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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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

T22n1421_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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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律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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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罽賓三藏佛陀什 共竺道生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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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分初受戒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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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陀在王舍城,告訴諸位比丘:「過去有位國王名叫欝摩,\n有四位庶子:一名照目,二名聰目,三名調伏象,\n四名尼樓;他們聰慧遠見,並且具備威德。第一夫人生了一個兒子,名叫長生,性格頑劣且相貌醜陋,眾人都輕視他。夫人心想:『我兒雖然年長,才能卻不如他人;而那四位兒子都具威德,國家的大業必然歸於他們。該用什麼方法,才能穩固我兒的基業?』又這樣思量:『國王對我信任寵愛,也同樣寵愛其他夫人!應該先以情感請求,再以道理說服就行了!』於是依照心中所想,親自盛裝打扮,在國王進來時,格外恭敬侍奉。國王想要親近她,她便哭泣,國王問其原因,夫人回答說:『我的小小心願無法實現,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國王說:『只要你的願望合情合理,我一定答應,絕不違背!』夫人便對國王說:『國王的四位兒子都具威德,我兒雖然年長,才能卻不如他人,承擔大業\n必定會被奪走!如果國王能夠放逐那四位兒子,我的心才能安定!』國王說:『這四位兒子孝順友愛,對國家沒有過失。我如今怎能將他們放逐?』夫人又說:『我一心操勞,實為家國著想!國王的這四位兒子都具威德,百姓各自歸附他們;一旦爭奪,必定互相殘害,大國的基業又怎會傳給國王的後代?』國王說:『住口,住口!不要再說了!』隨即召喚四位兒子,下令他們離開國境。四位兒子奉命,立刻整裝待發。當時四位兒子的母親及同父同母的姊妹,都請求一同前往;還有許多力士、工匠、婆羅門、長者、居士,以及眾多百姓,都願意隨行,國王全都允許了。於是四位兒子拜別離去,渡過耆羅河,來到雪山北方,這裡土地平坦遼闊,四周清淨,還有許多名貴果樹、各種珍禽異獸。四位兒子見到這片土地,便召集婆羅門、長者、居士停下來,共同商議說:『所經之地,沒有比這裡更好的了!可以在這裡定居嗎?』大家都沒有異議。於是便停留下來,開始建造城邑。數年之間,歸附的人如同集市,國家漸漸興盛,終於成為大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王舍城的時候,對比丘們說:「過去有一位名叫欝摩的國王,他有四個庶出的兒子:第一個叫照目,第二個叫聰目,第三個叫調伏象,第四個叫尼樓;。聰明且眼界深遠,同時具備威儀與德望。。第一夫人有個兒子,名字叫長生,他性格頑劣又刻薄,外表也不好看,大家都看不起他。。那位夫人心裡想著:「我的兒子雖然長大了,但他的才幹能力卻比不上別人;。那四位王子都很有威望與德行,國家的王位傳承,必定會落在他們之中。。該想什麼辦法,才能讓子女繼承的家業穩固?。又產生這樣的念頭:「國王看見信愛夫人,以及其他的夫人們!」。應該先用情理來溝通請求,然後再按正當法理去達成。。心念一動,便整飭儀容,等到國王進來時,更加倍地表現出恭敬。。國王想要親近夫人,夫人卻哭了起來。國王問她原因,夫人回答:「小小的願望無法達成,這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國王回答說:「你的願望,如果合乎道理可以答應,我發誓絕不違背。」。於是稟告國王說:「您的四個兒子都很有德行與才幹;我的兒子雖然年長,但才能比不上他們,若讓他繼承王位,肯定會被奪走。」。要是國王能把這四個兒子趕走,我心裡就舒坦了。。國王說:「這四個兒子孝順友愛,對於國家沒有過失。」。我現在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被逐出僧團的?。夫人又說:「我的心力勞苦,實在是一肩扛起了家與國。」。國王的這四個兒子都很有威望與德行,百姓們各自歸心並依附他們了;。一旦大家開始互相爭奪,必然會落得彼此消滅的下場,大國的王位和國運又何必一定要傳給大王的後代呢?。國王說:『住手,快停下來!。請不要再說下去了!』。隨即傳喚四個兒子,命令他們離開國境。。四位公子接到命令,立刻就整理好車馬儀仗準備出發。。這時候,這四個兒子的母親以及他們的同胞姊妹,都請求要一起跟著去;。另外還有許多大力士、各種手工藝匠人、婆羅門階級、有德望的富商長者、居家修行的居士以及所有平民百姓,大都非常樂意跟隨服侍,國王對此全都首肯允許。。這時候,四位王子拜別父親離去。他們渡過了傍耆羅河,來到雪山的北邊,發現那裡的土地平坦開闊,四周望去乾淨清爽,而且還有很多珍貴的果樹,以及各種少見的鳥獸。。四個兒子看到這個情況,喊住婆羅門、長者和居士,一起商量說:『我們走過這麼多地方,沒有一個地方比這裡更好的了!。「這裡適合居住嗎?」。大家都沒有不同的意見。。於是就在那裡停了下來,開始建造城鎮與房屋。。在幾年的時間裡,前來歸順投靠的人多得像市集一樣熱鬧,人口與勢力逐漸繁榮興旺,最後便發展成為了一個大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律典中敘述釋迦族起源或佛陀家族本生因緣的開頭。
    佛陀以過去世欝摩王之四子的遭遇與立國過程,來說明族姓的由來及戒律、制度的歷史背景。
    律部敘事著重史實與法制次第,不涉及後期大乘的法界隱喻。

    此句描述對象具備世俗與出世間的智力與攝受力,在律部語境中,常指能深入通達教法,且在僧團中展現威嚴與道德感召力,足以令眾生敬信。

    此段描述律藏中關於人物的背景敘事,透過描述該子之品行與受眾人輕賤的社會反饋,作為後續律典判決或因緣故事的起因。
    律部重在事相與持戒範疇,此處不作過度形上學解讀。

    此句出自律藏,描繪世俗居家之情境。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對子女能力的世俗考量,反映了父母對後代繼承家業或能力表現的掛礙,是後續引發教團與世俗社會互動或戒律規範的因緣背景。

    本句為律部中關於世間王政繼承的敘述,說明王位傳承依循世間法則,看重繼承者的德行與權威,與出世間解脫之法無涉,反映了佛教律藏在處理世俗事務時對當時社會規範的尊重。

    此處語境討論世俗家計與財產傳承。
    在律部語境中,討論如法管理家業與子女繼承,是為了確保家庭經濟安穩,以減少因貪求財物而引發的非法爭端或犯戒行為。

    此處記述角色內心的思惟活動,反映情境中對人事關係的觀察。
    在律藏語境中,此類敘述多用於交代當事人心理狀態,進而推導後續戒律相關之因緣或行為舉止。

    此句出於律藏語境,闡述在處理僧團事務或協調紛爭時,應遵循的人情溝通與事理原則。
    強調「情」作為溝通的方便(處事圓融),「理」作為成就的準則(法治明確),二者需有前後次第。

    此段描述律藏中關於世俗威儀與應對之語境,強調因應當時情境(王入),律儀僧眾或相關人等應保持適當的行儀與態度,以示莊重與恭順,屬於律制生活細節中的人際規範。

    此段經文屬於《五分律》的敘事部分,描寫宮廷中因欲求不滿而生起的煩惱與執著,體現了世俗愛慾因緣的流轉與情執,並非演說出世間解脫之法,宜以律藏所載的世俗人倫與煩惱因緣視之。

    此處展現世俗治世中王者的行事準則。
    律部語境強調王法與佛法在世間層面的調和,雖為許諾,然立基於「理可從」之前提,體現了律制中對於權力行使與契約遵循的審慎態度。

    此處展現律典敘事中,世俗權力更迭對繼承人德行與才幹的考量。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對僧團或世俗事務承擔者的能力要求,若不具備相應德行與才能,則無法維繫組織或傳承的穩定。

    此句出於律藏敘事,反映僧團戒律或世俗紛爭中,相關人員對於平息事態、排除幹擾所抱持的決斷心態。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對於幹擾清淨行持或違犯教法者的排斥與除遣,以維護法團秩序。

    本段語境為律部敘事,國王評價其子以孝友治國、無違犯律制或國政之過,強調世間法的倫理與國家秩序。

    此處涉及律藏中的「擯黜」(驅擯),即僧團將違犯重罪或不聽教誨的僧人逐出,喪失共住權利。
    語句表現出當事者對懲戒理由的申辯或疑慮。

    此句見於律藏敘事,描述世俗中人受家國責任所困的心理負擔。
    在律藏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用於對照出家修行與世俗責任之區別,說明世俗生活常因權位與責任而心神勞瘁,並非直接的佛法教義說法,而是作為修行的對照情境。

    本句為律典中敘事背景之部分,描述國王之四子皆具備統治者的威望與德行,深得各自領地或部屬之民心。
    於五分律之語境中,此類世俗世系與王權背景之敘述,多為後續佛陀制定戒律或僧團因緣之導引,應依實事求是的歷史與律典敘事框架理解,不涉大乘法界象徵義。

    本句語境出自律部中描述世俗爭鬥與因果的歷史敘事或王位爭奪事件。
    從律典與原始佛教角度解析,此句旨在說明貪欲、權位爭奪所引發的相互殘殺與無常報應。
    競爭與瞋恨帶來的只有雙輸與毀滅,世俗王權的傳承(大國之祚)在無常法則與惡業爭鬥下是無法得到保證的,體現了世俗權位的不究竟與苦、空、無常。

    此句為律藏敘事中的國王制止語。
    在《五分律》的僧伽判決或世俗衝突情境中,國王出面幹預並發出制止的命令,用以平息當下的爭端或不當行為。

    此句為律典中用以制止、訶責或斷然拒絕他人繼續陳述的嚴肅僧伽用語。
    在律部語境中,多出現於佛陀、上座比丘或僧伽在面對不當言論、諍論或重複無理的要求時,所作出的明確禁制令,旨在維護僧團的清淨、和合與戒律威儀。

    本句為律藏中有關釋迦族或相關王族歷史背景的敘事。
    記述國王或尊長因故召見四位王子,並當面下達逐出國土的命令,為後續族人遷移、建國或出家等因緣的前置事件。

    本句為律部記載佛陀引導親族皈依或敘述世俗事件之緣起脈絡。
    記述長者或王族子弟聽受長輩或長官命令後,立即整備出行裝束與車乘。
    在律典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交代僧團制度或戒律制定背景的世俗事件流變,不宜過度延伸為大乘唯識或如來藏之象徵義。

    本句記述僧團或出家事件中的眷屬反應。
    在律典敘事語境中,此處呈現出家人在捨離世俗家庭時,其至親(母親與親姊妹)因情感依戀或欲同修梵行,而生起共同隨行的請求,為後續律條的制定或事件發展鋪墊因緣。

    本句記敘國王出遊或移居時,各階層人民皆樂意隨行,且獲得國王恩准。
    在律典語境中,此段呈現當時印度社會各階層(包含統治階層、宗教階層、工商業與平民)對王室或僧團活動的護持與普遍恭敬跟隨之景況,展現佛世時的社會結構與王權互動。

    本句為釋迦族起源傳說之敘事,記載四位王子(釋迦族先祖)因故離開父國,尋找新居所的歷程。
    律典記載此歷史背景,旨在說明釋迦族的世系與尊貴出身,屬歷史敘事語境,不涉及深奧法義詮釋。

    本句出自《五分律》中關於僧伽藍摩(僧院)選址或建誦戒堂等律制緣起記載。
    記述四子見特定勝景或因緣後,留住各階層在家信眾共同評估該處之殊勝,用以確立後續建立僧團據點或行法之處。
    屬於律典中記錄僧團規制營建或地理因緣的敘事句,應依律府實際地理與制度情境理解,不宜作大乘象徵義或法界圓融義之延伸發揮。

    本句為律典中僧眾尋求或評估適當居住、修行場所時的詢問語。
    五分律屬於部派佛教的戒律文獻,其語境多關注僧團生活的實際規範、處所是否符合戒律要求(如是否清淨、是否符合安居條件等),此處為具體生活情境的質詢,不涉及大乘象徵義或玄奧法理。

    此句記述僧團在執行羯磨(僧團會議的議決程序)時,全體比丘皆表示贊同、沒有異議。
    律部強調僧事僧辦,凡事須經僧伽集體審查議決,全體一致通過方能成就羯磨,體現了僧團和合、民主與清淨的運作原則。

    此句屬於律典中的歷史與事件敘事,記述僧團或世俗羣體在特定地點安居、停駐並開始營建聚落的過程。
    律典記載此類內容,多為說明某項戒律或僧團居處規範(如房舍鍵度)的緣起,應依據實務歷史背景理解,不涉及大乘象徵或圓融義理。

    本句出自《五分律》,屬於律部的敘事語境,記載世間國家或聚落因人潮聚集、依附而由弱轉盛的歷史背景。
    在律典的歷史敘事中,此處純為客觀描述世俗社會的繁榮與國家擴展過程,用以引出後續因緣,不涉及大乘法界圓融或如來藏等形上學法義,應依歷史實錄與律部根本因緣語境理解。

名相註解
  • 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的首都,為佛陀常駐弘法的重要地點之一。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佛教出家男性僧侶。
  • 庶子:指正妻以外的妾室所生的兒子。
  • 欝摩:古印度傳說中的國王名,通常在律部或阿含經中被視為甘蔗王(大茅草王)的先祖或其譜系人物。
  • 聰明:指具備觀察力與領悟力,在律部指對教法與戒律的明辨。
  • 威德:指威儀與福德,為僧眾攝受眾生、建立僧團秩序的重要個人特質。
  • 第一夫人:指國王之正後或主要妃嬪。
  • 頑薄:形容性格頑劣、缺乏教養且刻薄。
  • 夫人:指貴族、大官或富人之妻,於律藏中多指在家信眾之眷屬。
  • 不及物:指才幹、能力不如他人,在世俗語境中表示未達標準或遜於眾人。
  • 國祚:指國家王權的延續與運作。
  • 鍾:意為匯聚、集中,此指王權運勢集於某處。
  • 固:鞏固、穩固。
  • 基業:指祖輩或父母留下的家產與經營事業。
  • 信愛:經文中特定的人名或夫人稱號。
  • 情:在此語境下指人情、情面或溝通上的通達方便。
  • 理:指依循律典、僧規或客觀事實的合理準則。
  • 嚴飾:整飭儀容、服飾,使外表整潔莊重。
  • 承敬:承奉與恭敬,指對尊長或國王表現出的禮貌性服從態度。
  • 王:指統治領土的國王,為佛教律典中常見的世俗護法或相關當事人。
  • 微願不遂:意指小小的願望沒有達成,反映了求不得苦的心理狀態。
  • 誓:發誓、承諾,在律部語境中與誠信及後續戒規的建立相關。
  • 大業:指繼承王位或重大的權力職位。
  • 𣣋奪:同「篡奪」,指非法奪取君位或權力。
  • 擯斥:指驅逐、逐出。在律部中特指僧團對違犯戒律者施行「擯出」處分,使其脫離清淨僧團,或世俗語境中強制驅逐某人。
  • 四子:此處指涉具體事件中的四名對象,非指特定佛學術語。
  • 孝友:孝順父母,友愛兄弟,為儒家與世俗道德之核心。
  • 愆:過失、罪咎或違法之舉。
  • 擯黜:指僧團依法將犯戒者逐出,剝奪其共住權,為律藏懲戒方式之一。
  • 劬勞:指勞苦、操勞,多用於形容心力交瘁。
  • 懷附:內心歸順並前來依附。
  • 競逐:互相爭奪、競爭。
  • 殄滅:消滅、滅絕。
  • 祚:國運、王位或福祚。
  • 王後:君王的後代、繼承人。
  • 勅令:尊長或國王下達的嚴厲命令、指示。
  • 出國:強令離開國家疆域,即驅逐出境。
  • 裝嚴:通「莊嚴」。在律典敘事之世俗語境中,指整備、裝飾出行用的車馬、儀仗或隨從,使之整齊莊重,而非指佛菩薩依福慧功德莊嚴國土。
  • 同生姊妹:指同父同母的親姊妹,或稱同胞姊妹。
  • 力士:指身強力壯、從事衛護或角力等職務的人。
  • 百工:指從事各種工藝、製造業的手工業者。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階級之一,主掌祭祀與學問的僧侶階級。
  • 長者:指財富豐裕、道德高尚且具備社會聲望的年長者或富商。
  • 居士:居家修道之士,於律典中多指信奉佛法且具足資財的在家俗人。
  • 傍耆羅河:古印度河流名,恆河支流之一,亦譯為婆耆羅體河,此處為釋迦族祖先遷徙所經之處。
  • 雪山:指喜馬拉雅山脈,在佛教地理中常作為地理疆界或修行者隱居之所。
  • 居:指僧眾的居住、止宿或結夏安居。
  • 鹹:皆、全部。
  • 無異議:沒有不同的意見,在律部語境中通常表示僧眾默然或表示贊同,使羯磨得以法成。
  • 頓止:中途停頓留宿或駐紮安居。
  • 營建:規劃、建造建築物或聚落。
  • 城邑:城牆內的都市或人民聚居的城鎮。
  • 歸者:指前來歸順、投靠或依附的人民。
  • 如市:形容前來的人極多,如同集市般熱鬧擁擠。
  • 熾盛:形容勢力、人口或國力極其繁榮興旺。

佛在王舍城,告諸比丘:「過去有王名曰欝摩, 有四庶子:一名照目、二名聰目、三名調伏象、 四名尼樓;聰明遠達,並有威德。第一夫人有 子,名曰長生,頑薄醜陋,眾人所賤。夫人念言: 『我子雖長,才不及物;而彼四子並有威德,國 祚所歸,必鍾此等。當設何計,固子基業?』復作 是念:『王見信愛,兼餘夫人!正當先以情求,次 以理成耳!』即如其念,便自嚴飾,於王入時, 倍加承敬。王欲親近,即便啼泣,王問其 故,夫人答言:『微願不遂,於是盡矣!』王言:『汝 願理苟可從,誓不相違!』便白王言:『王之四 子並有威德,我子雖長,才不及物,承係大業 必為𣣋奪!若王擯斥四子,我情乃安!』王言:『四 子孝友,於國無愆。我今云何而得擯黜?』夫人 又言:『我心劬勞,實兼家國!王此四子並有威 德,民各懷附已;一旦競逐,必相殄滅,大國之 祚何必王後?』王言:『止,止!勿復有言!』即呼四 子勅令出國。四子奉命,即便裝嚴。時四子 母及同生姊妹,咸求同去;又諸力士、百工、 婆羅門、長者、居士、一切人民,多樂隨從,王悉 聽之。於是四子拜辭而去,渡傍耆羅河,到 雪山北,土地平廣,四望清淨,又多名果、 異類禽獸。四子見之,呼婆羅門、長者、居士 住,共議言:『所經諸處,無勝此者!可以居乎?』咸 無異議。即便頓止,營建城邑。數年之中歸者 如市,漸漸熾盛,遂成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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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離開後數年,父王思念兒子,詢問群臣說:「我的四個兒子,如今在何處?」回答說:「在雪山北邊,靠近舍夷林,築城建邑,人民興盛,土地肥沃,衣食充足。」國王聽後連聲讚歎:「我的兒子真有本事!」如此連續三次讚歎。從此便稱為釋迦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們離開幾年之後,父王思念兒子,便問羣臣說:『我的四個兒子,現在都在哪裡呢?』。回答說:『在雪山的北邊,靠近舍夷林的地方,建造了城牆,建立起村鎮,那裡的人口非常稠密,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人們的衣服和食物都很充足,沒有短缺。』。國王聽了之後連連讚歎三次說:『我的兒子真有本事!』。像這樣連續讚歎了三次。。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們就被稱為釋迦族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律典中的本生或歷史敘事語境。
    記述淨飯王(或故事中的父王)在諸子出家或遠離數年後,因生起思念而向臣屬詢問其下落,為後續派遣使者或迎請佛陀等聖眾回國的因緣作鋪墊。
    語境純屬歷史與敘事,不涉及深層法義詮釋。

