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大莊嚴論經

T04n0201_001
1

大莊嚴論經卷第一

2

馬鳴菩薩造

3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首先禮敬最尊貴的佛陀,遠離欲望超越三界,
也恭敬一切智者,以及甘露般微妙的佛法,
還有八類聖眾,無垢清淨的僧團,
富那脇比丘,彌織等論師,
薩婆室婆的眾人,牛王般正道的修行者,
這些論師們,我們都恭敬隨順。我現在要依次說明,闡述莊嚴論,
聽聞的人能獲得圓滿,種種善法由此而生。哪些能歸依,哪些不能歸依,哪些能供養,哪些不能供養,
其中善惡的差別,應該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開篇前,我先頂禮最尊貴的佛陀,祂已經斷除欲望並超越了生死輪迴;我也敬禮佛所說的珍貴教法,這法門能像甘露一樣讓人解脫;還有那清淨無染的僧團,包含所有證果的聖者。我還要禮敬富那、脇尊者、彌織等大論師,以及說一切有部裡那些像領頭牛一樣指引正道的阿羅漢與論師們。對這一切佛法僧及祖師,我們都致以最深切的敬意。。我現在要接著按順序來講解,顯明這部《大莊嚴論》的意旨;聽聞佛法的人心靈會感到充實滿足,而各種善業功德也會由此生長出來。。誰才是真正值得皈依與供養的人,誰又不值得?對於這當中的善惡特質與差別,應當清楚地分析演說。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本經的歸敬序,體現了造論者對三寶及傳承祖師的虔誠奉獻。
    文中特別提到「八輩眾」指四向四果的聲聞聖者,「富那」、「脇比丘」與「彌織」則是說一切有部傳承中極具代表性的祖師,這反映了《大莊嚴論經》與說一切有部的深厚淵源。
    以「牛王」譬喻正道的引領者,強調了師承與正法延續的重要性。

    此偈為開宗明義之詞,表達撰述或宣說本論的動機與利益。
    強調透過有系統的演說(次說),能使聞法者在心靈上獲得法喜與資糧(滿足),並進一步開展出世與出世間的善根(眾善生)。

    本偈強調「分別知」的重要性。
    修行者不應盲目信受,必須透過智慧觀察,辨別具德(可歸、可供)與無德(不可歸、不可供)的差異,明瞭善法與惡法的相狀,方能建立正確的信仰與福田觀。

名相註解
  • 次說:依循次第、有條理地宣說。
  • 顯示:開示、顯發,使其深義明瞭。
  • 莊嚴論:即《大莊嚴論經》,指以種種譬喻與事跡來嚴飾佛法真理的論書。
  • 滿足:指聞法後生起法喜,於求法、求福的心願上得到充實與成就。
  • 可歸:指值得作為皈依處者,具備清淨功德與解脫智慧的聖者。
  • 可供:應供,指堪受人天供養的福田。
  • 善惡相:善與惡的表現特徵、體性與因果差別。
  • 分別說:以智慧分析、抉擇並詳細闡釋其義。
前禮最勝尊,離欲邁三有,
亦敬一切智,甘露微妙法,
并及八輩眾,無垢清淨僧,
富那脇比丘,彌織諸論師,
薩婆室婆眾,牛王正道者,
是等諸論師,我等皆敬順。
我今當次說,顯示莊嚴論,
聞者得滿足,眾善從是生。
可歸不可歸,可供不可供,
於中善惡相,宜應分別說。

(一)

6
白話直譯
說道:我以前聽說,乾陀羅國有個商人,前往摩突羅國。到了那個國家後,當時那裡有一座佛塔,商人當中有一位優婆塞,每天都去那座佛塔恭敬禮拜。去佛塔的路上有些婆羅門,看見優婆塞禮拜佛塔,都一起嘲笑他。又過了幾天,天氣非常炎熱,這些婆羅門吃完飯後四處閒逛,自由散開,有的在路上,有的站在門邊,有的洗澡,有的抹香,有的走動,有的坐著。這時優婆塞禮拜完佛塔回來,婆羅門們看見後就叫他:「來,優婆塞,到這裡坐。」他們對優婆塞說:「你現在怎麼不認識摩醯首羅、毘紐天等神明,卻去禮拜佛塔,不會覺得麻煩嗎?」當時優婆塞回答說:「我知道世尊的功德雖僅一小部分,正因如此,我欽仰恭敬,向他禮拜。但我不知道你們的天有什麼道德,竟想讓我向他禮拜?」諸婆羅門聽到這話後,怒目呵斥道:「愚蠢的人!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們的天所有的神德,還說出這種話?」諸婆羅門隨即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故事說:我以前聽過一件事,有一位乾陀羅國的商人,旅行到了摩突羅國。。到了那個國家之後,當時國內有一座佛塔。在成群的商人中,有一位虔誠的優婆塞,每天都會去那座佛塔前恭敬地禮拜供養。。在去佛塔的路上,有一些婆羅門看到一位在家信徒正恭敬地禮拜佛塔,大家就聚在一起嘲笑這種行為。。後來幾天天氣非常悶熱,這些婆羅門吃完飯後,就隨意走動放鬆,有的站在路中間或家門口,有的正在洗澡或塗抹香料,有的在走路,有的坐著。。那時,這位在家居士禮拜完佛塔正要走回來,那群婆羅門看見了,便對他喊道:「過來啊,優婆塞!到這裡來坐。」。外道對這位在家居士說:「你現在怎麼不知道要去禮敬大自在天和遍照天這些大神,反而跑去拜佛塔,難道不覺得辛苦麻煩嗎?」。那時在家居士回答說:「我知道世尊的功德即便只是極小部分,也足以令我深生欽慕仰望之心,因此誠心恭敬地向祂頂禮。」。我不知道你信奉的神明有什麼了不起的德行,為什麼要叫我對他頂禮膜拜呢?。那些婆羅門聽完這番話,憤怒地瞪大眼睛大聲訓斥:「你這愚笨的人!。你怎麼會不曉得我這天神的神通德力,竟然講出這種話?」。這群婆羅門隨即用詩偈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大莊嚴論經》典型的開卷引言,透過敘述過往事蹟(譬喻)來引出後續關於業力或持戒的教化道理。

    此段描述商人團體抵達目的地後的宗教活動。
    優婆塞雖身處經商旅途,仍持守信仰,每日朝禮佛塔,展現了早期佛教徒對塔寺崇拜的虔誠實踐,也為後文的情節發展鋪陳背景。

    此段描述異教婆羅門對佛教禮拜儀軌的不解與輕視,以此襯托出信眾虔誠心的可貴及後續感化之因緣。
    在《大莊嚴論經》中,此類對比常用於彰顯佛法感化之力。

    描述婆羅門在飯後處於閒散、追求身心安適的狀態,與佛法精進修行的威儀形成對比。

    此段描述優婆塞完成佛事後與婆羅門的接觸,展現出當時不同信仰族群間的互動情境,並以此引出後續關於教義或戒律的對話。

    此段描述外道以世俗大神之權威誘惑並質疑佛教信徒,試圖動搖優婆塞對佛陀的信心,反映當時印度社會佛外宗教信仰的競爭對立。

    此處展現居士對佛陀功德的由衷讚歎。
    即便眾生無法窮盡佛陀無量功德,僅憑覺知其少部分,便足以產生清淨信心並行恭敬禮。

    此為長者子對事天者的質疑。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強調「德」與「力」的對比,修行者不應隨意禮拜缺乏實質解脫功德的神祇。

    此句描述外道婆羅門因聽聞正法或不合其意之言論,引發瞋恚心,反映出凡夫執著於自見、難忍他論的心理狀態。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架構中,常用此類衝突來顯發佛法智慧與外道愚癡的對比。

    此處展現天眾對於自身威德的自豪,並質疑凡夫因無知而產生的輕慢言論,反映出天界與人間在力量層級上的差距。

    此處描述在法會或辯論情境中,婆羅門群體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觀點或讚嘆,符合大莊嚴論經藉由敘事與偈頌交織傳達教理的體裁。

名相註解
  • 乾陀羅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今巴基斯坦及阿富汗東部,是早期佛教文化中心。
  • 商賈客:指行走各地進行貿易的商人。
  • 摩突羅國:古印度地名,位於恆河上游,為當時重要的宗教與商業重鎮。
  • 賈客:商人,此指集體結隊遠行經商的人群。
  • 優婆塞:梵語 Upāsaka,指受持五戒的男在家信徒。
  • 佛塔:安置佛陀舍利或紀念佛陀事蹟的建築,是信眾禮拜與積累功德的對象。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首,此處指奉行傳統婆羅門教、對佛法尚未起信的人士。
  • 婆羅門(祭祀階級)、食訖(飯後)、塗香(古印度潔身後塗抹香料以除熱去臭)
  • 禮塔:禮拜佛塔,表示對佛陀或聖者的恭敬。
  • 摩醯首羅:即大自在天(Maheśvara),婆羅門教崇奉之主神。
  • 毘紐天:即維紐天(Viṣṇu),婆羅門教三大神之一的遍照天。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因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重。
  • 功德:佛陀所成就的慈悲、智慧與三昧等清淨德行。
  • 天:指外道所崇拜的天神或梵天。
  • 道德:指修行的德行與神力資糧。
  • 禮:恭敬頂禮,表示歸依或崇奉的行為。
  • 瞋目:憤怒地張大眼睛,形容瞋心發動之相。
  • 呵叱:大聲責備、訓斥。
  • 愚癡:無明、不明理。在此為婆羅門對他人的貶義評價,實則反映其自身的慢心。
  • 神德:指天神所具備的神通力與威德。
  • 云何:為何、如何,表示疑問或詰問。
  • 偈言:梵語 Gāthā 的音譯,指佛經中定數、定韻的詩歌體裁。

說曰:我昔曾聞,乾陀羅國有商賈客,到 摩突羅國。至彼國已,時彼國中有一佛塔,眾 賈客中有一優婆塞,日至彼塔恭敬禮拜。 向塔中路有諸婆羅門,見優婆塞禮拜佛 塔皆共嗤笑。更於餘日天甚烝熱,此諸婆 羅門等食訖遊行而自放散,或在路中、或立 門側,有洗浴者、有塗香者,或行或坐。時優 婆塞禮塔迴還,諸婆羅門見已喚言:「來優婆 塞,就此坐。」語優婆塞言:「爾今云何不識知 彼摩醯首羅、毘紐天等而為致敬,乃禮佛塔, 得無煩耶?」時優婆塞即答之曰:「我知世尊 功德少分,是故欽仰恭敬為禮。未知汝天 有何道德,而欲令我向彼禮乎?」諸婆羅門 聞是語已,瞋目呵叱:「愚癡之人!汝云何不 知我天所有神德,而作是言?」諸婆羅門即 說偈言:

7
白話直譯
阿修羅的城堡,高高聳立有三層,
懸浮在虛空中,男女都住得滿滿,
我們天人拉弓射箭,遠遠射中那城堡,
一念之間全被燒盡,就像火燒乾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修羅居住的城市,高大雄偉並有三層城牆環繞,懸浮在半空中,城裡到處都是阿修羅男女。我天神拉開弓箭,從遠處精準射中那座城,瞬間就將它全部燒毀,就像大火燒掉乾草一樣快。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繪天神(通常指大自在天或帝釋天)與阿修羅交戰的場景。
    以阿修羅城的毀滅比喻無常之迅速與威力,以及佛法智慧(箭)破除煩惱魔軍的果報,強調外在威勢在強大因果與神力面前之脆弱。

「阿修羅城郭,高顯周三重,
懸處於虛空,男女悉充滿,
我天彎弓矢,遠中彼城郭,
一念盡燒滅,如火焚乾草。」
8
白話直譯
當時優婆塞聽到這首偈後,大笑著說:「像這樣的事情,真是我所鄙視、不屑尊敬的。」以偈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那位在家居士聽完這首偈語後,哈哈大笑說:「像這樣的事情,我覺得很卑微短淺,完全不值得推崇尊敬。」。用詩偈的形式來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優婆塞對偈頌內容持輕慢態度,反應其尚未契入大乘莊嚴經教之深義,亦表現出凡夫以世俗心量度法之謬誤。

    此為敘事轉接語,表示說法者即將以偈頌(重頌或孤起頌)形式表達法義內容。

名相註解
  • 鄙薄:輕視、看不起。在此指對法義的輕忽。
  • 偈(Gāthā):佛經中的韻文體裁,通常每句字數相等,便於誦讀與記憶。

時優婆塞聞是偈已,大笑而言:「如斯之事 吾之鄙薄,所不敬尚。」以偈答言:

9
白話直譯
生命像葉子上的露水,有生必然會消逝,
有智慧的人,怎麼還會用弓箭去加害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脆弱得就像葉子上的露水,只要有出生就注定會滅亡;既然如此,明白道理的智者,為什麼還要用弓箭去殘殺生命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大莊嚴論經》中典型的無常觀與慈悲思想。
    前二句以「露珠」隱喻生命的短暫與脆弱,強調「生必有滅」的必然規律。
    後二句則以此無常觀為基礎,勸誡應當止殺修行,因為在遷流不住的生命中,殘害他情不僅違背智者之行,更是對無常本質的無知。

名相註解
  • 葉上露:經典中常見的譬喻,用以形容生命極其短暫且不穩固。
  • 有生會當滅:指凡是依因緣和合而生的事物,最終必然走向毀滅,為無常法之核心。
  • 智者:此處指具備正見、了達因果與無常道理的人。
「命如葉上露,有生會當滅,
云何有智者,弓矢加殘害?」
10
白話直譯
當時那些婆羅門們聽到這首偈後,紛紛一起大聲斥責優婆塞說:「這個愚癡的人,那些阿修羅擁有強大的勢力,喜歡作惡,我們的天神憑藉神力能夠將其殺害,怎麼能說他們不是有智慧的呢?」當時優婆塞被斥責後,深深歎息,接著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這群婆羅門聽完這段偈語,紛紛指著優婆塞罵道:「你這糊塗蟲!阿修羅勢力強大又愛作惡,我的天神有法力能消滅他們,你怎麼會說這種降伏惡魔的行為沒有智慧呢?」。這時,那位在家信徒被斥責之後,深深地感嘆,隨即說出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婆羅門教徒執著於以暴制暴的「力量」為智慧,與佛法主張的無生、慈悲、息滅嗔恚的真智慧產生對立與衝突,體現了凡夫見與佛法正見的差異。

    描述優婆塞在聽受教誡或受責後的反應,轉入以偈頌表達內心省悟或法義的敘事結構。

名相註解
  • 阿修羅:六道之一,具神通力而常懷嗔心,好與天神鬥爭。

時諸婆羅門等聞是偈已,咸共同聲呵優婆 塞言:「是癡人,彼阿修羅有大勢力好為惡 事,我天神德力能殺害,云何乃言非有智 耶?」時優婆塞被呵責已,喟然長歎,而說偈 言:

11
白話直譯
仔細觀察善惡,智者修行善業,
能夠獲得巨大果報,未來則轉而享受快樂,
怎能對於過失惡行,反而生起功德的想法?邪見既然增長,讚歎惡行以為善行,
因為這些惡業的緣故,未來將承受巨大的痛苦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聰明的人會仔細觀察善惡的分別,努力修習善行,這樣能得到殊勝的果報,未來能享受安樂。為什麼你對於錯誤與罪惡的事情,反而會生起那是功德的錯誤念頭呢?。當偏差的知見根深蒂固後,人會是非不分,把壞事當成好事來稱讚;正因為做了這些壞事,以後一定會承受極大的苦果。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正見」與「業果」的關係。
    修行者應具備辨別善惡的智慧(諦觀察),深信因果律,不應顛倒是非。
    將「惡」視為「功德」是一種嚴重的認知偏差(顛倒想),會導致痛苦的輪迴果報。

    本偈說明「從邪見起惡業」的因果邏輯。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知見偏差會導致價值觀顛倒(讚惡為善),進而驅動錯誤的行為,最終依業力法則招感相應的苦報。

名相註解
  • 諦觀察:仔細、真實、審慎地審查思惟。
  • 善業:符合正法、能感召善果的行為。
  • 果報:過去行為(因)在現在或未來所結成的結果(果)。
  • 功德想:對事物產生具有利益、德行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邪見:指不正的見解,尤指否定因果、不信罪福的錯誤認知。
  • 歎惡:稱讚、推崇不善的行為。
  • 苦報:惡業所感召的痛苦果報。
「美惡諦觀察,智者修善業,
能獲大果報,後則轉受樂,
云何於過惡,反生功德想?
邪見既增長,歎惡以為善,
以是惡業故,後獲大苦報。」
12
白話直譯
那些婆羅門聽到這話後,瞪大眼睛舉起雙手,驚懼地揮動衣袖,憤怒地顫抖著,說:「你真是愚蠢,不吉利的人,這些天神都不尊敬,還能尊敬誰?」這時優婆塞心情安定,對他們說:「我雖然一個人,但重視講道理,不該靠勢力和黨羽來爭辯。」這時優婆塞又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婆羅門聽完這番話,氣得瞪大眼睛、揮動手臂,臉色非常難看地捲起袖子,全身因為憤怒而發抖,大聲呵斥:「你這愚笨又不祥的人,如果連這些偉大的天神都不尊敬,你還想尊敬誰呢?」。那時在家居士心態平靜自在地對他說:「我雖然只有一個人,但重點在於把道理說清楚,不應該靠著人多勢眾來爭論。」。那時,這位在家居士又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婆羅門教徒對佛教觀點的強烈排斥。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當時外道執著於天神崇拜,並將不順從祭祀儀軌者視為「不吉」的社會背景,以此對比佛法的正信與外道的迷信。

    此段體現佛教論議的精神,強調真理的辯證應建立在法義的正當性(道理)上,而非依賴世俗的群眾力量或黨徒聲勢。
    優婆塞表現出隨緣不爭、守正修行的長者風範。

    此句為經文中銜接長行與偈頌的過渡句。
    優婆塞(Upāsaka)代表在家男眾,此處指其領悟佛法後,以偈頌的形式再次表達內心的讚嘆或見解。

名相註解
  • 懍癘:形容嚴厲、威猛而令人畏懼的神態。
  • 諸天:指婆羅門教所崇奉的各種天神。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竪目舉手懍癘攘 袂瞋忿戰動,而作是言:「汝甚愚癡,不吉之 人,此等諸天不加恭敬而恭敬誰?」時優婆 塞意志閑裕而語之言:「吾雖單獨,貴申道 理,不應以力朋黨競說。」時優婆塞復說偈 言:

13
白話直譯
你們所供養的,是兇惡且喜歡殘害的,
如果你們侍奉他們,並認為這是功德,
那麼也應該對獅子、老虎和狼,
以及那些觸怒後會殘害的惡鬼羅剎等,
因為愚人出於恐懼,對他們也會生起恭敬。所有有智慧的人,應該深入觀察,
如果對方不會殘害,才可以生起恭敬,
真正有功德的人,絕不會有殘害之心。修行各種惡行的人,無一不會帶來破壞和殘害,
他們無法正確分辨,功德與過失的差別。對於功德之人卻生起惡念,
對於過失之人卻認為有功德,
那些施加殘害和逼迫的人,凡夫愚人反而更加敬順,
而對真正有善行和功德的人,卻輕視和侮慢,
世間一切皆顛倒,無法分辨真正值得恭敬的人。乾陀羅出生的人,能夠明辨善惡,
因此他們信仰如來,而不敬奉自在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現在供養的這些神祇,其實性格兇殘、愛傷害人。如果奉事這種惡神也算功德,那你們乾脆也去恭敬獅子、老虎或惡鬼羅剎好了,反正牠們被惹惱了也會害人。只有愚笨的人會因為害怕被傷害,才去討好、恭敬這些兇惡的勢力。。有智慧的人應該仔細觀察,如果對方沒有傷害行為,才值得我們去恭敬他;真正有德行的人,是絕對不會動念去傷害眾生的。。那些慣於造作惡業的人,終究會招致身心的毀滅與傷害。這是因為他們缺乏智慧,不能清楚地辨別善惡的界限,也分不清什麼樣的行為會帶來功德或災禍。。看到有德行的人反而起壞念頭,看到滿身過失的人卻誤認為有功德;面對那些殘暴欺壓眾生的人,愚昧的凡夫反而更加恭敬順從;對於真正行善積德的人,卻反過來輕視瞧不起;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黑白顛倒的,分不清誰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對象。。生長在乾陀羅的人,明白如何辨別善惡是非,所以他們選擇信仰佛陀,不再禮拜大自在天。
法義解析
  • 本偈頌旨在破斥外道因恐懼而生出的錯誤信仰。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應建立在正確的因果與德行上,而非出於對暴力的畏懼。
    真正的功德來自於福田的清淨,若供養殘害眾生的惡神,本質上與懼怕猛獸無異,並非真正的解脫道。

    本偈強調以「無害」作為評判功德與智慧的標準。
    佛法認為真正的德行與殘暴行為互不相容,修行者應透過觀察對方的行為是否具備慈悲、不傷害,來決定是否值得親近與禮敬。

    本偈強調「正見」與「擇法」的重要性。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惡行源於無明,因不識因果(功德與過惡),導致行為偏差,最終必受業力報應(壞殘害)。
    修行者應建立正確的分別力,方能趨吉避凶。

    此偈頌說明世間凡夫因無明遮蔽,產生「顛倒見」,無法正確判別善惡與德行。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語境中,常用以呵斥世人是非不分、崇尚威權暴力而輕忽真實修行的病態現象。

    此偈頌強調智慧與正見的重要性。
    乾陀羅人因具備分辨因果與善惡的能力,故能捨棄外道信仰(自在天),轉而信奉真正具備覺悟與慈悲的如來。
    這體現了佛法中「以智為導」的信仰觀。

名相註解
  • 羅剎:指暴惡、食人之惡鬼。
  • 觸惱:觸犯、激怒。
  • 殘害:指惱害、殺傷眾生,為違背慈悲心的惡行。
  • 深觀察:以智慧審慎抉擇,不被外相所蒙蔽。
  • 修行:在此指習以為常的行為造作,不限於善行。
  • 過惡:指過失與罪惡,亦即導致苦果的染污業。
  • 善分別:正確、明晰地辨別事理是非的能力。
  • 乾陀羅:古代北印度國名(Gandhāra),為佛教傳播的重要據點。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而來,代表正遍知的覺者。
  • 自在天:即大自在天(Maheśvara),婆羅門教崇奉的主神,此處泛指外道信仰。
「汝等所供養,兇惡好殘害,
汝若奉事彼,以為功德者,
亦應生恭敬,師子及虎狼,
觸惱生殘害,惡鬼羅剎等,
愚人以畏故,於彼生恭敬。
諸有智慧者,宜應深觀察,
若不為殘害,乃可生恭敬,
諸有功德者,終無殘害心。
修行諸惡者,無不壞殘害,
不能善分別,功德及過惡。
功德起惡心,過生功德想,
殘害逼迫者,凡愚增敬順,
於善功德者,反生輕賤心,
世間皆顛倒,不別可敬者。
乾陀羅生者,解知別善惡,
是故信如來,不敬自在天。」
14
白話直譯
這時婆羅門聽到這話後,便說:「咄,乾陀羅!他是什麼種姓,具備什麼德行,才被稱為佛?」這時優婆塞用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那位婆羅門聽到了這些話,立刻開口說:「嘿!乾陀羅!」。他到底是出自什麼樣的家族背景,又有什麼樣的德行,才被稱為『佛』呢?」。那時候,這位在家居士用詩偈的形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婆羅門在聽聞對方論述後的即時反應,反映出論辯或對話中的轉折。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中,此語氣帶有驚訝或呵斥之意。

    此句反映當時印度社會對覺者身分的質疑。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常透過外境或外道的疑問,引出對佛陀超拔於世俗種姓之上的功德與實相之描述。

    此句為敘事過渡,銜接前文之問難,引出優婆塞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法義見解。

名相註解
  • 咄:語助詞,表驚訝、呵斥或提醒的發聲。
  • 種姓:指印度傳統的四大階級。此處質疑佛陀世俗的出身背景。
  • 偈:梵語「偈陀」之略,指佛經中具有韻律、定數字句的詩歌體裁。

