完成出家人的修行目標,更無法導向最終的圓滿涅槃。。這種法門或境界會讓人再次轉向,重新墮入生死的輪迴之中。。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即使投生到了禪定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等到長壽的福報享盡了,還是會回到生死輪迴,重新產生煩惱。。說完這些話以後,那位優陀羅(鬱陀羅羅摩子)對菩薩說:『尊貴的瞿曇啊!。難道你沒有聽說或聽過這件事嗎?。我的老師阿羅邏迦藍(羅摩)雖然證悟了這種禪定境界,但他現在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知覺了。因為他已經轉生到無色界的最高天『非想非非想處天』,在那種長壽的定境中,想要他現在回來脫離生死苦海是不可能的。。不再追求未來的轉世投生,也不再看到任何會導致受生的因緣去處。。那位優陀羅雖然得到了這種寧靜的禪定境界,卻沒有進一步去尋求最高、最殊勝的解脫法,只是嘴上說著:『我的父親羅摩是這樣教導的。』。菩薩心裡這樣想:『這種修行法門並不是最終的解脫之道,我現在不應該一味沈溺或執著在這個法門中。』。離開了優陀羅,頭也不回地走了。。接著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菩薩(悉達多太子)向其禪修導師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請益或對話的開端。
    「仁者」為佛經中對他人尊稱的常用詞。

    此句出於悉達多太子修行歷程中,對當時外道教法的反思與否定。
    太子認為僅靠世間的禪定或苦行,雖能暫伏煩惱,卻無法達到「究竟」的解脫與煩惱的完全「斷盡」(漏盡),因此無法成就真正的沙門果位與大涅槃。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下,此處多指未達究竟解脫的世間禪定或外道法,因其惑業未盡,故其效力窮盡後仍須隨業流轉,無法跳脫生死。
    「還迴」強調其循環不息、無法出離的特性。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問詞。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用於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注意接下來對某一現象、行為或果報的原因解釋。

    此句強調世間禪定之侷限。
    非想非非想處雖為無色界之頂、三界之極,但仍屬有漏定。
    因未斷除根本我執,故報盡後仍受業力牽引,無法出離輪迴,必復生煩惱。

    此段描述優陀羅(Udrakā Rāmaputra)在與菩薩(釋迦牟尼成道前)交流時的稱呼。
    優陀羅為當時著名的禪定導師,他以種族姓氏「瞿曇」稱呼菩薩,反映了當時沙門體系間的禮儀與互動。

    此句為反詰語氣,意在提醒聽者應當早已知曉某種法理或事件,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於引導出大眾皆知的定論或業果規律。

    此處語境為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思及昔日老師阿羅邏迦藍(羅摩)。
    「此法」指非想非非想處定。
    因該天界壽命極長且定深,處於其中者難以接收外界教化,故稱「不覺不知」。
    佛陀感嘆其因生於長壽天而錯失聽聞正法的契機,無法於此生斷除生死。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證悟過程中斷除輪迴的境界。
    『不取後生』指斷除對未來世的執著與業力的牽引;『不見生之處所』意指已徹底斷除貪愛與無明,故不再感召六道輪迴的受生環境,體現了煩惱永盡、不再受生的解脫狀態。

    此段描述佛陀昔日老師優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的修持侷限。
    他雖成就深層禪定(奢摩他),卻因執著於傳承教條或安於現狀,未能進修能斷煩惱的無漏智慧(最上勝法),體現了早期佛教對「僅有定力而無慧見」的批判。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仙人所授禪定後,自覺其境界仍未斷除生死根本,展現出不滿足於世俗定法、進求無上正覺的離欲覺察。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道過程中,體悟到優陀羅羅摩子(Udrakarāmaputra)所教導的「非想非非想處定」仍非究竟解脫,故決定捨棄師導,獨自尋求真理。
    這展現了佛陀不滿足於世間禪定,追求徹底斷除煩惱的決心。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將散文體(長行)轉入韻文體(偈頌),以重申前義或進行讚頌。

名相註解
  • 結漏:「結」指繫縛眾生的煩惱(如九結);「漏」指流泄、滲漏,比喻煩惱使心流轉於生死。此二字合指一切煩惱。
  • 寂定一心:指心念止息、進入甚深禪定的安定狀態。
  • 大涅槃:指煩惱永滅、生死永息的最高解脫境界。
  • 此法:指前文所述之特定禪定境界或非究竟之修行方法。
  • 還迴:旋轉、回轉,指在六道中循環往復。
  • 報盡:指過去生修習世間定所感得的天界果報、壽命與福力消盡。
  • 聞知:聽聞而知曉。在佛典中,「聞」通常指聽受教法,「知」指領會其意。
  • 非想非非想:無色界第四天,即三界之頂(有頂天),其定境極其微細,非有粗想亦非全無思想。
  • 後生:指未來世的生命開始,即後續的輪迴受生。
  • 取:執取、追求,指因煩惱而產生的執著業力。
  • 生之處所:投生的地方,指六道中受生的環境或依據。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指止、禪定,使心住於一境而不散亂。
  • 最上勝法:指能超越世俗禪定、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無上涅槃智慧。
  • 專著:一心沈溺、執著而不肯捨離。
  • 背行:轉身而去,表示不再回顧或依止。