    本句出自律部《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屬於僧團戒律源流或佛陀家族背景的歷史敘事記載。
    文中描述的是釋迦族先祖(如迦毘羅衛城的建立背景)在尋找安居地時,選定了一處地理環境優越、資源充沛之地的歷史過程。
    律部經典此類敘事旨在記錄實際發生之地理與社會背景,故判讀時應依歷史與寫實語境,不宜作象徵性或玄學式的過度解讀。

    此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佛陀出家前之父王(淨飯王)聽聞悉達多太子展現優異才能後的讚歎。
    律部此處屬歷史敘事語境,客觀記錄國王對太子世俗能力或智勇之肯定,不涉及大乘法界象徵或深奧玄理,應依世間父子之情與國王愛才之角度理解。

    此句屬於律典中的敘事或羯磨程序記載。
    在僧團的事相或對佛陀教法的領受中,『三歎』或『三請』表示極度的鄭重與殷切,遵循律部的羯磨法式或法規程序,通常連續進行三次以示確定與合法性。

    本句敘述釋迦族族名的由來。
    在律部諸多傳記記載中,此段落通常源自佛陀祖先(如甘蔗王之子)因避難或被流放至雪山,後自立門戶,因其精勤、強悍或有能力(「釋迦」義為能、勇猛),故得此族名。
    此為佛陀生平本生與家族史之歷史背景敘述,屬部派佛教律藏中所保存的佛傳傳統。

名相註解
  • 父王:此指敘事中的國王,在釋迦族背景中通常指淨飯王(Śuddhodana)。
  • 何許:何處、什麼地方。
  • 舍夷林:亦譯為薩迦林或直性林,為古印度地理名勝,相傳釋迦族的先祖曾在此處棲息並建立基業。
  • 三歎:三次讚歎,形容極為稱讚、讚賞不已。
  • 如是:像這樣,指稱前文所述之言行或情境。
  • 釋迦種:即釋迦族(Śākya)。古印度北部的部族名稱,佛陀即誕生於此族。字根有「能力」、「容許」或「能仁」之意。

「去後數年,父王 思子,問群臣言:『我四子者,今在何許?』答言: 『在雪山北,近舍夷林,築城營邑,人民熾盛,地 沃野豐,衣食無乏。』王聞三歎:『我子有能!』如是 三歎。從是遂號為釋迦種也。

6
白話直譯
尼樓有個兒子,名叫象頭羅。象頭羅的兒子名叫瞿頭羅。瞿頭羅的兒子名叫尼休羅。尼休羅有四個兒子:一名淨飯,二名白飯,三名斛飯,四名甘露飯。淨飯王有兩個兒子:一名菩薩,二名難陀。白飯有兩個兒子:一名阿難陀,二名調達。斛飯有兩個兒子:一名摩訶男,二名阿那律。甘露飯有兩個兒子:一名婆婆,二名拔提。菩薩有個兒子,名叫羅睺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尼樓有一個兒子,名字叫做象頭羅。。象頭羅的兒子,名字叫作瞿頭羅。。瞿頭羅的兒子,名字叫尼休羅。。尼休羅有四個兒子:大兒子叫淨飯,二兒子叫白飯,三兒子叫斛飯,四兒子叫甘露飯。。淨飯王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是菩薩(釋迦牟尼),小兒子是難陀。。白飯王有兩個兒子:一個名叫阿難陀,另一個名叫調達。。斛飯王有兩個兒子:一個叫摩訶男,另一個叫阿那律。。甘露飯王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婆婆,小兒子叫拔提。。菩薩有個兒子,名字叫做羅睺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律典中交代人物身分與家族背景的敘事句,記錄尼樓之子象頭羅的出場,為後續戒律因緣或事件的背景鋪墊。
    依據律部平實記事的語境,不作象徵義或法界義的延伸詮釋。

    本句為律典中介紹人物宗族與名字的敘事句。
    在《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的語境中,此處記錄了僧團成員或相關世俗人物的家世背景,用以交代特定戒律因緣(緣起)的當事人身分。
    律典此類記載旨在釐清事實,不具備大乘經系的象徵義或法界隱喻,應依原始佛教與律部歷史敘事語境理解。

    本句為律部經典中記錄僧團成員或相關人物背景的敘事句。
    經文交代特定比丘或居士的父名與本名,以此確立其身分與宗族背景,作為後續戒律制定因緣或因緣故事的歷史人物背景依據。

    本句記述釋迦族(Sakya)先祖尼休羅王(即師子頰王)的世系傳承。
    此四子之長子「淨飯王」即為釋迦牟尼佛的生父。
    律部此處記述旨在交代佛陀降生之家族背景,屬於歷史譜系敘事,應依聲聞律典之歷史實錄語境判讀,不涉及大乘象徵或圓融義理。

    本句敘述釋迦世尊出家前在淨飯王宮的家族背景。
    在《五分律》等律藏部派傳統中,常以「菩薩」稱呼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以彰顯其於人間示現修道、尚未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階段,此語境具備部派佛教歷史敘事的樸實特徵。

    本句為律典中所記載的釋迦族譜系。
    白飯王為淨飯王的弟弟,此處說明阿難陀與調達(提婆達多)皆為白飯王之子、佛陀的堂弟,交代其出家前的世俗身分與親屬關係。

    此句記述釋迦族譜系中斛飯王的子嗣。
    摩訶男與阿那律皆為佛陀弟子,其中阿那律以天眼第一著稱,此處敘述旨在交代其出身背景,屬於律部歷史敘事。

    此處敘述釋迦牟尼佛族裔親屬背景,為律藏中記載僧團成員出家因緣或身分背景的敘事語境。
    甘露飯王為佛陀之叔父,其二子(婆婆、拔提)出家後成為佛陀早期弟子。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未出家前,與妻子耶輸陀羅育有一子。
    在律藏語境中,此敘述為敘事性質,說明佛陀出家因緣的歷史背景。

名相註解
  • 尼樓:律典中的音譯人名。
  • 象頭羅:律典中的音譯人名。
  • 象頭羅子:指象頭羅(Hatthila)的兒子。「象頭羅」為古印度人名或氏族名。
  • 瞿頭羅:人名(Godha或Godhika),此處指象頭羅之子本人的名字。
  • 瞿頭羅子:意為瞿頭羅(Kotura)的兒子,是以父名來標示某人的身分。
  • 尼休羅:人名(Nikhula),律藏中所記載的僧伽成員或相關人物之音譯。
  • 淨飯:梵語 Suddhodana,意譯為淨飯王,尼休羅之長子,為釋迦牟尼佛的父親。
  • 白飯:梵語 Suklodana,尼休羅之次子,阿難陀與調達(提婆達多)的父親。
  • 斛飯:梵語 Dronodana,尼休羅之三子,摩訶男與阿那律的父親。
  • 甘露飯:梵語 Amrtodana,尼休羅之四子,婆娑與提婆的父親。
  • 淨飯王:古印度迦毗羅衛國的國王,釋迦牟尼佛的人間父親。
  • 菩薩:此處特指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部派佛教語境中,常稱釋迦牟尼未成佛前的最後一生為菩薩。
  • 難陀:淨飯王的次子,悉達多太子同 operational(同父異母)的弟弟,後隨佛陀出家證阿羅漢果。
  • 阿難陀:意譯為慶喜、歡喜,佛陀的堂弟,後隨佛陀出家,為佛陀的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調達:即提婆達多,意譯為天授,阿難陀的胞兄、佛陀的堂弟,後亦隨佛陀出家,曾企圖分裂僧團並加害佛陀。
  • 摩訶男:釋迦族人,佛陀弟子,證果者。
  • 阿那律:釋迦族人,佛陀弟子,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聞名。
  • 婆婆:人名,甘露飯王之子,後隨佛出家。
  • 拔提:人名,甘露飯王之子,亦譯作「跋提」,佛陀族弟,為釋迦族中最早隨佛出家的六人之一。
  • 羅睺羅:佛陀出家前的親生子,後隨佛出家,為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密行第一」著稱。

「尼樓有子,名象 頭羅。象頭羅子,名瞿頭羅。瞿頭羅子,名尼休 羅。尼休羅有四子:一名淨飯、二名白飯、三名 斛飯、四名甘露飯。淨飯王有二子:一名菩薩、 二名難陀。白飯有二子:一名阿難陀、二名調 達。斛飯有二子:一名摩訶男、二名阿那律。甘 露飯有二子:一名婆婆、二名拔提。菩薩有子, 名羅睺羅。

7
白話直譯
菩薩自幼就有出家的志向,父王擔心他學道,常以五欲娛樂他。到十四歲時,整備車駕外出遊覽,從東城門出去,遇見一位老人,頭髮斑白,背脊彎曲,拄杖緩步。詢問御者說:「這是什麼人?」回答說:「是老人!」又問:「什麼叫做老?」回答說:「年紀高大,根本衰退,形體變化,氣色衰敗,坐起都很痛苦,壽命所剩無多,所以稱為老。」菩薩說:「我能避免嗎?」回答說:「不能!」於是回車返回宮中,心想自己尚未脫離老的命運,憂愁不樂。國王問御者:「太子外出快樂嗎?」回答說:「不快樂!」又問:「為什麼?」回答說:「因為遇見老人,所以不快樂。」國王擔心相師所言成真,太子不久將出家,又加重五欲來娛樂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從小就有出家的志向,父王擔心他去修行,所以經常提供各種感官享樂來讓他沉迷其中。。到了十四歲那年,悉達多太子備好車馬出城遊玩。從東邊城門出去時,遇見一位老人,頭髮白了,背也彎了,拄著柺杖,走起路來很虛弱。。問。
馬車夫說:『這是什麼人?』。回答說:『這是一位老人。』。接著又問:「什麼叫做老呢?」。回答說:『年紀大了、身體各項機能衰退,外表形體改變、氣色衰老,一舉一動都感到極大的痛苦,剩下的壽命已經不多了,這就叫做老。』。菩薩說:『我能夠免除這個災難嗎?』。回答說:「還沒。」。隨即掉頭回宮,心裡想著自己還沒能擺脫衰老的規律,心裡憂愁,一點都不快樂。。國王問駕車的人:「太子出門去玩,心裡高興嗎?」。回答說:「不樂意。」。又再問:「是什麼原因?」。回答說:「因為看到老人,所以心裡感到不快樂。」。國王擔心占卜師的話成真,導致太子出家,於是增加五種感官慾望的享受,試圖留住太子。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於太子時期,在入道前所面臨的世俗羈絆。
    五欲(色、聲、香、味、觸)是世間修行的主要障礙,父王藉由世俗享樂企圖阻斷其出家意願,突顯修行者發心與世間繫縛之拉扯。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遊四門,遇老、病、死、沙門之「四門遊觀」情節。
    律部典籍藉此敘事呈現太子對世間苦法(老、病、死)的最初觀察,是導向其後發心出家的關鍵心理轉折點。

    此處為佛陀出家前,作為太子出城遊觀,於途中初次見到四相(生、老、病、死或出家人)時,隨行御者與太子的問答對話。
    此文句描述御者見到特定異相或太子見後提問時,御者相應的詢問或回答,展現推動太子覺悟世間無常、萌生出家修道因緣的關鍵敘事結構。
    依律部原始佛教語境,此為悉達多太子捨俗求道歷史背景的樸實記述,不作後期大乘法界象徵義解讀。

    此句出自佛陀出四門遊觀之「見老」情節。
    在律部及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此段敘述悉達多太子在城門口初次見到衰老之人,透過與御者的問答,直麪人生必經的衰老苦諦,為其後續發心出家修道、尋求斷除生老病死之因緣。

    本句為律部記載世尊成道後,初轉法輪或闡述十二因緣、四聖諦時,針對「苦諦」中「老苦」的根本定義進行問答。
    語境屬於聲聞律藏的根本教法,以質樸、直接的問答形式,引導對生滅變異、身心衰退等世間實相的觀察,不涉及大乘圓融或象徵隱喻。

    本句語境出自律部,佛陀開示四相(生、老、病、死)中「老」的具體定義。
    此處從身體機能、外貌變化、行動能力及壽命餘量四個客觀層面描述生理衰老的苦諦,屬於原始佛教對「老苦」的樸實定義,旨在引導大眾認知世間無常,不假外求抽象的象徵義或玄妙哲理。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示現成佛前,面對世間生老病死等苦迫或特定因緣時的探問。
    在《五分律》等部派律典的本生或傳記語境中,此句展現菩薩尚未成道前,如同常人般面對世間逼迫,因而生起尋求解脫、免除苦難的希求心,以此導向後續的出家修道因緣。

    此處為律部對答用語,旨在確認戒律行為、時限或相關程序是否已完成。
    於僧團律制中,用以釐清法事進程之狀態。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見老者後,深感生老病死之苦為必然之法,非人力所能抗拒。
    在律部與初期佛教語境中,此係促成出離心與發心修行之重要因緣,即深刻體悟生命無常與受制於生老病死之苦,而非大乘經中象徵性的法義演繹。

    本句見於《五分律》敘述悉達多太子出遊觀景之公案。
    律藏敘事旨在記錄出家因緣與世俗生活之實況,此處「樂」指涉太子對外境感官享樂的反應,為隨後太子見生老病死而生厭離心的對比背景。

    此處為律部敘事語境,涉及對所問事宜或生活狀態的意願表達。
    「不樂」指對當前身分、處境或所受教誡感到心不適應、不樂於遵循,為律中處理僧尼心性調整或處理犯戒動機的常見對話。

    此為律藏中常見之問句,用以追問特定戒律條目或行為背後的理由、起源或緣起。
    在五分律語境下,旨在釐清緣起(因緣),以建立戒法的制訂依據。

    此句出自律藏中關於出家前見到老苦而生起厭離心的敘述。
    透過對生老病死等世間苦相的觀察,引發對於無常的警覺,這是修學佛法者產生出離心、尋求正道的根本動機。

    本句描述淨飯王為了防止悉達多太子出家,運用世間財色之慾進行執著羈絆。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出家須具備棄捨世間染欲的決心,而五欲則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主因。

名相註解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亦稱五妙欲,是眾生沉溺世間的主要因緣。
  • 嚴駕:備辦、整理車駕,準備出遊。
  • 羸步:虛弱疲累的步態。
  • 御者:駕駛馬車的人,在此指悉達多太子出城遊觀時為其駕車的侍從(如匿王或闡陀)。
  • 老人:此指生理機能衰退、年歲已高之人。在四門遊觀的脈絡中,為示現「老苦」之具體表象。
  • 老:十二因緣或八苦之一。指有情眾生在生命延續過程中,身心諸根逐漸衰退、熟變、趨向壞滅的階段與狀態。
  • 年耆:年齡高邁、年老。
  • 根熟:指眼、耳、鼻、舌、身等諸根機能趨向衰退、成熟至極而即將壞滅。
  • 形變色衰:形體、姿態發生改變,容顏、氣色衰退。
  • 免:免除、逃避。指免離世間的生老病死、災禍或業報苦難。
  • 老法:指衰老之自然規律,屬生老病死四苦之一,為有漏果報,無法避免。
  • 迴駕:轉回車駕,指調轉車頭返回。
  • 太子:指釋迦牟尼佛出家前之悉達多太子。
  • 不樂:指內心對於修持、持戒或當下處境感到不喜、不自在,在律藏中常作為比丘或比丘尼表達心生退悔或欲捨戒的心理狀態。
  • 何故:詢問緣起、原因或理由。
  • 相師:古印度以觀相、占卜為職業的人,此處指預言太子將出家的占卜師。

「菩薩少有出家志,父王恐其學 道,常以五欲而娛樂之。至年十四,嚴駕遊觀, 出東城門,逢見老人,頭白背僂,拄杖羸步。問 御者曰:『此為何人?』答曰:『老人也!』又問:『何謂為 老?』答曰:『年耆根熟,形變色衰,坐起苦極,餘命 無幾,故謂之老。』菩薩曰:『吾免之乎?』答曰:『未也!』 便迴駕還宮,自念未離老法,愁憂不樂。王問 御者:『太子出為樂不?』答言:『不樂!』又問:『何故?』 答曰:『逢見老人,是故不樂。』王恐相師言實,出 家不久,復增五欲以娛樂之。

8
白話直譯
菩薩過了很久又命令御者整備車駕外出遊覽,從南城門出去,遇見一位病人,身體瘦弱,靠著門喘息,問御者說:「這是什麼人?」回答說:「是病人!」又問:「什麼叫做生病?」回答說:「四大失衡,飲食無法進行,氣息微弱,生命只剩片刻,所以稱為病。」又問:「我能避免嗎?」回答說:「還不能!」便回車返回宮中,心想自己尚未脫離老病,更加憂愁。國王又問御者:「太子這次出遊快樂嗎?」回答說:「比以前更不快樂。」又問:「為什麼?」回答說:「因為遇見病人,所以不快樂。」國王擔心太子不久將出家,便更加增添五欲,日夜娛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了很久,菩薩又吩咐御者準備車駕去遊覽參觀。當車子走出南城門時,遇見一個病人,身體瘦弱不堪,正靠在門邊喘氣。菩薩便問御者:「這人是怎麼回事?」。回答說:「這是一位病人。」。又問:「什麼是病?」。回答說:「是因為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失去了平衡,導致喫不下東西,呼吸變得非常微弱,生命就像漏刻計時一樣隨時可能結束,這就叫做生病。」。又問:「我能夠免除這個罪過嗎?」。回答說:「還沒。」。於是駕車回到宮殿,想到自己還沒能擺脫衰老與疾病,心裡的憂愁更加沉重了。。國王又問駕車的人:「太子這次出遊,覺得快樂嗎?」。回答說:『心裡覺得更加不快樂(更不適應)。』。又追問說:『是什麼原因呢?』。回答說:『我因為遇到了生病的人,所以心裡感到不快樂。』。國王擔心他不久之後就會出家,於是增加了五種感官享受的享樂,讓他白天黑夜都在娛樂。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四門遊觀中遇病人的情節。
    病苦是生老病死四苦之一,此處透過菩薩見病人的過程,顯現出對世間苦諦的真實覺知,為後續出家修道之關鍵緣起。
    在律藏語境中,此敘述重點在於強調太子對眾生疾苦的深切觀察。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病人」身分是為了釐清戒律中對於患病比丘在穿著、飲食、醫藥及起居等方面的特殊開許。
    此處回答明確界定其身分,旨在作為後續適用律制(如允許蓄藥、特殊衣物)的依據。