彼時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咄乾陀 羅!出何種姓、有何道德而名佛乎?」時優婆 塞說偈答言:

15
白話直譯
出生於釋迦族的宮殿,具備一切智慧,
所有過失全然清除,所有善行皆已圓滿具備,
在所有眾生之中,從未不予以利益,
覺悟並了知諸法的本質,一切都能明白透徹,
如此偉大的聖者,因此被稱為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誕生於釋迦族的王宮,成就了究竟圓滿的智慧;所有的過失都已拔除淨盡,一切功德善法也都具足。在眾生之中,從未停止過利益他人的行持;徹底覺悟萬事萬物的本相,對世間與出世間法都通達明解。像這樣偉大的覺者,所以被尊稱為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嘆佛陀的德行與成就不外乎「斷、證、利他」三德。
    從出家修行的背景出發,強調佛陀已斷除一切煩惱過失,具足圓滿智慧與善法,並以利他為本懷,因覺悟諸法實相而得『佛』之名號。
    在《大莊嚴論經》中,此段多用於建立對佛陀的清淨信心。

「出於釋氏宮,具足一切智,
眾過悉耘除,諸善皆普備,
於諸眾生中,未始不饒益,
覺了諸法相,一切悉明解,
如是之大仙,故稱號為佛。」
16
白話直譯
當時那些婆羅門,又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些婆羅門僧侶們又說出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轉接句,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婆羅門眾以詩偈的形式再次表達其觀點或教義。

時諸婆羅門,復說偈言:

17
白話直譯
你說佛是大仙,應該做逼迫惱害的事,
在這閻浮提裡,瞻默監持陀、
婆塞婆私吒、提釋阿坻耶,
這些大仙,名字世人都聽過,
能結大神咒,毀滅各國土。你名為佛大仙,也應該作這種咒,
你佛有大德,應該做逼迫惱害的事,
如果不作咒害,怎麼能叫大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說佛陀身為大仙,就該被逼迫苦惱。但在我們這世界,像瞻默監持陀、婆塞婆私吒、提釋阿坻耶這些有名的大仙,名聲傳遍天下,他們能施展強大的咒術,甚至能讓整個國家滅亡。。既然你被稱為『佛大仙』,就應該像那些外道仙人一樣施展咒術。你既然有這麼大的德行,就該展現威力來威脅惱害我;如果你不肯施咒加害於我,哪裡還算得上是什麼大仙呢?
法義解析
  • 此段反映當時印度社會對「大仙」(Rishi)的認知,認為大仙具有極大的咒術威神力,能降災毀國。
    外道以此類比,試圖合理化對佛陀的逼嬈,或以此質疑佛陀若為大仙應具備的力量。

    此段為尼犍子(外道)對佛陀的挑釁與誤解。
    外道慣以世俗的神通、咒術、威權來衡量修行的成就,認為擁有大能力者必能施行威嚇或報復。
    經文藉此對比佛陀以慈悲、禪定為力,與外道迷信咒術與忿恨之心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佛大仙:指佛陀,此處從外道或世俗觀點稱佛為具大神通之修行者。閻浮提:指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大神呪:指具有強大威力、能感召神靈或改變自然的神咒。
  • 呪:咒術。指能產生超自然力量或傷害他人的禁咒。
  • 大德:指具有高尚品德與威勢者,此處為外道的反諷或世俗觀點的質疑。
  • 逼惱:以威力威脅、逼迫,使對方心生苦惱。
「汝言佛大仙,應作逼惱事,
此閻浮提中,瞻默監持陀,
婆塞婆私吒,提釋阿坻耶,
如是諸大仙,名稱世所聞,
能結大神呪,殘滅諸國土。
汝名佛大仙,亦應作斯呪,
汝佛有大德,應作逼惱事,
若不作呪害,云何名大仙?」
18
白話直譯
當時優婆塞不忍心聽到那些誹謗的話,用手捂住耳朵,並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在家居士無法忍受聽到那些毀謗佛法的言論,就用手遮住耳朵,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護法居士對佛法的虔誠與對惡言的遠離。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中,優婆塞以「掩耳」之行動表達對誹謗言論的排斥,隨後以偈頌進行法義的辯證與宣說。

名相註解
  • 不忍:在此指內心無法容忍或聽聞惡語,體現對正法的維護心。

時優婆塞不忍聞彼誹謗之言,以手掩耳, 而說偈言:

19
白話直譯
唉,不要說惡毒的話,毀謗佛有咒語,毀謗最尊貴的佛,將來會遭受很大的痛苦報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喂!千萬不要口出惡言,誣指佛陀是靠咒術惑眾。毀謗這世間最尊貴的聖者,未來一定會招感極其痛苦的報應。
法義解析
  • 本偈誡勉眾生不可因無知而生輕慢心,甚至誣蔑佛法為外道咒術。
    佛陀具足萬德,毀謗佛陀屬於極重的口業,依因果律必將感召地獄等大苦受。

名相註解
  • 最勝尊:對佛陀的尊稱,指佛陀在一切眾生中最為殊勝尊貴。
「咄莫出惡語,謗言佛有呪,
毀謗最勝尊,後獲大苦報。」
20
白話直譯
當時婆羅門,又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婆羅門又說出如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轉折,銜接前文對話,引出婆羅門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思想或感悟,符合《大莊嚴論經》以事寓理、敘事與偈頌交織的文學特色。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21
白話直譯
如果佛沒有咒術,就不能稱為有大威力,
如果不能惱害他人,怎麼能叫大仙?我只是說實話,為什麼說我是誹謗?這時婆羅門們拍手大笑說:
「所以你這個愚癡的人,肯定會墮入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佛陀沒有威德咒術,就不能說祂有大力量;如果沒有那些前來惱害考驗的人,又怎麼能彰顯祂大修行者的境界呢?。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為什麼要說我在惡意中傷呢?。那時候,那些婆羅門僧侶拍手大笑著說:「所以說你這個愚笨的人,絕對會落入辯論失敗、輸掉道理的下場。」
法義解析
  • 此偈頌以反詰口吻強調佛陀的威德與忍辱。
    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下,說明外在的挑戰與惱害(如外道或魔眾)反能襯托佛陀(大仙)的成就與神力,展現其降伏與包容的德行。

    此句反映出說法者堅持其言論符合事實真理,質疑對方將「揭露真相」誤判為「惡意毀謗」的立場,體現了實語在面對世俗質疑時的堅定。

    此處描繪婆羅門因見對方言行不合其理而生輕慢心。
    在《大莊嚴論經》的論辯語境中,「負處」特指在論議中落入下風、理屈窮詞的失誤之處。

名相註解
  • 呪術:指佛陀展現的威德、神力或真言教法,非指世俗迷信符咒。
  • 大仙:對佛陀的尊稱,指修行圓滿、具大神通的人中之仙。
  • 大力:佛陀具備的十力或降伏諸魔的威神力量。
  • 實語:符合事實、不虛妄的真實語言。
  • 誹謗:以虛妄之言毀壞他人的名譽或真理。
「佛若無呪術,不名有大力,
若無惱害者,云何名大仙?
我但說實語,何故稱誹謗?」
時諸婆羅門,撫掌大笑言:
「是故汝癡人,定墮於負處。」
22
白話直譯
當時優婆塞對婆羅門說:「你不要嘲笑!你說如來沒有偉大的功德,也沒有強大的力量,這是妄語。如來確實擁有偉大的功德和力量,能永遠斷除咒術的根源,絕不再做任何惱害他人的事情。你現在仔細聽!我將為你說明。」隨即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在家佛弟子對婆羅門說:「你不要感到奇怪而嘲笑我!。你說如來沒有偉大的功德與神力,這完全是瞎說。。如來確實擁有強大的功德力,已經徹底斷除了咒術的負面根源,絕對不會再去做任何傷害、苦惱眾生的事情。。你現在要仔細、專注地聽我說。。我現在就為你講解說明。」。就接著用詩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優婆塞面對外道質疑時的初步回應,展現其對佛法修行的堅定與不隨世俗嘲諷起舞的定力。

    此句為對外道或凡夫否定如來勝德的駁斥。
    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中,旨在確立佛陀具備超越世間的福德與威神力,反擊不實的毀謗。

    此句強調佛陀(如來)透過修行成就了究竟的功德,其力量足以滅除一切導致惱害的咒術習氣或因緣,體現佛之大悲與無害性。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於開示核心教理前的誡勉,要求聽者消除散亂心,進入如理思惟的狀態。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應允求法者之請求,準備開示法義的應許之辭。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中,體現了慈悲應機與傳遞正法的法義連結。

    此為經文中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韻文)的過渡句,表示佛陀或說法者緊接著以精煉的歌詠形式重申或擴充前文義理。

名相註解
  • 莫怪笑:不要感到奇異而生起輕慢、嘲笑之心。
  • 大功德:佛陀於過去生長期修持六度萬行所累積的圓滿福德。
  • 妄語:虛假不實、違背真理的話語。
  • 功德力:指佛修行所成就的殊勝能力與德行。
  • 呪根:在此經典語境下,指咒術的根源或施咒的習氣、動機。
  • 當:應當、即將。表承諾或必然發生的語氣。
  • 為汝說:針對聽者的疑惑或請求,開演對應的佛法教理。

時優婆塞語婆羅門言:「汝莫怪笑!汝言如 來無大功德亦無大力,斯是妄語。如來實 有大功德力永斷呪根,終不復作惱害之 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即說偈言:

23
白話直譯
因為貪、瞋、癡的緣故,就會施行大惡咒,
在結惡咒的時候,惡鬼會取用這些語言,
對於有罪的眾生,進行種種加害的行為。佛已斷除貪、瞋、癡,以慈悲廣泛饒益眾生,
永遠根除惡咒的根源,只行眾多善事,
因此佛世尊,完全沒有加害之事,
以大功德之力,拔除並救濟無量的痛苦,
你現在為何說,佛沒有大勢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內心的貪、瞋、癡三毒,有人會去造作惡毒的咒術。當他在結咒施法時,惡鬼會聽從這些話語,對那些有罪業的眾生進行百般困擾與傷害。。佛陀早已斷絕了貪欲、憤怒與愚癡,以慈悲心廣泛地利益眾生;祂永遠拔除了惡咒(惡業)的根源,所作所為盡是善事。正因如此,佛世尊絕不會惱怒害人,而是以深厚的功德力救度無邊的苦難,你怎麼能說佛陀沒有威德勢力呢?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惡行與災禍的連鎖反應。
    眾生因內心三毒發起惡念,透過語言(咒術)與非人(惡鬼)產生感應,最終對他人造成實質的損害。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心念與業力招感的因果關係。

    本偈頌強調佛陀的「德行」即是其「勢力」的來源。
    佛陀內斷三毒(自利),外行慈悲拔苦(利他),其威德體現於清淨的善業與功德,而非世俗的暴力或權威。
    以此反駁對佛陀功德力的質疑。

名相註解
  • 貪瞋癡:三毒,一切煩惱與惡業的根本。
  • 結惡呪:修習或施行具有傷害性的禁咒業。
  • 惱害:逼惱、損害,指身心受到的痛苦與干擾。
  • 貪瞋癡(三毒,煩惱之根)、饒益(利益、幫助)、惡呪根(惡業或邪術之根本)、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拔濟(救拔度化)
「以貪瞋癡故,則作大惡呪,
當結惡呪時,惡鬼取其語,
於諸罪眾生,而行惱害事。
佛斷貪瞋癡,慈悲廣饒益,
永除惡呪根,但有眾善事,
是故佛世尊,都無有惱害,
以大功德力,拔濟無量苦,
汝今何故言,佛無大勢力?」
24
白話直譯
這時那些婆羅門聽了這首偈語,心中的憤怒平息了,對優婆塞說:「我現在想問你幾個問題,請不要生氣。喂,優婆塞!如果佛沒有咒罵惡語,怎麼能接受別人的供養?既然
不能損害也不能利益,怎麼能稱為大仙?」優
婆塞說:「如來有大慈悲,絕不會用惡咒損害眾生,也不會為了利益和供養而做事,只是為了利益眾生才接受供養。」於是
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這群婆羅門聽完這首偈語後,心中的怒氣就消散了,他們對著在家居士說:「我們現在想請教一點事,希望你不要對我們發脾氣。」。喂!清信士(在家男居士)。。如果佛陀沒有使用詛咒或邪術的手段,他怎麼可能獲得別人的供養呢?。既然既沒有害處也沒有益處,怎麼能稱得上是具有大神通的佛陀(大仙)呢?。在家居士說:「佛陀有無盡的慈悲心,絕對不會用咒術去傷害眾生,更不是為了得到好處或供養;他之所以接受供養,完全是為了讓眾生能獲得利益和福報。」。接著用詩歌的形式把道理再說一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法智慧(偈頌)具備調伏煩惱的力量,能使外道生起尊重心並轉化敵對情緒。
    優婆塞以法利人,體現了大乘莊嚴論中攝受眾生的善巧。

    「咄」為警策、斥責或喚醒之聲,用以引起對方注意。
    此處語境係尊者或長者對居家修行者的直稱與策勵。

    此為外道或凡夫以世俗偏見對佛陀的質疑。
    其謬認僧伽獲得信眾供養是依憑咒術威脅,而非基於佛陀的功德與正法,反映出對佛教「無為法」與「淨心供養」的不解。

    此句反映外道或凡夫以「有無世間實利」來衡量覺者的境界。
    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中,這是對佛陀德行的質疑,藉此引出佛法超越世俗損益的真實功德。

    此處強調如來行事的動機唯有「利他」。
    如來不受世俗貪欲驅使,其受供並非需求供物,而是給予眾生種植福田、成就功德的機會,體現大莊嚴論中如來清淨無染的慈悲本質。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從散文體(長行)過渡到韻文體(偈頌),以重宣教義或總結前文。

名相註解
  • 惡呪:指能降伏他人、令人恐懼或產生災禍的咒語術法。
  • 供養:信眾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資具,虔誠奉獻給佛、法、僧三寶。
  • 損、益:指世俗意義上的傷害與利益。
  • 利養:名利與財物的供養。
  • 饒益:使眾生獲得豐厚的利益與功德。

時諸婆羅門聞是偈已,瞋恚心息,語優婆 塞言:「我於今者欲問少事,勿見瞋也。咄優 婆塞!佛若無惡呪,云何而得受他供養?既 不為損又不能益,云何而得稱為大仙?」優 婆塞言:「如來大慈悲,終無惡呪損減眾生,亦 復不為利養之事,但為饒益故受供養。」而 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大悲憐憫眾生,常想要幫助他們解除痛苦,
看到那些受苦受難的人,比自己所處的境地還要痛苦,
怎麼能結下惡毒的咒語,去做加害他人的事情?眾生的本性是苦,受生、老、病、死的逼迫,
就像瘡疤覆蓋在乾燥的灰燼上,怎能再加上更多的惡行?應該常以清涼的佛法,來平息一切的煩惱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菩薩懷著大悲心哀憫眾生,總想著幫大家脫離苦海;看到眾生受苦,心裡的難過比自己受苦還要深切。既是這樣慈悲,怎麼還會去唸惡咒來傷害、困擾別人呢?。眾生的生命本質充滿了苦難,不斷被生、老、病、死所折磨,就像是在潰爛的傷口上撒熱灰一樣痛苦,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還要造作惡業讓處境更糟糕呢?。經常運用清淨智慧的教法,來止息內心種種如火燒般的煩惱苦受。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大莊嚴論經》,強調大乘菩薩以「同體大悲」為核心,視眾生苦為己苦。
    文中以此慈悲本性作為反詰,說明具足大悲心者絕不可能行使惡咒或任何損害眾生的行為,藉此導正錯誤的修行觀念或駁斥不實的指控。

    本偈出自《大莊嚴論經》,強調眾生在輪迴中本已受極大身心苦迫,若再造惡業(如瞋恚、損害),無異於火上加油。
    以「癰著燥灰」喻苦上加苦,以此勸誡應生憐憫心而非惡心。

    此句強調佛法具備息滅煩惱火的特性。
    以「清涼」譬喻能對治貪瞋癡等「熱惱」的無漏智慧或禪定,使眾生心靈重獲寂靜與安穩。

名相註解
  • 大悲:指拔除眾生痛苦的廣大慈悲心。
  • 愍:哀憐、憐恤。
  • 群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受惱者:正在遭受煩惱、逼迫或痛苦的人。
  • 體性:本質、自性。
  • 癰:惡性膿腫、瘡傷。
  • 燥灰:乾熱的灰燼,喻外在環境的折磨或業力的燒灼。
  • 清涼法:指能息滅煩惱燥熱、令心清淨寂靜的佛法,常比喻涅槃或無漏智。
  • 熱惱:指煩惱。煩惱能攪亂身心,令人如受火焚,故稱熱惱。
  • 休息:止息、滅除。
「大悲愍群生,常欲為拔苦,
見諸受惱者,過於己自處,
云何結惡呪,而作惱害事?
眾生體性苦,生老病死逼,
如癰著燥灰,云何更加惡?
常以清涼法,休息諸熱惱。」
26
白話直譯
諸婆羅門聽到這話後,低頭思考這些話:
「這是件好事。」心中想要生起信心。「你健陀羅善於辨別殊勝之處,
你能相信這件事,實在是非常稀有!因此讚歎你。健陀羅這個名字並非隨意命名,所謂健陀,意思是持守,因為能持守善行、遠離惡行,所以得此名號。」於是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婆羅門聽完這些話,立刻低下頭來認真思考,心想:「這的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心裡想要生起信奉法門與恭敬佛法的心。。你身為犍陀羅人,竟然能正確辨別出最殊勝的福田(佛法),你能對此產生清淨的信心,真的是非常難能可貴!。所以才要稱讚你。。健陀羅這個名字是有實際意義的,其中的「健陀」指的是「受持」,因為具有保持善行、屏除惡行的特質,才被稱為這個名字。。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外道婆羅門在聽聞正法或智慧之語後,產生了內心的觸動與思維,表現出對教法的初步認同與隨喜。

    描述修行者在聞法或見佛神變後,內心轉化,生起對佛法僧三寶的清淨信心與欣求心,為進入實踐佛法的起點。

    此處讚嘆犍陀羅人能捨棄邪見、識別正法「勝處」。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在邊地或具足世俗辨別力的人,若能轉向信仰佛法之殊勝,是極具功德且罕見的事。

    此句承接前文,表達因聽聞者具備正知見或殊勝行持,故發起稱揚讚嘆。

    此處採字源解釋法(Nirukti),說明「健陀羅」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下的法義內涵,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執持善法、遠離惡法的宗教實踐特質。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敘述轉折語,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旨在重申前文意旨或抒發情感。

名相註解
  • 思惟:對於所聞之理進行觀察、思考與推求。
  • 生信:指對真理、功德或佛法生起不疑的清淨心與隨順心。
  • 健陀羅:即犍陀羅(Gandhāra),古印度北方的國名,此處指該地之人。
  • 勝處:指殊勝之處,於此經脈絡多指佛法之功德或應受供養之殊勝福田。
  • 希有:指少有、奇特,讚嘆其信心之難得。
  • 是故:是以、所以。
  • 歎:讚嘆、稱揚。
  • 持:指能受持、保持,特指對善法的守護。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便低頭思惟斯語: 「此是好事。」心欲生信。「汝健陀羅善別勝處, 汝能信此甚為希有!是故歎汝。健陀羅者 名不虛設,言健陀者,名為持也,持善去 惡故得斯號。」而說偈言:

27
白話直譯
能夠守護這片土地的,就是所謂的善男子,
在善男子中最優秀的,確實是健陀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守護住這份心靈境地的人,稱得上是優秀的善丈夫;而在所有優秀的人之中最出類拔萃的,才是真正的健陀羅(大象之王)。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讚歎具足忍辱與持心不動的人。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如大象般具有大威德與堅韌,守護心王不被外境動搖,方為丈夫之勝。

名相註解
  • 善丈夫:指具備高尚品德與定力的修行男子。
「能持此地者,是名善丈夫,
善丈夫中勝,實是健陀羅。」
28
白話直譯
當時,優婆塞這樣思考:「這位婆羅門的心已經願意信解,一切都可以成為法器,我現在應該再為他詳細說明佛的功德。」當時,優婆塞面容和悅,說道:「看到你信仰佛法,我非常高興。你現在請稍微聽我說,功德與過失,你應該仔細觀察。」接著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優婆塞心裡想著:「這位婆羅門已經產生了想要信受理解的心,是可以教化的法器,我現在應該再詳細地為他解說佛陀的種種功德。」。這時,那位在家居士面露祥和喜悅的神情說道:「看到你對佛法生起信心,我感到非常高興。」。你現在幸好可以稍微聽聽我的話,對於其中的功德與過失,你應當仔細觀察思惟。。接著用詩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優婆塞(在家信徒)觀察眾生根機後,採取「隨機說法」的引導方式。
    見對方已有「信解」之萌芽,故進一步演說「佛功德」以堅固其信心。

    此段描述優婆塞見他人發起淨信後的隨喜之心。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中,此舉體現了佛弟子見眾生入道的慈悲與歡喜。

    此為勸誡之詞,勉勵對方應暫放下己見,審慎辨析行事的利弊得失與善惡果報,體現了《大莊嚴論經》中強調以智慧觀察因果的教導。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轉接散文(長行)與韻文(偈頌),預示後文將以歌詠或簡煉詩句重申或總結前述義理。

名相註解
  • 信解:對佛法生起信心並能領解其義。
  • 成器:比喻根機成熟,足以承受並修習大法的人才,即「法器」。
  • 佛之功德:指佛陀成就的萬德莊嚴,常作為攝受眾生令其起信的教法。
  • 觀察:以智慧審慎思惟、辨析事理。

時優婆塞作是思惟:「此婆羅門心欲信解皆 可成器,我今當更為分別說佛之功德。」時 優婆塞顏貌熙怡而作是言:「見汝信佛,我 甚歡喜。汝今幸可少聽我語,功德過惡汝 宜觀察。」而說偈言:

29
白話直譯
觀察佛的功德,一看就圓滿,
戒、聞、定、慧,沒有人能和佛相比。所有山中須彌山最高,眾多江河以大海為首,
世間和天人之中,沒有人能比得上佛。能為一切眾生,承受所有痛苦,
一定讓大家得到解脫,絕不會放棄或離開。有誰依靠佛,卻得不到利益?有誰依靠佛,卻不能解脫?有誰依照佛的教導,卻不能斷除煩惱?佛以神通之力,降服各種外道,
名聲極為遠播,遍滿十方世界。唯有佛如師子吼,宣說一切行無我,
所說常住於中道,不執著兩邊。天上和人間,大家都是這麼說,
但無法善於分辨,煩惱與業報的關係。如來涅槃之後,各國建造塔廟,
莊嚴於世間,就像虛空中的星辰。因此應當明白,佛是最尊貴無上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我們仔細觀察佛陀累積的功德時,只要見到佛,內心就會感到全然的清淨滿足。佛陀在戒律、聽聞佛法、禪定與智慧各方面的成就,沒有任何人能夠相比。。就像群山中以須彌山為最高,所有河流中以大海為最廣,在世間與天界的所有眾生裡,沒有任何人的功德與智慧能與佛陀相比。。能夠為了所有眾生,甘願承擔一切痛苦,一定要讓他們得到救拔與解脫,始終不會放棄或離開他們。。有哪一個人真心歸向並依止佛陀,卻會得不到好處與功德呢?。哪裡會有真心歸依佛陀,卻還無法從苦難與束縛中解脫的人呢?。只要是依照佛陀教導的法要去做的人,哪有不斷除煩惱、解脫痛苦的道理?。佛陀運用神通力量,使各種外道心悅誠服;祂的聲譽傳播得極遠,遍及十方所有的國土。。只有佛陀能像獅子咆哮般威震群小,開示世間一切行為與現象都沒有永恆實質的「我」;佛陀的教法始終契合中道,不會墮入「執著實有」或「斷滅虛無」的極端。。無論在天上或人間,大家都在傳播這樣的道理:眾生因為無法清楚地分辨煩惱的束縛,才難以了知各種行為所帶來的果報。。佛陀圓寂入滅後,世上各個國家都建造起佛塔與廟宇,這些建築美化、莊嚴了人間,數量之多就像天空中閃爍的星辰一樣。。所以我們應該明白,佛陀是世間最崇高偉大的聖者。
法義解析
  • 本偈頌讚嘆佛陀身語意業的圓滿功德。
    強調佛陀所成就的五分法身(此處指戒、聞、定、慧)已達極致,不僅能令見者生起清淨信,且其證德深廣,非凡夫或二乘所能企及。