「爾時,菩薩語優陀羅作如是言:『仁者!此法不 能究竟解脫諸欲,滅於煩惱,寂定一心,盡 諸結漏,及諸神通,成沙門行,到大涅槃。此法 還迴入於生死。所以者何?既生非想非非想 處,報盡還迴入於煩惱。』作是語已,其優陀羅 白菩薩言:『大德瞿曇!可不聞知?我父羅摩,雖 證此法,而一切處不覺不知,已生非想非非 想故,而還來入於生死者,無有是處。不取後 生,亦復不見生之處所。』其優陀羅,雖得如是 寂靜之法奢摩他行,而不辦求最上勝法,唯 口稱言:『我父羅摩,作如是說。』菩薩如是思 惟:『此法非是究竟,我今不應專著此法。』捨 優陀羅,即便背行。而有偈說:

57
白話直譯
「菩薩思考觀察這個法,羅摩過去雖然也修行過,既然不是解脫的究竟法門,就轉身離開捨棄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悉達多太子仔細思考觀察這些法門,發現羅摩仙人過去雖然也修過這些,但它們都不能讓人徹底解脫,所以他果斷地離開,不再繼續修學。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親自證得阿羅羅·迦羅摩所傳的「無所有處定」後,以智慧觀察發現此定境仍有細微想念,未斷生死根本,不屬於最終的解脫法,故決定捨離尋求更高法門。

名相註解
  • 究竟乘:指能徹底斷除煩惱、永出輪迴的最上等覺悟法門。
  • 思惟觀:指菩薩在禪定實踐後,運用智慧進行邏輯性的辨析與審察。
「『菩薩思惟觀此法,羅摩往昔雖復行,
既非解脫究竟乘,即便背行而捨去。』

佛本行集經勸受世利品第二十八上

59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向優陀羅羅摩子告辭後離開,安穩地慢慢前往般茶婆山。到達那座山後,在山腳下尋找平坦的地方,在一棵樹下盤腿而坐,端正身體,專注心念,正念不動。譬如有人,頭上著火,急忙迅速地撲滅,並將其丟在地上,此時菩薩,心中追求斷除煩惱的極限,也正是如此。這時,菩薩心裡這樣思考:
「我什麼時候才能消除這一大堆煩惱?」我什麼時候,才能破除這層深重的愚癡障礙,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又問:眾生沉沒於生死之中,何時才能使他們全部解脫?如此思念之後,威儀莊嚴肅穆。當時那座山中,有許多各類人,有的採集草木柴薪,拾取乾牛糞,有的打獵,耕地開墾作田,有的放牧牲畜,還有的在山中行路。那些人遠遠看到菩薩,坐在般茶婆山的樹下,就像雜寶和純金發出的光一樣美麗,看到後都生起稀有難得的想法,彼此說道:『各位仁者!這個人,不是普通人,是從哪裡來,到這裡來的?有人說這是般茶山的神,有人說這是般茶婆山居住的仙人,有人說這是某處的神明,有人說這是毘富羅山的守護神,有人說這是耆闍崛山的守護神,有人說這是大地的神,從地湧現出來。或者又有人說:『這是虛空上界的天子降臨到這裡,我們因此心中各自懷有疑惑。為什麼呢?這位神祇的身體,光明炙熱強烈,威德莊嚴高大,照亮整座山,就像日月的光普照一樣,所有娑羅樹的花都全開放了。這不是人類,人的光明,無法顯現出這樣的事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悉達多菩薩告別了優陀羅羅摩子,從他的修行處離開,儀態從容地步向般茶婆山。。到了那座山以後,在山坡下找了一個平整的地方,坐在一棵樹下,盤起雙腿,挺直身體,讓心安定下來,保持著正確的念頭,不被雜念干擾。。這就像是一個人的頭髮燒起來了,一定會急著在最短時間內把火弄熄、扔掉;菩薩想要徹底斷盡所有煩惱的心情,也像這般急迫、片刻不容耽擱。。這時,菩薩心裡在盤算著:『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破除這重重疊疊的煩惱束縛呢?』。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打破這深重的無明煩惱束縛,成就佛陀至高無上的圓滿覺悟呢?。還有這些沉溺在生死苦海裡的眾生,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他們通通都斷除煩惱、得到自在呢?。心裡這樣想完之後,顯現出莊嚴而令人敬畏的德行神態。。那時候山裡經常有各種各樣的人出沒:有的來割草撿柴,有的來拾乾牛糞,有的來打獵捕魚,有的在開荒種地,還有的是牧民,或是路過那裡的行人。。那群人在遠遠的地方,就看到菩薩正坐在般茶婆山的樹下,那姿態就像一尊裝飾著各種寶石、閃耀光芒的金象;大家看了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互相討論說:『各位先生啊!。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人,他是從哪個地方過來的,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當時眾說紛紜:有人猜祂是般茶山的女神,有人覺得是住在般茶婆山的仙人,也有人納悶祂到底是哪裡的神;還有人猜祂是毘富羅山或耆闍崛山的守護神,甚至有人認為祂是直接從地底下現身的大地之神。。也有人這麼猜測:『這應該是住在虛空高處的天人降臨到這兒了吧。』大家心裡都充滿了各種不解與懷疑。。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位天神的身體發出強烈耀眼的光芒,威勢德行顯赫崇高,照亮了整座山崗,就像太陽與月亮的光普照大地一般,讓所有的娑羅樹花都競相盛開。。這一定不是普通的人類,因為普通人的身光與氣場,是不可能顯現出這種超自然神蹟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尋求無上正覺的過程中,認為優陀羅羅摩子所證得的「非想非非想處定」仍非究竟解脫,故決定捨棄並尋求更高的真理。
    其行進時的「安庠」展現了覺者內心的平靜與威儀。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初期的定學實踐。
    透過物理環境的選擇(山麓、平整、樹下)與身體姿勢的調整(加趺、端身),進而達到心智層面的安定(住心、正念)。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禪修標準程序,強調身與心的統合。