    此處詢問病之定義,在律典語境中,病之判斷直接關聯到僧團對於特殊遮戒與生活資具使用的開許或限制。
    此問旨在明確界定病相,以作為律制實踐的判準。

    本句從醫學與律學視角解釋「病」的定義。
    在部派佛教律藏中,將身體疾病歸結為生理上的四大(地、水、火、風)不協調(增損),當此失衡嚴重到影響飲食攝取與生命維持時,便構成律法中所述的病相,作為僧眾處理醫療照護與用藥規範的依據。

    此處展現律典中對於違犯戒律後的懺悔與罪責解除之關切。
    在《五分律》語境下,犯戒者問及「免之」,旨在詢問是否能透過如法懺悔以解除犯戒的罪障,恢復清淨戒體。

    此處為律部中的應答語,表示所詢問的事件或狀態尚未達成、尚未發生或尚未完成。
    在律藏語境中,常指受戒、作法、僧事等尚未圓滿。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四門遊觀」後,面對老病無常所引發的深切自省。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太子出家前對於世間諸苦(老、病)的真實體察,而非後期大乘教法中對於法身實相的象徵解讀,純屬世間法中厭離心的生起。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出遊時,淨飯王關心太子出遊的心情。
    在律部語境中,此段文字為敘事性質,呈現太子出家前於宮廷生活與世俗出遊之歷程,不涉深奧義理。

    本句為律部僧眾生活或遊化情境中的對話紀錄,表達當事人對當下環境、處境或特定修法狀態產生了更深一層的不適應或不喜悅,反映律藏記述中比丘、比丘尼日常心理狀態或修學過程中遇到的挫折。

    本句為律部聖典中常見的詰問或勘驗語。
    在《五分律》的僧伽制戒、布薩或諍事處理語境中,此句屬於釐清事實、追究犯戒因緣或引導當事人說明動機的對話,旨在建立條文的緣起(緣由),非屬形而上的哲學思辨。

    此為佛陀出家前作為太子出遊城門、歷見生老病死四相之敘事。
    此句描述太子見到病人後,體會到眾生無法免除疾病的痛苦,進而引發對世間無常的憂惱與對解脫的思維。
    律部此處旨在說明佛陀發心出家的因緣,屬於原始佛教對世間苦諦的直接觀察,不宜作大乘玄學式的象徵延伸。

    本句描述淨飯王因擔心悉達多太子出家修道,故試圖以更豐厚、放逸的世俗物質與感官享樂來禁錮其心志。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展現了世俗欲樂與出家修道之間的對立,突顯出家前所受到的世間誘惑,亦作為後續體悟欲樂過患並決意出家的因緣背景。

名相註解
  • 四門遊觀:指太子四次出城遊覽,分別遇見老人、病人、死人與沙門,由此引發對人生苦難的省思。
  • 病人:在律藏中,病人(Gilāna)指身患疾病、不便維持正常比丘儀軌者,依法律規定可享有特殊的制戒開許(遮止限制的豁免)。
  • 病:指身體四大不調或因緣所致的生理不適,在律藏中對於病相的界定影響僧侶對醫藥、飲食與生活起居的特別開許。
  • 四大:指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及有情色身的四種基本元素。
  • 增損:指四大元素的屬性產生偏離常態的變動,即不調和。
  • 漏刻:古代計時工具,此處形容生命脆弱如刻漏中流逝的水,比喻命在旦夕、轉瞬即逝。
  • 老病:指衰老與疾病,為三苦或八苦之攝,屬生滅遷流之世間常態。
  • 逾更:更加、越發。

「菩薩久後復勅 御者嚴駕遊觀,出南城門,逢見病人,形體羸 瘦,倚門喘息,問御者曰:『此為何人?』 答曰:『病人也!』又問:『何謂為病?』答曰:『四大增損, 飲食不能,氣息羸微,命在漏刻,故謂之病。』 又問:『吾免之乎?』答曰:『未也!』便迴駕還宮,自念 未離老病,更增愁憂。王復問御者:『太子此出 樂不?』答言:『逾更不樂。』又問:『何故?』答曰:『逢見 病人,是故不樂。』王恐出家不久,復增五欲,晝 夜娛樂。

9
白話直譯
菩薩過了很久又命令御者,準備車駕出遊,從西城門出去,遇見死人,有人抬著屍體在前,家屬男女在後哀號。問御者說:「這是什麼人?」回答說:「是死人!」又問:「什麼叫做死?」回答說:「氣息斷絕,神識離去,什麼都不知道,被棄置荒野,永遠離開親人,所以稱為死。」又問:「我能避免嗎?」回答說:「還不能!」菩薩心想,自己還未脫離老病死之法,更加憂愁,便回車返回,途中遇見一人,剃除鬚髮,穿著法服,手持缽,低頭行走。問御者說:「這是什麼人?衣著與世人不同。」回答說:「是出家人!」又問:「什麼叫做出家?」回答說:「善於自我調伏,具備各種威儀,常行忍辱,憐憫眾生,所以稱為出家。」菩薩聽後,三次稱讚:「善哉,這才是真正的快樂!」隨即下車,恭敬地問:「為什麼你的外貌服飾與世人完全不同?」回答也如前所說。菩薩又三次稱讚:「善哉,這才是真正的快樂!」登車回宮。有一女子遠遠看見菩薩,心生愛慕,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過了許久之後,又吩咐馬車伕準備好車馬,出城遊玩觀賞。當他們走出西城門時,迎面看到一個死人,前面有人抬著屍體,後頭跟著死者的家屬子女,正一邊哀痛號哭一邊跟隨在後。。詢問駕駛馬車的人說:『這個人是誰?』。回答說:「那是個死人!」。又問說:『什麼叫做死呢?』。回答說:『呼吸停止了,神識也離開了身體,對外界不再有任何知覺,身體被丟棄在荒涼的野外,永遠與親人分離,這就叫做死亡。』。又問說:『我能夠免除這個災難或罪責嗎?』。回答說:『還沒完成。』。菩薩心裡想到,自己還沒能脫離衰老、疾病、死亡的法則,心中更加增添了憂愁痛苦,於是立刻掉轉車頭返回。在回去的路上,剛好遇見一個人,他剃光了頭髮和鬍鬚,穿著出家人的法衣,手裡捧著托鉢,眼睛看著地面安詳地走著。。問馬車夫說:「這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衣服是外道的樣式。』。回答說:「我是個出家人。」。又接著問:『什麼叫做修道出家呢?』。回答說:『能妥善調伏自己的身心,具備僧伽應有的戒律儀軌,經常實踐忍辱,並且憐憫慈悲眾生,這樣才叫做真正的出家。』。菩薩聽完之後,一連三次讚歎說:『太好了,只有這件事最令人感到法喜安樂!』。到了之後就走下車來,恭敬地問道:『為什麼您的外貌和衣服與一般世俗的人完全不同呢?』。回答的內容也和上面所說的一樣。。菩薩又連續三次讚歎說:『太好了,只有這件事最讓人感到安樂適意!』。坐上車子,朝著王宮的方向出發。。有一個女人遠遠地看到菩薩,心裡生起了貪愛慾望,隨即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城四遊中的「西門見死」,屬於部派佛教傳記中佛陀示現體悟世間無常、生老病死苦的核心情節。
    依據律部傳記語境,此處忠實記錄菩薩悉達多在成道前,親眼目睹世間「死苦」的因緣,為其後續發心出家修行、尋求斷除生死輪迴的關鍵契機,體現原始佛教對四聖諦中「苦諦」的現量觀察。

    本句為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出城遊觀、四門出遊之敘事。
    此處為律部所載之佛傳情節,記述太子初次於城外見到老、病、死或出家人等景象,因而產生警醒,為後續出家修道之關鍵因緣。
    此處僅為客觀敘事,不應延伸作法界象徵或如來藏義之過度詮釋。

    此句為律部中僧眾或信眾針對具體情境的直接對話問答。
    在《五分律》的語境中,多用於佛陀因應僧團中所發生的具體事件、社會倫理、或不淨觀等修持情境,引導比丘辨識生死無常或判定持犯。
    此處直陳事實,不涉大乘玄理。

    本句為部派佛教律藏五分律中,針對「死」這一生命現象進行定義前的提問。
    在阿含與律部的部類語境中,此提問旨在引出對五蘊敗壞、壽盡、暖滅、識離等生理與心理滅絕現象的界定,屬於四聖諦中苦諦的範疇,不涉及大乘象徵義或如來藏圓融義。

    本句屬於《五分律》中對「死」的定義與世間相描述。
    在律部的部派佛教語境中,此處採取對生命現象終結的樸素描述。
    從無常的法義來看,死亡即是色法(氣息、肉體)與名法(神識、覺知)的遊離與散壞,現世因緣的徹底止息,並不引入後期大乘的如來藏或常樂我淨等圓融玄學,而是強調生命的變異與別離之苦。

    本句為律部經典中,當事人遭遇困境、戒律詰問或懲處因緣時,向佛陀或長老比丘尋求開示、解脫或免除懲罰、罪咎的詢問。
    在五分律的語境下,體現了出家眾或居士在面對因果業報或僧團戒律條文時,對於自身能否免除特定過失、責罰或苦難的關切。

    此為僧伽律制問答中,受詢問者針對特定戒律行為或羯磨程序是否已完成的明確否定答覆。
    律部語境強調作持與止持的具實交代,此處『未也』表示該項法定事務或檢視尚未達成。

    本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即文中的菩薩)出城四門遊觀的轉折點。
    在體悟到眾生皆不可避免老、病、死之苦後,內心產生強烈的出離心與憂患意識。
    隨後遇見沙門(出家人)清淨威儀的相貌,為其示現瞭解脫衰老與生死痛苦的修行道路,促使太子最終決定出家修行。
    此為律部記載佛陀成道前示現四門遊觀、見四相(老、病、死、沙門)的根本因緣。

    此句為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出家前)出城遊觀四門時,初次見到老人(或病人、死者等變相)而向隨行驅車僕從發問的經典敘事。
    在律部與阿含等早期佛教語境中,此情節旨在展現太子過去深居宮廷、未染人間疾苦,初見世間無常之相而生起驚覺,為後續出家修道的關鍵因緣,應依樸實的敘事因緣理解,不作後期大乘法界象徵式的過度詮釋。

    本句出自律藏,屬於僧伽衣制規範的語境。
    佛陀規定比丘的衣服必須與世俗及外道有所區隔,以此彰顯佛教僧團的清淨與特殊表相,避免比丘隨順世俗奢華或流於外道怪異的服飾,這在戒律中是維護僧團威儀與和合的重要規定。

    此為律部文本中僧伽與世俗大眾或外道對話的日常紀錄,用以表明自身的身分,屬於律典歷史背景的對話,非涉及法界或勝義諦的甚深教理。
    應依彌沙塞部(化地部)的律典語境,還原歷史人物對答之原意,不作大乘玄理或象徵義的發揮。

    本句為律典中的問答體裁。
    在《五分律》的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出對於「出家」本質、資格或規範的法律與實踐界定。
    律部著重於僧團制度的建立、戒律的受持以及外在行為與內心威儀的轉變,而非後期大乘經典所強調的「心出家」或「法界出家」等象徵性義理。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說明「出家」的真實義理與內涵。
    在律典語境中,出家不單是剃除鬚髮、改變外在身分,更核心的在於內在戒行與心性的修持。
    透過持戒來自我調伏煩惱、展現出家僧伽的端正威儀,並在面對逆境時實踐忍辱,對眾生興起慈悲憐愍之心。
    這四項特質構成了出家沙門應有的德行規範與修行實質。

    本句記述菩薩(此處指悉達多太子成道前或初成道時的語境)聽聞清淨法義或律制後的歡喜讚歎。
    「善哉」為隨喜讚歎之詞;「惟是為快」表達唯有依循此正法或善業,方能獲得真正的身心調暢與安樂,展現對佛法律儀的尊崇與欣樂。

    本句描述佛陀或出家沙門的外在威儀與獨特裝束(剃除鬚髮、身著袈裟),引發世俗大眾(如國王或大臣)的驚異與恭敬。
    在律部語境中,出家人的「形服」代表斷除世俗貪愛、捨離階級制度的標誌,也是引導眾生生起清淨信心的因緣。

    本句為律典中常見的省略句式。
    在《五分律》等部派律藏中,針對性質相同、處理原則一致的戒律問答或犯相判定,若前文已詳細說明,後續重複出現類似情境時,便以「答亦如上」簡略帶過,以避免文字冗長。
    此處應依據該律條上下文的具體犯相(如羯磨、戒相條文)來理解其省略的具體內容。

    此處記錄悉達多太子在成佛前的菩薩階段,對特定善法或解脫境界的極高讚歎。
    律部此處語境強調菩薩體證或聽聞符合正法、能趨向寂靜解脫之事時,內心生起決定性的法喜與讚許。
    「快」在早期律典與阿含語境中,多指符合正法之寂靜安樂、適悅或暢快,非世俗欲樂。

    此句記述經典中人物在完成特定世俗或宗教活動後,乘車返回王宮的敘事過程。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用於交代事件的時空背景與因緣流轉,不具備後期大乘經典的象徵義或法界隱喻,應以佛陀時代印度社會之實際生活情境解讀。

    此句描述菩薩在過去生修持菩薩道時,引發旁人慾愛煩惱的因緣。
    於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為制戒之緣起或彰顯遠離欲愛之必要,用以說明世間欲染之過患,以及菩薩如何引導眾生捨欲趣道。

名相註解
  • 舁屍:抬著屍體。舁,音同「魚」,共同抬舉之意。
  • 室家:指同住一家的親屬、眷屬,此處指死者的家屬親人。
  • 死人:失去生命跡象的屍體。在律部中常作為不淨觀修持、墓地(塚間)修行或涉及偷盜、淫戒等戒律條文判決的對象物。
  • 死:指有情眾生命終,其五蘊身心聚集的壞滅,壽命、體溫、心識相續在該期生命宣告結束的狀態。
  • 神逝:此處指「神識」或「精神主體」離開肉體。在部派佛教語境中,相當於有情生命相續的識蘊離散。
  • 空野:空曠荒涼的野外。在古印度,常用於棄屍的林莽或塚間(如屍陀林)。
  • 親戚:在古代漢譯佛典中,泛指一切血親、姻親等親人眷屬。
  • 吾:第一人稱代詞,此處指代發問者自己。
  • 老病死法:指世間一切有情眾生皆無法避免的衰老、疾病、死亡之自然規律與痛苦。
  • 法服:指符合佛教戒律規定的出家僧侶服裝,即袈裟。
  • 擎鉢:手託著僧鉢。鉢為出家人的乞食應量器。
  • 衣服:指僧伽所穿戴的袈裟及法衣。
  • 異世:律部專門語境,指外道、世俗或其他非佛教宗派的衣著樣式與習俗。
  • 出家人:指剃除鬚髮、信受佛法、違離俗俗、入僧伽團體修持梵行者,通常指比丘、比丘尼等沙門。
  • 出家:梵語 pravrajitā。指離開家庭、捨棄世俗生活,進入僧團受持戒律以專修清淨梵行的修道方式。
  • 調伏:梵語 vinaya(毘奈耶)之意譯,指透過戒律與禪修來馴服、剋制內心的煩惱與惡行。
  • 威儀:指僧伽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所展現的軌範與舉止,屬於戒律中關乎僧團形象與身心律儀的要求。
  • 忍辱:梵語 kṣānti,指能忍受他人的侮辱、惱害,以及遭逢逆境時內心安然不動。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善、對、太好了,為聽聞妙法或見到善行時的讚歎語。
  • 三稱:三次宣說、三次稱讚。在律典中,凡事三說是表示鄭重、確認或至誠的標準儀軌。
  • 形服:指外貌表相與衣服裝束。在佛教語境中特指出家沙門剃髮染衣(穿著袈裟)的獨特形象。
  • 絕異:完全不同、極為殊異。
  • 快:安樂、適悅,此處指與正法相應的寂滅安樂。
  • 宮:指王宮,此處依律部敘事脈絡,指涉當時印度各王國之王室居所。
  • 欲愛:對五欲(尤指男女色慾)之貪愛執著,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 偈言:偈頌,佛經中的一種韻文體裁,通常用以重宣教法或表達意境。

「菩薩久後復勅御者,嚴駕遊觀,出西 城門,逢見死人,舁屍在前,室家男女哀號隨 後。問御者曰:『此為何人?』答曰:『死人也!』又問: 『何謂為死?』答曰:『氣絕神逝,無所復知,棄之空 野,長離親戚,故謂之死。』又問:『吾免之乎?』答曰: 『未也!』菩薩自念,未離老病死法,更增愁憂,即 迴車還,逢見一人,剃除鬚髮,法服擎鉢,視地 而行。問御者曰:『此為何人?衣服異世。』答曰:『出 家人也!』又問:『何謂出家?』答曰:『善自調伏,具諸 威儀,常行忍辱,憐愍眾生,故謂出家。』菩薩聞 已,三稱:『善哉,惟是為快!』至便下車,恭敬而 問:『何故形服與世絕異?』答亦如上。菩薩復三 稱:『善哉,惟是為快!』登車向宮。有一女人遙見 菩薩,生欲愛心,即說偈言:

10
白話直譯
「母親有這樣的兒子真快樂,父親也非常歡喜;女人有這樣的丈夫,快樂超過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親因為生下這個兒子而感到安樂,他的父親也同樣非常歡喜;。女人如果能嫁給這樣的丈夫,所獲得的快樂甚至超過了證得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迦葉尊者過去生得子之敘事偈頌,表達父母得賢子、孝子或具德之子的世間法喜與安樂,於律部語境中用以鋪陳尊者出家前之因緣背景。

    本句出自律典中世俗女子或外道對婚姻生活的讚歎。
    在彌沙塞部的律部語境中,此處反映了世俗有情將五欲之樂(此處指男女婚嫁之情樂)尊崇至極點,乃至誤認為超越了聲聞佛教所追求的終極解脫境界(涅槃)。
    此說法在佛法義理上屬於顛倒見,律典藉此引出後續因緣與戒律的制定。