    此偈頌以「山中之王」與「水之歸宿」作為類比,彰顯佛陀在三界(世間)與六道(天、人等)中的無上尊貴與超越性,強調佛陀的覺悟境界是究竟圓滿、無可比擬的。

    此偈體現大乘菩薩道的慈悲願力,強調菩薩不畏自受苦難,以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為終極目標,具足不捨眾生的勇悍精神。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佛陀是無上的福田,凡是誠心歸依者,定能獲得現世或出世間的種種法益,無一例外。

    此句強調歸依佛陀的功德不可思議,具足堅定信根者必能契入佛法利潤,最終邁向解脫。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此類反詰句來堅固信眾對佛法僧三寶的信心。

    此句強調佛陀教法的實效性。
    修行者若能真正實踐佛法(隨佛教旨),必然能產生對治煩惱的功能,這是因果必然的道理。

    此偈頌讚嘆佛陀德行。
    佛陀不僅以智慧說法,亦展現神通(神足力)攝受不信佛法的外道。
    這種威德感化令佛名普傳,體現了佛陀教化功德的廣大無邊。

    此偈頌讚歎佛陀教法的獨特性與正確性。
    『師子吼』喻佛法能降伏外道異說。
    『諸行無我』為三法印之一,強調一切有為法皆無主宰實體。
    『處中』與『不著二邊』體現《大莊嚴論經》中觀核心思想,即遠離「有、無」或「斷、常」的偏見,顯現正法的中道義。

    此偈強調眾生因缺乏智慧(無明),無法如實了知「結使」(煩惱)與「業報」之間的因果關聯,故在六道中流轉。
    依《大莊嚴論經》脈絡,旨在說明正見對解脫的重要性。

    此偈頌描述佛滅後佛教信仰的興盛。
    透過修築塔廟,不僅能供奉佛舍利、感念佛德,更讓佛法精神如同星辰引領眾生,使世間莊嚴淨化。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佛陀之功德與威德,強調佛陀在一切眾生中具備無與倫比的地位,勸誡眾生應對佛生起清淨信心。

名相註解
  • 戒聞及定慧:指成就佛果的修行核心:持戒、聞法、禪定與智慧,為佛弟子隨學之根本。
  • 具受:全盤承擔、具足承受。
  • 解脫:脫離煩惱、業力與生死束縛的自在狀態。
  • 捨離:棄捨、遠離。
  • 歸依:身心信受、趨向投靠,以此為救護。於本經語境中特指對三寶的絕對信受。
  • 隨佛教旨:依循佛陀教導的義理與旨意修行。
  • 斷煩惱:滅除貪、瞋、癡等障礙自性、使身心不安的惑業。
  •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威德顯赫,能使外道懾伏,如獅子一吼百獸皆恐。
  • 諸行無我:一切有為法(諸行)皆因緣所生,其中並無恆常、獨立、具主宰性的自我存在。
  • 二邊:指偏激的兩種極端見解,通常指執著世間實有的「常見」與執著死後斷滅的「斷見」。
  • 結使:煩惱的別名。『結』謂繫縛,『使』謂隨逐,指煩惱束縛眾生心神並隨逐不離。
  • 業報:身口意所造之業引發的果報。
  • 涅槃:指佛陀圓寂,證入無生滅的解脫境界。
  • 塔廟:安置佛舍利(塔)或供奉佛像(廟)的建築物。
  • 莊嚴:以具備功德、美德或殊勝的建築、嚴飾來淨化與美化環境。
  • 以是故:因此、所以。
「觀察佛功德,一見皆滿足,
戒聞及定慧,無與佛等者。
諸山須彌最,眾流海第一,
世間天人中,無有及佛者。
能為諸眾生,具受一切苦,
必令得解脫,終不放捨離。
誰有歸依佛,不得利益者?
誰有歸依佛,而不解脫者?
誰隨佛教旨,而不斷煩惱?
佛以神足力,降伏諸外道,
名稱普遠聞,遍滿十方剎。
唯佛師子吼,說諸行無我,
所說恒處中,不著於二邊。
天上及人中,皆作如是說,
不能善分別,結使諸業報。
如來涅槃後,諸國造塔廟,
莊嚴於世間,猶虛空星宿。
以是故當知,佛為最勝尊。」
30
白話直譯
諸婆羅門聽到這些話後,有些人產生了信心,有些人出家修行,還有些人證得了道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婆羅門聽完這段話,有的產生了清淨的信心,有的決定跟隨佛陀出家,有的則當下證悟了道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或說法者開示後的化眾效益。
    聽法者依根機利鈍,分別獲得信、行、證三種層次法益,展現大莊嚴論經強調的教化實效。

名相註解
  • 生信心:指對佛法產生清淨信受,為入法之始。
  • 得道者:指斷除煩惱、證悟四沙門果等聖道果位。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有生信心者,有出家 者、得道者。

(二)

32
白話直譯
再者,應該分別論述。所謂論,就是指法。對於法,應該好好思考,如果能思考,就能理解其中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我們應該針對這個問題,再做更詳細的分析與說明。。這裡所說的「論」,指的就是佛陀所說的教法。。對於佛法教義,應當運用智慧好好地觀察與思考;如果能夠深入思惟,就能契悟其中的真諦。
法義解析
  • 此為《大莊嚴論經》常見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後,開啟下一段具體的邏輯思辨或事例分析,強調透過「分別」(分析、辨別)來釐清深層義理。

    此處強調「論」的本質在於闡述與彰顯佛法真理。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論議並非世俗辯論,而是隨順法性、解釋經義的教示。

    強調「思慧」在聞思修三慧中的關鍵作用。
    本經語境下,思惟並非流於意識的臆測,而是對經教內容進行正確的理智抉擇,以此作為獲得實相義理、引發聖解的必經過程。

名相註解
  • 復次:連詞。表示在原有的論述基礎上,再次、進一步說明。
  • 分別:梵語 vibhajya。指對法義進行細緻的解析、分類與辨明。
  • 論:指優波提舍(Upadesha)或阿毗達磨,意為對法義的分析、解釋與討論。
  • 法:指佛陀所成就及宣說的教理、真理(Dharma)。
  • 善思惟:正確且周詳地觀察、思慮,屬於思所成慧的範疇。
  • 解其義:領悟並通達法義,不侷限於文字表面,而是契入其核心宗旨。

復次,應分別論。所謂論者即是法也。夫於 法所宜善思惟,若能思惟則解其義。

33
白話直譯
我曾經聽說,有一位婆羅門名叫憍尸迦,精通僧佉論、衛世師論、若提碎摩論等,對這些論典的內容理解透徹,能夠分別講解。這位婆羅門住在華氏城中,在城外有一個聚落。這位婆羅門因為一些緣故,前往那個聚落,去拜訪他的親戚。當時他的親友因為一些事情外出不在,憍尸迦婆羅門便對他的家人說:「你家裡有經書嗎?我想一邊閱讀經書,一邊等他回來。」當時他的親戚家的婦人便拿出一本書,恰好是《十二緣經》,並交給了他。拿到經典後,
就到樹林間安靜的地方,讀這部經。聽說無明
緣起行,行緣起識,識緣起名色,名色緣起六入,六入
緣起觸,觸緣起受,受緣起愛,愛緣起取,取緣起有,有
緣起生,生緣起老、病、死、憂、悲、苦、惱,這叫集諦。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
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
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
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這些痛苦全都滅盡。第一次讀還不明白,等到第二次就明白
無我了。外道的法執著於兩種見解:我見、邊見,對一切
法深刻知道生滅,沒有常住的,於是心裡想:「一切外道的理論都沒有出生死的方法,只有這部經裡有出生死、
解脫的方法。」心裡生起歡喜,馬上舉起雙手說:
「我今天,終於得到真正的道理,終於得到真正的道理。」端坐思考,深入理解其義,容貌和悅如花綻放,並說道:
「我現在才明白生死的束縛,解脫出世間法,才知道外道所說的各種論點極其虛假,無法脫離生死。」感嘆道:「佛法至真至實,講述因果,有因則有果,因滅則果滅。」外道的法極其虛妄,說有果卻無其因,不理解因果,也不明白解脫之道。回想我過去深感荒謬,怎麼會想要依靠外道的法來渡過生死之河?我過去依靠外道尋求解脫生死,就像有人溺於恆河波浪之中,害怕失去生命,遇到什麼就抓住什麼,結果仍無法避免溺水而亡。我也是如此,遇到那些外道尋求解脫生死,但他們的法中完全沒有解脫出世的法,最終沉沒於生死之河,喪失善身命,墮入三惡道。現在看到這部論,應當依教奉行,才能脫離生死。外道的經論,像愚癡狂妄的話,九十六種外道全都是虛妄不實,只有佛道最真最正。六師的弟子和其他有智慧的人,都自稱是全知之人,這些都是妄語。只有佛世尊才是真正的一切智者,誠實無妄。這時憍尸迦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聽說過,有一位叫憍尸迦的婆羅門,他非常擅長數論、勝論和尼夜耶論(若提碎摩論),對這些外道典籍的內容都能深刻理解並清楚解析。。那位婆羅門住在華氏城裡面,在那座城的郊外,有一個小村莊。。那位婆羅門因為一些事情,走到了那個村莊,來到他親戚的家裡。。那時候,這家人的親戚朋友因為有事出門了,憍尸迦婆羅門就問那家的人說:「你們家有沒有什麼佛經或是書卷呢?」。我想等他回來後再一起讀誦經文。」。當時,他親近的妻子隨即幫他找書,湊巧拿到了這本《十二緣經》交給他。。拿到佛經以後,他就找了一個安靜的樹林子,躲在那裡專心地閱讀。。聽聞到因為蒙昧無知(無明)而引發造作行為(行),由行為引發識覺,依此類推,直到出生後產生老病死等種種痛苦煩惱,這一連串苦難生起的連鎖反應,就叫做集諦(苦的原因)。。當盲目的無知(無明)消除後,盲目的造作(行)就會隨之消除;造作消除則執著的意識(識)消除;意識消除則身心現象(名色)消除;身心現象消除則六種感覺器官(六入)消除;感官消除則感官與外境的接觸(觸)消除;接觸消除則領受的感受(受)消除;感受消除則渴求的愛欲(愛)消除;愛欲消除則執取追求(取)消除;執取消除則生存的業力(有)消除;業力消除則輪迴的生命(生)消除;生命消除,則衰老、疾病、死亡以及種種憂傷、悲哀、痛苦、煩惱等所有的苦難積聚便徹底消滅。。剛開始讀第一遍的時候還沒辦法完全明白,等到讀第二遍時,就立刻領悟了『無我』的道理。。外道的教法執著於「我見」與「邊見」兩種錯誤見解;如果能深刻體悟萬事萬物都在生滅變化、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就會自覺地想到:「所有外道的論著都無法讓人脫離生死輪迴,唯有這部經典才真正擁有讓人了脫生死、獲得解脫的法門。」。心裡充滿了喜悅,立刻舉起雙手大聲地說:「我直到今天,才終於聽到了真正的真理,才終於聽到了真正的真理啊!」。端正地坐著並深思經中含意,內心領悟後臉上露出像花開般燦爛的笑容,接著感嘆說:「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是生死的枷鎖,理解了能解脫的法門,這才醒悟外道那些說法全是在騙人,根本無法讓人離開生死的苦海。」。感嘆地說:「佛陀所說的教法是最真實不虛的,指出了因果報應的道理,只要滅除了業因,苦果自然也就消失了。」。外道的教法非常虛妄不實,他們宣稱事情有結果卻沒有起因,完全不懂得因果循環的道理,也因此找不到真正的解脫之路。。回想過去的自己覺得非常荒謬可笑,為什麼當時會想透過外道的教法來解脫生死的流轉呢?。我以前在法門外求脫離生死輪迴,就像有人掉進恒河波浪中,害怕丟掉性命,看到東西就隨便抓取,最後還是逃不過災難,溺死在水中。。我也是落入這種境地,遇到那些外道法門想求得解脫生死,但他們的教義裡根本沒有真正的解脫與出世間法,結果讓人沒入生死的河流,斷送了修行善業的生命,最後墮落到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中。。現在既然見到了這部論典,就應當依照其中的教示去實踐,如此便能從生死輪迴中解脫出來。。其他教派的經典和論述就像瘋傻者的胡言亂語,那九十六種修道法門全都是虛假不實的,只有佛陀所教導的道路才是最真實、最正確的真理。。那六位外道老師的弟子和其他自以為聰明的人,都宣稱自己是無所不知的聖者,其實這些都是騙人的謊話。。只有佛陀是通達宇宙萬法真相的人,所說的話絕對真實可靠,沒有半點虛妄。。那時候,憍尸迦隨即說出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一位具備外道世間智的婆羅門,藉其精通當時印度主流的哲學體系(如數論、勝論等),作為後續論經敘事中法義對比或轉化的背景。

    此句交代故事背景與人物居所。
    華氏城(波吒釐子城)為古印度名城,聚落則指城郊的村鎮,以此引出後續情節發展。

    此處敘述婆羅門因世俗因緣而移動處所,為後文遇見佛法或特定事件的鋪陳。
    在《大莊嚴論經》中,此類敘事多用以引出因果報應或法義教化的契機。

    此句描述憍尸迦婆羅門趁著主要親友不在的時機,向其家人探尋有無佛教經典,作為後續辯論或求法的開端。

    此處展現修持者對同參道友的尊重與慈悲,強調共同聞法、共修福德的重要性。

    此句敘述引發轉機的助緣,透過世俗書籍的尋覓卻意外獲得宣說因緣法的經典,伏下後續悟道的契機。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教法後,選擇遠離塵囂的「阿蘭若」(閑靜處)進行思惟修習,展現了早期佛教重視獨處修行以遠離亂心的實踐方式。

    本段說明十二因緣的流轉門,描述眾生如何從無明開始,環環相扣地產生種種煩惱與生死痛苦。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這是用來解釋「苦」的起源,即四聖諦中的「集諦」。

    此段描述十二因緣的「還滅門」。
    透過止息首端的無明,使連鎖帶動的生死流轉因果依序瓦解,最終達成徹底解脫眾苦、證得涅槃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對法義的領悟過程,強調反覆研讀與薰習的重要性,最終藉此破除對「我」的執著,契入本經核心的無我正見。

    本段強調佛法與外道的根本區別在於對「無常」與「無我」的契悟。
    外道因執著我見(執著有實我)與邊見(執著斷、常二邊)而受困輪迴;修行者若能洞察諸法生滅無常,便能識別唯有佛經教法方能提供斷除生死繫縛的真正路徑。

    此處描述聞法者在領受《大莊嚴論》法義後,深感過去所學皆非究竟,唯有此時才契入佛法真實意趣,故生大歡喜心。
    反映出本經強調以實例與正確論理來啟發信心的特點。

    此段描述修道者透過禪觀與正思惟,體悟佛法真理後的法喜與覺醒。
    文中強調「出世法」與「外道論」的區別:前者能解開生死的「繫縛」,後者則屬「欺誑」之說,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
    這種轉變展現了從迷轉悟的心理過程。

    此句強調佛法對因果律的如實觀察。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意指世間萬法皆由因緣生滅,若能斷除煩惱與業之因,其所感召的生死苦果亦會隨之消亡。

    此句批評外道「邪見」中對於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如無因論或斷見)。
    若不明白因果的相續與必然性,便無法透過正確的修行途徑斷除煩惱,故說「不識解脫」。

    此處展現行者覺悟後的反省。
    外道法因不具足正確的因果見與無我慧,故無法真正斷除煩惱、超越生死輪迴之河。
    此「怪笑」象徵對過去迷妄執著的深刻自覺。

    此喻說明外道教法非正法,無法令眾生真正出離生死。
    若依止非正見的法門,如同溺水者亂抓漂浮物,最終仍無法獲得真正的救度。

    本段以喻合導,說明盲目依止外道(非佛正法)的危險。
    外道法因不具足正見與無漏智慧,無法引導眾生斷除煩惱結使,故稱「都無解脫」。
    若以此為依歸,非但不能出離輪迴,反而會因邪見與錯誤修持而損害善本,沈淪苦海。

    強調聞法後須起實修,透過「隨順」教理而不違背,方能達到斷除煩惱、出離苦海的實效。

    此句強調佛法與外道的本質差異。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透過對比顯發佛道的殊勝性與唯一正確性,將外道的教說定性為缺乏實質義理的虛妄之談,藉此引導眾生歸向正法。

    本經立場強調唯有佛陀才是真正的一切智人。
    外道導師雖有世俗智慧或神通,但未斷盡煩惱、未證實相,其自稱「一切智」在佛法觀點下屬於大妄語。

    強調佛陀具備「一切智」(Sarvajñā),能遍知世間與出世間一切諸法。
    因佛已斷盡煩惱、親證實相,故其教法是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真實真理。

    此句為敘述性經文,引導出帝釋天(憍尸迦)所宣說的教示,在《大莊嚴論經》中常用於轉換敘事節奏,由散文轉入韻文。

名相註解
  • 因緣:此指事情發生的緣由或契機。
  • 詣:前往、拜訪。
  • 聚落:村莊、人群聚居之處。
  • 憍尸迦:指舍衛國中的一位婆羅門,此經中與親友進行法義辯論的人物。
  • 以不:相當於「否」,用於句末詢問有無或是否。
  • 並讀:一同讀誦、合讀。
  • 行還:外出歸來。
  • 十二緣經:指專門論述「十二因緣」法規的經典,闡明眾生生死流轉與還滅的因果順序。
  • 所親婦:指身邊親近的女性,通常指妻子或家眷。
  • 閑靜之處:指遠離聚落、安靜而不受干擾的地方,適合禪修與誦經。
  • 無明:不明白真理、愚癡。
  • 緣:依憑、藉由……為條件。
  • 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招感苦果的原因。
  • 有:指能感招未來果報的成業力量。
  • 眾苦集聚:指五蘊熾盛所形成的生死苦果總集。
  • 無我:指否定有常恆不變、獨立自主的實體「我」存在,為佛法之核心教義。
  • 解了:明白、領悟、透澈了解。
  • 二見:指我見與邊見。
  • 我見:執著於身心之中有一個真實、常住的主宰者(我)。
  • 邊見:執著於偏差的極端見解,如認為死後斷滅(斷見)或死後常恆不變(常見)。
  • 出生死:脫離生滅流轉的輪迴狀態。
  • 尋:隨即、立刻。
  • 實論:真實正確的論義或教理,指符合佛法實相的教說。
  • 至真至實:形容佛法真理絕對正確,無有虛妄。
  • 因滅則果滅:緣起法的核心邏輯,指結果依存於原因,原因消失則對應的結果亦不復存在。
  • 外道:指佛法之外的其他教派。
  • 虛妄:不真實、顛倒事實的見解。
  • 因果:原因與結果的依存關係,佛法核心法則之一。
  • 生死河: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不停,如同身陷深廣難渡的大河。
  • 生死:眾生在六道中輪轉的生死流轉。
  • 攀緣:隨便依附、執取事物。
  • 出世之法:能令眾生超出三界輪迴的教法與修持。
  • 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三種痛苦的轉生處。
  • 九十六種道:古代印度對佛教以外各種學說流派的總稱。
  • 虛偽:指其教法不契合實相,虛妄而不真實。
  • 六師:指佛陀時代六位著名的外道導師(如富蘭那迦葉等)。
  • 一切智人:指通達宇宙萬法、無所不知的覺者,在經中特指佛陀。
  • 一切智:指能遍知一切法之智慧,為佛三智之一。
  • 誠實不虛:形容佛語真諦,無有欺誑與錯誤。

我昔 曾聞,有婆羅門名憍尸迦,善知僧佉論、衛 世師論、若提碎摩論,如是等論解了分別。 彼婆羅門住華氏城中,於其城外,有一 聚落。彼婆羅門有少因緣,詣彼聚落,到 所親家。時其親友以緣事故餘行不在,時 憍尸迦婆羅門語其家人:「汝家頗有經書 以不?吾欲並讀待彼行還。」時所親婦即為 取書,偶得《十二緣經》而以與之。既得經已, 至於林樹間閑靜之處,而讀此經。聞無明 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 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 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集諦。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 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 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 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眾苦集 聚滅。初讀一遍猶未解了,至第二遍即解 無我。外道之法著於二見:我見、邊見,於一切 法深知生滅無有常者,而自念言:「一切外 論皆悉無有出生死法,唯此經中有出生死 解脫之法。」心生歡喜,尋舉兩手而作是言: 「我於今者,始得實論,始得實論。」端坐思惟 深解其義,容貌熙怡如花開敷,復作是言: 「我今始知生死繫縛,解出世法,乃悟外道所 說諸論甚為欺誑,不離生死。」歎言:「佛法至 真至實,說有因果,因滅則果滅。外道法中甚 為虛妄,說言有果而無其因,不解因果, 不識解脫。自觀我昔深生怪笑,云何乃欲 外道法中度生死河?我昔外道求度生死, 譬如有人沒溺恒河波浪之中,懼失身命, 值則攀緣,既不免難沒水而死。我亦如是, 遇彼外道求度生死,然其法中都無解脫 出世之法,沒生死河喪善身命墮三惡道。 今見此論,當隨順行,得出生死。外道經論 如愚狂語,九十六種道悉皆虛偽,唯有佛 道至真至正。六師之徒及餘智者,咸自稱 為一切智人,斯皆妄語。唯佛世尊是一切智, 誠實不虛。」時憍尸迦即說偈言:

34
白話直譯
外道所作所為,虛妄而不真實,猶如小孩遊戲,堆土築城郭。醉象踐踏其上,散壞無一遺留,佛陀破除諸外道論,其情況亦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所追求的教法與行徑,本質上都是虛假而不切實際的,就像小孩子玩遊戲,把堆起的泥土當成真的城牆堡壘一樣,並無實質意義。。就像發瘋的醉象踐踏過後,一切都會被摧毀殆盡;佛陀破除外道的邪見學說,也是同樣的情形。
法義解析
  • 此偈喻指外道教法缺乏解脫的實質內涵。
    其修行即便再努力,也如同兒戲聚沙,無法成就真正的涅槃解脫,終屬無常虛妄之法。

    此偈以醉象強大的威勢為喻,形容佛陀以無礙智慧破除外道邪見論議時,如同醉象摧伏草木建築般徹底,使其毫無還手餘地。

名相註解
  • 城郭:城牆。此處比喻世間法或外道法中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的虛假成就。
  • 醉象:比喻威猛不可擋之勢,佛典中常用以形容力量極大或心志狂亂,此處喻指佛法破邪之威。
  • 外論: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派別的理論與主張。
「外道所為作,虛妄不真實,
猶如小兒戲,聚土作城郭。
醉象踐蹈之,散壞無遺餘,
佛破諸外論,其事亦如是。」
35
白話直譯
當時,憍尸迦婆羅門對佛法深生信心與敬意,捨棄外道法,除去邪見,晝夜誦讀《十二緣經》。當時,他的親友與諸婆羅門回到家中,問他的妻子說:「我聽說憍尸迦來到這裡,現在在哪裡?」妻子對丈夫說:「那位婆羅門剛才借了一本經書,我拿給他了,但不知道是什麼經書。然而,他拿到後翻閱反覆,彈指讚歎,神情異常愉悅。」丈夫聽了她的話,立刻前往他所在之處,見到憍尸迦端坐思惟,便問他說:「你現在在思惟什麼?」當時,憍尸迦以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一位名叫憍尸迦的婆羅門,對佛陀的教法產生了深厚的信心與敬意,於是他放棄了原本信奉的外道理論,改掉錯誤的見解,日夜勤奮地閱讀《十二緣經》。。那時候,他的親戚剛好和一群婆羅門回到家,就問妻子說:「我聽說憍尸迦(摩訶迦葉)來到這兒了,他現在在哪裡?」。太太跟先生說:「剛才那個婆羅門來借經書,我已經拿給他了,但我不知道那是哪一部經。」。可是當他拿到經卷並反覆翻閱讀誦後,忍不住連連彈指讚美,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歡喜與祥和。。聽了他的話後就立刻動身前往,看到憍尸迦正莊嚴地坐著禪思,於是開口問他:「你現在在想些什麼道理呢?」。那時憍尸迦用詩偈的形式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轉迷開悟的過程。
    行者透過對佛法生信,內心發生根本轉變(捨外道、除邪見),並以此信心為動力,精進修持(晝夜常讀)核心教理「十二因緣」。