    此處以「頭燃」譬喻修行者對解脫的極度迫切感。
    在《佛本行集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在修道過程中,對於斷除煩惱具有高度的自覺與不容延緩的意志力,視煩惱如焚身之火,必須立即除滅以證邊際。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生起強烈的出離心,正審慎思考如何徹底解脫生死流轉中的無明與惑業。
    「散」字體現了對煩惱束縛的破除與瓦解。

    此句表達了菩薩深切的渴仰與誓願。
    『大愚癡藏』喻指長期累積、深厚難破的無明煩惱,它是阻礙眾生見性的根本障礙。
    本經語境強調修行者在成佛前對徹底斷除煩惱、追求究竟覺悟的迫切自省。

    此句表達對眾生長期受困於輪迴的悲憫,並探詢度化眾生、使其徹底斷除生死束縛的時機與契機。

    描述修行者或尊者在正念思惟後,內在功德外顯於相貌,呈現出攝受眾生的莊嚴氣象。
    在《佛本行集經》中,此表現常與菩薩或佛陀的色身功德相關。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環境的周邊生活樣態。
    佛本行集經以此背景說明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雖求靜謐,然其處仍有世俗百姓從事各種生計活動,呈現世間相與出世間修行的地理交界。

    此處描述頻婆娑羅王的使者或當地居民初見悉達多太子(菩薩)禪坐時的震撼。
    以「金象」喻菩薩威儀莊嚴、如不動之山,光芒則表徵其內證功德外顯。
    這反映了《佛本行集經》中強調菩薩相好圓滿、異於常人的神聖特質。

    此句反映經典中外道或凡夫見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威儀殊勝時產生的驚嘆與疑念。
    在《佛本行集經》的敘事脈絡中,強調佛陀色身相好與神異特質,非一般世俗之人所能具足。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展現神異或瑞相時,旁觀眾生因凡夫見解,依據當時王舍城周邊著名的五山信仰(如毘富羅山、耆闍崛山等)進行各種揣測,反映了佛陀出世時,世間神祇信仰的多元背景與眾生對佛德的局部認知。

    描述悉達多太子展現神異跡象或降生時,周圍眾生因不識其真實身份,根據世俗宗教認知將其誤認為是色界或無色界的天子下凡。
    這反映了佛傳文學中,佛陀超越天人的殊勝地位。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後文對前述現象或道理的具體原因解釋。

    此段描述佛陀誕生前,天神現身守護或禮敬之相。
    透過「光明」與「花開」隱喻覺者出世所帶來的智慧照耀與祥瑞感應,展現佛本行中神聖莊嚴的敘事氛圍。

    本句出自《佛本行集經》,描述觀察者見到悉達多太子(或聖眾)所散發的殊勝光相後產生的定論。
    在佛傳文學中,佛陀的光明(常光、放光)是具足福德與智慧的表徵,遠超世間凡夫。