名相註解
  • 婿:丈夫、配偶。
  • 泥洹:即涅槃(Nirvāṇa)。在聲聞律部語境中,指滅盡一切煩惱、貪嗔癡永盡、解脫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母有此子樂,其父亦甚歡;
女人有此婿,樂過於泥洹。』
11
白話直譯
菩薩聽聞涅槃之聲,心生歡喜踴躍,心想:「我何時才能得到這無上的涅槃?」回到宮中思惟,仍未脫離生老病死之法。國王問御者:「太子今日出遊快樂嗎?」回答說:「剛出門時不高興,回來時非常快樂!」又問:「為什麼?」回答說:「出門遇見死人,所以不高興。回來時見到比丘,因此歡喜。」國王又想:「相師所言屬實,出家必定會發生!」於是更加增添五欲,晝夜娛樂。菩薩被眾多妓女娛樂後,得以暫時入睡,眾妓女全都沉沉睡去。菩薩很快醒來,看見眾妓女橫七豎八地枕著彼此,有的裸露身體如同木偶,鼻涕、眼淚、口水流出,琴瑟箏笛散落在地;又見宮殿,宛如墳墓。菩薩見狀,連聲三次說:「禍哉,禍哉!」奔向父王所住的宮殿,宮殿也變得同樣如此。又說:「禍哉!」內心深感厭離。於是菩薩吩咐奴僕闡陀:「你起來備馬,不要讓人聽見!」闡陀回稟:「夜間不是出行的時候,不該外出遊覽,也沒有仇敵逼近上宮。不明白為何夜裡吩咐備馬?」太子回答:「有大怨敵,你難道不知道嗎?老、病、死是最大的怨敵!你快去備馬,不要耽擱!」立刻備好白馬,牽到中庭,稟告說:「馬已牽來!」菩薩走到馬前,正要跨上,馬發出悲鳴,天神怕有人阻攔,便讓馬聲消散,使人聽不見。菩薩跨馬走向閤門,閤門自動開啟;又前往城門,城門也自動開啟,出城後前往阿㝹耶林,離城不遠,便下馬脫下寶衣,對闡陀說:「你牽馬並帶寶衣回宮,替我向父母稟告:『如今辭別求學佛道,不久必定歸來,願父母勿憂!』」。闡陀流淚長跪,稟告說:「相師過去曾記太子,將來會成為轉輪聖王,擁有七寶千子,統領四天下,以正法治理世間,不用兵器,自然太平;如今為何捨棄王位,脫下寶衣,甘願受苦於山野?」菩薩反問:「相師當時,還有什麼記述?」回答說:「若不貪戀世間,出家修行,必將成就無上正覺之道。」菩薩說:「你聽了這番話,現在為何還憂愁?」只需儘快回去,稟告父母:「即使我的骸骨枯朽,也絕不再回頭,誓不終止生老病死的根本!」這時闡陀悲泣著前來禮拜,右繞三圈,牽馬並帶著寶衣返回王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到宮中後,心裡想著:自己還沒能脫離生老病死這些自然規律。。國王問負責駕車的人:「太子現在出去遊玩得高興嗎?」。回答說:「剛出發的時候心情不愉快,回來的時候卻非常快樂。」。另外問道:「為什麼呢?」。國王心裡又想:「看相法師說的話真是靈驗,這孩子以後一定會出家修行!」。並且更加放縱五種感官的慾望,白天黑夜都在享樂。。菩薩在接受眾多樂女的歌舞娛樂之後,便暫時入睡,隨後那些樂女們也都昏沉地睡著了。。菩薩當下就醒悟了,看著那些伎女睡相雜亂地互相枕靠,有的身體暴露出來,看起來就像木頭人一樣;鼻涕、眼淚、口水流得滿臉都是,原本彈奏的琴瑟箏笛等樂器,也東倒西歪散落在地上。。又看見這些華麗的宮殿,感覺就像墳墓一樣。。菩薩看到之後,連續三次感嘆說:「災禍啊!災禍啊!」。急忙去看父王住的宮殿,宮殿所呈現的變異狀況,也和先前所見的一樣。。接著感嘆說:「真是不幸啊!」。心裡深刻地產生了厭煩與出離的念頭。。這時,菩薩命令闡陀說:「你起來,把馬準備好,動作要輕,不要驚動其他人。」。闡陀回答說:「現在是深夜,不適合外出遊賞;況且也沒有怨家敵手在威脅王宮安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夜間下令要人駕馭馬匹?。太子回答說:「有強大的冤家仇敵,你難道不知道嗎?」。衰老、疾病、死亡帶來的痛苦,是所有怨惱中最嚴重的。。你趕快準備好馬,不要耽擱停留!。立刻被白馬牽到了院子中央,然後報告說:「馬已經帶到這裡了!」。菩薩走到馬那裡,打算騎上牠,結果馬發出很大的哀鳴聲。天神怕會因此產生障礙,就將馬的聲音分散掉,讓其他人聽不到。。菩薩騎著馬往城門走去,城門就自己打開了。。接著走到城門口,城門也自動開了。出了城門,前往阿㝹耶林。在距離城市不遠的地方,便下馬脫下珍貴的衣服,對闡陀說:『你可以牽著馬,並帶著寶衣回宮,替我向父母頂禮稟告:「我現在告別家人去修行學道,不久就會回來,希望父母不要為我憂慮!」』。闡陀一邊流著淚,一邊雙膝跪地,對太子說:「相師以前預言過,太子您應當會成為統一世間的轉輪聖王,擁有七種寶物和上千名兒子,統治整個天下。您會用正法來治理世間,不需要動用兵器武力,天下自然就能太平安寧;。可是現在為什麼要放棄這個王位,脫掉身上的珍貴衣服,到荒山野嶺中去喫苦呢?。菩薩反過來問:『佔相師在那個時候,還預言了些什麼呢?』。回答說:『如果他不貪戀世間的王位與榮華,選擇出家修行,未來一定會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菩薩對他說:『你聽到了這些話,現在為什麼要感到憂慮呢?。你只要趕快回去,向我的父母報告:『就算我的骨頭都枯乾腐爛了,如果沒有徹底斷除生老病死的根本,我發誓絕對不回來!』。這時候闡陀悲傷地哭泣,上前向太子頂禮,並向右繞行三圈以示尊敬,隨後牽著馬、抱著珍貴的衣物返回王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經歷四門遊觀後,回到宮中對於世間苦諦的內省。
    展現了修行者對生命實相的敏銳覺察,意識到即使身處王宮,依然未能超越輪迴的本質性困境,這是推動其出家修行的根本動力。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遊觀的律部情節。
    於部派佛教律典中,此處重點在於記錄太子出遊之事實,作為後續太子見四門景象、生起厭離心而趨向出家修行的因緣背景。
    律部敘事強調因緣起滅與世俗事相的如實記載。

    此段引述於《五分律》中關於出家與還俗心理狀態的對答。
    在律藏語境下,此處強調修行心境與世俗欲樂之間的轉變,反映出比丘對於出家生活與俗家生活取捨間的心理掙扎。

    此處為律典中常見的問答體,透過詢問緣由以引出持戒制規的因緣(本末),體現律藏審慎辨析法律依據的特性。

    本句記述淨飯王在聽聞相師對悉達多太子的預言,或觀察到太子的行持表現後,內心再次確認相師預言無誤,深信太子未來必然會選擇出家修行,而非繼承王位。
    語境符合律部記載佛陀傳記與出家因緣的原始佛教敘事結構。

    本句描述凡夫或未受戒者沉溺於世俗欲樂的狀態。
    在律部語境中,五欲是引發諸多過失與破戒的根源,佛陀以此說明眾生貪著世間欲樂、無法自拔的過患,作為制戒或宣說離欲教法的因緣。

    本句敘述菩薩(佛陀成道前)在王宮中示現受用五欲娛樂後,暫時入眠,隨後樂女亦因疲憊昏沉而熟睡。
    此情境為佛陀出家因緣的關鍵前導,透過樂女睡熟後的種種醜態,引發菩薩對五欲不淨的覺悟,進而決意夜半逾城出家。
    在律典語境中,此段旨在如實還原佛陀出家前的歷史與人間示現,不作圓融或象徵義的過度解讀。

    此段描述菩薩(此處指悉達多太子出家前)在宮中見到眾伎女酣睡時露出的不淨相,產生「不淨觀」。
    透過觀察身體在無意識狀態下表現出的垢穢與無常,破除對色慾的貪著,以此作為離欲出家的契機。

    此句出自律部,多用於修行者對物質享樂的觀照。
    透過「不淨觀」或「無常觀」的修持,將原本代表極致享受的宮殿,視同腐朽死亡的墓穴,藉此破除對於五欲的貪愛與執著,體悟奢華終究歸於幻滅的本質。

    此處記述菩薩觀察世間或眾生受苦之相,產生憂心與警惕。
    在律部語境中,此種感嘆常作為對造惡緣起或不善果報的警覺與厭離,而非單純的情緒反應,顯示菩薩對因果的審慎態度。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出家前,在城中遊觀時所見之景象。
    文中描述宮殿產生「變狀」,意指透過神通或宿命通觀察,見到宮殿等世俗安樂處,同樣難脫無常遷變之理,藉此顯示世間諸行無常的法相,作為引發厭離心、趣向解脫的因緣。

    此處為律部敘事中,表達對於違犯戒律或遭遇不祥事態的驚懼與嘆息。
    律典中此類詞彙多用於展示對因果報應或過失的警惕,並非具備深奧哲理的術語。

    在五分律語境下,此處指修行者對世間五欲或輪迴現象,生起極度厭倦與希望脫離的心理,這是修習出離心、斷除煩惱的基礎。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家前夕,命車匿(奴闡陀)備馬以潛離宮廷的具體情境。
    律藏敘事強調細節以呈現戒律背景中的人事行為,此處旨在描述太子為尋求出離,極力避免驚動宮中守衛之情境,屬於世間敘事。

    此處記述闡陀(即車匿)對於違時出遊與安全考量之勸諫。
    在律藏語境中,強調出家眾與在家人對於作息規範及處境安全的合理判斷,屬戒律生活與世俗規矩的現實範疇。

    此句出於律部典籍,涉及僧團對於戒律開遮持犯的審問。
    於律藏語境中,對於日常行事的具體原因(如在非法時間驅使畜生)進行問責,是釐清是否觸犯戒律或損減威儀的必要程序。

    此處太子對答,透過「怨敵」一詞引發對方警覺與對生死危險的思考,為律部中常見的勸導修道或體察苦患的方便語,並非特指世間特定的仇人,而是隱喻惑業之害。

    此處闡明在眾生煩惱與世間憂苦中,衰老、病痛與死亡對有情造成的逼迫最大,皆為生苦之必然。
    此觀點強調對生滅現象的透視,以契合律部對世間苦患的警策。

    此處為律部中的敘事語句,屬於生活行為的指揮與命令,強調執行僧團事務或因應突發狀況時的及時性與精進態度,不涉深奧義理。

    此段描述律藏中關於僧團或相關人員處理特定事件的敘事片段。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對話多用於處理羯磨或生活事務的實錄,重點在於清楚交代人、事、地、時,確保僧團事務運作符合規矩,此處無深奧義理,為敘事交代。

    本段敘述菩薩(此處指悉達多太子)出家過程中,天神護持以排除外在阻礙。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此為出家因緣的殊勝與神聖護持,並非論述深奧法義。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出家前夕,出城過程中的瑞相。
    在律部敘事語境中,此類瑞相用以顯示菩薩出家之殊勝與不可阻礙的決心,屬於傳記文學中常見的超常敘事,旨在彰顯佛陀非凡的德行與宿世福德感應。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出家逾城、走向苦行林修道的關鍵情節。
    此處展現諸天護持(門亦自開)與太子斷除王室富貴的決心(下馬脫寶衣)。
    在部派佛教的律典語境中,此段著重於佛陀歷史傳記的寫實與法制源流,強調其出家學道的清淨動機,以及對父母的孝思與承諾。

    本句記敘佛陀過去為太子時,侍者闡陀(車匿)因不捨太子即將出家踰城,故流淚長跪,試圖以世間最至高無上的「轉輪聖王」王位與功德來勸留太子。
    在律部與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轉輪聖王是世間福報的極致,具足七寶、千子與四天下,並以正法治世(德治而非武治),常與出家成佛作為「二選一」的生命路徑對比,藉此凸顯佛陀捨棄世間巔峯、追求無上解脫道之決心。

    此句為律藏本生或佛傳敘事中,旁人對出家者(如悉達多太子)捨離世俗王位與欲樂、選擇出家苦修的疑惑與詰問。
    在《五分律》等律部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對比世俗王權、欲樂與出家修道、尋求出離的價值抉擇,展現出家修道初期所經歷的世俗阻力與身心考驗。

    本句出自律典中菩薩(即成道前的釋迦牟尼)的敘事背景。
    在此部派佛教的律藏語境中,記述了菩薩在成道前或出家前的歷史事蹟。
    此處菩薩針對過去佔相師對其命運或相貌的斷言進行追問,用以釐清或驗證當時的情境。
    律部語境著重於歷史敘事與因緣記載,而非大乘空性或圓融法界之義理。

    本句出自律典中關於佛陀出世相好與成道預言的敘事。
    此為相師或智者對悉達多太子未來發展的預言,體現了轉輪聖王與佛陀兩者之抉擇。
    若在俗則為天下之王,若出家則成正覺。
    此處強調「不樂天下」是出家成道的關鍵前置因緣,符合律部與阿含系著重依因緣、次第修行而趣向解脫的原始教法語境。

    此句為菩薩(釋迦牟尼佛成道前之因位稱呼)對因某種言論或情境而產生憂惱之眾生進行安慰與詢問。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對話通常承接上文的具體事件,旨在引導當事人說出心中疑慮,進而確立戒律因緣或化解其煩惱。

    此句展現出家修道者斷除生死輪迴的堅固決心與誓願。
    在聲聞律藏的歷史語境中,多為佛陀或弟子出家修道時所發的誓言。
    修行者認清生老病死為生命苦迫的本質,因而立下寧捨身命亦要證得涅槃、解脫輪迴的至高決心。
    這符合阿含與律部教法中對於「四聖諦」與「緣起法」的實踐精神,強調在現生中如實知苦、斷集、慕滅、修道。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成道前)決定出家修道、踰城出家後,侍從闡陀(車匿)與太子告別時的情景。
    在部派佛教的律典語境中,此段文字忠實記錄了佛陀示現人間、捨離王宮奢華生活的歷史抉擇。
    闡陀的悲泣展現了凡夫對世俗情愛與主僕恩義的依戀,而「右繞三匝」與「前禮」則是古印度佛教徒對至高無上聖者表達最深敬意與告別的制式禮儀。
    此舉標誌著太子正式切斷世俗牽絆,走向解脫與制律的沙門修道之路。

名相註解
  • 生老病死:指人生的四種苦難(四苦),代表生命在輪迴過程中無法避免的衰變與終結現象。
  • 法:此處指事物的實相、規律或現象。
  • 妓女:古代指專門表演歌舞音樂的宮廷樂女,非指現代語境之性工作者。
  • 淳惛:形容極度疲倦而陷入深度昏沉的睡眠狀態。
  • 不淨觀:觀察身體內外穢垢、死亡腐爛等現象,以對治淫慾的修行方法。
  • 宮殿:此處指代世俗五欲之樂的極致處所。
  • 丘墓:即墳墓,在此語境下象徵死亡、腐朽與無常之處。
  • 三反:即三次、三度,指反覆稱說。
  • 變狀:指事物的改變狀態,在此語境下特指無常遷變之相。
  • 禍哉:古漢語感嘆語,意指災難、不幸或危險臨頭,於律部語境中常用於警示或發露懺悔時的慨嘆。
  • 厭離:指對世間苦、空、無常、無我的實相有深刻體認後,對貪著世間產生排斥並志求出離的心理狀態。
  • 奴闡陀:即車匿(Chanda),為悉達多太子隨從,負責駕車與照顧馬匹。
  • 被馬:指裝飾、配備馬匹,使之準備妥當以供騎乘。
  • 闡陀:即車匿(Chanda),悉達多太子出家時的侍者,後出家為比丘。
  • 上宮:指王宮或高處的宮殿。
  • 非行時:不適合出行、活動的時間。
  • 不審:古漢語助詞,意為不知、請問。
  • 勅:指令、命令。
  • 怨敵:佛教中常以怨敵比喻煩惱、惡業或生死輪迴之苦,在此語境下引申為妨礙修行的最大威脅。
  • 老病死:三苦,即變易苦、病苦與死苦,為生命週期中不可避免的苦患,亦是四聖諦中苦諦的核心內容。
  • 被:通「備」,指預備、配置。
  • 稽留:耽擱、延誤、停留。
  • 白:稟告,指下對上報告情況。
  • 中庭:庭院中央,古印度寺院或房舍建築之公共空間。
  • 天神:指護持佛陀出家的天人,於佛教護法神話中常見。
  • 閤:古義指城門、宮門或門扇。在此語境中,指釋迦牟尼佛出城時的城門。
  • 阿㝹耶林:古印度地名、林名。音譯自Anupiya,為太子出家後初期落腳、剃髮修道的樹林,屬於末羅國境內。
  • 學道:指修習解脫之法。在部派律典語境中,特指沙門出家修持戒定慧、尋求涅槃解脫的過程。
  • 長跪:古代的一種跪姿,雙膝著地,臀部挺起,上身挺直。
  • 轉輪聖王:佛教經典中統一世界、以正法治世的賢明君主。
  • 七寶:轉輪聖王出現時感得的七種寶物,通常指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 四天下:即四洲。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洲: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
  • 寶衣:指王室所穿戴、以珍寶或上等布料縫製的華貴服飾。
  • 受苦山野:指在山林荒野中過着遠離塵世、忍受風霜飢寒與刻苦修行的生活,此為沙門傳統的修道方式。
  • 爾時:那時,指過去相師看相的特定時間。
  • 記:指記別、預言,此處特指相師對未來發展所作的推測或斷言。
  • 天下:此處特指世間的王位、領土或轉輪聖王之位,非一般世俗泛指的自然界。
  • 出家學道:離開家庭過剃髮染衣的清淨修行生活,專心修學解脫與成佛之道。
  • 無上等正覺道:即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ṃbodhi),指佛陀全知全能的究竟覺悟境界。
  • 啟白:下對上、弟子對師長或子孫對父母的恭敬稟告。
  • 原:本源、根源。此處指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即無明與愛結。
  • 右繞三匝:古印度表示敬意的禮法。順著右手方向(順時針)圍繞尊者旋繞三圈,用以表彰內心的極度恭敬。