    此段描述佛弟子大迦葉(憍尸迦)於成道後,其親屬欲尋其蹤跡之過場。
    展現出大修行者即便捨俗,其往昔親緣仍會對其行蹤表示關切。

    此段描述《大莊嚴論經》中婦女因不識經典價值而輕易交付他人之情節,用以引出後續因果教化或事理辯析。

    此處描述聞法者對大乘經典的高度渴求與領受法益後的深切法喜。
    透過「披攬翻覆」展現對法義的殷重研尋,而「彈指讚歎」與「熙怡」則體現了內心垢障消除、領悟真理時的踊躍歡喜。

    描述見面後的互動,展現求法者對禪修者內心境界的關切,符合本經藉由敘事引出法義的文學特性。

    此句為敘事過渡,承接前文提問,引出憍尸迦(帝釋天)隨後以偈頌表達的法義回答。

名相註解
  • 外道法:佛法之外的教法,通常指不契合涅槃解脫的正見。
  • 經書:記載佛陀教法或世間智慧的典籍。
  • 披攬:翻閱、讀誦。
  • 彈指:以手指相彈發聲,在佛典中常用於表示讚歎、許諾或警覺。
  • 熙怡:和悅、歡喜貌。
  • 端坐:正身而坐,通常指禪坐的姿態。

時憍尸迦婆羅門,深於佛法生信敬心,捨 外道法除去邪見,晝夜常讀《十二緣經》。時 其所親方與諸婆羅門歸還其家,問其 婦言:「我聞憍尸迦來至於此,今何所在?」婦 語夫言:「彼婆羅門向借經書,我取與之,不 識何經。然其得已披攬翻覆,彈指讚歎熙 怡異常。」夫聞其言即往其所,見憍尸迦端 坐思惟,即問之言:「汝於今者何所思惟?」時 憍尸迦說偈答曰:

36
白話直譯
愚昧無智慧,在三界中輪迴,
就像陶工的輪子,不斷轉動沒有盡頭,
我思考十二因緣,這是解脫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愚癡而沒有智慧,人就會在三界六道中不斷輪迴,就像陶匠製作器皿時轉動的輪盤一樣,一圈又一圈沒有盡頭。當我深入觀察並思維十二因緣的道理,才找到了通往解脫、斷除輪迴的方法與歸宿。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輪迴的根源在於無明。
    透過將輪迴比喻為『陶家輪』,強調眾生在生死流轉中被動且無止盡的狀態。
    經文點出觀修『十二因緣』是破除無明、超越三有的關鍵修行路徑,亦即透過覺悟因緣的生滅來獲得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生死的界域。
  • 陶家輪:陶匠製作陶器時使用的轉盤,以此喻輪迴之流轉不息。
  • 十二緣:十二因緣(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 方所:處所、地方,此指解脫的歸宿或境地。
「愚癡無智慧,周迴三有中,
如彼陶家輪,輪轉無窮已,
我思十二緣,解脫之方所。」
37
白話直譯
當時親友便對他說:「你對這部經竟能生起如此深刻的希有之想,我從釋迦族那裡得到了這部經,正打算用水洗掉其上的文字,用來書寫那部毘世師經。」憍尸迦婆羅門聽到這話後,責備親友說:「你這愚蠢的人!怎麼竟然想用水洗掉這部經的文字?如此殊勝的妙法,應該用純金書寫,並以寶匣盛裝,種種供養。」於是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親友告訴他說:「你竟然對這部經產生這麼難得的心。這是我從釋迦族那裡拿到的,我正想把經文洗掉,好拿這塊材料去抄寫《毘世師經》。」。憍尸迦婆羅門聽完這番話,就責備他的親戚朋友說:「你們這些糊塗的人!。為什麼會生起想要用水來洗刷這部經卷念頭呢?。像這樣殊勝的佛法,應該用純金來抄寫,並裝在珍貴的盒子裡,用各種方式來誠心供養。。就立刻用詩歌的形式表達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外道或不識佛法珍貴者,雖獲佛經卻不重其法義,僅將其視為書寫工具或載體,欲毀棄佛典以抄寫外道典籍,反映出眾生根器與因緣之差異。

    此處展現憍尸迦婆羅門對親友執著於世俗生計或錯誤見解的喝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超越世俗情執的決斷力。

    此處反映對佛典尊崇的態度。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語境中,經文承載著佛陀的教法與法身,用水洗經可能暗示對文字相的執著或對法寶的輕慢,作者藉此問句引發對法寶價值的深層思考。

    此句強調佛法之尊貴殊勝。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以此極高規格的書寫與供養行為,表徵對佛陀教法的敬重與傳承之希有。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旨在重申前文義理或進行讚歎。

名相註解
  • 釋種:指釋迦族,此處強調經典的來源正統。
  • 毘世師經:即《勝論經》,為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勝論派經典,此處代表外道典籍。
  • 斯經:這部經典,指代當下所論及的佛典教法。
  • 妙法:指殊勝、微細且不可思議的佛陀教義。
  • 寶凾:裝盛經卷的珍貴匣子。

爾時親友即語之言:「汝於是經乃能深生 希有之想,我釋種邊而得此經,將欲洗却 其字,以用書彼毘世師經。」憍尸迦婆羅門聞 是語已呵責親友:「汝愚癡人!云何乃欲水 洗斯經?如是妙法宜用真金而以書寫,盛 以寶凾種種供養。」即說偈言:

38
白話直譯
如果我有財寶,用純金建造佛塔,
用七種珍寶來裝飾填補,寶案和精美的巾袠,
莊嚴到極致又特別美妙,這樣來供養,
即使做了這些事,還是不符合我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我有無盡的財寶,能用黃金蓋塔,用各種珠寶鑲嵌裝飾,還準備了華麗的桌案和包裹經書的布囊,把一切都布置得極其精美來供養,但即使做了這麼多,還是沒辦法達到我心中真正的要求。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物質供養雖具廣大功德,但若未達致法義上的究竟或心性的契合,對於希求深妙佛法的人而言,仍覺不足。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常藉由對比世間財施與出世間法施,引導修行者追求更高層次的佛法實踐。

名相註解
  • 七珍:即七寶,通常指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等珍寶。
  • 廁填:鑲嵌、裝飾。
  • 巾袠:包裹書卷或經書用的布囊。
「設我有財寶,以真金造塔,
七珍用廁填,寶案妙巾袠,
莊嚴極殊妙,而用以供養,
雖作如是事,尚不稱我意。」
39
白話直譯
當時他的親友聽到這些話後,非常憤怒地說:
「現在這部經中有什麼深奧奇妙、前所未有的內容?為什麼一定要超過那部《毘世師經》,還要用純金和各種珍寶來供養?」當時,憍尸迦聽到這些話後,神情嚴肅地說:「你們現在為什麼如此輕視佛經,竟至於這種地步?那部《毘世師論》有極大的缺陷,怎麼能用來與佛語相比?像《毘世師論》這樣的著作,連法相都不明白,因果顛倒,對於瓶子這類淺顯的因果之法,尚且沒有智慧去分辨理解,更何況是理解人身、身根、覺慧的因果之義?」這時,他的親友對憍尸迦說:「你現在為什麼說《毘世師論》不懂因果?那部論裡說破瓦
是做瓶子的因,怎麼能說不懂因果呢?憍尸迦說:
「你們毘世師論確實有這種說法,但這沒道理。你現在看看,
就像要有線才能織成布一樣,瓶子和瓦片也是如此,先有瓶子才有瓦片,如果沒有瓶子怎麼會有瓦片?再說破瓦沒用、瓶子有用,所以破瓦不能當作因。我們親眼看到陶工取泥做瓶子,沒用破瓦,
也看到瓶子壞了才有破瓦,瓶子還沒壞,怎麼會有破瓦?這時親友說:「你認為毘世師論完全沒道理,
那我們豈不是白費力氣自討苦吃。」當時親友和徒眾中的婆羅門們聽到這話後,心中感到憂愁煩惱:「如果真如他所說,毘世師論今天就不可信了嗎?」憍尸迦說:「毘世師論不僅是今天不可信,自從過去以來,善於觀察的人早就認為它不可信了。為什麼會這樣呢?過去在佛陀十力尚未出世的時候,所有眾生都被無明所遮蔽,因為盲目無知,對毘世師論產生了明智的錯覺。如今佛陀的智慧之光已經出現,慧明普照,毘世師論的無知顯露無遺,應該完全捨棄。就像鵄鵂在夜晚活動時有力量,但白天則躲藏起來,毫無力量可言。《毘世師論》也是如此,佛日已經升起,那部論就沒有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他的親戚朋友聽了這些話後,心裡非常生氣地說:「這部經裡到底有什麼高深玄妙、從來沒聽說過的大道理呢?」。為什麼一定要勝過那部《毘世師經》,還想用純金和各種珍寶來進行供養呢?。這時憍尸迦聽完這些話,臉色立刻變得憂傷嚴肅,開口說道:「你現在為什麼要這樣輕視、侮辱佛經,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呢?」。那《勝論》的學說充滿了嚴重的錯誤與缺點,怎麼可以用它來和佛陀的教法相比呢?。就像勝論派的學說,因為不明白事物的真實相狀而搞錯了因果關係,他們對於像「瓶子如何組成與破碎」這種淺顯近前的物理因果,都沒有足夠的智慧去辨別清楚,更何況是要他們去理解人類色身、感官、知覺與智慧之間那種深奧的因果道理呢?。那時候,憍尸迦的親戚朋友對他說:「你為什麼要說《毘世師論》的學說不明白因果報應的真相呢?」。那部論著中既然已經說明了破碎的瓦片是瓶子的(前因或組成)因緣,為什麼還要說我不了解因果道理呢?。憍尸迦說:「你所引用的《勝論》典籍裡雖然真的有這段話,但在邏輯道理上是站不住腳的。」。你現在且觀察看看,就像必須先有經緯線交織才能織成布匹,瓶罐也是如此,是先有了完整的瓶子,毀壞後才有碎瓦;如果起初沒有瓶子,哪來的碎瓦呢?。再說,打碎的瓦片已經失去器皿的功能,只有完整的瓶罐才能盛物,所以碎瓦片不能當作生起瓶子的因緣。。現在看見陶師是取用泥土來做成瓶子,並不是用破碎的瓦片做的;又看到瓶子破碎後才有破瓦。如果瓶子還沒壞,怎麼會有破瓦的存在呢?。這時親友們說:「如果你認為《勝論》(毘世師論)完全沒有道理,我們難道會白白浪費功夫,讓自己受這些辛苦嗎?」。那時在場的親戚、隨從和婆羅門聽完這番話,心裡非常憂愁焦慮,擔心著說:「如果照他這樣說,那我們一直信仰的《勝論》難道從今天起就再也站不住腳、不能被信奉了嗎?」。憍尸迦說:「毘世師(勝論派)的論點不只是現在不能聽信,其實從以前到現在,只要是具備智慧、懂得仔細觀察的人,早就知道那是不可靠的了。」。為什麼會是這樣呢?。以前具備佛陀智慧力量的覺者還沒出現在世間時,所有眾生都被無知愚癡所蒙蔽,就像沒有眼睛的盲人,誤把毘世師的外道論典當作是真理與光明。。當佛陀像太陽一樣出現,用智慧的光芒照亮一切時,毘世師論派的學說就顯得毫無道理、無法解釋真相,我們應該果斷地捨棄它。。就好像貓頭鷹一樣,在深夜裡活動時非常有能力,但在白天卻只能躲藏逃避,完全發揮不了作用。。《勝論》也是一樣的道理,既然佛法的智慧之光已經出現,那些外道的論典就再也沒有用武之地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外人對大乘經典產生瞋恚與質疑。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未生信者對於佛法深義的抵觸,藉由後續論證來顯發經文的殊勝。

    此句反映當時不同思想流派(如毘世師外道)與佛教之間的競爭或對比,質疑為何要執著於形式上的勝負與世俗財寶的供養。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意在引導大眾思考真正的法義價值,而非僅在物質與名相上爭勝。

    此處展現護法者對毀謗經典言論的警覺與護持之心。
    憍尸迦因不忍佛經受辱,故顯現嚴肅神態進行詰問,強調佛經之尊嚴不容輕蔑。

    此處展現大乘經典對外道學說(勝論派)的嚴厲批判。
    強調佛法之究竟圓滿與外道理論的偏頗謬誤,二者層次截然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本段旨在批駁外道(以勝論派為例)對因果論的錯誤認知。
    論主認為外道連世俗物質(瓶)的生滅因果都無法正確觀照,其理論體系必然無法解釋生命構造(身、根)與精神層面(覺、慧)的複雜因果運作。

    此句描述外道親友對憍尸迦批判勝論派教義感到不解與質疑。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中,這代表了正見與外道邪見之間的辯論開端。

    此處語境涉及對因果邏輯的辯證。
    在《大莊嚴論經》的論爭背景中,藉由「瓦為瓶因」的譬喻,強調對事物生滅、成壞之因果律的認知。
    若能指出具體的事物轉換關係(如瓦與瓶),即展現了對因果法則的觀察。

    此處展現大乘經典中對外道(勝論派)學說的批判,強調雖有其典籍依據,但其論點在佛法智慧的觀照下並不具備真實的解脫理則。

    此處運用因果相續與事相先後的邏輯,說明一切法必有其前因或本體,方有後續的演變或殘餘。
    以「瓶」與「瓦」的關係辯證事物的不亂順序,強調無因不能生果,無整體則無局部之毀壞。

    此處以「瓶」與「碎瓦」的比喻論證因果關係。
    強調能生起果的「因」必須具備相應的效用與特質,已敗壞的物(破瓦)不具備成就定型果色(瓶)的功能性,以此類比法義中正因與非因的差別。

    此處運用因果邏輯辯證「因果異時」。
    若果(破瓦)已在因(瓶)中,則瓶未壞時即應有瓦,然事實不然,藉此破除法體常恆或因果雜亂之執。

    此處反映外道親友對自身信仰(衛世師學派)的執著,試圖以「付出的辛勞」作為理論正確性的辯護,屬於世俗情見的論證方式。

    此段描述外道聽聞佛法正理後的動搖與不安。
    當《勝論》的理論被破除時,信奉該論的婆羅門對其原本的信仰體系產生了嚴重的信心危機,反映出真理辯論對思想根基的衝擊。

    此段經文旨在藉由憍尸迦(帝釋天)之口,批判外道「毘世師論」(勝論派)之虛妄。
    強調佛法之正見禁得起長時間的智慧觀察,而外道學說則在善觀察者眼中早已站不住腳。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設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解釋前述現象或因緣的具體理由。

    本句旨在對比佛法與外道。
    毘世師(Vaiśeṣika)為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在佛陀成道前,眾生缺乏正法眼,故將世俗外道論典誤認為解脫的真理。
    強調唯有佛陀(具十力者)出世,才能破除無明,引導眾生見到真正的光明。

    此句以『佛日』譬喻佛陀覺悟的智慧能破除無明黑闇。
    文中的『毘世師論』指外道勝論派,旨在強調佛法真理出現後,昔日依止的世俗外道邪見已失去價值,應歸向正道。

    此喻說明法性與因緣之作用有其特定時節與環境,若失其處或非其時,則功德力用無法顯現。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多用以比喻外道或愚者之智僅能於暗昧中行事,見大乘佛法之明則消隱無蹤。

    此比喻強調佛法智慧(佛日)具備絕對的破暗性與圓滿性,當正法顯現時,外道世俗的哲學理論(如勝論派)便顯得蒼白無力,不再能引導解脫。

名相註解
  • 忿恚:憤怒怨恨,屬心所法中的瞋部。
  • 未曾有:希有、奇特,指過去未曾見聞之事。
  • 毘世師:即勝論派(Vaiśeṣika),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
  • 愀然:容色變化的樣子,通常指憂愁或嚴肅的神情。
  • 作色:臉色改變,表示情緒激動或莊重。
  • 毘世師論(Vaiśeṣika):即勝論派,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過患:錯誤、缺陷或流弊。佛語:佛陀所說的教法、聖言量。
  • 法相:指諸法呈現的體相、性質與規律。
  • 身根:五根之一,指身體感官的機能及其所依的生理組織。
  • 覺慧:指心靈的覺受與抉擇判斷的智慧。
  • 爾時:當時,指親友聽聞憍尸迦言論後的時點。
  • 毘世師論:即《勝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萬物由極微組成,但在佛教觀點中其因果觀是不究竟的。
  • 不解因果:指未能正確理解佛法所說的「業力因果」與「緣起性空」之理。
  • 破瓦:碎瓦片,於此喻指構成瓶子的質料或前一階段的狀態。
  • 道理:指論理、邏輯或符合實相的法則。
  • 縷:線、絲,織布的原始材料。
  • 疊:指疊布,細毛或棉花織成的布料。
  • 瓶瓨:陶製的容器、瓶罐。
  • 瓦:此處指瓶體破碎後的陶片。
  • 因:能引發結果的直接原因或內在根據。
  • 陶師:製作陶器的工匠,經中常用於比喻造作諸法之因緣。
  • 徒勞其功:白費力氣,指若無實益則不會盲目修行或研習。
  • 愁惱:指因內心焦慮、憂慮而產生的精神苦悶。
  • 善觀察者:指具備正確智慧、能如實觀察法義的人。
  • 所以然:原因、緣由。
  • 十力:指佛陀所具足的十種智力。
  • 明想:認為是智慧、真理或光明的想法。
  • 佛日:譬喻佛陀或其智慧如太陽般,能破除眾生心中的無明癡暗。
  • 慧明:指佛陀無漏的智慧光明。
  • 鵄鵂:即貓頭鷹,古以此鳥性喜晝伏夜出。
  • 力用:指事物的功能與效用。
  • 毘世師論(Vaiśeṣika,勝論派,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佛日(比喻佛陀智慧如日能破除迷暗)。

時其親友聞斯語已,甚懷忿恚而作是言: 「今此經中有何深妙未曾有事?何必勝彼毘 世師經,欲以真金種種珍寶而為供養?」時 憍尸迦聞是語已,愀然作色而作是言:「汝 今何故輕蔑佛經至於是乎?彼毘世師論 極有過患,云何乃用比於佛語?如毘世師 論,不知法相錯亂因果,於瓶因果淺近之 法,尚無慧解分別能知,況解人身身根覺慧 因果之義?」爾時其親友語憍尸迦言:「汝今何 故言毘世師論不解因果?彼論中說破瓦 以為瓶因,云何而言不解因果?」憍尸迦言: 「汝毘世師論實有是語,然無道理。汝今且觀, 如因於縷以為經緯然後有疊,瓶瓨亦 爾,先有瓶故然後有瓦,若先無瓶云何有 瓦?復次破瓦無用、瓶瓨有用,是以破瓦不 得為因。現見陶師取泥成瓶、不用破瓦, 又見瓶壞後有破瓦,瓶若未壞,云何有破?」 時親友言:「汝意謂若毘世師論都無道理,我 等寧可徒勞其功而自辛苦。」時親友徒黨諸 婆羅門聞是語已心生愁惱:「若如其言,毘 世師論即於今日不可信耶?」憍尸迦言:「毘 世師論非但今者不可取信,於昔已來善 觀察者久不可信。所以然者?昔佛十力未 出世時,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蔽,盲 無目故,於毘世師論生於明想。佛日既出, 慧明照了,毘世師論無所知曉,都應棄捨。 譬如鵄鵂夜則遊行能有力用,晝則藏竄無 有力用。毘世師論亦復如是,佛日既出,彼論 無用。」

40
白話直譯
親友又說:「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毘世師論不如佛經,那這部佛經能和僧佉論相比嗎?」憍尸迦說:「像僧佉經裡講的有五個部分,論義就能說盡:第一是誓言,第二是因由,第三是譬喻,第四是等同,第五是決定。你們僧佉經裡沒有像牛犎那樣明白的譬喻,更何況能把法相講得清楚明白?為什麼呢?你們僧佉經裡說鉢羅陀那本來就不生,常住不變,遍在一切地方,也到處都去。像僧佉經裡說鉢羅陀那不是從別人生出來的,本體是常住的,能生一切,遍在一切地方,去到每個地方。說這樣的事情,多有過失。為什麼呢?在三界之中,沒有一法能夠自行生起而不依賴他法,因此有過失。再者,若能遍及一切處,能到達每個地方,這也有過失,為什麼呢?如果已經遍及,那還能到哪裡去呢?如果是去到某處,那就不算是遍及一切了。兩種道理互相矛盾,這樣的說法自己就被推翻。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無常。照你說的,不靠外力也能生出萬物,無所不在,走到哪裡都能如此。這話不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親友接著反駁:「就算真如你所說,勝論派的理論比不上佛經,但佛經難道就能勝過數論派的理論嗎?」。憍尸迦說:「就像《僧佉經》裡提到的五分論法,辯論的義理才能完整表達:第一是先確立主張,第二是說明理由,第三是舉出實例,第四是比對類推,第五是下最後結論。」。你們數論派的經典裡,連像「牛脖子上的肉瘤」這樣簡單易懂的比喻都找不到,更何況是要辨別深奧的佛法名相,又怎麼可能讓人明白呢?。是什麼原因呢?。你們數論派的經典裡提到,萬物的根本『冥性』並非受生而有,而是恆常存在的;它充滿於各個地方,且能通達於任何處所。。就像數論派經典所說的,『冥性』(第一原質)不是由其他東西產生的,它的本體恆常不變,能生出世間萬物,且遍佈在任何角落。。宣說這樣的事情會產生許多罪業與過錯。。是什麼原因呢?。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找不到任何東西是可以憑空創造他物,卻不需要依靠其他條件產生的;所以那種認為法可以獨立存在的說法是不合理的。。再說,如果認為『我』是無所不在且能通達每一處的,這種說法同樣存在邏輯漏洞,原因是什麼呢?。如果說「神我」本來就已經充滿了各個地方,那當它要移動時,還能去到哪裡呢?。如果認為動作已經過去且能到達目的地,那麼本該周遍運作的理則就會變得不周遍(產生矛盾)。。這兩種道理彼此矛盾,對方的論點自然就站不住腳,不攻自破了。。如果情況是這樣的話,那麼它就是生滅變異、非永恆存在的。。就像所說的那樣,(神我或自性)並非由其他因素產生,卻能生出世間萬物,且普遍存在於所有地方,無所不在。。你說的這話是不對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反映當時印度外道思想對佛教的挑戰。
    親友代表外道立場,先假設性承認佛經優於毘世師(勝論派),進而提出僧佉(數論派)更勝一籌的觀點,以此測試或質疑佛教教義的優越性。

    此處引用外道數論派(僧佉)的五分論證法。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反映了當時論辯學(因明學的前身)的邏輯架構,用以嚴謹地證成己方主張並破斥他論。