名相註解
  • 安庠:同「安詳」,指舉止從容、穩重且莊嚴,不慌不忙的樣子。
  • 般茶婆山:梵語 Pāṇḍava-parvata,摩揭陀國王舍城附近的五山之一,為當時沙門、修行者聚集之處。
  • 加趺:結跏趺坐,俗稱盤腿坐,是佛教修禪最穩固的坐姿。
  • 端身:使身體保持挺直端正,有助於氣息順暢與精神集中。
  • 住心:將散亂的心念繫止於特定目標或境界而不游移。
  • 正念:明記當下所緣,不使忘失,在《佛本行集經》脈絡下多指攝心守意的狀態。
  • 頭上火燃:經典中常用譬喻,形容事態極其緊急,修行者應以此等迫切感精進。
  • 煩惱邊際:指煩惱的盡頭或窮極處,即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而無餘。
  • 亦復如是:也是像這樣子。用於類比前文譬喻與後文法義的一致性。
  • 思惟籌量:指內心深處的審慎思考與反覆衡量。
  • 煩惱聚:指種種惑業、無明積聚而成的心理重擔與生死根本。
  • 大愚癡藏:指無始以來積聚深厚、如同庫藏般的根本無明。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圓滿的覺悟。
  • 沒:沉淪、陷溺,指眾生受業力牽引而困於六道。
  • 如是念已:指完成前述的特定觀想或思惟。
  • 威德:指威嚴與功德,具備令人敬畏且感佩的力量。
  • 儼然:莊重恭敬、整齊肅穆的樣子。
  • 雜人:各行各業、不同身分的人。乾牛糞:古印度常用作燃料或建築材料,此處指庶民生活資具。捕獵:指殺生取食之業。耕墾:開墾荒地為農田。
  • 雜寶妙金象:以此比喻菩薩身色金黃、威儀穩重且尊貴無比。
  • 希有之想:指生起前所未有、驚嘆、恭敬的心念。
  • 非常人:非同尋常之人。在此經語境中,多指具備殊勝相好、威德或神力,超脫一般凡夫層次的人物。
  • 是處:此處、這個地方。於經文中指當下的特定空間位置。
  • 般茶:即Pandava,王舍城五山之一。
  • 毘富羅山:即Vipula,王舍城五山中最高的一座。
  • 耆闍崛山:即Gṛdhrakūṭa,意譯為靈鷲山。
  • 地神:守護土地或大地的神祇,此處指從地湧現的異象。
  • 虛空上界:指居住於空中或更高層次(如空居天)的天界環境。
  • 天子:指天界的眾生,並非人間的帝王,在佛經中常用以稱呼天人。
  • 懷疑:指心中不確定、游移不定的狀態。
  • 何以故:為何、何種原因。
  • 娑羅樹:印度特有樹種,意譯為堅固或高遠,佛傳中佛陀誕生與涅槃均與此樹相關。
  • 開敷:指花朵盛開、散佈的樣子。
  • 人:此處特指缺乏神通與殊勝果報的「凡夫」或「世俗之人」。
  • 光明:指眾生依業力或修持而顯現於外的色身光輝,佛陀的光明具備無量功德。

「爾時,菩薩從優陀羅羅摩子處辭別而行,安 庠漸至向般茶婆山。到彼山已,於山 麓間,求平整處,於一樹下加趺而坐,端身 住心,正念不動。譬如有人,頭上火燃,急疾 速滅,而擲於地,是時菩薩,心求斷除煩惱邊 際,亦復如是。爾時,菩薩內心如是思惟籌量: 『我於何時,當得散此大煩惱聚?我於何時,當 得破此大愚癡藏,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又諸眾生沒在生死,復於何時,悉令解 脫?』如是念已,威德儼然。時彼山中,多有雜 人或取草柴,拾乾牛糞,或復捕獵,耕墾作 田,或放牧人,及行道路。彼等諸人,遙見菩薩 在般茶婆山樹下坐,猶如雜寶妙金象光, 見已各生希有之想,共相謂言:『汝諸仁者!此 非常人,從何方來,到於是處?』或言此是般 茶山神,或言此是般茶婆山所居仙人,或 言此是何處神明,或言此是毘富羅山所護 之神,或言此是耆闍崛山守護之神,或言此 是大地之神,從地涌出。或復有言:『此是虛 空上界天子來下於此,我等如是心各懷疑。 何以故?此神身體,光明熾盛,威德巍巍,遍 照此山,猶如日月光明遍照,諸娑羅樹,花悉 開敷。此非是人,人之光明,不能顯現如是之 事。』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