「菩薩聞說泥洹聲,歡喜踊躍,自念:『我何當得 此無上泥洹?』還宮思惟,未離生老病死之法。 王問御者:『太子今出樂不?』答言:『始出不悅,還 時甚樂!』又問:『何故?』答曰:『出逢死人,是故不悅。 還見比丘,是故歡樂。』王復念曰:『相師言實,出 家必矣!』復增五欲晝夜娛樂。菩薩為諸妓女 所娛樂已,便得暫眠,眾妓女輩皆淳惛而 寐。菩薩尋覺,觀諸妓直更相荷枕,或露形體 如木人狀,鼻涕,目淚,口中流涎,琴瑟箏笛縱 橫在地;又見宮殿,猶如丘墓。菩薩見已,三反 稱言:『禍哉,禍哉!』走視父王所住宮殿,宮殿變 狀,亦復如是。復稱:『禍哉!』深生厭離。於是菩薩 勅奴闡陀:『汝起被馬,勿令人聞!』闡陀白言: 『夜非行時,不應遊觀,又無怨敵,逼於上宮。不 審何故夜勅被馬?』太子答言:『有大怨敵,汝不 知耶?老病死怨,怨之大者!汝速被馬,勿得 稽留!』即被白馬,牽至中庭,白言:『馬已來此!』 菩薩便到馬所,將欲跨之,馬大悲鳴,天神恐 有留難,即散馬聲,令人不聞。菩薩跨馬向閤, 閤即自開;復向城門,門亦自開,既出門已,向 阿㝹耶林,去城不遠,便下馬脫寶衣,語闡 陀言:『汝可牽馬,并持寶衣還宮,道吾拜白父 母:「今辭學道,不久當還,願不垂憂!』」闡陀涕泣 長跪,白言:『相師昔記太子,當為轉輪聖王,七 寶千子,主四天下,正法御世,不用兵杖,自然 太平;而今云何棄此王位,脫身寶衣,受苦山 野?』菩薩反問:『相師爾時,復何所記?』答言:『若不 樂天下,出家學道,當成無上等正覺道。』菩薩 語言:『汝聞此語,今何為憂?但速還歸,啟白父 母:「設我骸骨枯腐,不盡生老病死之原,終不 還反!』」於是闡陀悲泣前禮,右繞三匝,牽馬持 寶衣還宮。

12
白話直譯
菩薩前行時,看見一位獵人身穿袈裟,便走到他面前,以自己所穿衣服,價值百千,與他交換,得袈裟後便離去。菩薩又繼續前往須摩那樹下,遇到一位剃頭師,請他剃髮,剃頭師便為他剃除頭髮。釋提桓因在彈指間來到菩薩面前,用衣服承接菩薩的頭髮,帶回天宮。剃髮後,心想:「我現在已經出家,自然具足戒律。」於是漸漸遊行,來到王舍城。瓶沙王年少時有五個願望:第一,父王去世後我能繼承王位;第二,願我為王時,能遇到佛陀出世;第三,願我能親自見到佛陀,親近並供養;第四,願我能生起歡喜心,得以聽聞正法;第五,願我聽聞佛法後,能夠信受理解。菩薩進城乞食,舉止莊重,低頭看地而行,當時還沒有缽,只拿著蓮花葉沿路乞食,葉子始終不離根部。當時國王和群臣在高樓上,遠遠看見菩薩,覺得他奇特高雅,便對眾臣說:「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一定是聖者!」大家都說:「以前聽說雪山北邊,迦維羅衛城有位國王名叫淨飯,生了一位兒子名為菩薩;相師為他觀相,若在家,必成轉輪聖王,統領四天下,七寶自至,即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臣寶、主兵寶;國王有千子,勇健有力,以正法治理天下,不用兵器自然太平。若不貪戀世間,出家修道,成道後稱為佛,能度眾生脫離生死。聽說他已經出家,這人必定就是他!」國王聽到這話,非常歡喜地說:「我過去五個願望,已實現一個,剩下四個,如今必定也能實現!」立刻命令兩人:「去看看菩薩在哪裡休息?」「我將親自前往。」二人領命疾馳而去,見菩薩乞食完畢,返回波羅㮈山,朝向波旬國結跏趺坐,一人留守觀察,一人回來稟報。國王立即整備車駕,前往菩薩停留的山下,國王步行登山,來到菩薩面前。菩薩說:「大王,歡迎你來!」「你沒有感到疲憊吧?」國王便頂禮菩薩雙足,退坐一旁,問道:「您本來是哪個國家的人?出家前姓什麼?」菩薩回答:「我生於雪山以北,舍夷國迦維羅衛城,父名淨飯,姓瞿曇。」國王想考驗菩薩,說:「比丘出身高貴,世代為王族,聖德自然,應當統治四海。四海之內的人都仰望你,若能屈尊,也應該歸順,向北面事奉你。」菩薩回答:「世上最尊貴的就是轉輪王,我已經捨棄了,更何況是四海呢!所以我出家求道,是為了度脫一切生死大苦!為何不請我成道後先度你,反而用這些事來要挾我?」國王說:「善哉,你這番話真是痛快!等你成道之日,願你先度我和本國人民!」菩薩答應了,國王非常歡喜,禮拜佛足後辭退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繼續往前走,看到一個獵人穿著袈裟。菩薩走到獵人那裡,用自己身上穿的價值高達十萬兩的衣服去跟獵人交換袈裟,換到並穿上袈裟之後才離開。。菩薩又走上前,朝向須摩那樹走去,那棵樹下正好有一位理髮師,菩薩請求理髮師幫自己剃除頭髮,理髮師隨即就幫他剃了頭。。天帝釋提桓因像人彎曲和伸出降手臂那樣快速的瞬間,就來到了菩薩面前,用他的天衣接住菩薩落下的頭髮,帶迴天宮供養。。剃完頭髮之後,心裡生起這個念頭:『我現在已經完成出家儀式,自然就圓滿具足了戒體。』。接著,佛陀與僧團沿路隨緣度化,來到了王舍城。。影勝王年輕的時候曾發下五個願望:第一,在父王過世之後,由我來繼承王位;。第二個願望是,希望自己當國王的時候,能夠遇到佛陀降生在世間;。第三個願望是,希望自己能親眼見到佛陀,隨侍在佛陀身邊並對佛陀進行供養;。第四個願望是,希望自己能發起歡喜與隨喜的心,並且有機會聽聞純正的佛法;。第五個願望是,希望在聽聞佛法之後,當下就能產生清淨的信心並生起正確的理解。。菩薩進到城裡託缽乞食,舉止端正莊嚴、從容有度,眼睛看著地面行走。那時還沒有缽,他就拿著蓮花葉走在路上,而且蓮花葉竟然沒有脫離底部的根。。國王和各位大臣在高樓上,遠遠看見菩薩,覺得他相貌奇特、氣質高雅,便回頭對大臣們說:『從來沒有見過或聽過像這樣的人,他必定是位神聖的人物!』。大家都對佛陀說:『過去曾聽說在雪山北邊,迦維羅衛城的國王名叫淨飯王,生了一個兒子叫做菩薩;。看相的法師為他占卜面相,預言他如果選擇過世俗的在家生活,將會成為統治全天下的轉輪聖王,世間最珍貴的七種寶物也會自然出現,也就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與兵臣寶;。國王擁有上千個勇猛強壯、力量強大的兒子。他用正法來治理世間,不需要動用武器與刑具,天下自然就和平安寧。。如果對世間不生貪著安樂之心,而選擇出家修學佛法,修行成就後便稱為佛,引導眾生解脫生死輪迴。。聽了之後就決定出家,一定就是這個人!』。國王聽了這話,非常高興地說:「我過去發的五個願望,其中一個已經實現了,剩下四個,現在一定也能達成!」。馬上命令兩個人:「你們去看看菩薩現在在哪裡休息。」。我現在要出去拜訪。。接獲教示後立即前往,看到菩薩已經乞食完畢,回到波羅㮈山,面向波旬國盤腿靜坐。其中一人留下來看守,另一人趕回通報。。國王馬上準備好車隊,出城來到菩薩暫時停留的山腳下,接著國王改為步行上山,直到菩薩所在地。。菩薩說:「歡迎您,大王!。「是不是太勞累了呢?」。國王隨即向菩薩跪拜頂禮雙足,然後退下坐在位子的一側,對菩薩說:『您原本是出生在哪一個國家呢?。你是從哪一個種姓階級出身而出家的?』。菩薩回答說:「我出生在雪山北邊的舍夷國迦維羅衛城,父親的名字叫淨飯王,家族姓氏是瞿曇。」。國王想試探菩薩,就對他說:「比丘,你出身高貴,祖輩都是統治者,這種卓越的品德是天生的,應該由你來治理天下。」。天下人都很仰慕、期待,如果願意放下身段來歸順,也應當被視為藩屬,接受其北面稱臣的效忠。。菩薩回答:「沒有比轉輪聖王更尊貴的地位,我已捨棄,何況是四海?」。之所以選擇出家修行佛道,是為了救度眾生,脫離所有關於生死的巨大痛苦。。為什麼不請我在成道後優先度化你,反而為了這種小事來跟我談條件?。國王說:「太好了,這番話說得真痛快!」。當您成就佛道的時候,希望您能優先度化我,以及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民。。菩薩答應了,國王非常高興,恭敬地向菩薩頂禮,隨後告辭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菩薩(此處指釋迦牟尼佛過去生身為菩薩修行時)對代表佛法與出家標誌之「袈裟」的極度尊崇。
    在聲聞律藏的菩薩本生故事語境中,菩薩為求正法或敬順聖賢表徵,不惜以世俗極珍貴的衣物換取已被獵人作偽裝掩護之用的袈裟,展現其重法輕財、難行能行的功德,亦突顯袈裟在律制與佛法中的神聖地位。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家時剃髮的歷程。
    在聲聞律藏的傳記語境中,此處平實記載菩薩捨離王族世俗身分、實踐沙門與出家戒律要求的具體行動。
    經文以質樸的敘事展現出家修道的決心與佛教律制的源頭,不作超自然或象徵性的神話誇飾,符合《五分律》等部派律藏的寫實風格。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家剃髮時,天帝釋提桓因前來接髮供養的情景。
    在律部及佛傳中,常以「如屈伸臂頃」形容天界眾生以神通力往返世間的極速。
    此處展現了菩薩出家感得天神恭敬供養的功德。

    本句描述出家僧侶在完成剃度程序後的心理認知。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涉及早期佛教「自然得戒」或特定出家儀軌下的戒體成就認知。
    律藏記載此類觀念,旨在釐清合法僧伽身分與具體受戒儀軌之間的法理關係。

    本句記述佛陀與僧團依據律制,在遊行教化過程中,由他處漸次移動並抵達王舍城之歷史敘事。
    在律典語境中,「遊行」非世俗之觀光遊玩,而是指僧團不固定居所、隨緣度化、宣法教學之僧伽生活型態。

    本句敘述摩揭陀國瓶沙王(頻婆娑羅王)年輕時所立的五個願望之一,屬於律藏中記載佛陀成道後度化瓶沙王之因緣背景。
    律典依據部派佛教的歷史敘事,平實記錄世間君王的王權更迭與求法動機,不涉大乘象徵或圓融義理。

    本句為在家居士或菩薩行者所發的清淨誓願之一。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強調藉由身居王位的權勢與資源,能更有效率地護持佛法、供養僧團,並在佛陀親自教導下聽聞正法,屬於修持佈施與親近善知識的具體實踐。

    此句記述比丘或信眾所發之願。
    在聲聞律典語境中,修行者發願以色身親自見佛、瞻仰如來,並在佛前躬親承事、奉施衣食等物以廣修福德,此乃聲聞教法中積集資糧、建立對佛陀清淨信心的重要行持。

    本句為律部中布薩或受戒等法事儀軌中的發願內容,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第四種善願。
    透過發起清淨歡喜、隨喜功德之心,以此清淨心器來受持、聽聞佛陀宣說的因緣法與戒律,為成就戒行與智慧的資糧。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語境中的發願內容。
    律航修持強調藉由發願來引導身口意三業趨向解脫。
    此處指修行者五種誓願之中的第五種,著重於聞法當下的「信」與「解」,這是入道與持戒的基石,依此方能落實律儀、如法修行。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成道初期,尚未受獻石缽前,依循古印度沙門傳統入城乞食的情景。
    其行步安詳、目光隨地而視,展現部派佛教律藏中所強調的行路威儀。
    持蓮華葉而葉不離根,展現菩薩成道後的殊勝神變與功德相貌,亦符合律藏神異敘事的特點。

    本句敘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家修行或顯現殊勝相貌時,世間國王與臣屬見其威儀自然生起敬畏與讚歎。
    在部派佛教律藏的敘事語境中,此處呈現「菩薩」尚未成佛前,其過人的外在威儀與內在德行已超越常人,令見者屏息並產生清淨信心,體現佛傳故事中菩薩示現人間的殊勝功德。

    本句為律藏敘事,記述外道或大眾向佛陀合掌陳述過去聽聞悉達多太子(菩薩)降生人間的傳聞,屬於佛陀成道後度化眾生的因緣背景。
    律典此處語境為歷史敘事,不涉及後期大乘大千世界、重重無盡之法界義,應依歷史佛傳之生平事件理解。

    本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相師為其佔相的世俗福報預言。
    在聲聞律藏語境中,轉輪聖王代表世俗福德與統治權力的極致,擁有統領四大洲的威德,並以「七寶」具足為其特徵。
    此處展示了太子生命抉擇的兩大路徑:若在家則為世間至尊的轉輪聖王,若出家則為出世間至尊的佛陀。

    此處描述律藏中所引用的轉輪聖王(Cakravartin)典型特徵。
    依律部與阿含經系語境,轉輪聖王是世間行正法的至高統治者,其特徵為擁有千子以彰顯福德,且其統治並非依靠暴力或軍事威脅(兵杖不用),而是純粹依循正法(以法御世)使感得天下太平。
    這與佛教理想中「不殺、不暴力」的王道政治觀相契合。

    本句描述佛陀或覺者示現世間的典型解脫進程。
    首先對世間生死流轉生起出離心(不樂世間),繼而實踐出家修道,最終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道成號佛),並以自證之法化導眾生破除無明,解脫生死苦海。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呈現了標準的聲聞教法核心—出離心與解脫道的修證軌範。

    此句屬於律部敘事脈絡,描述特定人物在聽聞佛法或相關消息後,隨即生起清淨信心、剃除鬚髮出家修道。
    旁人或尊長依其行為表現與時機,斷定其即為所尋找或預言中的特定對象。
    符合聲聞律藏中隨緣示教、聞法證果或依教出家的原始佛教敘事風格。

    此處記述國王因願望成就而生歡喜心。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願」的實踐與成就,反映出世間福德因緣的運作。
    透過「五願」之說,呈現了律藏記載中對於修習善業、持戒與福報果感的關注。

    此句敘述律部情境中,針對僧團中菩薩行者的行止進行確認。
    在律部語境下,此處「菩薩」應作特定發心修行者或經典敘事中的特定人物解,重點在於僧團對其行處的關切,而非後期大乘教義中的法界義理。

    此句為律藏敘事用語,意指僧人告知大眾或師長,自己將出離寺院前往他處。
    在律制語境中,僧侶外出需合乎威儀與程序,此處顯示出其離去時的禮貌告知。

    此處記述律藏中對於修行人行儀的觀察記錄。
    受教者追蹤菩薩的乞食行止,並採取分工方式,一人觀察一人回報,顯示律制中對僧團成員行蹤與修持狀態的關注與謹慎。

    此段描述國王前往禮謁修行者(菩薩)的過程,展現了世俗王權對出世修行者的敬重與禮儀,體現了律部中對於居士親近聖者應有的儀軌態度。

    此為經典中菩薩(此處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前的過去生,或本生故事中的修行者)對來訪國王的客氣問候。
    在律部及阿含經的語境中,「善來」是當時印度社會或佛教僧團中,對來訪者表示熱烈歡迎與讚歎的慣用問候語。

    此句為律典中佛陀或僧伽大德見到遠道而來的比丘、居士,或見其精進執勞時,所表達的問候與慈悲關懷。
    律部語境多記載僧團日常生活之具體互動,此問話旨在慰問他人之色身勞頓,展現佛法不離世間關懷之特質。

    此句記述國王向未成佛前的菩薩(此處指釋迦牟尼佛過去生或出家未成道前之身分)表達最高敬意的律典敘事語境。
    禮足與卻坐一面是古印度教化或請法時的標準儀軌,反映律部階級與禮法的嚴謹性。

    本句為律典中詢問僧眾身世背景的常規問話。
    在古印度社會,『姓』主要指涉「四種姓」(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或具體的家族氏族背景。
    佛陀僧團雖主張「四河入海,同一鹹味;四姓出家,同稱釋氏」,但在僧團管理、受戒審查或僧眾間的互動中,仍會詢問其出家前的社會階級或氏族背景,以釐清其身份或因緣。

    本句為悉達多太子(菩薩)敘述自身人間出身的歷史背景,屬於部派佛教律典中記載佛陀成道前或成道初期的本生傳記語境。
    在阿含與律部部類中,強調佛陀作為人間導師的真實歷史示現,並非大乘經系之法身化現。
    文中呈現了釋迦族的地理位置、國名、城名以及世俗父名與姓氏,彰顯其尊貴的剎帝利階級出身與種姓脈絡。

    此段經文敘述外道國王以世俗王權、血統尊貴之觀點,試圖以世間名利誘惑並試探修行者對出家道業的堅定程度。
    透過強調「王胄」與「君臨四海」,凸顯世俗權位與出世間聖道之間的對立,體現律部中對於修行人面對世間名利誘惑時應保持定力的考驗。

    此段引述非佛法義理,乃律典中所載世俗外交、臣屬禮儀之慣用語。
    意指若外邦首領願意降伏歸順,則應給予適當的藩屬地位與禮遇,以安定局勢。

    此句以轉輪聖王作為世俗權力的極致象徵,用以對比出家修道者對於世間名位的捨離。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修道者應破除對世俗地位的貪執,以此展現堅定的出離心。

    此句說明出家之發心根基。
    於律部語境中,出家非僅為個人解脫,更旨在尋求正法以解決生死根本大患,此為律儀持戒與行道之動力。

    此處涉及律部中關於修行者心態與受戒或許諾的語境。
    句中批評者認為對方捨本逐末,將修行成道的解脫大事置於次要,卻在瑣碎俗務或小利上與人建立契約(要),反映出對佛法次第與輕重緩急的認知偏差。

    此處為律部語境,國王對比丘的陳述表達高度肯定與讚賞,展現出對佛法義理或諫言的誠懇納受,體現護法的情懷。

    此句反映了修行者對於菩薩道行持的請求。
    修行成就(成道)者的首要功德即是度化眾生,表達了對於佛陀慈悲攝受的依止與祈請。

    此段描述律典敘事中,世俗權力者對菩薩(此處指修行成就者或具德者)的恭敬態度。
    禮足為佛教極高禮節,表達對受持戒法者或修行者的尊崇,反映了律制中對尊卑與修道者地位的禮儀規範。