    此處為論師對數論外道的詰難。
    強調數論學說缺乏淺顯易懂的例證(譬喻),在邏輯論證上難以使人信服,連世俗事相都說不清楚,更遑論推求真實法相。

    此為設問語,用以承接上文論述,並引出下文對特定果報或法義的因緣解釋,符合論經體裁中申論義理的結構。

    此處記述數論派(僧佉)的觀點,主張萬物之根源「冥性」(鉢羅陀那)具備不生、常住、遍滿、運行的特質。
    經文藉由描述外道義理,為後續的破斥或辯正作鋪陳。

    此處引用數論派(僧佉)的觀點作為外道見解的對照。
    數論派主張「冥性」(鉢羅陀那)為萬物之原始因,其體性恆常,非他法所造,卻能生起世間一切現象。

    此處強調言教或行為若違背正法理則,將招致惡業果報,指出錯誤言論帶來的負面影響。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解釋前述論點或現象的因緣、理由。

    此句體現《大莊嚴論經》中關於『緣起』與『無我』的論證,強調萬法皆是依待因緣而生,否定有獨立、恆常且能生萬物的「自體」或「造物主」存在。
    若主張某法能生萬物卻不從緣生,則違背因果法則,故稱「有過」。

    此為《大莊嚴論經》中對「外道神我觀」的破斥。
    若主張神我本質遍滿一切空間,則不應有「從此處往彼處」的移動動作;若有移動,則與遍滿的定義相違,故云有過。

    此為論書中破斥「神我常住且周遍」之邏輯。
    若神我本已無所不在,則不應有「來去」之相,因其目的地早已存在神我,移動之說便不能成立。

    此為破斥「去者」與「去時」之論證。
    若主張已過去的動作能達成到達的結果,則此邏輯無法普適於所有動作的生滅過程,導致法性在論理上的不自洽。

    此處屬於《大莊嚴論經》中的辯論語境,指對方的論證在邏輯上存在前後矛盾(相違),當論據本身互相排斥時,其所欲成立的宗義(論旨)便無法成立。

    此處依《大莊嚴論經》論證邏輯,說明凡是依緣而生、具備變異性質的事物,皆不具恆常性,藉此破除對世俗法執著的常見。

    此段描述外道對於『神我』或『自性』的執著,認為其具備不生而能生、周遍常恆的特質。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這是為了後續破除此種錯誤的因果觀與實我見。

    此為《大莊嚴論經》中辯證正理、破斥謬見之語,用以指陳對方的觀點或論述不符合事實或法理。

名相註解
  • 僧佉:即 Sāṃkhya,漢譯為數論派,古印度重要哲學學派,主張神我與自性之二元論。
  • 僧佉經:指數論派(Sāṃkhya)的經典。
  • 五分:指古因明論式的五個步驟:宗(言誓)、因、喻、合(等同)、結(決定)。
  • 牛犎:指牛頸上的肉瘤,比喻極其顯著、容易觀察的事物。
  • 何以故:疑問代詞,詢問事物的因緣或理由。
  • 鉢羅陀那:即「冥性」或「自性」(Pradhāna),數論派認為是物質世界的原始根本。
  • 不生如常:指自性並非因緣所生,其體性恆常不變。
  • 愆過:指罪失、過錯。
  • 不從他生:非由因緣湊合而生,暗示否定自生、無因生或獨一主宰生的錯誤見解。
  • 有過:在邏輯或法理上存在謬誤、過失。
  • 遍一切處:指神我或自性本質周遍法界,無所不在。
  • 能至處處:指能夠到達或感應到任何地方。
  • 過:指邏輯上的過失或論證的漏洞。
  • 遍:周遍,指體性充滿一切處。
  • 去:往、移動。此處用以質疑周遍之體不應有往來動向。
  • 去至:指運動動作的完成與到達。遍:周遍、普遍,指法性或理則的普適性。
  • 相違:指兩者互相矛盾、牴觸,使論式無法成立。
  • 自破:指論點因內在邏輯缺陷而自然瓦解,無需外力破斥。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住、異、滅的變化中,無有恆常固定之自性。
  • 是語:此話、這番言論。
  • 非:不正確、錯誤、不實。

親友復言:「若如汝言,毘世師論不如 佛經,然此佛經寧可得比僧佉論耶?」憍尸 迦言:「如僧佉經說有五分,論義得盡:第一 言誓,第二因,第三喻,第四等同,第五決 定。汝僧佉經中無有譬喻可得明了如牛 犎者,況辯法相而能明了?何以故?汝僧佉 經中說鉢羅陀那不生如常,遍一切處亦處 處去。如僧佉經中說鉢羅陀那不從他生 而體是常,能生一切、遍一切處去至處 處。說如是事多有愆過。何以故?於三有 中無有一法但能生物不從他生,是故有 過。復次遍一切處能至處處,此亦有過,何 以故?若先遍者,去何所至?若去至者,遍則不 遍。二理相違其義自破。若如是者,是則無常。 如其所言,不從他生而能生物,遍一切處 去至處處。是語非也。」

41
白話直譯
親友婆羅門聽到這話後,對憍尸迦說:「你與釋種成為朋黨,所以才這樣說。然而佛經中也有很大的過失,說生死沒有開始,又說一切法中完全沒有我。」當時憍尸迦對親友說:「我見佛法中生死無邊,一切無我,因此我現在敬信深厚。如果有人執著於有我,終究無法得到解脫之道;若能知道無我,就不會有貪欲,因為沒有貪欲,所以能得解脫。如果執著於有我,就會產生貪愛,既然有貪愛,便會流轉於生死之中,又怎能得到解脫之道?再者,如果說生死有開始,那麼這最初的身體,是因為善行還是惡行而得此身?難道不是因為善惡,自然就有生命嗎?如果
是因為善惡才得到這個身體,那就不能叫做最初的有身。如果
不是因為善惡才有這個身體,那這善惡法又是怎麼產生的?如果是這樣,你的理論就變成一半從因緣生,一半不是從因緣生,
這樣說會有很大的問題。我們佛法是無始的,所以沒有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親戚朋友中的婆羅門聽了之後,對憍尸迦說:「你根本是偏袒釋迦族,跟他們站在一起,才會替他們說話。」。但是佛經裡也有很嚴重的錯誤,竟然說眾生的生死輪迴找不到源頭,還說在世間所有法中都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存在。。那時憍尸迦對親友們說:「我體悟到佛法所說的生死輪迴永無止盡,且世間一切都沒有永恆的自我。正因如此,我現在對佛法生起了最為誠摯與堅定的信仰。」。如果一個人執著於自我的存在,永遠無法達到解脫的境界;如果能明白沒有真實的自我,就不會產生貪愛欲望,沒有了貪欲,就能獲得真正的解脫。。如果心中執著於一個真實存在的『自我』,就會生出貪戀之心;既然對世間有了貪愛,就會不斷在生死苦海中輪迴,這樣怎麼可能證得解脫的法門呢?。再進一步討論,如果主張生命流轉有個起點,那麼這最初產生的身體,究竟是因為做了善事還是惡事才得到的呢?。難道這一切不是因為善惡業報的感召,而是無因無緣自然產生的嗎?。如果色身是根據過去所造的善業或惡業才產生的,那麼這就不是生命最初原始的狀態,而是業力感召的結果。。如果不是因為過去造作的善業或惡業才感得現在這個色身,那麼所謂的善法與惡法又是從何而來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所主張的理則就變成一半是從因緣而生,另一半卻不是從因緣而生;這樣的論點在邏輯上是有嚴重錯誤的。。我所奉行的佛法是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真理,所以並沒有任何過錯。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世俗執著中的「黨派偏見」,婆羅門因成見而質疑憍尸迦論述的客觀性,反映出凡夫難以接受超越種姓或立場的實相教法。

    此處為外道或疑法者對佛經教義的責難。
    其質疑點在於:若生死無始則無因果起點,若一切無我則無受報主體,以此指責佛法違背邏輯。

    此處展現了憍尸迦在聞法後,對生死無盡與萬法無我之理產生了決定性的認知,並從中生起清淨的敬信心。
    這是佛法修學中,由『理解實相』轉化為『堅定信仰』的關鍵過程。

    本經強調『無我』為解脫之核心。
    凡夫因虛妄計度有『我』而生執著,進而生起貪欲,受困於輪迴。
    唯有透過智慧觀照無我,斷除貪欲的根源,方能契入解脫道。

    本經強調『無我』為解脫核心。
    凡夫因『我執』而生『貪愛』,此愛染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生死)的主因。
    若不破除我見、斷絕貪愛,則無法契入涅槃解脫。

    此句採用反詰語氣,旨在破除「生死有始」的論點。
    若生死有起始,則最初的色身必然缺乏前因(業力),這將違背因果律中「因善惡業受報」的基本法則。

    此句反映外道「無因論」或「自然論」的質疑,探討世間苦樂境遇是否脫離了善惡業力的因果律。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旨在透過此問引出「業果不壞」的佛法正見。

    此句探討色身生起的因緣。
    在《大莊嚴論經》的因果論述中,強調現有的生命形態(身)是由過去的善惡業所決定,否定了無因論或「自然初始就有」的說法。

    本經立足於業果報應論,強調五陰色身必由因緣所生。
    若否定「身由業感」,則等同否定了善惡法的因果邏輯,陷入無因論或邪見。

    此為破斥外道非因計因或偶然而生的謬論。
    在《大莊嚴論經》的業果教說中,強調萬法皆由業因所成,若主張部分不從因生,則破壞了因果律的普遍性,會導致修行無果或斷見的過失。

    此處強調佛法真理(法性)本自存在,非由人為造作,藉此申明其行事符合法規,並無違法或道德上的過失。

名相註解
  • 朋黨:為了私利或特定立場而結合成的群體。
  • 本際:指最初的邊際或源頭,佛法中常指生死輪迴無始(無有本際)。
  • 一切法:泛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事物。
  • 無有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主宰、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我(無我教義)。
  • 生死無際:指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流轉,若不解脫則無窮無盡,沒有終止的邊際。
  • 一切無我:指一切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其中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能自主的主宰者(我)。
  • 計我:執著有真實的自我(我執)。
  • 解脫之道:出離生死苦海、證悟涅槃的方法與境界。
  • 貪欲:對順境或感官享受的強烈執著與追求。
  • 計:執著、分別計度。我:實我、我見。貪愛:對境生起執著喜好。生死:輪迴流轉。解脫之道:出離生死苦惱的方法與果位。
  • 初身:指若假設生死有起點時,那第一個產生的生命形體。
  • 善惡:指能感召樂果或苦果的兩種對立性質之行為業力。
  • 自然:指無因而生、非由業力感召的狀態,在此具備外道自然論的批判色彩。
  • 初始有身:指生命最初始、非由業力感召而存在的色身形態。
  • 善惡法:指能感召樂果或苦果的善業與惡業造作。
  • 汝法:指對方(外道)所主張的學說或理則。
  • 從因生:依憑因緣而產生。
  • 過失:論理上的謬誤或法義上的缺失。
  • 無始:指法性或真理本來如此,非從某個時間點才開始產生。
  • 罪咎:法律上的過犯或道德上的責難。

親友婆羅門聞是語 已,語憍尸迦言:「汝與釋種便為朋黨,故作 是說。然佛經中亦有大過,說言生死無有 本際,又復說言一切法中悉無有我。」時憍 尸迦語親友言:「我見佛法生死無際,一切 無我,故吾今者敬信情篤。若人計我,終不 能得解脫之道,若知無我則無貪欲,無貪 欲故便得解脫。若計有我則有貪愛,既有 貪愛遍於生死,云何能得解脫之道?復次, 若言生死有初始者,此初身者,為從善 惡而得此身?為不從善惡自然有耶?若 從善惡而得身者,則不得名初始有身。若 不從善惡得此身者,此善惡法云何而有? 若如是者,汝法則為半從因生半不從因, 如是說者有大過失。我佛法無始,故無罪 咎。」

42
白話直譯
當時親友對憍尸迦說:「有束縛就有解脫,你說無我則無束縛,若無束縛,誰能解脫?」憍尸迦回答:「雖然無我,仍然有束縛與解脫。為什麼呢?因為被煩惱覆蓋,所以被束縛;若斷除煩惱,就能解脫。因此,雖然無我,仍然有束縛與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親友們對憍尸迦說:「有了束縛才會有解脫。如果你主張『無我』,那就連束縛的主體都沒有了;如果根本沒有人被束縛,那又是誰在求得解脫呢?」。憍尸迦說:「雖然眾生內在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但生死輪迴的繫縛與寂滅涅槃的解脫現象依然是存在的。」。是什麼原因呢?。因為被煩惱遮蔽才會被束縛,如果斷除了煩惱就能得到解脫,所以雖然實際上沒有一個固定的『我』,但束縛與解脫的轉變依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反映凡夫或外道對「無我」教義的質疑,認為若無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則繫縛與解脫的行為將失去依託,屬於「計我」的執著。

    此處體現《大莊嚴論經》中關於「無我」與「業力因果」並不相違的法義。
    即便否定了主宰性的實我,但在五蘊生滅的相續過程中,煩惱造成的束縛(縛)與斷除煩惱後的清淨狀態(解)依然在名言與現象界中成立。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問發起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的現象或果報,進而引出後文對其深層因緣、道理的詳細解釋,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結構中起著轉折與深化義理的作用。

    此處展現《大莊嚴論經》對「無我」與「業果」關係的辯證。
    強調並非要有實體的主體(我)才能成立解脫,而是依據煩惱的生滅來定義縛與解,符合大乘早期經論對於空性與緣起不相違背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憍尸迦(人名);縛(煩惱繫縛);解(解脫);無我(梵語 anātman,指無常住主宰之自我)
  • 我:指凡夫所執著具有主宰、常住、獨一特性的實體。
  • 縛解:繫縛與解脫。煩惱結使稱之為「縛」,遠離煩惱狀態稱之為「解」。
  • 煩惱覆:煩惱遮蔽心性,使其不得明淨。

于時親友語憍尸迦:「有縛則有解,汝說 無我則無有縛,若無有縛誰得解脫?」憍尸 迦言:「雖無有我猶有縛解。何以故?煩惱覆 故則為所縛,若斷煩惱則得解脫,是故雖 復無我猶有縛解。」

43
白話直譯
諸婆羅門又說:「如果沒有我,誰會到達後世?」當時憍尸迦對眾人說:「你們要好好聽!從過去的煩惱和業力,得到了現在的身體以及諸根,從現在又造作諸業,因為這些因緣,得到了未來的身體以及諸根。我現在,喜歡用譬喻來說明這個道理。譬如穀子,因為眾多因緣和合而生出芽,但這穀子實際上並不生芽,穀子滅了所以芽才會增長,穀子滅了所以不常,芽生了所以不斷;佛說受身也是如此,雖然沒有我,業報卻不會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婆羅門接著質疑說:「如果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那死後究竟是誰去投胎、進入下一個輪迴呢?」。那時候憍尸迦對大家說:「你們仔細聽我說!。因為過去世產生的煩惱和造下的業,讓我們這輩子獲得了身體與感官功能;而這輩子若再繼續造業,就會因為這些因緣,在未來世再次得到身體與感官,陷入循環。。我現在很樂意透過說故事、打比方的方式,來把這個道理講清楚。。就像穀物的種子,在各種條件具備時會發芽,但種子本身並不會直接變成芽,而是種子消失後芽才開始生長。因為種子會消失,所以不是『常』;因為芽會生起,所以不是『斷』。。佛陀說投胎受生也是這個道理,雖然生命中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但所造下的善惡業力與應受的果報,依然會絲毫不差地延續。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了當時外道對於佛教「無我」教義的典型質疑。
    婆羅門教主張有「補特伽羅」或「大我」作為輪迴主體,故以此難詰若無主體則輪迴與業果報應將無從建立。

    此為說法前的勸誡語。
    憍尸迦(帝釋天)欲向大眾宣說法義,故先以此語令聽者集中心神,生起恭敬與求法之心,以利領受。

    此句闡述十二因緣與三世因果的連鎖關係。
    說明「惑、業、苦」的循環:由過去的惑(煩惱)與業,招感現在的苦果(身根);現在若再起惑造業,則繼續感召未來的苦果,展現了有情眾生在生死中輪轉的動力機制。

    此為大莊嚴論經典型的敘事轉折,強調佛法深奧,故假借譬喻(Apadāna)使讀者易於領悟其中的修證法理。

    此比喻旨在說明「不常不斷」的中道因緣觀。
    種子與芽並非同一物質(種子滅),故非「常」;但芽依種子之因緣而起(芽生),故非「斷」。
    以此破除眾生對法性的二邊執著。

    本句體現《大莊嚴論經》中『無我而有業報』的核心義理。
    透過譬喻說明眾生雖無實體主體,但在因緣連鎖下,業力運作規律(業報)依然恆常有效,不因無我而壞失。

名相註解
  • 後世:指往生後的下一個生命階段,即輪迴的下一世。
  • 善聽:專心聽講、如理思維,是聞法的正確態度。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此處特指具足六根的果報身。
  • 樂說:樂於演說,此指隨順眾生根機而生起的說法意願。
  • 譬喻:以此事顯彼事,為本經(大莊嚴論)核心的文學與教學手段。
  • 斯義:此處指稱前文所論述的特定法理或因果道理。
  • 眾緣和合:指各種主因與助緣結合。不常:破除恆常不變的執著。不斷:破除斷滅無因的執著。
  • 受身:指眾生依業力感召而投生、獲得色身。

諸婆羅門復作是言:「若 無我者,誰至後世?」時憍尸迦語諸人言:「汝 等善聽!從於過去煩惱諸業,得現在身及以 諸根,從今現在復造諸業,以是因緣得未 來身及以諸根。我於今者,樂說譬喻以明 斯義。譬如穀子,眾緣和合故得生芽,然 此種子實不生芽,種子滅故芽便增長,子 滅故不常,芽生故不斷;佛說受身亦復 如是,雖復無我,業報不失。」

44
白話直譯
諸婆羅門說:
「我聽聞你所說的無我之法,洗滌了我心中的垢染,但仍有些許疑惑,
現在想要請教。」「如果無我,那麼過去所做的事情,為什麼還能記得而不遺忘呢?」回答說:「因為有念覺與心相應,所以能夠記住三世的事情而不遺忘。」又問:「如果無我,
過去已經滅去,現在的心剛剛生起,生滅既然不同,為什麼還能記住而不遺忘呢?」回答說:「一切眾生受生,識作為種子進入母胎田,愛的水分滋潤身體之樹得以生長,就像胡桃的種子隨著種類而生長。這一陰造作業力能感召後陰,然而這前陰並不生出後陰,因為業的因緣,便承受後陰。雖然生滅不同,但相續不斷。」就像嬰兒生病,給乳母服藥,嬰兒的病得以痊癒,
乳母雖然不是嬰兒,但藥的力量能夠影響到嬰兒。陰也是這樣,
因為有業力,所以會承受後面的蘊,記憶不會忘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羅門們對佛陀說:「聽了您講解無我的道理,就像清洗掉我心裡的污垢一樣清爽,但我心中還有一點不明白的地方,現在想向您請教。」。如果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那麼以前所做過的事情,為什麼還能記憶猶新而不會忘掉呢?。回答道:「因為內心具備了憶念與覺察的功能,並與心識產生作用,所以能夠清晰回想並記住三世的種種經歷,不會遺忘。」。又接著問:「如果真的沒有『我』,過去的念頭消失了,現在的念頭才剛生出來,這兩個念頭既然是不同的個體,那為什麼我們還能保有過去的記憶而不會忘記呢?」。回答說:「所有生命的起源,是把『識』當作種子種進母親子宮這塊田裡,再用『愛欲』的水分灌溉,讓身體像樹木一樣成長。就像胡桃種子會長出對應的果實,這一世的五陰造了業,就會感應到下一世的五陰。雖然這一世的身心並不會直接變成下一世的身心,但因為業力的緣故,會引發下一世的開始;生起與滅去雖然是不同的階段,但生命流轉是連續不斷的。」。就像小嬰兒生病時,讓餵奶的母親吃藥,嬰兒的病就能好。雖然吃藥的是母親不是孩子,但藥性會透過母乳傳遞給嬰兒,產生療效。。眾生的五蘊身心也是這樣,因為業力的牽引,就會領受下一世的新生命,並對前世的記憶與習氣念念不忘。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外道婆羅門在聽聞『無我』法義後產生的初步法喜與轉化,雖除去了部分知見上的執著(心垢),但對於深層的無我與輪迴關係仍有未竟之疑,故發起請問。

    此為外道或凡夫基於「常我」觀點提出的質疑。
    其認為若無主宰的實我,記憶與業果的承接將失去主體,無法解釋過往經驗的延續性。

    此處論述心所法的運作,強調「念」(明記不忘)與「覺」(粗觀察)與心王相應時,能產生記憶並維繫對三世因果事相的認知功能,屬於大莊嚴論中對心識造作與記憶能力的說明。

    此處提出部派佛教常見的難題:若否定恆常我體,如何解釋記憶的延續性。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下,這是為了引出因果相續、非斷非常的法義討論。

    本段以「種子、田、水」譬喻受生的過程,強調唯識與業力在輪迴中的作用。
    雖然前世的身心(前陰)與後世的身心(後陰)在名色上是異質的,但透過業力的牽引,使生命呈現不斷絕的相續狀態,體現了「非一非異」的因果觀。

    此喻說明法界中感應與關聯的道理。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下,常用具體的譬喻來論證福德轉移、迴向或大悲願力如何產生實質作用,強調因緣力的不可思議與互通性。

    此處以「陰」(五蘊)說明輪迴相續的道理。
    眾生隨業受報,前一期的生命(前陰)雖滅,但憑藉業力的繫縛,會引發下一期生命(後陰)的產生,使生命在五趣中相續不斷。

名相註解
  • 無我之法:大莊嚴論經中指否定恆常不變之主宰『我』的教法。
  • 心垢:指煩惱與錯誤的知見,此處特指執著有我的妄見。
  • 憶:憶念、記憶,指心識對過去境界的重現與保持。
  • 念覺:指『念』與『覺』兩種心所。念能令心明記不忘;覺指對事相的粗略思惟與觀察。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同依,共同運作的狀態。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憶念:指記憶與對往事的追憶。在無我教法中,這通常被解釋為心念相續流的影響。
  • 識:指入胎識,作為受生核心能量的種子。
  • 母胎田:將母親的子宮比喻為讓種子發芽生長的田地。
  • 愛水:指對生命的渴愛與貪欲,是滋潤業力種子使之發芽的動力。
  • 五陰: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此處指代凡夫的身心主體。
  • 前陰、後陰:指前一世的身心狀態與後一世的身心狀態。
  • 相續:指事物在前滅後生的過程中,因果連貫、不間斷的狀態。
  • 乳母:負責哺育嬰兒的婦女,此處指藥力傳遞的中介。
  • 力勢:指藥物或功德所產生的效能與力量。
  • 陰:即五陰(五蘊),指構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識五類要素。
  • 業力:眾生造作善惡行為後,所產生的潛在力量,是招感未來果報的動力。
  • 後陰:指下一世的五陰身心,即來生的果報體。

諸婆羅門言: 「我聞汝說無我之法洗我心垢,猶有少疑 今欲諮問。若無我者,先所作事云何故憶而 不忘失?」答曰:「以有念覺與心相應,便能 憶念三世之事而不忘失。」又問:「若無我 者,過去已滅現在心生,生滅既異,云何而得 憶念不忘?」答曰:「一切受生,識為種子入母 胎田,愛水潤漬身樹得生,如胡桃子隨類 而生,此陰造業能感後陰,然此前陰不生 後陰,以業因緣故便受後陰,生滅雖異 相續不斷。如嬰兒病,與乳母藥,兒患得愈, 母雖非兒,藥之力勢能及於兒。陰亦如是, 以有業力便受後陰憶念不忘。」

45
白話直譯
諸位婆羅門又說:「你所讀的經典裡只講無我法,現在你明白了,感到歡喜嗎?」這時憍尸迦就誦《十二緣起經》來回答:「無明緣起行,行緣起識,直到有生就有老死、憂愁、悲傷、痛苦和煩惱。無明滅就行滅,直到老死滅,所以憂愁、悲傷、痛苦和煩惱也就滅了。因為一切都是眾緣和合,沒有主宰,所以我在其中領悟到無我,不是經文裡只說無我。再者,因為有身體所以有心,有了身心,六根才有作用,用識來理解分別,我明白這些事就領悟無我。」又問:「如果像你說的,生死和受身一直延續不斷,那麼如果有人有身見,會有什麼過失?」回答說:「因為執著於身見,所以造作各種業,在五趣中承受善惡的身形,當得到惡形時,就會承受各種痛苦與煩惱。如果斷除身見,不再生起各種業,不再生起業,就不會再受身,不受身,因此一切苦患永遠止息,便能得到涅槃。怎麼能說身見不是過失呢?再者,如果身見不是過失,就應該沒有生死,也不會在三界中承受生死的痛苦,因此身見確實是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婆羅門接著問:「你讀的佛經裡只講『無我』的道理,現在你聽明白了,真的會覺得高興嗎?」。這時憍尸迦隨即為他誦念《十二因緣經》,並告訴他:「因為有無明而產生造作(行),因為造作而產生識別(識),以此類推,直到因為出生而有了衰老、死亡及種種憂愁苦惱。」。當愚癡無知徹底消除後,盲目的造作行為就會停止,以此類推,最終連衰老死亡以及隨之而來的種種憂慮、悲傷與痛苦也都會隨之止息。。因為一切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其中沒有一個能自我主宰的核心,所以能從這些因緣變化中真正體悟到『無我』的道理,而不只是口頭上複誦經文所說的無我名相。。另外,因為有這個身體,才有了心理活動;正因為身心和合,感官才能發揮作用去認知和判斷事物。當我覺悟到這一切運作都是條件促成的,自然就理解了其中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接著又問:「如果照你說的,眾生在生死中不斷投胎受身,假若執著有一個自我的實體(身見),這會有什麼過失嗎?」。回答道:「因為有『我執』和身見,所以會造下各種業力。這使人在五道輪迴中投生為好或壞的生命形態;一旦投生為不好的生命形態,就要承受無盡的痛苦和煩惱。」。如果能斷除對自我的錯誤執著(身見),就不會造作各種業力;因為不再造業,就不會再投生受報;沒有了肉身色軀,世間的所有痛苦與患難就會永遠止息,進而達到圓滿寂靜的涅槃境界。。為什麼要說「執著自我(身見)」並不是一種錯誤或過患呢?。再者,假如執著自我(身見)沒有錯誤,那麼人就不會有輪迴生死,也不會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受苦,所以可知身見是導致痛苦的根源。。這時,婆羅門以順推與逆推的方式思維十二因緣的道理,產生了深切的信心與領悟。他心中感到萬分慶幸,簡要地讚歎佛法,並說出隨喜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婆羅門對佛教「無我」教義的質疑或戲謔。
    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下,外道常以此試探信眾對空性與無我教法的實證感受,隱含「既然無我,誰在歡喜」的詰難。

    此句描述憍尸迦(帝釋天)示現教化,宣說十二因緣的流轉門,旨在說明眾生受苦的連鎖因果,引導觀察生命苦難的根源。

    此句描述「還滅門」的連鎖關係。
    透過斷除生死根本的「無明」,使十二因緣的流轉秩序瓦解,最終達到解脫苦果的寂靜狀態。

    此句強調「無我」並非抽象的教條或文字遊戲,而是透過觀察「緣起」事實所得出的必然結論。
    萬法皆依緣而起,其中找不到一個獨立、恆常、能自我主宰的「我」,故稱無我。
    修行者應從現實的因緣觀中實證,而非僅停留在文字層面的理解。

    此段闡述「緣生無我」的觀點。
    經文透過身、心、根、識的相依關係,說明所謂的認知與自覺皆是五蘊與內外入處和合的產物,並非來自一個獨立的主體(我),進而破除我執。

    此為外道或疑者針對「輪迴主體」與「執著自我」的關係發問。
    即便承認生死相續,仍不理解為何必須斷除「身見」(薩迦耶見),意在探討執我與解脫的利害關係。

    此段闡述輪迴的動力源於「身見」(我見)。
    因執著有我而起惑造業,導致在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中流轉。
    強調業力決定果報身之好壞,而惡報身則是苦受的根源。

    本段闡述「由斷見惑而止業報」的解脫邏輯。
    以斷除『身見』為始,切斷『業』與『生』的相續,最終導向眾苦止息的涅槃。

    此為詰問之詞。
    在《大莊嚴論經》的因果與譬喻論述中,質疑為何有人會主張身見(薩迦耶見)不具備過失,進而破除對虛妄自我的執著。

    此段承接前文論證身見(我執)為生死流轉的根本原因。
    若否定身見的過失,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仍受輪迴苦,以此反證身見必是必須斷除的過患。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逆順觀察」十二因緣(流轉與還滅門),證知苦之集起與消解。
    當法義與內心印證,便生出清淨信與法喜,進而發起口業讚歎。

名相註解
  • 無我法:否定有永恆不變之主體(我)存在的教法,是佛教核心義理。
  • 解悟:對法義的理解與契悟。
  • 行:由無明引發的意志活動或造業。
  • 生緣老死:因「生」而必然導致老、病、死等五蘊熾盛之苦。
  • 無明滅:指斷除對諸法實相的盲昧無知。
  • 還滅:指逆轉生死流轉的過程,使苦果不再生起。
  • 眾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的各種條件與因素。
  • 宰主:指能自我主宰、獨立存在的實體,即「我」的定義。
  • 相續不斷:因緣果報前後連接,無有間隔。
  • 身見:薩迦耶見,執著五蘊身中有一個真實、常住的自我。
  • 過咎:過失、災禍或弊端。
  • 五趣:指眾生輪迴流轉的五種去處: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造作諸業:由身、口、意所發起的各種善惡行為。
  • 逆順觀察:指對十二因緣進行「順觀」(無明緣行...苦集)與「逆觀」(無明滅則行滅...苦滅)的思維過程。
  • 十二緣義:即十二因緣(Nidāna),說明眾生生死流轉之因果連鎖。

諸婆羅門 復作是言:「汝所讀經中但說無我法,今汝 解悟生歡喜耶?」時憍尸迦即為誦《十二緣 經》而語之言:「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 老死憂悲苦惱。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滅 故憂悲苦惱滅。以從眾緣,無有宰主,便於 其中解悟無我,非經文中但說無我。復次, 以有身故則便有心,以有身心諸根有 用識解分別,我悟斯事便解無我。」又問:「若 如汝言,生死受身相續不斷,設有身見有 何過咎?」答曰:「以身見故造作諸業,於五趣 中受善惡身形,得惡形時受諸苦惱。若斷 身見不起諸業,不起諸業故則不受身, 不受身故眾患永息,則得涅槃。云何說言 身見非過?復次,若身見非過咎者,應無生 死,不於三有受生死苦,是故有過。」時婆羅 門逆順觀察十二緣義,深生信解,心懷慶 幸,略讚佛法,而說偈言:

46
白話直譯
如來在世時,說法能摧毀各種外道論說,
佛的智慧如太陽照耀世間,所有邪見都被隱藏起來。我現在遇到遺留下來的佛法,就像親自在世尊面前,
釋迦族中最殊勝,深刻了解一切法的本質。所說的如來,是真實不虛的,
順逆觀察一切法,聲名普遍圓滿。面對佛將入涅槃時,恭敬合掌禮拜,
讚歎說佛世尊,確實有大悲心。在諸仙人中最為殊勝,世間沒有能相比的,
我現在歸依於他,無上的戒、定、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佛陀還在世間時,他所宣說的正法能破除種種歪理;就像太陽升起照耀大地,讓所有錯誤的邪說都消失躲藏起來。。我現在能遇到佛陀傳下來的教法,就好像親自見到了佛陀本人;釋迦族中這位殊勝微妙的人,能深刻透徹地理解一切事物的本質與樣貌。。稱之為「如來」的人,所說的法皆是真實不虛的;他能透徹觀察萬事萬物的生起與還滅(逆順規律),因此聖名傳遍世間,圓滿無缺。。朝著佛陀入滅的方位至誠合掌禮拜,感歎並稱頌佛世尊,心中確實充滿了對眾生廣大的慈悲精神。。佛陀是在一切修行者中最殊勝的,世間沒有任何人能與祂相比;我現在一心歸依祂,因為祂擁有世間無人能及的戒力、定力與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歎佛陀說法的威力。
    佛法具有「摧破性」,能令外道戲論無所遁形。
    以「日照」喻佛智,說明正法生起時,邪法自然消散,展現佛陀作為世間導師的尊勝地位。

    本偈頌表達對佛陀遺教的敬重。
    即便佛已入滅,但法身常在,親近經典與依教奉行者,即等同於親見佛陀。
    下半句讚歎佛陀(或指悟道者)具備圓滿智慧,能透徹世間一切現象的實相(法相)。

    此偈頌解釋「如來」之名號涵義。
    一者強調如來語業之「真諦」,二者強調如來智德,即具備「逆順觀」——觀察因緣生(順觀)與因緣滅(逆觀)的智慧,能遍知諸法實性。

    此偈描繪信眾對佛陀的感念。
    即便佛已入滅,其慈悲遺教仍令眾生生起敬仰與動容。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佛陀功德的讚歎來啟發內心的清淨信與法喜。

    此偈頌旨在讚歎佛陀(大仙)的殊勝功德與福田價值,強調其戒定慧三學已達究竟無等之境,故為眾生最應歸依之對象。

名相註解
  • 諸論:指當時各種偏離真理的外道主張或學說。
  • 群邪:指各種邪見、偏見及提倡邪說的派別。
  • 遺法:佛陀入滅後留下的教法與戒律。
  • 諸法相:一切事物(法)的表現特徵與本質屬性。
  • 真實而不虛:指如來所證之理與所發之言皆契合實相,無有詭詐。
  • 逆順觀:指對十二因緣等諸法的流轉(順)與還滅(逆)進行深廣觀察。
  • 諸法:泛指一切存在的事物、現象或法理。
  • 涅槃方:佛陀入滅(般涅槃)所在的方位。
  • 大悲心:佛菩薩救拔一切眾生苦難的廣大平等心。
  • 諸仙:指修行者、聖者,此處特指佛陀為大仙中之最勝者。
  • 無倫疋:無可比擬、沒有對等者。
  • 無等:無與倫比,指佛陀所成就的功德境界超越一切世間與出世間。
「如來在世時,說法摧諸論,
佛日照世間,群邪皆隱蔽。
我今遇遺法,如在世尊前,
釋種中勝妙,深達諸法相。
所言如來者,真實而不虛,
逆順觀諸法,名聞普遍滿。
向佛涅槃方,恭敬合掌禮,
歎言佛世尊,實有大悲心。
諸仙中最勝,世間無倫疋,
我今歸依彼,無等戒定慧。」
47
白話直譯
憍尸迦說:「你現在怎麼能如此深刻理解佛的功德?」親友回答說:「我聽聞此法,因此知道佛有無量功德,就像沉香木黑重津膩,因這緣故燃燒時香氣濃郁,遠近皆聞。同樣地,我見到如來的定慧之身,因此知道世尊有偉大的功德。我如今雖然未能親見佛,但見到佛的聖跡便知道其最為殊勝,也如同有人在花池邊見到大象的足跡,便知道其體型巨大,透過因緣推論,雖未見佛,卻知佛的聖跡功德最為偉大。」見到他的親友深生信解,讚歎前所未有,並說道:「你過去讀誦外典也非常多,現在聽聞佛經片刻之間便理解其義理,完全捨棄外典,實在是極為稀有。」於是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憍尸迦)問道:「你現在是憑藉什麼,竟然能對佛陀的無量功德有這麼深刻的理解呢?」。朋友回答說:「我聽了這些教法,才明白佛陀的功德是無邊無際的。這就像上等的沉香,色澤深黑、質地沉重且充滿油脂,正因為內在具足這些特性,燃燒起來才格外芬芳,名聲與德香傳遍遠近。」。正因為我親眼見證了如來由禪定與智慧所成就的法身,因此深切體會到世尊成就了極其殊勝的功德。。我現在雖然沒辦法親眼見到佛陀,但只要看到佛陀留下的教法與聖跡,就能知道佛陀是世間最尊貴的。就像有人在池塘邊看到大象的腳印,就知道這頭象一定很巨大;我們現在讀到因緣法的論述,雖然看不見佛陀本人,卻能從這深奧的真理中,明白佛陀所留下的法身聖跡與功德是無與倫比的。。看到那位親友生起了深刻的信解,眾人驚嘆不已地說:「你以前讀過那麼多外道的典籍,現在才聽了一下子佛經,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甚至把以前學的外典都放下了,這真的是太難得了。」。緊接著便用詩歌的形式說出:
法義解析
  • 此為憍尸迦(帝釋天)對質詢者展現出高度智慧與信心的讚嘆與驚訝,顯示出凡夫或下界天人難以窺測覺者功德之深廣。

    此比喻以沉香木的「黑、重、膩」特質對應佛陀內在實證的深厚功德。
    沉香必須具備內在油脂方能發散幽香,以此說明佛陀的外在威德名聞,皆源自於其自覺覺他的無量實質功德。

    此處強調「定慧身」為如來功德之核心,修行者透過觀照佛陀內在的定力與智慧,進而生起對佛陀廣大勝能的堅固信心,此為《大莊嚴論經》常見以事顯理的敘事風格。

    此段以「見跡知象」喻「見法知佛」。
    在佛滅後的語境下,強調佛陀雖色身不在,但其所宣說的「因緣論」即是佛之聖跡與法身。
    修行者能透過理解因緣法的深廣,體證佛陀最勝無上的智慧功德。

    此段描述佛法義理具備攝受力,能使習於外典者於短時間內轉依真理。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佛經義趣之殊勝,足以令求法者棄捨世俗或外道教法。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從長行(散文體)轉入偈頌(詩歌體)的過渡,用以重申或總結前文法義。

名相註解
  • 佛無量功德:指佛陀所具備的萬德莊嚴,包括智慧、慈悲、十力、四無所畏等無邊勝能。
  • 沈水香:即沉香。因油脂豐厚,入水即沉,經中常用以比喻佛法或功德之深厚實質。
  • 津膩:指香木中所含的油脂。在此譬喻功德資糧的圓滿與充實。
  • 定慧身:指佛陀以三昧與般若所構成的精神實體(法身),相對於肉體之生身。
  • 最勝:指佛陀在一切眾生中智慧與德行最高,無能出其右者。
  • 聖跡:此處兼指佛陀留下的教法遺產與法身功德,不僅限於地理遺跡。
  • 因緣論:指佛陀所觀察並宣說的核心真理,即萬事萬物皆依因緣生滅的道理。
  • 外典:指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或外道經書。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義趣:經文所指向的真實義理與歸趣。

憍尸迦言:「汝今云何乃爾深解佛之功德?」親 友答言:「我聞此法,是故知佛無量功德,如 沈水香黑重津膩,以是因緣燒之甚香遠 近皆聞。如是我見如來定慧身故,便知世 尊有大功德。我於今者雖不覩佛,見佛聖 跡則知最勝,亦如有人於花池邊見象足 跡則知其大,覩因緣論雖不見佛,知佛 聖跡功德最大。」見其親友深生信解,歎未 曾有而作是言:「汝於昔來讀誦外典亦甚 眾多,今聞佛經須臾之頃解其義趣,悉捨 外典,極為希有。」即說偈言:

48
白話直譯
去除錯誤見解,信受理解真正的佛法,
這樣的人很難遇到,所以稱讚他稀有。不只稱讚你,也稱讚外道的各種學說,
因為那些道理淺薄,我們全都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拋棄錯誤的見解與議論,並對純正真實的佛法生起信解心,這樣的人在世間很難遇到,所以才讚歎這是非常稀奇罕見的。。我不只是在稱讚你,也是在感嘆那些外道的論述。正因為那些學說的道理太過平庸淺近,所以我們早已經全部捨棄,不再信受。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脈絡中,眾生往往執著於外道邪見或虛妄論爭。
    若能轉化知見並深信正法,體現了行者根基的殊勝,故稱其為希有難得。

    此處展現了對比式的教化,藉由稱讚外道論議的「反面價值」(即顯露其鄙淺),來突出佛法真理的深妙。
    捨離外道見解是趣向佛道、堅定信仰的必要過程。

名相註解
  • 邪見論:指違背因果、無常等正理的種種錯誤見解與學說。
  • 正真法:指符合實相、能導向解脫的正確真理。
「除去邪見論,信解正真法,
如是人難得,是故歎希有。
不但歎於汝,亦歎外諸論,
因其理鄙淺,我等悉捨離。
49
白話直譯
因為那些論點有缺陷,使我們這些人產生厭離之心,生起信解之心,認識到佛是真正的大人,無人能與之相比,其名聲廣為傳播,遍及十方世界。外道的邪論前後皆有缺陷,就像諂媚的話語,無法辯明清楚。因為這些缺陷,使我棄捨它們而得以進入佛法,就像春夏之時人們受不了日曬的炎熱,都想遠離;而到了冬天寒冷時,人們又會懷念陽光。外道的各種論點也是如此,確實應該捨棄它們,就像夏天的烈日一樣。然而,因為這些論點使我生起信心,也應該懷念它們,就像冬天時懷念陽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看到那些外道思想的種種錯誤,讓我們對其感到厭倦而想遠離,轉而生起堅定的信心。我們深信佛陀才是真正偉大的聖者,沒有人能與他相比,他的德行與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世界。。外道的種種錯誤論點前後矛盾且有缺失,就像討好人的諂媚話一樣,含糊不清、無法辨別真相。正是因為發現了那些理論的謬誤,才讓我決定放棄它們,轉而修習佛法。這好比在炎熱的春夏,大家都討厭烈日想躲開它;但到了寒冷的冬天,大家反而會想念那溫暖的陽光。。外道的種種學說也是一樣,雖然平時應該像避開夏天烈日那樣遠離它們,但如果曾經因為這些學說而引發對正法的信心,就應該感念它們的啟蒙之恩,就像在寒冷的冬天裡懷念太陽的溫暖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了透過對比外道學說之謬誤,反顯佛法之殊勝與佛陀之尊貴。
    從「厭離」錯誤知見到「信解」真理,最終歸向對佛陀(無上正等正覺者)的崇敬。

    此比喻說明外道教法如同酷暑之日,雖有光芒(理論)卻帶給人逼惱(過失),令人想捨離;佛法則是應機的清涼或溫暖。
    文意強調透過辨識外道論理的矛盾與缺失,能促使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歸向正確的佛陀教導。

    此喻說明法無定法,應隨機應教。
    外道論著雖非究竟,但對某些眾生而言,可能是進入佛法的初階助緣。
    本經強調應依據「時節因緣」來觀察事物的價值,而非一味執著捨棄或追求。

名相註解
  • 厭離:因見到事物之過失而生起遠離、不再執著的心念。
  • 大人:佛陀的尊稱,指具足大智慧與大慈悲的聖者。
  • 十方剎:指宇宙中所有空間的佛土國界。
  • 外諸邪論: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流派中,不符合實相、具備謬誤的理論。
  • 諂語:為了討好他人而說的虛偽、不實或含糊其辭的話語。
  • 外道諸論: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學說。
  • 思念:此處指感念、懷念,意指對曾有助益的因緣保持正念與感恩。

「以彼諸論有過咎故,令我等輩得生厭離 生信解心,佛實大人無與等者,名稱普聞 遍十方剎。外諸邪論前後有過,猶如諂語 不可辯了,由彼有過,令我棄捨得入佛 法,猶如春夏之時人患日熱皆欲離之,既 至冬寒人皆思念。外道諸論亦復如是,誠 應捨離如夏時日,然由此論得生信心 亦宜思念,猶如寒時思念彼日。」

50
白話直譯
這時親友問憍尸迦:「我們現在該做什麼?」憍尸迦說:「現在應該捨棄一切錯誤見解,在佛法中出家修行。為什麼呢?就像黑夜裡點燃大火炬,所有鴿鳥都會墜落,佛的智慧之燈既然出現在世間,一切外道都應該倒下,所以我現在想出家修行。」於是憍尸迦從親友家,前往僧坊請求出家,出家後證得阿羅漢果。為什麼要說這件事呢?因為那些外道,常被邪論所迷惑,所以講述十二因緣的經論,並加以破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親戚朋友們詢問憍尸迦:「我們現在這情況,應該要怎麼處理才好?」。憍尸迦勸導說:「現在應該放下那些不正確的見解,投入佛門出家,專心修習佛法正道。」。為什麼呢?是什麼原因導致這樣的結果?。就像在黑夜中點燃大火把,讓那些在暗處的鳥兒紛紛掉落一樣;當佛陀智慧的光芒照亮世間時,所有錯誤的邪見外道都會崩潰瓦解,所以我現在決定要出家修行。。這時候,憍尸迦告別了親戚朋友,立刻前往僧寺要求隨佛修行;他在出家之後,精進修持並證得了阿羅漢果位。。是什麼樣的理由或原因,要提起這件往事呢?。因為各種外道經常被錯誤的言論所迷惑,所以藉由解說十二因緣的道理,來剖析並破除這些迷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憍尸迦面臨變故時,身邊親友因不知所措而向其尋求應對之策,反映出世人遇到突發狀況時的徬徨。

    此處展現了從外道或不正見中轉向正法的心態,強調『捨邪歸正』是修學佛法的起點,唯有透過出家與實踐道法,方能徹底脫離謬誤見解的束縛。

    此為論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前述論點背後的因緣與法理。

    此比喻以火炬驅散黑暗、驚動鳥類,象徵佛陀的正法智慧(慧燈)具有破除無明、降伏外道邪見的強大力量。
    描述了佛法出世後,邪正對比鮮明,使求道者生起捨邪歸正的決心。

    此段描述憍尸迦生起厭離心後,迅速採取行動趨向解脫。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框架下,強調了及時捨離世俗親情、依止僧團修行,最終能達成斷盡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的功德。

    此為論經中常見的發問語體,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特定教誡或故事背後的成因、道理進行詳細演述。

    本句強調「十二因緣」是針對外道「邪見」(如斷見、常見)的對治法。
    透過觀察生命連鎖的因果實相,能破除外道所主張的虛幻主宰或無因論。

名相註解
  • 于時:當時、那時候。
  • 邪論:指不符合因果正理、偏離中道的各種錯誤學說與見解。
  • 出家學道:離俗入道,依止佛陀教法修行以尋求覺悟。
  • 所以者何:佛典常用疑問詞,等同於「為什麼」。
  • 佛智慧燈:比喻佛陀的智慧能破除眾生無明癡闇,引領正確方向。
  • 出家:捨離世俗家庭生活,專心修持佛道。
  • 僧坊:僧眾居住修行之處,即寺院或精舍。
  • 阿羅漢:聲聞乘修行之最高果位,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
  • 說是事:指述說這段譬喻、典故或道理。
  • 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與還滅的十二個連鎖環節,為破除「我見」的核心教法。

于時親友 問憍尸迦:「我等今者當作何事?」憍尸迦言: 「今宜捨棄一切邪論,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所以者何?如夜闇中然大炬火,一切鴿鳥皆 悉墮落,佛智慧燈既出於世,一切外道悉 應顛墜,是故今欲出家學道。」於是憍尸迦 從親友家,即詣僧坊求索出家,出家已後 得阿羅漢。何因緣故說是事耶?以諸外道 常為邪論之所幻惑故,說十二因緣經論 而破析之。

(三)

52
白話直譯
再者,選擇福田時應該注重其德行,不應挑剔年輕、年老或衰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我們在選擇供養的對象(福田)時,應該看重對方的修持與德行,而不應該執著於對方的年紀是年輕力壯還是衰老病弱。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德行」才是構成福田的核心要素。
    修行人的功德不因年齡大小而有增減,施主應超越世俗對外相(年齡、體力)的分別心,以平等的清淨心供養具德者。

名相註解
  • 福田:比喻受供養者,如能生長功德之田地。供養具德者能令施主得福。
  • 簡擇:區別、揀選、分別之意。
  • 老弊:指年老且體力衰弱。弊在此指破舊、衰敗或凋零之狀。