名相註解
  • 袈裟:出家僧眾所穿的法衣,此處代表佛法與清淨出家的標幟。古印度常有獵人利用動物不懼怕出家人的心理,偽穿袈裟以誘殺野獸。
  • 貿:交換、貿易。此指以衣易衣。
  • 須摩那樹:一種印度植物,多譯為悅意花樹、意喜樹。此處指菩薩出家剃髮處的特定樹木。
  • 剃頭師:指專門幫人理髮、剃鬚的工匠,在此作為協助菩薩完成出家儀相的關鍵人物。
  • 釋提桓因:梵語 Śakra Devānām Indra 的音譯,又稱帝釋天、天帝釋,為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是佛教重要的護法天神。
  • 如屈伸臂頃:形容時間極為短暫,就像人彎曲或伸展手臂一般快速,常在經典中用來描述天神或聖者以神通力移動的速度。
  • 衣:指天衣,天界眾生所穿著的微妙衣服。
  • 剃:指剃除鬚髮,為出家修道的基本外相儀軌。
  • 自然具戒:指不待登壇受具足戒的繁複羯磨儀軌,而於特定因緣(如佛陀親自召喚或特定剃度時節)即自然成就具足戒體。
  • 遊行:梵語 carikā,指僧伽遊化各處、宣揚教法,以防執著一處,並隨緣利樂眾生之行持。
  • 瓶沙王:即頻婆娑羅王(Bimbisāra),中印度摩揭陀國國王,佛陀的重要護法侍者。
  • 登遐:指君王去世、駕崩。
  • 紹位:繼承王位。
  • 佛出世:佛陀出興於世間。佛陀成尊極難遭遇,故值遇佛陀出世為極大福報與因緣。
  • 願身見佛:發願以現前色身或未來生身得以親自見到佛陀。
  • 親近:隨侍、接近佛陀,以便聽聞正法或受其教導。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四事,或以恭敬讚歎之心奉獻於佛。
  • 喜心:指歡喜、隨喜之心。在律部語境中,多指對善法、戒律及他人功德生起清淨的歡喜心。
  • 正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正教法、因緣法與戒律。在此特指能引導眾生斷惡修善、趨向解脫的清淨教義。
  • 信解:指對佛法教理生起決定性的信心,並能正確領會、理解其義理。
  • 乞食:沙門思維修道、資養色身之行,入村城中向信眾乞討食物。
  • 威儀庠序:形容行路舉止端正莊嚴、從容不迫,符合戒律僧俗規範。
  • 鉢:出家僧眾用以盛裝食物的應量器。
  • 展轉:在道路間行走、穿行。
  • 奇雅:奇特且高雅,形容容貌與威儀殊妙非凡。
  • 神聖:在此指具有超凡神德或高尚聖潔的人,為世間對殊勝修行者的崇高讚譽。
  • 迦維羅衛城:古印度釋迦族的首都,位於今尼泊爾境內,為佛陀的故鄉。
  • 以法御世:依循正法、如法地統治治理世間。
  • 兵杖:指兵器與刑具,代表軍事暴力與刑罰懲治。
  • 號佛: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成就佛陀的尊號。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因惑造業、隨業受報的生死輪迴苦難。
  • 願:指個人所發的誓願或希求,在佛法中為導引行為與果報的動力。
  • 果:在此處指願望的成就或業因感得的報應。
  • 詣:往見、拜訪,通常指前往尊長或特定處所。
  • 波羅㮈山:地名,常見於律部記載的遊行區域。
  • 波旬國:古地名,在此語境下為地理方位參考。
  • 結跏趺坐:佛教最標準的坐姿,雙足交疊置於兩腿之上,象徵身心安定。
  • 止頓:暫時停留、歇息之意。
  • 善來:梵語 Svāgata 的意譯,是古印度常用的歡迎問候語,意為「很好地到來」或「歡迎光臨」。在律典中,佛度弟子時亦常使用「善來,比丘」來接引求出家者。
  • 得無:副詞,表推測或反問,意為「該不會」、「莫非」或「不至於」。
  • 疲極:極度疲勞、疲憊不堪。
  • 稽首禮足:以頭面觸地,頂禮對方雙足,為古印度最崇高的敬禮方式。
  • 卻坐一面:退下而坐於一側,以示對尊者的恭敬與不喧賓奪主。
  • 姓:此處指古印度的種姓(Varna)或氏族(Gotra)背景,非現代單純的姓氏。
  • 舍夷國:即釋迦國,為古印度十六大國時期的部族國家。
  • 瞿曇:古印度仙人名,後成為釋迦族所屬的種姓(姓氏)。
  • 王胄:指帝王之子孫或王族後裔。
  • 君:在此作動詞用,意為統治、治理。
  • 四海:指天下或四方之境。
  • 顒顒:仰望、期待之貌。
  • 降志:降低志向,此處指放下傲慢、折節謙下,放棄對抗。
  • 稱蕃:指成為藩屬國。
  • 北面:古時君臣相見,臣下坐北朝南(以君為尊),故稱臣為北面。
  • 轉輪王:即轉輪聖王,為古印度與佛教經論中統治四天下、具備福德的理想君主,象徵世俗王權的最高頂峯。
  • 求道:尋求正法,指修習戒定慧以契入解脫。
  • 道成:指修行圓滿、證得聖道或佛果。
  • 度:指度化眾生,使其出離煩惱生死。
  • 區區:指細碎、微小、不重要之事務。
  • 要:指約定、要約或強求契約。
  • 甚快:意為極其稱心、痛快,在此處形容對方所言合乎心意或見解透徹。
  • 道:指無上正等正覺之佛道。
  • 禮足:又稱頭面接足禮,為佛教中最恭敬的禮拜方式,以頭頂觸佛或高僧之雙足。

「菩薩前行,見一獵人著袈裟衣,往至其所, 以所著衣價直百千,用以貿之,得著而去。菩 薩復前向須摩那樹,樹下有剃頭師,求令除 髮,即為剃之。釋提桓因如屈伸臂頃至菩薩 前,以衣承髮,持還天宮。剃已,作是念:『我今已 為出家,自然具戒。』於是漸漸遊行,到王舍城。 瓶沙王少有五願:一者、父王登遐,我當紹 位;二者、願為王時,遇佛出世;三者、願身見佛, 親近供養;四者、願發喜心,得聞正法;五者、願 聞法已,即得信解。菩薩入城乞食,威儀庠序, 視地而行,時未有鉢,持蓮華葉展轉道路, 葉不離根。時王與諸群臣於高樓上,遙見菩 薩以為奇雅,顧語眾臣:『未曾見聞若斯人比, 必是神聖!』咸皆白言:『昔聞雪山北,迦維羅衛 城王名淨飯,生子名菩薩;相師相之,若在家 者,當為轉輪聖王,主四天下七寶自至,所謂 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臣寶、主兵寶;王有 千子勇健多力,以法御世,兵杖不用自然太 平。若不樂世間,出家學道,道成號佛,度人生 死。聞已出家,此人必是!』王聞是語,便大歡 喜言:『吾昔五願一願已果,餘有四願,今必獲 矣!』即勅二人:『往視菩薩於何憩止?吾當出詣。』 受教馳往,見菩薩乞食畢,還波羅㮈山,向波 旬國結跏趺坐,一人住視,一人還白。王即嚴 駕,出詣菩薩止頓山下,王步上山,至菩薩所。 菩薩言:『善來,大王!得無疲極?』王即稽首禮足, 却坐一面,白菩薩言:『本生何國?何姓出家?』菩 薩答曰:『生雪山北,舍夷國迦維羅衛城,父名 淨飯,姓曰瞿曇。』王欲試菩薩,語言:『比丘族姓 尊貴,世為王胄,聖德自然,應君四海。四海 顒顒莫不企仰,若能降志,亦當稱蕃北面相 事。』菩薩答曰:『位莫尊轉輪王,吾已棄之,況四 海乎!所以出家求道,欲度一切生死大苦!何 不請我道成先度,乃反區區以此相要?』王言: 『善哉,斯語甚快!道成之日,願先度我及此國 人!』菩薩許之,王大歡喜,禮足辭退。

13
白話直譯
國王離開後,菩薩便前往菩提樹下,途中遇見一位名叫吉安的人正在割草,向他乞求一些草,拿到後鋪在樹下,結跏趺坐,身體端直,心念專注,當下斷除五蓋,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乃至證得第四禪,安住其中,通達三十七道品的修行;以這清淨的心,三明徹照,所謂宿命明、他心明、漏盡明,如《瑞應本起》中所說。於是起身,前往欝鞞羅聚落。初得佛道時,坐在林中樹下,夜裡觀察十二因緣的順逆次第:因為有這個,所以有那個;因緣滅了,這個也就滅了。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皆滅。見到這個道理後,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走後,菩薩往菩提樹的方向走。離樹不遠時,看到有個叫「吉安」的人在割草,菩薩就向他要了一些草,拿去樹下鋪好。接著,菩薩盤腿坐下,保持身體挺直、心念端正,專注地讓心安住在當下。隨即除去了五蓋,遠離了種種慾念與惡不善法,最後進入四禪,在禪定中自在修習,圓滿通達三十七道品的所有修行。。憑藉這份清淨心,使三明通達明徹,也就是:宿命明、他心明、漏盡明,這些正如《瑞應本起經》所說的那樣。。於是(佛陀)起身,前往欝鞞羅村落。。剛證得佛道,坐在樹林下,在晚間初夜時分,逆向與順向觀察十二因緣:因為有此因緣,所以產生這個結果。。緣分消滅了,這就是滅。。這十二支因緣是:因為有無明,所以產生行;因為有行,所以產生識;因為有識,所以產生名色;因為有名色,所以產生六入;因為有六入,所以產生觸;因為有觸,所以產生受;因為有受,所以產生愛;因為有愛,所以產生取;因為有取,所以產生有;因為有有,所以產生生;因為有生,所以產生老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如果無明滅除,行也就跟著滅除;行滅除了,識就滅除;識滅除了,名色就滅除;名色滅除了,六入就滅除;六入滅除了,觸就滅除;觸滅除了,受就滅除;受滅除了,愛就滅除;愛滅除了,取就滅除;取滅除了,有就滅除;有滅除了,生就滅除;生滅除了,老死、憂悲、苦惱也就全都滅除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前的準備。
    以律部語境而言,此處詳述菩薩於入定前的身心準備與禪定次第,展現具足禪修資糧以成就佛道的過程。
    五蓋為修習禪定之障礙;三十七道品為成佛的基礎修行法門。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禪定修持得清淨心後,能引發佛教修行果位的神通證量「三明」。
    三明是對於過去、現在、未來及斷除煩惱的真實智慧,屬於聖者特有的解脫知見,不僅是神通,更重在斷惑除漏。

    此句記述佛陀在修行弘法期間的行止,屬律藏中典型的敘事句,記錄佛陀移動至特定地點的軌跡。
    欝鞞羅聚落為佛陀成道後初期前往的地點,與度化三迦葉相關,是教團發展的重要節點。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後,透過對十二因緣的逆順觀察,證悟緣起法性,此為解脫煩惱、斷除無明的核心觀法。
    「順觀」即觀察十二支相續生起的次第,「逆觀」則觀察十二支滅盡的過程。

    此句立基於《五分律》對於緣起與寂滅的律制觀點,強調因緣條件若不再具足而消滅,則相應的現象即告寂滅。
    此處之「滅」指涉緣起法的生滅現象,非指形而上的涅槃寂靜。

    此段闡述十二因緣(緣起法)之流轉過程,說明生命現象的生起與痛苦的根源。
    在律藏語境中,此係用以解釋生死輪迴的必然性與因果連結,強調各支間的緣生關係,為修持解脫道之基礎理路。

    此段闡述「十二因緣」的「還滅門」。
    透過修持智慧,使根本無明滅除,進而推動整套因緣鏈的連鎖斷滅,最終達到解脫老死憂悲苦惱的涅槃境界。
    此為原始佛教關於因緣生滅的基礎教義,強調透過斷除無明而解脫輪迴。

名相註解
  • 吉安:割草人之名,部分譯本亦作「吉祥」。
  • 五蓋:蓋覆行者心識之五種煩惱:貪欲、瞋恚、睡眠、掉舉惡作、疑。
  • 第四禪:色界四禪之最高位,心念純一清淨,捨念清淨,離苦樂受。
  • 三十七道品:修習佛道之三十七項修行法門,包括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 三明:即宿命明、天眼明(此處依原文列他心明,律藏多作宿命、天眼、漏盡,此處列舉對應經論)、漏盡明。指聖者所證之真實智。
  • 宿命明:能知曉自己與他人過去世生死的智慧。
  • 他心明:能知曉他人心中所思念之事的智慧。
  • 漏盡明:斷盡一切煩惱習氣,不再受生死輪迴之智慧。
  • 瑞應本起:指《修行本起經》或相關釋迦牟尼佛傳記類經典,記述佛陀本生及成道事蹟。
  • 欝鞞羅:古印度地名,譯為「木瓜林」或「苦行林」,為佛陀成道後早期度化眾生之處。
  • 聚落:指村莊或人口聚集的區域,在印度古文明中為基本行政單位。
  • 佛道:指佛陀所證悟的無上正等正覺。
  • 初夜:古印度將一夜分為初、中、後三時,此指入夜後的首段時間。
  • 十二因緣: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說明眾生輪迴與解脫的因果鏈條。
  • 逆順觀:逆觀即觀察因緣滅則果滅,順觀即觀察因緣生則果生。
  • 緣:指因緣,即產生一切現象的條件與因素。
  • 滅:指現象因緣散離後,不再現行或存在的狀態。
  • 無明: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
  • 行:身、口、意的造作,即業力。
  • 識:認識作用,此處指結生相續之心識。
  • 名色:心理活動(名)與物質身體(色)的結合。
  • 六入: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認識外境的門戶。
  • 觸:六根、六境、六識三者和合之感官接觸。
  • 受:對感官接觸所產生的苦、樂、捨感受。
  • 愛:對受的渴求與貪著。
  • 取:對所愛之境強烈的追求與執取。
  • 有:因執取而造業,形成未來受生之力量。
  • 生:受生於世間。
  • 老死憂悲苦惱:身心衰敗壞滅,以及隨之而來的心理痛苦。

「王去後,菩 薩便向菩提樹,去樹不遠見一人刈草名曰 吉安,從乞少草持至樹下,敷已結跏趺坐,直 身正意,繫念在前,即除五蓋,離欲惡不善法, 乃至得第四禪,遊戲其中,通三十七道品之 行;以此淨心,三明洞照,所謂:宿命明、他心明、 漏盡明,如《瑞應本起》中說。於是起,到欝鞞羅 聚落。始得佛道,坐林樹下,初夜逆順觀十二 因緣:緣是,故有是;緣滅,則是滅。所謂:無明 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 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 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若無明滅則行 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 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 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 滅則老死憂悲苦惱皆滅。見此義已,即說偈 言:

14
白話直譯
「一切有生之法皆如此,梵志初入禪定,既已明瞭此因緣法,便能消除一切疑惑;一切有生之法皆如此,梵志初入禪定,破除魔障黑暗,如同太陽升上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依仗因緣而生起的萬事萬物都是這樣的。修行人最早證得禪定的時候,就能破除魔王所帶來的黑暗愚癡,這就像太陽升上天空、照亮大地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部派佛教(彌沙塞部)的早期教法特色。
    前半句『生緣法皆爾』確立「緣起」的基本法理,明示一切有為法皆依因緣而生滅,具有無常、無我的本質。
    後半部分則以佛陀或修行者最初證得禪定(或現觀緣起)的體證為核心,說明智慧的力量能摧破煩惱魔軍與無明闇冥。
    這與《阿含經》及律典中佛陀成道時所作的「自慶偈」語境相符,強調由定發慧、斷除諸漏的現法涅槃,不涉入後期大乘的法界圓融或如來藏思想。

名相註解
  • 生緣法:即「緣生法」或「因緣生法」,指依憑各種因緣和合而生起的有為法。
  • 梵志:梵語 Brāhmaṇa 的意譯,本指印度四姓中的婆羅門,在佛教語境中常泛指清淨修道者、出家外道或修持梵行之人,此處指初成道或初得定的修行者。
  • 初始禪:指最初證得的禪定境界,或指佛陀於菩提樹下初成道時所入的根本禪定。
  • 闇冥:比喻無明、愚癡或魔王障礙智慧的黑暗力量。
「『生緣法皆爾,梵志初始禪,
既知此緣法,能除一切疑;
生緣法皆爾,梵志初始禪,
破魔之闇冥,如日昇虛空。』
15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身患風疾,摩修羅山神便取訶梨勒果奉獻給佛:「願佛食用此果,以解除風疾!」佛接受食用後,風疾隨即痊癒,結跏趺坐,七日安住於解脫之樂。七日過後,從三昧中起來,遊行於人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身體有風大的疾病,摩修羅山的神隨即摘了訶梨勒果供養佛陀說:『希望佛陀能喫下這果實,來消除風大的病苦!』。佛陀接受了這些食物並喫下去,風病立刻就痊癒了,接著雙盤坐下,在七天當中體驗解脫的快樂。。度過了七天之後,佛陀從禪定狀態中起來,開始在人間到處遊化度眾。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世尊色身患疾,山神奉藥之因緣。
    律部語境強調佛陀雖具無上智慧,但其色身仍同常人,遵循四大不調的世間生理規律,需藉由藥物(訶梨勒果)調理。
    此展現佛陀隨順世間、示現受報的真實歷史維度,不應作過度神格化或象徵義的演繹。

    本句描述佛陀受食後色身康復並入定證樂的情境。
    在聲聞律藏語境中,佛陀亦展現有漏色身的無常與病苦(風患),須藉飲食與醫藥調和。
    色身安適後,佛陀隨即入於禪定,此處的「七日受解脫樂」特指成道初期或定中現法樂住的具體修持狀態,呈現原始佛教重視依定發慧、身心調伏的實踐特質,不應作大乘圓融法身無病的象徵解說。

    此句記述佛陀成道初期或於某處入定七日後,出定並開始展開教化僧俗二眾的行程。
    在律典語境中,「遊行人間」特指佛陀與僧團不固定居於一處,而是遊歷各處村落、城鎮以乞食、說法、導化大眾的修持與度化生活。

名相註解
  • 風患:佛教四大醫學理論中,因體內「風大」不調所引起的疾病,類似現代醫學所指的氣血不順、風濕、偏頭痛或神經系統不適。
  • 摩修羅:古印度山名,此處指守護該山的山神。
  • 訶梨勒:梵語 harītaka 的音譯,即訶子,印度傳統醫學(阿育吠陀)與佛教律藏中極為常見的藥用植物,具備調理四大、主治風病等功效。
  • 解脫樂:指息滅一切煩惱、心無繫縛所感受的禪定與證果之樂。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此處指禪定或正定,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遊行人間:指佛陀或比丘僧團離開固定的僧伽藍或定居點,遊歷於人間的村營聚落宣說佛法、接受供養。