復次,夫取福田當取其德,不應簡擇 少壯老弊。

53
白話直譯
我以前聽說過,有位檀越派遣熟識的修行人,前往僧伽藍邀請眾僧,只要求年長的,不要年輕的。後來那位熟識的修行人邀請眾僧,輪到沙彌時,卻沒有邀請他們。沙彌問:「為什麼不邀請我們沙彌?」回答說:「檀越不邀請,這不是我決定的。」勸化的修行人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聽說過,有個施主派了一個相識的修行人到寺院去請僧眾應供,但他特別交代只要老和尚,不要年輕的僧人。。後來那位有修行的道人邀請僧團接受供養,依照順序輪到了這名沙彌,但道人卻因為輕視而不願供養他。。沙彌開口問道:「為什麼不讓我們這些沙彌參與(或錄用)呢?」。(比丘)回答說:「這是因為施主您不肯採納建議,並不是我的問題。」。那位負責教化眾生的修行人,接著就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世俗施主在迎請供養時,往往以年齡與外相作為德行標準的偏見,以此引出下文對法性平等及福田功德不在年歲的教誡。

    此段描述供僧時因執著於外相或位階而產生的分別心。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若以貌取人或因對象年幼而生輕慢,將會錯失真實的福田,亦違背平等供養的本意。

    此處反映沙彌雖年幼,但其志願與能力不應因身份而被輕視,展現出求法與服務的積極性。

    此處展現比丘面對施主不聽勸告而導致後果時,以直心陳述事實,說明業果與選擇在於當事人,非導師所能強加。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交代教化者(道人)在特定因緣下,以「偈頌」的形式進行法義的總結或教導,為《大莊嚴論經》中常見的說法結構。

名相註解
  • 檀越:指施主,即行布施的信眾。
  • 知識道人:指平日熟識或親近的修道之人。
  • 僧伽藍:僧眾所居的園林、寺院。
  • 老大:指年紀大、僧臘長的僧人。
  • 沙彌:指已受十戒但尚未受具足戒的年幼或初學出家人。
  • 不用:此處指不採納、不接受,即不願供養該沙彌。
  • 何故:什麼原因、為什麼。
  • 勸化:勸導化度,指引導他人產生信仰或改過遷善。
  • 道人:修行道法之人,在《大莊嚴論經》語境中泛指比丘或修道者。

我昔曾聞,有檀越遣知識道人 詣僧伽藍請諸眾僧,但求老大不用年 少。後知識道人請諸眾僧,次到沙彌,然其 不用。沙彌語言:「何故不用我等沙彌?」答言: 「檀越不用,非是我也。」勸化道人即說偈言:

54
白話直譯
年長者有深厚的德行,頭髮花白而面容皺紋,
眉毛秀麗但牙齒已經脫落,背部駝曲四肢關節僵硬,
檀越喜愛這樣的長者,不喜歡見到年幼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老人家很有德行,雖然頭頂白髮、滿臉皺紋,眉毛長而稀疏,牙齒也掉了,背脊彎曲且手腳不靈活;但施主偏偏喜歡供養這樣的長者,不喜歡看到年輕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老比丘威儀莊嚴,雖現衰老之相,卻因深厚的戒德與修行經驗,令施主產生敬信心,反映出大莊嚴論中對『宿德』與『威儀』能感化眾生的強調。

名相註解
  • 耆年:年高德劭的長者。
  • 宿德:長久修習、素有德望,指具足戒定慧之功德。
  • 支節緩:指身體四肢關節因衰老而動作遲緩不靈。
「耆年有宿德,髮白而面皺,
秀眉齒缺落,背僂支節緩,
檀越樂如是,不喜見幼小。」
55
白話直譯
當時寺裡有些沙彌,全都是羅漢,就像有人去惹怒師子,碰到牠的腰脈讓牠生氣一樣,這些沙彌們都說:「那個檀越愚蠢沒智慧,不欣賞有德之人,只貪戀年老者。」當時這些沙彌就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寺院裡有一群沙彌,其實都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位。就像有人去招惹獅子,戳刺牠的腰部要害引發憤怒一樣,這些沙彌們都這麼說:「那位施主真是愚笨而沒有智慧,不曉得要親近真正有德行的人,只會根據年齡大小來衡量,一味地崇尚老僧。」。那時候,這群小沙彌們接著就用偈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師子」比喻具足威德的阿羅漢沙彌。
    施主因外相(年齡)而輕慢年輕沙彌,如同觸惱師子般危險。
    沙彌們的評語並非出於凡夫的嗔恨,而是以聖者智慧指出施主「取相」的凡情與無智,揭示德行深淺不應以年歲增長為標準。

    此句銜接上文,描述沙彌們在特定情境下,以偈頌形式表達其體悟或觀點。
    在《大莊嚴論經》中,偈頌常作為敘事中轉折或總結法義的工具。

名相註解
  • 羅漢:阿羅漢,指已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聖者。
  • 師子:獅子,經中常以此比喻佛菩薩或大阿羅漢的威德氣勢。
  • 耆老:年高德劭或年紀較長的人,此處指施主僅憑年齡判斷德行。

時寺中有諸沙彌,盡是羅漢,譬如有人觸 惱師子棖其腰脉令其瞋恚,諸沙彌等 皆作是語:「彼之檀越愚無智慧,不樂有德 唯貪耆老。」時諸沙彌即說偈言:

56
白話直譯
所謂長老,不一定是指白髮,
臉上有皺紋牙齒脫落,卻愚昧沒智慧的人。最重要的是能修福,消除各種惡行,
清淨修持梵行的人,這才叫長老。我們對毀謗或稱讚,不起增減之心,
只擔心那位檀越,會因此造下罪業,
又對僧團福田,因誹謗而起增減。我們應該趕快去,開導那位檀越,
不要讓他墮入惡道。那些沙彌們,
立刻用神通變化,化作老人模樣,
頭髮變白臉起皺紋,濃眉牙齒脫落,
背駝拄著拐杖,前往那位檀越家。檀越一見到後,心裡非常高興,
燒香撒名花,立刻請他們入座。剛到沒多久,又恢復成沙彌的樣子,
施主感到驚訝,變化竟然如此,
像是喝了天上的甘露,氣色一下子變得鮮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稱得上『長老』的人,不只是看他是否年老髮白、皮膚鬆弛或牙齒脫落;如果內心愚昧沒有智慧,就算年紀再大也不能稱為長老。。真正可貴的是能夠修習善業福報,止息並滅除各種惡行,並且清淨修持離欲梵行的人,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長老。。我們對於別人的毀謗或稱讚,心中都不會因此感到動搖或產生增減的執著;但這樣做會讓那位施主自己造下罪業,並且他在面對僧眾這塊福田時,因為口出誹謗而損害了自己的福報。。我們應該趕快過去,去引導、勸勉那位施主生起善心,不要讓他因為一時的迷執而墮入三惡道中。。那群小沙彌立刻施展神通,把自己變成了老頭的樣子:頭髮全白、滿臉皺紋,眉毛變長且牙齒掉光,腰也彎了,手裡還拄著拐杖,就這樣走進了施主的家門。。施主見到比丘之後,心裡非常高興,立刻燒香、撒花供養,並趕快邀請他坐下。。沒過多久,他就變回了原本小沙彌的樣子。施主看了非常震驚,沒想到神通變化竟能做到這種程度;因為他喝下了天上的甘露,臉色瞬間變得神采奕奕。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真正的「長老」地位建立於戒德與智慧,而非生理年齡。
    以此破除大眾僅以色身衰老作為尊敬對象的偏見。

    本偈強調「長老」的定義不在於年齡大小,而在於內在功德的成就。
    唯有具備修福、斷惡、淨心(梵行)這三種實質德行的人,才符合大乘經論中德高望重的長老標準。

    本經文強調修行者面對「八風」(毀、譽等)應保持如如不動的平等心。
    文中警示眾生,若對清淨僧團生起誹謗,即便受者心無增減,謗者自身仍會因破壞福田、造作惡業而受損,故云「生增減」。

    此句強調比丘慈悲度生的責任。
    藉由即時的教化與啟發,引導施主(檀越)生起正念,布施修福,以避免其因貪吝或無明而造下墮入惡趣的苦因。

    此段描述沙彌為教化信眾,運用神通示現「老苦」之相。
    透過肉身的衰敗色身,旨在破除世人對色相的執著,並以此方便法門引導檀越生起警惕與布施之心。

    此處描述檀越(施主)見到福田(修行者)時內心湧現的清淨信心,並透過香、花與設座等事相供養,展現求法若渴與恭敬僧寶的儀軌。

    此段描述聖者顯現神通之後,回復日常僧相的過程。
    旨在透過施主的驚愕與沙彌容色的轉變,強調佛法修行的不可思議功德,以及天甘露(不死藥)對色身的增益效果,用以激發大眾的信心。

名相註解
  • 長老:指德高望重、具足修證智慧的僧者,非指年齡長者。
  • 修福:修習善業以增長福德。
  • 眾惡:指身口意所造的各種不善業。
  • 梵行:清淨的行為,特指出離欲界、清淨無染的修行。
  • 毀譽:毀謗與稱譽,為世間八法(八風)之二。
  • 神通力:修行所得之超自然感應與變化能力。
  • 甘露:天人的飲料,食之可長壽或除病,此處隱喻殊勝的法益或神通力引發的果報。
「所謂長老者,不必在白髮,
面皺牙齒落,愚癡無智慧。
所貴能修福,除滅去眾惡,
淨修梵行者,是名為長老。
我等於毀譽,不生增減心,
但令彼檀越,獲得於罪過,
又於僧福田,誹謗生增減。
我等應速往,起發彼檀越,
莫令墮惡趣。」彼諸沙彌等,
尋以神通力,化作老人像,
髮白而面皺,秀眉牙齒落,
僂脊而柱杖,詣彼檀越家。
檀越既見已,心生大歡慶,
燒香散名花,速請令就坐。
既至須臾頃,還服沙彌形,
檀越生驚愕,變化乃如是,
為飲天甘露,容色忽鮮變。
57
白話直譯
這時沙彌就說:「我不是夜叉,也不是羅剎,
只是先看到你在選擇供養的長老,對僧團福田起了高低分別的想法,這會損壞你的善根,所以才這樣變化,讓你能夠反省悔改。」於是說了
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沙彌對他說:「我並不是什麼怪物。是因為剛才看到你供養時只挑年紀大的和尚,在面對僧眾這個福田時起了不平等的分別心,這會毀掉你的功德,所以我才故意顯現變化,好讓你反省改過。」。隨即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體現《大莊嚴論經》強調「平等供養」與「不應以相取人」的法義。
    沙彌指正施主不應以年齡(耆老)作為衡量僧眾功德(福田)的標準,若生起優劣分別想(高下想),則會損害自身的布施善根。
    沙彌的化現是為了令其生起「改悔」之心,轉邪見為正見。

    此為經文中轉換敘述形式的轉接語,表示由散文轉入韻文(偈頌)以重申或總結前義。

名相註解
  • 善根:善的根本,此指因布施與正信所積累的功德基礎。

爾時沙彌即作是言:「我非夜叉亦非羅剎, 先見檀越選擇耆老,於僧福田生高下 想,壞汝善根,故作是化令汝改悔。」即說 偈言:

58
白話直譯
就像蚊子想要吸乾大海的底部,世間沒有人能測量僧眾的功德。一切都無法計算僧眾的功德,更何況是你一個人,還想測量他們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渺小的蚊子想要飛到大海的最深處探底是不可能的事,世間的人也沒辦法衡量出僧團功德的深廣。。所有的人都沒有能力去推測估計僧團的無量功德,何況你只是區區一個人,竟然想要去評斷、測量僧眾的修持嗎?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大海之深廣對比蚊蟲之渺小,喻指僧伽作為福田,其累積的清淨功德極為深厚,遠非凡夫智慧所能思量或測度。
    強調應對僧團生起敬信之心。

    本偈頌出自《大莊嚴論經》,強調僧寶功德深廣不可思議,非凡夫或單一門見所能臆測。
    透過對比「大眾無能」與「個人獨欲」,呵責對僧團起慢心或妄加評判的行為。

名相註解
  • 蚊子𭉨:形容極其渺小、力量薄弱之物。
  • 眾僧:指具足清淨戒學的僧團。
  • 籌量:推測、估量、計度。
  • 僧功德:指和合僧團所具備的戒、定、慧等清淨功德。
  • 測量:此指以凡夫心識去評判、限制或衡量聖賢的境界。
「譬如蚊子𭉨,欲盡大海底,
世間無能測,眾僧功德者。
一切皆無能,籌量僧功德,
況汝獨一己,而欲測量彼?」
59
白話直譯
沙彌又說:「你現在不該拿僧團裡人的年紀或外表來比較,
真正求法的人不看外表,只重智慧。雖然年紀小,
但能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聖道;反而年紀大卻放縱懈怠,這才是真正的幼稚。
你這樣做,實在不對。如果想用指甲去挖盡大海的底部,根本不可能,你也是一樣,想用你的智慧去衡量福田的高下,也是不可能的事。你難道沒聽過如來講的《四不輕經》嗎?王子、毒蛇、火、沙彌這些都不能輕視。世尊說過菴羅果的比喻,有的果是裡面先熟外面後熟,有的是外面先熟裡面後熟,
千萬不要隨便評斷前人的優劣,有時只在一念之間也能證得正道。你現在犯了極大的過錯,如果你有疑問,現在都可以提出,從今以後不要再對僧伽這片福田產生分別的想法。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彌接著說:「你不該用年資高低或長相來評斷僧團成員。真正想求法的人,看重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的智慧。」。外表年紀雖然還很小,。就像想用手指尖去掏盡深海的海底一樣,那是絕不可能辦到的;你現在想用凡夫的智慧去衡量佛法福田的深廣與高低,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難道你沒聽過佛陀曾經講過關於「四種不可輕視」的經典嗎?。年幼的王子、細小的毒蛇、微弱的火苗以及初出家的沙彌,這四種對象雖然看起來微小,但都絕對不能輕忽。。佛陀曾用芒果來做比喻:有的果實裡面還生澀但外面看起來已熟,有的則是外面看來還生但裡面已經熟了。所以不要隨便評斷別人的修行好壞,因為人在極短的一念之間,也是可以證悟得道的。。你現在的行為已經犯了很大的錯誤,如果你心中有任何疑惑,現在都可以儘管問我。從今以後,絕對不要再對出家僧眾這塊功德福田生出分別心或挑剔的念頭了。。緊接著,便用詩歌般的偈語表達: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求法應依「法」而不依「人」,破除對年歲(耆少)與色身(形相)的執著,彰顯大乘經論中以智慧為解脫根本的價值觀。

    此處強調佛教的「老少」觀點不在於生理年齡,而是在於是否斷除煩惱(結漏)並成就聖道。
    若能證果,身雖幼小亦是長老;若放逸不修,縱使年邁仍屬幼小。

    本經強調佛陀與三寶作為福田的不可思議性,非一般常人智慧所能度量。
    以「爪指盡海」比喻凡智與佛果功德之間的巨大差距,勸誡眾生應生信敬心,而非妄加評斷。

    此處引用《四不輕經》之典故,旨在誡勉修行者不可因外相而輕視幼小或初學者,因其未來皆具成就之潛力,體現大乘平等與警覺之心。

    此處援引佛經中著名的「四小不可輕」譬喻。
    王子雖小將來能為國王;蛇雖小毒能傷人;火雖小能燒原野;沙彌雖小若精進修持能證聖果。
    警惕修行者不可依憑外相生起慢心。

    此偈引用《大莊嚴論經》中常見的「菴羅果喻」,旨在誡勉修行者不可單憑外相評斷他人的證量位階。
    眾生根機與修行進度隱顯不一,如芒果之生熟難從表皮判斷,且解脫契機可能發生於極短瞬之間。

    本段強調僧眾作為「福田」的整體性。
    行者應供養清淨僧團,而非以凡夫眼光觀察個別僧侶的操守優劣而生分別心,否則將損害自身功德並造下過失。

    此為佛經中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的轉折語,表示下文將以更具韻律且精煉的方式重申或總結前文法義。

名相註解
  • 校量:比較、衡量、評估。
  • 耆少:指年長與年少,代表僧團中的戒臘與資歷。
  • 形相:外在的面貌、體態或威儀。
  • 幼稚:此指色身年紀尚輕。
  • 爪指:手指尖,比喻極微小、有限的工具。
  • 無有是處:絕無此理、不可能。
  • 四不輕:指四種不可輕視的對象:幼龍、小火、王子、沙彌,因其長大或成勢後威力巨大。
  • 王子(指未來王位繼承者)、沙彌(指初出家受十戒之僧侶)、不可輕(不可生起輕慢之心)。
  • 菴羅果:即芒果。佛典常以此果之生、熟、內外組合比喻眾生修行實質與外顯表象的四種差異。
  • 稱量:衡量、評估。此指對他人德行或果位的私自揣測。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意指得道證果不一定耗費時劫,亦可在剎那契悟。

沙彌復言:「汝今不應校量眾僧耆少形相, 夫求法者不觀形相唯在智慧。身雖幼稚, 斷諸結漏得於聖道,雖老放逸是名幼小, 汝所為作甚為不是。若以爪指欲盡海 底,無有是處,汝亦如是,欲以汝智測量 福田而知高下,亦無是處。汝寧不聞如來 所說四不輕經?王子、蛇、火、沙彌等都不可 輕。世尊所說菴羅果喻,內生外熟、外生內熟, 莫妄稱量前人長短,一念之中亦可得道。 汝於今者極有大過,汝若有疑今悉可問, 從今已後更莫如是於僧福田生分別想。」 即說偈言:

60
白話直譯
眾僧的功德如大海,無人能測量,連佛陀都生起欣敬之心,親自以百首偈頌讚嘆,何況其他人?然而卻不應該稱讚,這廣大的良福田,種下少許便能獲得巨大利益。釋迦牟尼佛所和合的僧團,這便是第三寶,在大眾之中,不要以外貌來評斷他人。不應該以種族、威儀或巧言來判斷,未了解其內在德行,僅憑外表便生起尊敬。觀察外表雖然年幼或柔弱,但內心聰慧且有高尚德行,若不了解其內心修行,反而輕視他們。就像一片大叢林,薝蔔與伊蘭雜生其中,雖然樹木高低參差,但稱為叢林卻沒有差別。僧團雖有年長年幼,不應該產生分別心。迦葉想要出家,捨棄身上最好的衣服,
拿庫藏裡最差的衣服,還值十萬金。僧眾是福田,情況也是如此,
供養最下者,也能得到十萬生的果報。就像大海的水,不會停留在屍體上,
僧團也一樣,不容許破戒的人存在。對於凡夫僧中,持戒最少的,
如果恭敬供養,也能得到大果報。所以對僧團裡的長者和年輕人,
都要平等供養,不應該有分別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團所累積的功德就像大海一樣深廣,沒有人能夠衡量。連佛陀都對僧團產生歡喜敬重之心,還親自寫了上百首詩偈來稱讚,更何況是我們一般人,哪有不恭敬讚嘆的道理?。為什麼不開口讚歎呢?面對如此廣大肥沃的功德田,只要投入一點點供養,就能得到難以計量的福報。。釋迦牟尼佛所建立的和合僧團,就是三寶中的僧寶;在清淨的僧眾之中,千萬不可以外表長相來衡量一個人的德行。。不能只看一個人的出身背景、儀態舉止或動聽的言辭,在還不清楚他內在真實修為時,就隨便被外表迷惑而產生盲目的崇拜。。看他的外表雖然年紀小且瘦弱,其實內心充滿智慧與德行。凡夫因看不透他內在的修持,竟然生起輕慢的態度。。就像在一片大森林裡,芬芳的薝蔔樹和惡臭的伊蘭樹混雜在一起,雖然每棵樹的性質各異,但從「森林」這個整體的角度來看,它們並沒有區別。。出家眾雖然有戒臘高低或年齡大小的差異,但我們不應該因此產生厚此薄彼的差別待遇。。大迦葉想要出家修道,於是脫掉身上華麗精緻的衣服;他從倉庫裡挑選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普通衣服穿上,但那件衣服的價值依然值十萬金。。大眾僧伽是能生福德的田地,道理也是一樣的,即使是供養僧團中地位最低微的人,也能在未來十萬世中獲得福報。。就像廣闊的大海不會讓死屍留在水裡,清淨的僧團大海也是一樣,不會容許破壞戒律的人混在其中。。即使是對那些持戒不嚴、修為尚淺的凡夫僧人,只要我們誠心誠意地恭敬供養,依然能夠感召殊勝的福報。。所以面對出家僧團,不論是資深年長的僧人還是年輕的僧人,都應該用同樣赤誠的平等心來供養,不應該生出高低貴賤的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僧寶功德之殊勝不可思議。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旨在勉勵信眾對僧團應生起極大的敬信心,藉由佛陀親自讚僧的典故,彰顯僧伽作為福田的崇高地位,以此破除輕慢心。

    此處強調「佛、法、僧」為最勝福田。
    在《大莊嚴論經》的因果觀中,福田的殊勝在於其「能生」的力量,修行者若能對三寶生起誠信與讚歎,即能以小因獲大果。

    本偈強調「僧寶」的本質在於「和合」。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下,以此誡勉大眾,真正的功德內隱於心,不可單憑外在色相、威儀或美醜來評判僧眾的高下,以免輕慢賢聖。

    本偈強調觀察修行者應重實質德行而非外在表象。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佛陀提醒大眾外在的種姓高貴或儀軌端嚴並不等同於內心的解脫與清淨,修行者應透過長期的觀察來驗證其內在功德。

    本偈強調不應以貌取人,修行者的功德在於內在的智慧與戒德,而非外表的年齡或體態。
    此處語境反映《大莊嚴論經》中對「內實外虛」修行者的讚嘆,告誡不可因表象而造下輕慢尊者的惡業。

    此偈以林喻法,說明法性或整體法界中,善惡、優劣之法雖本質不同,但於因緣和合的「積聚」或「空性」義上,皆平等無別,不可因局部差異而否定整體的統一性。

    強調對僧團應生平等清淨心。
    修行者應看重整體僧寶的功德,而非執著於僧人外在的資歷或年齡,以避免生起慢心或偏見。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出家時的心境與富貴背景。
    透過「妙服」與「最下衣」的對比,彰顯其捨離世俗榮華的決心,同時以「十萬金」形容最下衣,側面烘托其家財無量,更能突出其能捨之心。

    此偈強調僧團作為整體「福田」的殊勝性。
    依《大莊嚴論經》法義,供養功德不應分別僧人德行高下,因其依止僧團之法,故供養最下座者仍能獲得廣大果報。

    此偈以大海不納死屍的物理特性,比喻僧團(僧海)具備自我淨化的功能,凡毀犯禁戒、失去清淨戒體者,必為聖眾所不容,以此強調持戒對於維護僧團清淨的重要性。

    本經強調供養的功德不只取決於受者的德行,更在於施者的誠心與對僧寶整體的敬重。
    凡夫僧雖未證果,但仍是續佛慧命的象徵,故供養之亦得巨量福德。

    此偈強調供養僧寶應以「法」為依歸,而非以年齡或資歷作為衡量福田的標準。
    在《大莊嚴論經》的語境中,僧團作為一個整體受供,修行者應破除外相的執著,以無分別心圓滿供養功德。