「爾時世尊身有風患,摩修羅山神即取訶梨 勒果奉佛:『願佛食之,以除風患!』佛受為食,風 患即除,結跏趺坐,七日受解脫樂。過七日已, 從三昧起,遊行人間。

16
白話直譯
當時有五百位商人,乘坐五百輛車,其中有兩位大人:一名離謂,二名波利。這兩人過去是善知識,死後成為善神,常常隨侍左右,心想:「如今佛剛成就大道,還沒有人供養飲食,我現在要讓這兩人供養佛,使他們長夜安樂!」於是以神力使車牛全都絆倒,眾人驚懼,四處祈求神明。那位神在空中說:「你們不要害怕,你們不要害怕!現在佛世尊剛成就大道,靜坐七日,從定中起來遊行,坐在那棵樹下,還沒有人供養飲食。你們供養蜂蜜,便能長夜安樂!」眾人歡喜,便調和蜂蜜,一同前往樹下,遠遠見到世尊,儀容卓越,諸根寂靜安定,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圓光一尋,如同金山;走到前方禮拜佛足,奉上蜂蜜。世尊心想:「過去諸佛都是用鉢接受供養,未來諸佛也會如此,我現在也應該用鉢接受布施。」四天王明白佛意,各自取來一只天然香潔的石鉢,奉獻給世尊,恭敬地說:「唯願慈悲接受我們這些器皿,接受賈人的布施!」佛又思惟:「若只取一位天王的鉢,其他天王的心就會不滿!」於是全部接受四只鉢,疊放在左手中,右手按壓,合成一只鉢,用來接受布施。接受後,開口說:「你們應當歸依佛,歸依法!」當下接受了二自歸,這就是人中二位賈客,最初受二自歸者。隨即為他們說隨喜祝願的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五百位商人,坐著五百輛車子同行,他們之中有兩位領隊:一個名叫離謂,另一個名叫波利。。這兩個人的老朋友過去曾引導他們行善,死後成為了善良的天神,一直跟隨並保護著他們。這時善神心想:『現在佛陀剛剛證得無上大道,還沒有人來供養食物,我今天應該讓這兩個人來供養佛陀飯食,使他們在生死長夜中得到長久的平安與快樂!』。(佛陀或神靈)立刻施展神通力量,讓拉車的牛都絆倒受阻,無法前進。在場的眾人感到非常驚慌害怕,於是開始朝著四方祈求神明保佑。。那位神祇在空中對他們說:『你們不要害怕,你們不要害怕!』。現在佛世尊剛剛證得無上正覺,安靜地禪坐了七天,從禪定中出定後四處走走,接著坐在那棵樹下,目前還沒有人前來供養食物。。你奉獻這蜂蜜,將會長久得到平安與快樂!。大家心裡非常歡喜,立刻把蜜調配好,一起走到樹下。他們遠遠地看到佛陀,容貌體態極其雄偉傑出,所有的感官與心神都安詳寂靜,身上顯現出三十二種偉人的外相,身邊散發出的圓形光芒有一尋寬,看起來就像一座閃耀的金山一樣;。走到前面頂禮佛陀的雙足,並向佛陀奉獻上蜂蜜。。佛陀心裡這樣想:『過去的諸佛都是用託缽來接受供養,未來的諸佛也是這樣,我現在也應該用鉢來接受信眾的佈施。』。四大天王明白佛陀的心意,各自拿了一個天然、清淨且帶有香氣的石缽奉獻給世尊,對佛陀說:『希望您能慈悲憐憫,接受我們進獻的這份器皿,用它來接受商人們的供養!』。佛陀又想到:『如果我只收下其中一位國王送的鉢,會讓其他國王心裡不舒服。』。於是就接受了這四個缽,疊放在左手掌中,用右手向下按壓,使四個缽合併成一個缽,用它來接受食物的佈施。。接受了之後,對他們說:『你們應當皈依佛寶,皈依法寶!』。兩位商人隨即接受了皈依佛與皈依法,這就是人類中最早皈依佛法二寶的兩位商人。。就為他們宣說表示隨喜與祝願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佛陀成道後,首次接受在家居士供養的前置背景(即著名的二商奉食品段)。
    在律典歷史敘事中,此處交代商人團體的規模與其核心領袖人物,為隨後二人受天神指引、皈依佛陀並供養麨蜜的因緣作鋪墊。

    本段記述佛陀成道初期,初受商人供養的因緣。
    依律部傳統,佛陀成道後經歷數週禪悅,善神因過去生與商人的善緣,特引導商人前來供養「麨蜜」(此處經文提及二人飯佛),成為佛陀成道後首位接受供養的在家居士。
    此處體現律典敘事中,人天交感、善因善果的次第教法,以及供養佛陀能得長夜安樂之功德。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佛陀或具神力者為了度化眾人、彰顯威德,或因緣示現而彰顯神通,令車牛受阻的敘事片段。
    眾人在面對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車牛皆躓)時,產生凡夫常見的驚怖心理,因而依世俗信仰向四周神祇祈求庇護。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情節多為引出後續佛陀展現更高層次的佛法威德、降伏外道或制戒的因緣,而非宣揚世俗的鬼神崇拜。

    此句為律藏敘事文本,記載神祇於空中現聲安慰大眾,化解眾人驚恐。
    依據《五分律》等部派律典語境,此處神祇多指護法善神、樹神或虛空天神,於僧團或居士遭遇異象時現身引導,屬具體事件之客觀敘述,不應作大乘法界圓融或象徵義之過度解讀。

    本句敘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初期的歷史事實。
    在律部傳統中,佛陀成道後會於菩提樹下或周邊經歷數個七日的禪定與思惟,此時尚未建立僧團與托鉢制度,亦未有在家二眾前來供養。
    此段記載為後續商人提謂、波利奉獻麨蜜(初次供養)的因緣背景。

    此句為佛陀或僧伽接受居士供養蜂蜜時的佈施祝願(達嚫)。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清淨施心與佈施現前僧伽的因果業報,說明以恭敬心供養佛僧清淨食物,能感得長夜(長期、長遠未來)的安樂果報。
    此處「長夜」為原始佛教與律典中常見的修辭,比喻生死輪迴的漫長時空,亦指未來長遠的生命歷程。

    本句敘述眾人受佛陀威德感召,心生歡喜並備辦蜜供,前去尼拘律樹下覲見佛陀的情景。
    文中描述的佛陀外相,體現了聲聞律藏中對佛陀聖德的崇高敬仰。
    佛陀的「諸根寂定」展現出內在戒定慧功德的極致,而外在的「三十二相」與「圓光一尋」則是過去久遠劫來修習善業、嚴持淨戒所感得的殊勝依報身相。
    依律部語境,此處旨在烘托佛陀的清淨威儀,能令見者自然生起清淨信心。

    本句記述僧團律部中,信眾或比丘向佛陀表達敬意並進行物質供養的具體行為。
    律典記載此類供養與受贈儀軌,用以規範僧團在飲食、醫藥等生活物資上的接受標準與禮儀,體現依因緣而設的戒律特質,不作大乘法界象徵或圓融義理的延伸詮釋。

    本句彰顯律部傳統中,世尊對三世諸佛「依鉢受施」此一常法的遵循。
    佛陀在思惟過去、未來諸佛的威儀與制度後,決定依循諸佛的共同軌則,以鉢受納供養,確立了僧伽託缽制度的法制源流,體現出三世諸佛法爾如是的律儀與次第。

    本句記敘佛陀成道初期,有商人慾供養佛陀乳糜,佛陀思維過去諸佛皆以缽受施,故四大天王感應佛意,特來奉上石缽。
    這屬於律部中有關佛陀受僧伽器物軌制的緣起記載,展現佛陀依循過去諸佛法制,不以手受食,亦不非法受畜寶器,體現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律制中對於「缽」等資生之具的嚴謹要求。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後,四天王(各為其天之王)同時向佛陀奉獻石鉢。
    佛陀基於平等慈悲與善巧方便,考量到若僅接受其中一人奉獻,將會令其餘三位天王產生不平或失落,展現出佛陀在處事上的圓融智慧與顧及眾生感受的慈悲。

    本句記述佛陀成道後,四大天王前來奉獻四缽,佛陀為免顧此失彼且依循律制,以神力將四缽合而為一的過程。
    在律典語境中,此情節展現佛陀既不違背「僧祇持一缽」的戒律原則,又能慈悲平等接受四天王供養的權巧威德。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語境,記述授戒或引導信眾的過程。
    在彌沙塞部律中,此處為引導在家眾或特定對象建立對佛、法二寶的根本信仰,是正信佛法的起始步驟,強調在行為接受之後,進一步確立內心的依止方向。

    此處記述佛陀成道初期,歷史上最早的兩位在家居士(賈客帝梨富娑與波利)皈依佛、法二寶的因緣。
    當時僧伽尚未成立,故無三皈依,僅受「二自歸」。
    在律部文獻中,此段確立了在家五戒與皈依制度的最初起點。

    本句記述僧伽在接受居士供養後,依循佛制律儀為施主誦偈祝福。
    此為聲聞律藏中,比丘受供後應作的法事儀軌,旨在引導施主增長善根,成就施主之佈施功德。

名相註解
  • 賈客:商客、商人。此處指結隊往返各地經商的貿易團體。
  • 乘車:此處前一個「乘」為動詞,指搭乘、乘坐;後一個「乘」為量詞,指車輛的計量單位。
  • 大人:此處指商隊中的首領、領袖或長者,即商主(Sārthavāha)。
  • 離謂:商主名,即梵語 Trapuṣa(巴利語 Tapussa)的音譯,音譯亦作提謂、帝履富婆等。
  • 波利:商主名,即梵語 Bhallika(巴利語 Bhallika)的音譯,音譯亦作跋利加、婆履迦等。
  • 善知識:指能教導正法、引導眾生趨向善道的朋友或導師。
  • 成大道: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成佛)。
  • 飯佛:以飯食供養佛陀。
  • 長夜:佛教術語,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無明障蔽不見法明,如同處在漫長黑夜;亦指極長久的時間。
  • 神力:指神通力或神祇、聖者所擁有的超自然力量。
  • 躓:絆倒、受阻而無法前進。
  • 四向求神:向四方祈求世俗神祇、天神的庇佑,為古印度民間常見的信仰行為。
  • 神:此處指天神或鬼神,屬六道中的天趣或鬼趣眾生,具有依報福德所獲之神通,常於空中顯靈或護持佛法。
  • 世尊:佛教術語,梵語 Bhagavat,對佛陀的尊稱,因佛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重。
  • 初成大道:指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戰勝魔王、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成佛)的初始階段。
  • 獻食:指將食物奉獻供養給佛陀。這是佛陀成道後接受第一份供養的前奏。
  • 蜜:指蜂蜜,在律法中屬於五種藥(酥、油、蜜、石蜜、脂)之一,亦是僧眾允許在特定時間或因病服用的清淨食物。
  • 獲安:獲得安穩、快樂或解脫之樂。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即感官與心意思維。
  • 寂定:指遠離煩惱幹擾、安住於寂靜不變的禪定狀態。
  • 三十二大人之相:指偉大聖者(如佛陀、轉輪聖王)所具備的三十二種顯著、殊勝的身體特徵。
  • 圓光一尋:佛陀身邊周圍自然發出的圓形光芒,其廣度為「一尋」(古印度長度單位,約為常人兩臂平伸的長度)。
  • 禮佛足:佛教最崇高的頂禮儀式,以自己的頭部接處佛陀的雙足,表達至高無上的敬意。
  • 當來諸佛:指未來世中將會成佛的諸佛。
  • 受施:接受佈施、供養。
  • 四天王:即四大天王,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為護持佛法的四大外護。
  • 自然香淨石鉢:非經人工雕琢、天然生成且清淨具香氣的石製飯缽。在律藏傳說中,天王所獻之缽往往不經人工造作,以顯清淨。
  • 賈人:指商人。此處指歷史記載中在佛成道後最早前來供養乳糜的提謂、波利兩位商人。
  • 惟念:思惟、思考、思量。
  • 一王鉢:其中一位天王所奉獻的鉢。此處的「王」指四天王,即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
  • 不可:不合、不順、不能滿足。
  • 餘王意:其他三位天王的心意。
  • 四鉢:指四大天王(持國、增長、廣目、多聞)各自持來供養佛陀的石缽。
  • 歸依:亦作皈依,意為投向、依託、信賴。此處指對佛陀與佛法的全然信受與生命依止。
  • 二自歸:指皈依佛、皈依法。因當時佛陀初成道,尚未建立僧團,故無皈依僧,僅有二寶皈依。
  • 隨喜呪願:僧伽接受信眾供養後,為施主讚歎功德並祝願祈福之法事。「呪願」在聲聞律典中特指祝願、祝福,非指持誦密咒。
  • 偈:即偈頌,佛經中的韻文體裁,通常由字數相等的四句組成。

「時有五百賈客,乘五百 乘車,中有二大人:一名離謂、二名波利。二人 昔善知識,死為善神,恒隨逐之,作是念:『今佛 始成大道,未有獻食者,我今當令二人飯佛, 使長夜獲安!』即以神力,車牛皆躓,眾人怖懼, 四向求神。彼神於空中,語言:『汝等莫怖,汝等 莫怖!今佛世尊初成大道,靜坐七日,從定起 遊行,坐彼樹下,未有獻食者。汝奉上蜜,長 夜獲安!』眾人歡喜,即和蜜,俱詣樹下,遙見 世尊,姿容挺特,諸根寂定,有三十二大人之 相,圓光一尋,猶若金山;前禮佛足,奉上蜜。 世尊作是念:『過去諸佛皆以鉢受,當來諸佛 亦復如是,我今亦應用鉢受施。』四天王知佛 意,各取一自然香淨石鉢,以奉世尊,白言:『惟 願哀納我等此器,受賈人施!』佛復惟念:『若取 一王鉢,不可餘王意!』便悉受四鉢,累左手中, 右手按之,合成一鉢,以用受施。受已,語言:『汝 等當歸依佛,歸依法!』即受二自歸,是為人中 二賈客,最初受二自歸。便為說隨喜呪願之 偈:

17
白話直譯
「二足的你安穩,四足的也安穩,前往平安,返回也平安。如同耕田有收穫的希望,播種也有希望,你們現在入海有希望,獲得果報也如同那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希望你這兩足的眾生平安,四足的眾生也平安;出門時能得到平安,回來時也能得到平安。。就像耕作田地抱持著收穫的希望,播下種子也抱持著收穫的希望,你現在入海尋寶的期望,最後獲得成果也會是那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律藏中所記載的守護咒願(護咒)。
    在律部語境中,佛陀允許比丘誦持此類慈心護咒,用以防範毒蛇、猛獸等外在侵害,具有慈悲平等的護生精神與實用防護意涵。
    此處透過對兩足、四足等一切眾生的普遍祝願,化解怨結以達自他安穩,屬於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律制中實修慈心觀的具體應用,不涉及後期大乘的象徵或圓融義理。

    本偈頌出自部派佛教律典,以世間農夫耕田、播種必期盼收穫為喻,說明入海求寶者亦抱持相同的期望,並終將如願獲得果報。
    在律典敘事語境中,此比喻旨在說明「因緣具足,必有果獲」的樸素因果觀,強調行為的動機與隨之而來的必然結果,符合聲聞律藏偏重實際行持與因果感應的教法特色。

名相註解
  • 二足:指兩足的眾生,如人類、鳥類等。
  • 四足:指四足的眾生,如走獸、爬蟲類等。
  • 安隱:即安穩,指平安、無病、無有危害的狀態。
  • 有望:抱持收穫的希望或期盼。
  • 獲果:得到果報或成果,此處指付出努力後得到相應的實質回報。
「『二足汝安隱,四足亦安隱,
去亦得安隱,還亦得安隱。
如耕田有望,下種亦有望,
汝今入海望,獲果亦如彼。』
1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說完這首偈,又為賈人宣說種種妙法,開示教導並令他們歡喜後,又到一棵樹下食用蜂蜜。食用蜂蜜後,再次結跏趺坐,入定七日,安享解脫之樂。七日過後,前往文鱗龍處,在一棵樹下坐下。龍從水中出來,以非人食物供養世尊。佛接受食物後,又入定七日,安享解脫之樂。當時連續下了七天的雨,雲層極黑,令人毛髮豎立,龍心想:「現在的雨令人畏懼,我應該化現大身,繞佛七圈,頭覆在佛上,不讓風雨、蚊蟲擾亂世尊!」立刻就這麼做了。世尊七日過後,從三昧中出定。龍見雨已停,天空清明,便捨棄原形,化作年輕人,頂禮佛足,稽首白佛:「我化現大身繞佛七圈,頭覆在佛上,是為了遮蔽風雨、蚊蟲,不讓它們擾亂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說完這首偈頌,又為商人們宣說各種殊勝的法要,透過開示、教導、利樂、歡喜引導大眾之後,隨後走到一棵樹下喫蜜。。喫完蜂蜜之後,佛陀再次盤腿端坐,進入禪定狀態七天,體驗解脫的安樂。。過了七天之後,來到文鱗龍王的住處,在樹下坐著休息。。龍從水裡現身,拿著非人喫的食物來供養佛陀。。佛陀接受供養用食之後,再次進入禪定長達七天,感受解脫帶來的喜樂。。這時下了七天雨,烏雲密佈,讓人看了心生恐懼。龍王心想:「這場雨實在太可怕了,我還是化作巨大的身軀,繞著佛陀盤繞七圈,把頭伸在佛陀上方,遮蔽風雨,不讓風雨和蚊蟲幹擾世尊。」。當下就去執行這件事。。世尊在七天過後,從禪定狀態中起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初期接受商人(即諸律藏記載之提謂、波利)供養後之隨緣化度情節。
    在律部與阿含等原始教法語境中,「示教利喜」為佛陀對在家居士說法的標準次第,先開示法要(示),再教導實修(教),繼而使其獲法利益(利),最終心生法喜(喜),展現次第導化之實踐特質。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初期接受牧牛女等供養後,於菩提樹下或其附近再次入定,安住於解脫果德中。
    此屬律部中有關佛陀成道初期的歷史傳記記載,呈現聲聞律藏中有關「入定」與「受解脫樂」的原始教說語境,不作大乘法界圓融或象徵義的過度解讀,純粹展現佛陀於成道後,現法樂住、受用解脫法樂的修證狀態。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之行誼,依律藏記載,佛陀於菩提樹下證悟後,曾在不同地點受用解脫之樂。
    此處記述佛陀前往文鱗龍王(Mucalinda)棲止之處,反映佛陀與自然環境及護法龍神之互動,係歷史敘事與修行傳承之記載,不宜以大乘圓融義理過度解讀。