名相註解
  • 功德海:比喻僧眾所修集的功德極為深廣,無窮無盡。
  • 欣敬:欣悅與崇敬,此指佛陀示現對法、對僧的尊重。
  • 百偈:形容數量極多或特定的讚頌篇幅,用以表達徹底的稱揚。
  • 稱歎:稱名讚歎,指口業的清淨功德。
  • 獲大利:指依憑殊勝之緣(如佛陀或聖僧),使微小的善行轉為廣大的果報。
  • 釋迦和合眾:指釋迦牟尼佛所教化、具備「六和敬」精神的僧伽團體。
  • 第三寶:即僧寶(Sangha),與佛寶、法寶並列。
  • 勿以貌取人:佛教誡弟子不可隨順世俗分別心,僅依外表判定眾生的修行境界。
  • 種族:指印度的四姓階級出身。
  • 威儀:指行住坐臥的外在儀態。
  • 內德:指內在的戒定慧等真實功德。
  • 宗仰:尊崇與景仰。
  • 形:指形貌、外表。
  • 高德:高超的戒行與功德。
  • 心行:內心的修持、心念的運作與境界。
  • 輕蔑:輕慢、鄙視,於佛法中屬於慢心所攝。
  • 僧:指僧伽,即受過具足戒的出家修行者群體。
  • 長幼:此處指戒臘(出家年資)的高低或世俗年齡的大小。
  • 十万身:形容果報極其長久廣大,於多生累劫中受福。
  • 僧海:指清淨僧眾聚集如大海般深廣且具備自淨特性。
  • 毀禁者:指毀犯佛陀所制定的戒律、禁制的人。
  • 凡夫僧:指尚未證得聖果、仍具足煩惱但出家修行之僧侶。
  • 大果報:指因善業所感得的廣大且殊勝的善報。
  • 等心:平等之心,無有高下歧視之別。
「眾僧功德海,無能測量者,
佛尚生欣敬,自以百偈讚,
況餘一切人?而當不稱歎,
廣大良福田,種少獲大利。
釋迦和合眾,是名第三寶,
於諸大眾中,勿以貌取人。
不可以種族,威儀巧言說,
未測其內德,覩形生宗仰。
觀形雖幼弱,聰慧有高德,
不知內心行,乃更生輕蔑。
譬如大叢林,薝蔔雜伊蘭,
眾樹雖參差,語林則不異。
僧雖有長幼,不應生分別。
迦葉欲出家,捨身上妙服,
取庫最下衣,猶直十萬金。
眾僧之福田,其事亦如是,
供養最下者,獲報十万身。
譬如大海水,不宿於死屍,
僧海亦如是,不容毀禁者。
於諸凡夫僧,最下持少戒,
恭敬加供養,能獲大果報。
是故於眾僧,耆老及少年,
等心而供養,不應生分別。」
61
白話直譯
當時檀越聽到這番話後,渾身汗毛豎立,五體投地,懇求哀憐懺悔:「凡夫愚昧之人常有過失,願請允許懺悔,所有疑惑希望能為我解釋。」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施主聽完這些話,驚訝恐懼得全身汗毛直豎,趕緊跪地以五體投地之禮哀求懺悔:『我是個愚笨的凡夫,犯下許多過錯,請求您容許我懺悔,並希望您能慈悲為我解釋心中的所有疑惑。』。隨即說出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施主(檀越)聽聞教法後產生敬畏心與慚愧心,表現出求法者應有的恭敬態度。
    五體投地與求哀懺悔是消除障礙、親近善知識的重要行儀。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長行(散文)之後,引出隨後以此事緣為核心的詩歌體(偈頌)總結或重申。

名相註解
  • 檀越(施主、施予者)、身毛為竪(形容極度驚恐或感動)、五體投地(最高禮敬儀式)、愆咎(過失、罪過)。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身毛為竪,五體投地求 哀懺悔:「凡夫愚人多有愆咎,願聽懺悔,所 有疑惑幸為解釋。」即說偈言:

62
白話直譯
你有大智慧,能斷除各種疑惑,
如果我不向你請教,那就不是有智慧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您擁有深廣的智慧,可以破除所有像網一樣纏結的疑惑。如果我遇到問題卻不向您請教,那我就不算是一個聰明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求法者對具德智者的尊重與推崇。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語境中,強調透過「諮問」來斷除心中疑垢,是增長智慧、確立正信的必要過程。

名相註解
  • 疑網:形容疑惑如網般交織糾纏,使人困惑、難以出離。
  • 諮問:請教、詢問,特指為了破除疑慮而向尊長或智者求教。
「汝有大智慧,以斷諸疑網,
我若不諮問,則非有智者。」
63
白話直譯
當時沙彌便對他說:「隨你所問,我會為你解答。」檀越問道:「大德!敬奉佛與僧,哪一個更為殊勝?」沙彌回答說:「你難道不知道有三寶嗎?」檀越說:「我現在雖然知道有三寶,但三寶之中難道沒有一個最為殊勝的嗎?」沙彌回答說:「我在佛與僧之間,未見有增減之別。」即說
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小沙彌對他說:「你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我會為你解答的。」。施主開口問道:「尊貴的師父!。恭敬信奉佛陀與僧團,哪一個比較殊勝呢?。沙彌回答道:「難道你竟然不知道這世間有佛、法、僧三寶嗎?」。施主說:「我現在雖然知道佛、法、僧三寶的存在,但在這三者當中,難道沒有其中一個是最高、最出色的嗎?」。沙彌回答道:「在我眼中,佛法與僧團的本質並沒有因為外在環境而有所增損。」。隨即說出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沙彌雖年幼,但在大莊嚴論的敘事背景下,其具備無礙的辯才與法義資糧,能隨機應對外道或信眾的疑惑。

    此句描述施主(檀越)向僧人(大德)發起詢問的對話開端。
    在《大莊嚴論經》中,這類對話常用於引出後續的法義辯證或因緣故事。

    此句為論經中設問之語,探討在福田觀念中,對於佛陀個人與對於僧團集體的敬信,其功德果報之差別與優劣。

    此處沙彌以反問語氣提醒對方,世間除了眼前的感官世界外,還有常住於世、能令人解脫依止的三寶,藉此啟發對方的信仰與省思。

    此句反映出初發心者對於三寶一體性尚未深解,仍以世俗的分別心試圖在佛、法、僧中比較高下優劣。

    此處展現沙彌體悟平等法性。
    在勝義諦中,佛之功德與僧之法性本自如如,不因供養優劣或人數多寡而產生實質的增減。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長行(散文)之後,引出重複或補充說明法義的韻文(偈頌)。

名相註解
  • 恣:任憑、隨意。
  • 敬信:恭敬並深信,指對三寶具足清淨之信心。
  • 勝:殊勝、優越,指功德或果報的層次較高。
  • 三寶:指佛寶、法寶、僧寶,是佛教信仰的核心與歸依處。
  • 檀越(Dānapati,施主);三寶(佛、法、僧);最勝(最殊勝、第一)。
  • 佛僧:指佛寶與僧寶。
  • 不見增減:指觀照法性平等,不生執著於外相上的盈縮損益。

爾時沙彌即告之曰:「恣汝所問,當為汝說。」 檀越問言:「大德!敬信佛僧何者為勝?」沙彌 答曰:「汝寧不知有三寶乎?」檀越言:「我今雖 復知有三寶,然三寶中豈可無有一最勝 耶?」沙彌答曰:「我於佛僧不見增減。」即說 偈言:

64
白話直譯
大族的婆羅門,名叫突羅闍,
毀謗和稱讚佛都一樣,拿食物供養如來。如來既然不接受,三界沒有人能消化,
把食物丟進水裡,煙和火同時升起。瞿曇彌獻上衣服,佛命令布施給眾僧,
因為這個因緣,三寶平等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名門望族的婆羅門,名字叫突羅闍。他看到佛陀在面對別人的毀謗或稱讚時,內心始終平靜如一、沒有差別,因此深受感動,便向佛陀供養食物。。佛陀既然沒有接受這份食物,三界內就沒有眾生有福德能消化它;把食物丟進水裡後,水面上立刻冒出了濃煙與火舌。。當瞿曇彌夫人向佛陀獻上袈裟時,佛陀請她轉而供養給全體僧眾。這是為了說明佛、法、僧三寶的功德本體是平等且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佛陀成就「八風不動」之證德,特別是在面對世間「毀、譽」時,心始終安住於平等大悲中。
    此段敘述突羅闍婆羅門因觀察到如來超越二元對立的威儀,進而生起清淨布施之心。

    此偈頌展現佛陀身為最勝福田的特質。
    具備大威德的供養物若非供養佛陀,凡庸眾生之福德力無法承載消化其能量,投水產生的煙火異象象徵該供養物的殊勝力用,唯有如來方能納受。

    此偈頌旨在破除對佛陀個人的執著供養,強調供僧即是供佛,彰顯三寶一體的法性平等觀。
    透過將個人供養擴大為對團體(僧伽)的供養,體現了福田的廣大與三寶功德的無差別性。

名相註解
  • 大姓:指婆羅門種姓中地位極高、血統尊貴的家族。
  • 突羅闍:婆羅門之名,為此經中特定之人物標記。
  • 不異:指心境平等,不隨外境遷轉,不生執著或瞋恨。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流轉的生存範疇。
  • 能消:指消受、消化。在布施法中,受施者若無相應功德,則難以消受殊勝供養。
  • 瞿曇彌:即大愛道(Mahapajapati),佛陀的姨母,也是首位出家比丘尼。
  • 三寶等無異:指佛、法、僧三寶在理體與功德上是平等一致的,不應生起分別執著之心。
「大姓婆羅門,厥名突羅闍,
毀譽佛不異,以食施如來。
如來既不受,三界無能消,
擲置於水中,烟炎同時起。
瞿曇彌奉衣,佛勅施眾僧,
以是因緣故,三寶等無異。」
65
白話直譯
當時檀越聽到這話後,便說:「如果佛與僧沒有差別,為什麼把食物放入水中,而不給予眾僧?」沙彌回答說:「如來對於食物毫無吝惜,只是為了顯示眾僧的德行與力量,所以才這樣做。為什麼呢?佛觀察這些食物,三界之中無人能消化,放入水中,水便燃燒起來。然而瞿曇彌曾以衣物供奉佛,佛轉而回贈給僧眾,僧眾接受後毫無異變。因此應當知道,僧眾具有大德,獲得極大的名聲,佛與僧無有差別。這時那位檀越就說:「從今以後,對所有僧眾,無論年長年幼,我都會一視同仁恭敬,不再分別。」沙彌回答說:「你如果能這樣做,不久就能見到真理之道。」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施主聽了這話,隨即說道:「如果供養佛陀與供養僧眾的功德是平等沒有差別的,為什麼要將食物丟進水中,而不分給僧團的大眾呢?」。小沙彌回答:『佛陀對於食物一點也不吝嗇,他是為了要彰顯僧團大眾的功德力量,才故意這麼做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觀察這份供養的食物,發現在三界之中沒有人能消受得起;把它丟進水裡,水竟然立刻像著火般沸騰焚燒起來。。雖然如此,大愛道(瞿曇彌)還是堅持把衣服供養給佛陀,佛陀接過後又轉贈給僧團。當僧眾們接受這份供養時,佛陀的神情自然平淡,沒有產生任何異樣的反應。。所以應當知道,僧團具有崇高的德行與功德,成就了廣大的名望,在受供養與功德田的意義上,佛與僧是沒有分別的。。當時那位施主隨即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對僧團裡的每一位比丘,不論年資深淺,都會用平等的心來尊敬,不再產生差別待遇的念頭。」。沙彌回答說:「如果你能像這樣精進修持,很快就能證悟真理、成就道果。」。隨即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大乘《大莊嚴論經》中關於「平等供養」的辯證。
    施主質疑若佛僧地位平等,則不應捨棄僧眾而將佛食棄於水中,隱含對布施對象與功德關係的探討。

    此處強調如來之行非出於私欲或慳貪,而是透過具體示現來顯揚僧團整體的福德與威神力,具有教化大眾認可僧寶功德的深意。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設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述道理或現象的因緣與理由。

    此段描述佛陀具足廣大威德與福報,凡夫或天人若強行受用佛應受之食,將無法承擔其果報。
    水起炎火之異象,旨在彰顯佛陀福德力之深厚與神聖不可侵犯。

    此段描述佛陀體現了「三輪體空」與「平等心」。
    佛陀雖接受供養,但隨即轉贈僧團(迴與僧),以此示範福田與聖眾平等的教法,且在施受過程中,佛陀內心如如不動,不因財物的去向或供養的過程而產生執著或分別心(無有變異)。

    本經強調僧寶之尊貴。
    因僧伽能傳承佛法、續佛慧命,其功德性與佛陀一致,故說佛僧無異,用以啟發大眾對僧團的極大恭敬心。

    此句展現施主體悟佛法平等的道理,轉變原先對僧眾年資或外相的執著,回歸到對整體僧團(僧寶)的普遍恭敬,不因個體差異而生起愛憎或輕重之分。

    此處強調如法修持與證果的因果關係。
    「見諦」指初見真理、斷除惑業,進入聖者之流。
    在《大莊嚴論經》的敘事語境中,展現了即使是年少沙彌,若具足正見亦能指引他人趣向解脫。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預告接下來將以韻文形式重申或總結前文義理。

名相註解
  • 佛僧等無異:指佛陀與僧伽在受供養的功德性上平等無差別。
  • 悋惜:吝嗇、捨不得。
  • 德力:功德與威神力量。
  • 消:在此指消受或消化,隱喻福報是否足以承載該供養。
  • 炎起:起火燃燒,形容食物中蘊含的威德能量非世間水所能平伏。
  • 迴與僧:將供養物轉而施與僧團,意在增長供養者的功德並破除個人所有權的執著。
  • 無有變異:指內心安定、神色自然,沒有產生憂喜、分別或執著等情緒波動。
  • 名稱:名譽、聲望,此指依德行而感召的盛名。
  • 佛僧無異:指佛陀與僧團在作為眾生福田與法性功德上是平等無差別的。
  • 見諦:指見到真諦,即斷除見惑、證得四諦之理,通常指成就須陀洹果(初果)的階位。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修行路徑與果位。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如其佛僧 等無異者,何故以食置于水中,不與眾僧?」 沙彌答言:「如來於食都無悋惜,為欲顯 示眾僧德力,故為是耳。所以者何?佛觀此 食,三界之中無能消者,置於水中水即炎 起。然瞿曇彌故以衣奉佛,佛迴與僧,眾僧 受已無有變異。是故當知僧有大德,得大 名稱佛僧無異。」時彼檀越即作是言:「自今 以後於眾僧所,若老若少等心恭敬不生 分別。」沙彌答言:「汝若如是,不久當得見諦 之道。」即說偈言:

66
白話直譯
多聞與持戒,禪定及智慧,
趨向三乘之人,獲得果位並達到修行階段。譬如辛頭河,流入大海,
這些賢聖之人,皆融入僧團大海。譬如雪山中,具備各種妙藥,
又如良田,能滋長種子,
賢明智慧之人,皆從僧團中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廣博的佛法知識並嚴守戒律,同時修持禪定與智慧,不論是追求聲聞、緣覺或菩薩乘的人,都能得到修行的果實或正朝向果位前行。。就像辛頭河的水最終都會流進大海一樣,這些有德的賢聖們,最後也都匯聚在廣大如海的僧團之中。。就像雪山裡生長著各種珍貴的靈丹妙藥,也像肥沃的土地能讓種子茁壯成長;世間那些具備賢德與智慧的人,全都是經由僧團的薰陶教化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強調「聞、思、修」與「戒、定、慧」三無漏學是修行核心。
    透過這些基石,修持三乘法門的弟子不論程度深淺,都能在解脫道上獲得實際的證量(果)或進步的趨勢(向)。

    此偈以河流歸海為喻,描述諸位修得果位的賢聖,最終皆以僧團(僧伽)為歸宿與共處之所,彰顯僧團如大海般寬廣,能容受一切清淨功德。

    此偈以雪山出藥與良田長種為喻,強調僧團(僧伽)是孕育功德與智慧的法源。
    僧團具備如同雪山的攝持力與良田的滋養力,能出生並成就一切賢聖,彰顯僧寶作為福田與教化核心的重要地位。

名相註解
  • 多聞:指廣泛聽聞佛法,藉以增長知見,為修行之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通往解脫與覺悟的教法。
  • 得果:指證得修行位階中的果位,如阿羅漢果或初果等。
  • 向:指趣向,即正朝向果位邁進的修證階段(如四向四果中的「向」)。
  • 辛頭河:印度大河名,即印度河(Indus)。
  • 賢聖:指成就聲聞四向四果等位次、具足德行的修行者。
  • 僧大海:比喻僧團(Sangha)廣大深遠,且能攝受眾生功德,如大海受納百川。
  • 雪山:即喜馬拉雅山,佛典中常比喻為出產奇珍異寶與靈藥的寶庫。
  • 良田:比喻肥沃的田地,此處指僧團能增長善根功德,為眾生之福田。
「多聞與持戒,禪定及智慧,
趣向三乘人,得果并與向。
譬如辛頭河,流注入大海,
是等諸賢聖,悉入僧大海。
譬如雪山中,具足諸妙藥,
亦如好良田,增長於種子,
賢善諸智人,悉從僧中出。」
67
白話直譯
說完這首偈頌後,便說道:「檀越!你難道沒聽過經中提到,阿尼盧頭、難提、黔毘羅這三位族姓子,鬼神大將名叫伽扶向佛陳白說:『世尊!在所有世界中,無論是天人、人類、魔王還是梵天,只要能心念這三位族姓子,都能讓他們獲得利益與安樂。』僧團中的三人尚且能帶來利益,更何況是大眾呢?」於是便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段偈語之後,接著對他說:「施主啊!。你難道沒有聽過佛經裡記載的事嗎?當時阿尼盧頭、難提、黔毘羅這三位出身高貴的修行者在一起,有一位叫作伽扶的鬼神大將前去對佛陀說:『世尊!。在所有世界裡,不管是天神、凡人、波旬魔眾或是梵天,只要心裡能誠敬地憶念這三位出身高貴的修行者,就都能得到佛法的助益與身心的平安喜樂。。在僧團裡,僅僅三個人都能產生這麼大的利益,更何況是面對整個大眾僧團呢?。隨即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的法義開示,描述說法者結束偈頌後,直接對聽法者(檀越)進行稱呼與勸誡,為《大莊嚴論經》常見的敘事轉折。

    此段引述經典記載,藉由鬼神大將伽扶對佛的對話,帶出三位著名佛弟子共同修行的典故,用以警示或教化聽者應憶念經中教法。

    本句強調「憶念聖賢」的功德力。
    三族姓子指經中所述之修行者。
    透過心念清淨修行者,能感應道交,令眾生遠離憂苦,獲世出世間之利。

    此句強調福田之殊勝。
    透過少數清淨僧人的威德與功德力對比整體大眾僧,凸顯供養與依止大眾僧所獲利益之廣大。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在散文敘述後,緊接著以韻文(偈頌)重宣或補充教法義理。

名相註解
  • 阿尼盧頭:即阿那律(Aniruddha),佛陀天眼第一的弟子。
  • 族姓子:指良家子弟,多指出身高貴且歸依佛法者。
  • 伽扶:守護修行者的鬼神大將名。
  • 魔:指欲界天的魔王及其眷屬,常障礙修善。
  • 梵:指色界初禪天之梵天,代表清淨與高勝。
  • 利益:指資生之益與法財之利,此處偏重於修福所感得的果報與教化之益。
  • 大眾:指清淨和合的僧團全體(Mahāsaṃgha)。

說是偈已而作是言:「檀越!汝寧不聞經中 阿尼盧頭、難提、黔毘羅此三族姓子,鬼神大 將名曰伽扶白佛言:『世尊!一切世界,若天 若人若魔若梵,若能心念此三族姓子者,皆 能令其得利安樂。』僧中三人尚能利益,況復 大眾?」即說偈言:

68
白話直譯
三個人雖不算僧團,只要憶念也能得到利益,
就像那鬼王說的,還沒稱為念僧,
都能得到這麼大的好處,何況是真正憶念僧團的人?所以你要知道,一切功德和善行,
都從僧團中產生。就像大龍降下的雨,
只有大海能承受;僧團也是如此,
能承受廣大的法雨。所以你應該,
專心憶念僧團。這樣的僧團,
是善法的集體,是解脫的大眾,
僧團就像勇猛的軍隊,能擊破魔王和一切敵人。這樣的僧團,是智慧的叢林,
一切善行,都匯聚於此,
通向三乘解脫,是偉大的同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三個人還不算是一個完整的僧團,但只要心裡生起念頭就能得到好處。就像故事中那位鬼將所說的,他當時的狀況甚至還稱不上是正式的『念僧』,就已經獲得了巨大的利益,更何況是那些真正至誠歸依、憶念僧寶的人呢?。所以你應該明白,所有的功德和種種善行好事,全都是從僧團大眾的福田中產生的。。就像大龍王降下的大雨,只有廣闊的大海才能夠容納、承受得了。。清淨的僧團也是這樣,能夠承受並接納佛陀如甘露大法雨般的教化。。所以你應當專注一心,憶念清淨的僧團。。像這樣的僧團,是匯集所有善行的群眾,是追求解脫的清淨大眾;僧團就像一支驍勇善戰的軍隊,能夠戰勝煩惱魔軍與外在的怨敵。。這樣的僧團就像是長滿殊勝智慧樹木的森林,所有的善行功德都聚集在裡面,他們是引領眾生走向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解脫之路的最佳同伴。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大莊嚴論經》,強調「隨念僧」的功德殊勝。
    經中透過鬼將因過去曾聽聞僧名而獲救的故事,說明即便是不完全的憶念,其福德力亦不可思議,藉此勸誡大眾應常念僧寶。

    強調僧伽(僧團)作為「福田」的重要性。
    眾生供養僧眾、依止僧團修行,能生長一切善法功德,故說善事功德皆從僧中出。

    以此譬喻法器之殊勝。
    大龍雨象徵深奧廣大的法義或重大的業報、威德,非一般小器、淺識之人所能承載,唯有如大海般廣大心量或深厚善根者方能受持。

    此偈以大海受雨為喻,說明僧眾具備廣大器量,能承接佛陀宣說的深妙法義,並使之流傳不絕。

    勸誡修行者應生起清淨信,透過專注憶念僧寶的功德來攝受心神,以此作為入道之因緣。

    本偈頌讚歎僧寶之功德。
    僧團依止佛法修行,集結善法功德並趨向涅槃解脫。
    以「勇健軍」為喻,強調僧團具有斷除煩惱(魔)與克服修行障礙(怨敵)的強大力量,體現《大莊嚴論經》中重視僧伽和合與破惡之法義。

    本偈讚歎僧寶之功德。
    以「叢林」喻僧團廣大且智慧深廣,強調僧眾是集結一切善法與福德之處,更是修行者達成三乘解脫目標的關鍵助伴。

名相註解
  • 不成僧:律制中須四人以上和合方得稱為「僧」(Sangha),三人僅為「眾」。
  • 念:指「隨念」(Anussati),心中憶念不忘。
  • 鬼將:經中指稱與僧寶有緣而受報為鬼神的首領。
  • 大龍雨:龍王所降之大雨,常用以比喻大法或巨大的力量。
  • 堪受:能夠承擔、受持。
  • 法雨:佛法如雨,能滋潤眾生枯萎的心靈,令增長善根。
  • 專心:一心不亂。眾僧:指和合眾,即僧伽寶。
  • 魔怨敵:指阻礙修行的煩惱魔、五陰魔等,以及干擾正法的內外障礙。
  • 叢林:喻指僧眾聚居、生長功德智慧之處。
  • 伴黨:指共同修行的道侶或助道之友。
「三人不成僧,念則得利益,
如彼鬼將言,未得名念僧,
尚獲是大利,況復念僧者?
是故汝當知,功德諸善事,
皆從僧中出。譬如大龍雨,
唯海能堪受;眾僧亦如是,
能受大法雨。是故汝應當,
專心念眾僧。如是眾僧者,
是諸善之群,解脫之大眾,
僧猶勇健軍,能摧魔怨敵。
如是眾僧者,勝智之叢林,
一切諸善行,運集在其中,
趣三乘解脫,大勝之伴黨。」
69
白話直譯
這時沙彌誦偈讚歎後,檀越和家眷心中非常歡喜,全部證得須陀洹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小沙彌說完了讚頌的偈語,施主和他的家人聽了都非常法喜充滿,當下證得了初果(須陀洹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聞法獲益的具體成果。
    沙彌透過說偈表彰功德,令聽法者(檀越及其眷屬)產生清淨信受之心,因緣成熟故能斷除三結,證入聖者之流。

爾時沙彌說偈讚已,檀越眷屬心大歡喜,皆 得須陀洹果。

大莊嚴論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