    此處記述龍族感於佛陀教化或神通而進行供養。
    在律部語境中,龍(Nāga)多被視為具有神通與財力的護法,其供養行為顯示佛法威德跨越物種界限。
    需注意「非人食」在此律典語境下,係指適宜非人(包括龍、夜叉等神眾)食用的供品,而非指供養對象為非人。

    此處記述佛陀於受食後的日常起居與禪定生活。
    受食後入定,顯示佛陀身行均不離解脫狀態;「受解脫樂」指於禪定中安住,體會滅盡煩惱後的寂靜與快樂,是修行者證得聖果後自然安住的狀態。

    此段描述護法龍王對於世尊的恭敬與護持。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龍作為護法神祇,為保護佛陀免受自然與生物幹擾而發起護衛之心,體現了護持正法與僧團的行儀。

    此處為律部敘事用語,表達律中對於應作事項的即時決斷與實踐,強調行為的如法與及時,無關深奧教理,單指持戒執行力。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初期,於菩提樹下入定七日後出定的過程。
    在部派佛教的律典語境中,此處呈現佛陀成道後的沉思與法義抉擇,屬於佛陀生平歷史的寫實敘事。
    世尊依其修持力入深禪定,期滿後自然出定,非如後期大乘經論所詮釋的法界恆常在定,應依歷史與因緣次第的脈絡理解。

名相註解
  • 妙法:指佛陀所宣說殊勝、正確、能導向解脫的教法,此處在律藏脈絡中多指施論、戒論、生天論等在家次第教法。
  • 示教利喜:佛陀說法的四種教育功效與次第。示指開示,教指教導,利指利益(令得法益),喜指歡喜(令心生法喜)。
  • 入定:心專注於一境,遠離散亂的禪定狀態。
  • 文鱗龍:梵名 Mucalinda,亦譯目真鄰陀,為保護佛陀禪坐的龍王名。
  • 龍:佛教語境中指居住於水中的神性生物,常為佛教護法。
  • 非人:指異於人類的眾生,如天、龍、夜叉、鬼神等,此處指適宜該類眾生食用的物品。
  • 受食:接受信眾的食物供養。
  • 繞佛七匝:順時針繞佛七圈,是佛教中表達最深敬意的禮儀。
  • 從三昧起:指由禪定狀態中返回日常意識,即出定。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更為賈人說種種妙法, 示教利喜已,復至一樹下食蜜。食蜜已, 復結跏趺坐,入定七日,受解脫樂。過七日已, 到文鱗龍所,坐一樹下。龍從水出,以非人食 奉上世尊。佛受食已,復入定七日,受解脫樂。 時雨七日,其雲甚黑,使人毛竪,龍作是念:『今 雨可畏,我寧可化作大身,繞佛七匝,頭覆佛 上,勿使風雨、蚊虻,惱亂世尊!』即便作之。世尊 過七日已,從三昧起。龍見雨止,空中清明,捨 其本形,化作年少,稽首白佛:『我化大身圍繞 七匝,頭覆佛上,欲以障蔽風雨、蚊虻,不為觸 惱!』

19
白話直譯
佛因這個緣由,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因為這個道理,就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律藏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佛陀在對比丘們闡明某種戒律因緣、行持義理或制戒緣由後,以偈頌形式重申或總結該法義,以便弟子誦持記憶。

名相註解
  • 義:此處指義理、因緣或所制戒律之核心意涵。

「佛以此義,便說偈言:

20
白話直譯
「安住寂靜遠離之處是快樂,聽聞佛法、見法也是快樂,不擾亂世間是快樂,能慈憫眾生是快樂,世間遠離欲望是快樂,平等超越恩愛是快樂,能降伏我慢者,這才是最上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離喧囂而獨居靜處是快樂,聽聞佛法且親證真理是快樂;不幹擾、不損害世間是快樂,能以慈悲心對待眾生是快樂;在世間能遠離各種貪欲是快樂,平等度越世俗恩愛的牽纏是快樂;而真正能夠降伏自我傲慢的人,這纔是最無上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佛陀成道後所述之法樂,屬於初期佛教(阿含與律典)的修證語境。
    此處的「樂」非世俗感官之樂,而是依循戒定慧、自利利他所生起的解脫法樂。
    從身遠離(靜處)、修慧(聞法見法)、修慈(不惱、能慈),到斷惑證真(離欲、度恩愛、伏我慢),層層遞進。
    最終以徹底降伏根本煩惱「我慢」為證得阿羅漢果、契入涅槃之「最上樂」。

名相註解
  • 遠離:指身心遠離喧鬧與不善法,於寂靜處獨處修道。
  • 見法:指親身體證、現觀四聖諦等佛法真理,不只是概念上的理解。
  • 離欲:遠離對世間五欲(色聲香味觸)及不善法的貪著。
  • 等度:平等地度脫、超越。此處指不為偏私的恩愛所縛,一律平等超越。
  • 我慢:指執著有自我(我執)而產生的傲慢與內心高舉,為根本煩惱之一。
「『靜處遠離樂,聞法見法樂,
不惱世間樂,能慈眾生樂,
世間離欲樂,等度恩愛樂,
能伏我慢者,是為最上樂。』
21
白話直譯
佛說完偈語後,起身前往欝鞞羅斯那聚落,進村乞食;接著到斯那婆羅門家,在門外默然站立。那位女子須闍陀,見佛威儀相貌殊勝,便取佛鉢盛滿美食,供養世尊。佛接受食物後,說:「你應當歸依佛,歸依法!」當下接受二自歸,這是女人中須闍陀最初受二自歸成為優婆夷。佛食畢,又回到菩提樹下,結跏趺坐,三昧七日,安享解脫之樂。七日過後,從三昧中出定,穿衣持鉢,再次前往她家。斯那供養食物,接受二自歸,也如前所說。佛後來又到她家,她的妻子見佛供養食物,接受二自歸,也如前所說。佛後來又到她家,她的四位姊妹見佛供養食物,接受二自歸,也如前所說。佛陀用餐後,又回到菩提樹下,經過七天的三昧,前往阿豫波羅尼拘類樹,中途遇見一位女子正在攪拌酪製作酥,便向她乞食。那女子取來鉢,盛滿酪供養佛陀,並受持二自歸,過程如前所述。佛陀用餐後,先回到樹下,三昧七日。七日過後,從三昧中起來,心中思惟:『我所證得的法,極其深奧微妙,難以理解難以見到,寂靜無為,唯有智者能知,愚人無法領會!』眾生樂於執著三界的窟宅,積聚種種業力,怎能領悟十二因緣這深奧微妙難見之法?又要止息一切行,斷除諸流,滅盡恩愛根源,證得無餘涅槃,更加困難。如果我宣說,只是徒然自苦,白白枯竭身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偈頌之後,就起身走到欝鞞羅斯那聚落,進到村子裡託派乞食;。接著走到斯那婆羅門的家,站在門外保持安靜,不發出聲音。。女子須闍陀看到佛陀的威儀相貌非常殊勝,便上前拿過佛的鉢,盛滿了美味的食物,供養給世尊。。佛用完餐後,對其說:「你應當歸依佛、歸依法。」。當下便受持了二自歸,須闍陀是女性之中,第一位受二自歸而成優婆夷的人。。佛陀喫完飯後,回到菩提樹下,端身盤腿而坐,進入禪定狀態長達七天,感受解脫帶來的喜樂。。過了七天,從禪定中出來,穿好衣服、拿著乞食的鉢,又來到那戶人家。。斯那獻上食物,並受持二皈依,這些細節都跟前面講的一樣。。佛陀接著又去到那人的住處,對方的妻子見到佛陀,便供養餐點,並在佛陀面前受持皈依佛、皈依法這二種歸依,其餘細節與前文相同。。佛陀隨後又去到她們住的地方,那四姊妹見到佛陀,便供養食物,並受持了二皈依,過程就像前面說的一樣。。佛陀用完餐後,回到菩提樹下,入定七日後出定,接著前往阿豫波羅尼拘類樹。在路途中,看見一位婦人正在攪拌奶油製作酥油,佛陀便向她乞討食物。。那位女子拿了鉢,裝滿酪乳供養佛陀,並受持二自歸,情形也如前文所述。。佛陀用過齋飯後,走到樹下修定七天。。過了七天,從禪定中出來,心中這樣想:我所證悟的法,深奧精微,難以理解與領會,寂靜無為,只有智慧的人才能領略,不是愚鈍者所能企及的。。眾生沉迷在三界之中,就像待在洞穴房子裡一樣不肯離去,又不斷地造作各種業。這樣一來,怎麼可能領悟十二因緣這個既深奧、精微,又難以見到的佛法呢?。進一步來說,要能停止所有的造作,切斷煩惱流轉,徹底根除恩愛執著,達到不再受後有的無餘涅槃,這更是極其困難的事。。如果我對他們宣說佛法,只是白白讓自己感到疲勞,毫無益處地讓自己受苦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於說法圓滿後,依僧伽律制與遊化傳統,起程前往臨近聚落進行遊化與托鉢乞食,展現佛陀將修行與日常遊化生活緊密結合的律典敘事風格。

    本句描述比丘依律制行乞或入家之儀態。
    律典中比丘至居士舍,應保持威儀、節制,以默然佇立之方式表達問訊或乞食意圖,不應喧譁或強行進入,此為僧人攝心與尊重施主之律儀規範。

    此段描述須闍陀供養佛陀的行儀,顯示在家信眾對佛陀具足恭敬與信心,透過佈施飲食供養僧寶,種植福田。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強調供養的緣起與事相,展現受供者的莊嚴威儀與施者的至誠。

    此處為佛陀教導受食施者皈依三寶(此處僅提佛、法,依律典語境常見省略或後補僧)之儀軌情境。
    皈依為進入佛教修道門戶的基礎,強調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與依止,而非僅是供養的宗教行為。

    律制中,佛陀住世初期,尚未廣行三歸依。
    二自歸指歸依佛、歸依法,尚未有歸依僧之規,此處記載須闍陀成為史上首位女性在家信眾(優婆夷)的歷史淵源。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後之情境。
    律藏語境重視佛陀行為之客觀敘述,此處表現佛陀於成道後依止禪定,於解脫境界中安住,展示禪定為解脫之基礎與延續。

    此句描述比丘修習禪定後,依律制規範,準備進行日常的乞食行儀。
    體現了出家人在定中修行與入世乞食的結合,展現律儀與禪定的日常運用。

    此處記述居士對佛奉食並受二皈依的儀軌程序。
    在律部語境中,二皈依指「皈依佛、皈依法」,此為未具足皈依三寶的在家人受持法。
    經文「如上說」表述此處儀節遵循前文已詳述的律儀規範,體現律藏對於行儀格式的嚴謹要求。

    此處記述居士眷屬皈依之經過。
    在律典語境中,「受二自歸」是指皈依佛、法二寶。
    在佛教早期階段,居士皈依往往先從皈依二寶開始,隨後才發展出皈依僧的三寶體系。

    此處記述佛陀度化居家女性之過程。
    律部經典強調受持三皈或二皈的儀軌與對象,二皈依(皈依佛、皈依法)多用於未及受持僧寶的特殊情況,或特定對象之皈依。

    此段記載佛陀成道後不久的行履,顯示佛陀即使在證悟後,仍維持乞食行持的律儀生活,並透過禪定(三昧)與行化展現隨緣度化的作風。

    本句描述在律典語境中,在家女性信眾供養佛陀並歸依三寶中之二寶(佛、法,因尚未具足僧團歸依環境或特定條件),此為律藏中記載在家弟子受持三歸依之部分或簡化形式。

    此處記述佛陀日常生活後的禪修作息。
    在律部語境下,佛陀入三昧不僅是自身修行,亦作為日常僧團住處或行止後的定力示現,並非後期大乘經典中賦予法界圓融或象徵性修法的意涵,純粹為原始聖典之事實紀錄。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自證緣起寂滅之法深細難測。
    此處之「寂寞無為」指涅槃境界,非指世俗之孤獨,而是離造作、離戲論的寂靜狀態,強調佛法超越凡夫名相思惟的特性。

    本句強調眾生因貪執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流轉,不斷造作有漏業,致使心性矇蔽,難以通達緣起法。
    十二因緣是解脫生死的核心,因其揭示了因果相續的深層機制,故稱深奧微妙難見。

    此句說明修證解脫的極致境界。
    息一切行指止息有漏業行;截斷諸流指斷除煩惱之瀑流;盡恩愛源指斷除愛染煩惱。
    達到這些功德,最終證得無餘涅槃,是解脫道的最高與最難達成的目標,強調出家戒律與修行實踐的艱鉅與殊勝。

    此句記述佛陀初成道時,思惟法義深妙,而眾生貪著五欲、盲無慧眼,若勉強對其宣說,眾生亦無法信解,因此徒然耗費精力、自尋苦惱。
    此處反映律部與阿含經系中有關佛陀「初成道觀法、思惟不說法」的教理背景,展現佛陀對眾生根機的審慎觀察,並非不願度化,而是彰顯正法難知難解的殊勝性。

名相註解
  • 欝鞞羅斯那聚落:古印度地名、村落名。為音譯,指位於摩揭陀國尼連禪河附近的特定村落聚居處。
  • 斯那:指婆羅門名。
  • 舍:住宅、家。
  • 須闍陀:人名,意譯為「善生」,為供養佛陀乳糜之女子。
  • 威相:指佛陀端嚴、莊重、具威德的相貌。
  • 佛:指釋迦牟尼佛,教化眾生的覺者。
  • 優婆夷:譯為近事女,指親近奉事三寶的在家女性受戒者。
  • 菩提樹:佛陀成道處之樹。
  • 持鉢:比丘受持乞食之容器,用於盛裝供養食物。
  • 如上說:律藏常用語,指相關儀軌或程序參照前文已定之規範。
  • 奉食:供養飲食,為在家信眾對出家僧眾表達恭敬、植福的具體行持。
  • 阿豫波羅尼拘類樹:為Ajapala-nigrodha之音譯,即「牧羊人尼拘律樹」。
  • 酪:指濃縮的乳製品,攪拌後可分離出酥油(醍醐)。
  • 亦如上說:律典中常見的結語,指涉前文已詳述過的類似儀軌或程序。
  • 食已:用過飲食,指受食完畢。
  • 寂寞:此處指寂靜、離諸喧擾與戲論,為涅槃之異名。
  • 無為:指非因緣和合所生、無造作、無生滅的涅槃境界。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輪迴之處。
  • 窟宅:比喻三界如洞穴屋宅,眾生執著其中而不思出離。
  • 一切行:指有漏之造作,即身口意三業之活動。
  • 諸流:指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即煩惱漂溺眾生於生死大海的四種流轉。
  • 恩愛:對親眷及情感之貪著,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 無餘泥洹:即無餘涅槃,指煩惱已斷且色身亦滅,不再受後有之解脫境界。
  • 唐自:徒然、空自,表示毫無利益與結果。
  • 枯苦:身體或精神上因勞累、困頓而憔悴受苦。

「佛說偈已,起到欝鞞羅斯那聚落,入村乞食; 次到斯那婆羅門舍,於門外默然立。彼女須 闍陀,見佛威相殊妙,前取佛鉢盛滿美食,以 奉世尊。佛受食已,語言:『汝可歸依佛,歸依法!』 即受二自歸,是為女人中須闍陀最初受二 自歸為優婆夷。佛食已,復還菩提樹下,結跏 趺坐,三昧七日,受解脫樂。過七日已,從三昧 起,著衣持鉢,復到其舍。斯那奉食,受二自歸, 亦如上說。佛後復往其舍,其婦見佛奉食,受 二自歸,亦如上說。佛後復往其舍,彼姊妹四 人,見佛奉食,受二自歸,亦如上說。佛食已,復 還菩提樹下,三昧七日起,向阿豫波羅尼拘 類樹,中路見一女人鑽酪作酥,便從乞食。彼 女取鉢,盛滿酪奉佛,受二自歸,亦如上說。佛 食已,前到樹下三昧七日。過七日已,從三昧 起,作是念:『我所得法,甚深微妙,難解難見,寂 寞無為,智者所知,非愚所及!眾生樂著三界 窟宅,集此諸業,何緣能悟十二因緣,甚深微 妙難見之法?又復息一切行,截斷諸流,盡恩 愛源,無餘泥洹,益復甚難。若我說者,徒自 疲勞,唐自枯苦!』

22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不可說義,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為了再次說明無法用言寫表明的深奧道理,於是說了以下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律藏敘事中的承啟句。
    在《五分律》等聲聞律典中,『不可說義』通常指法性之寂滅、戒體之微細,或是因緣和合中第一義諦非言語所能及的特質。
    世尊因應眾生根機,在長行散文說明之後,再次以偈頌(詩歌形式)重述、提煉其核心要義,以利聽眾受持。

名相註解
  • 不可說義: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完全表達的深刻法義或理體。

「爾時世尊欲重明不可說義, 而說偈言:

23
白話直譯
「『我所成就的道極難,若為執著三界窟宅者說,逆流而出離生死,深奧微妙極難理解,\n被染欲所覆,黑暗無所見,\n貪瞋愚癡之人,無法進入此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所證得的佛道非常艱難,如果對耽溺於家庭生活的人宣說,(他們很難接受,因為)這是逆著生死流轉、能扭轉生死的法,深奧微妙而極難理解。眾生被染污的貪欲所矇蔽,如同處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那些具有貪心、瞋恨和愚癡的人,是無法契入領悟這個法的。』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律部,描述釋尊初成道時,觀察世間眾生耽著五欲、耽溺於家庭(窟宅),而佛法乃是逆生死流的解脫道,寂靜深妙,與世間欲樂完全相反。
    因此佛陀初引發「尋思」,認為貪瞋癡重的眾生難以理解此法,而生起不欲說法的思惟。
    這符合部派佛教律藏與阿含經中關於佛陀成道後「梵天勸請」之前的經典敘事語境。

名相註解
  • 我所成道:指釋迦牟尼佛自述其所證悟的無上正等正覺(佛道)。
  • 逆流:逆生死流。世間眾生順生死流流轉,而佛法解脫道則是逆生死流、斷除因緣。
  • 染欲:染污的貪欲,指對五欲塵境的執著。
  • 黑闇:比喻無明,缺乏智慧之光,故無法看清四聖諦等法界實相。
  • 貪恚愚癡:即貪、瞋、癡三毒,是障礙契入佛法、引發一切煩惱與生死的根本根本。
「『我所成道難,若為窟宅說,
逆流迴生死,深妙甚難解,
染欲之所覆,黑闇無所見,
貪恚愚癡者,不能入此法。』
24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因此默然,不說法。這時梵天王在梵天上,遙知佛意,心想:『如今佛陀正覺,出現於世,卻不為眾生宣說所證悟的法,世間將長久衰敗,永處黑暗,死後必再墮入三惡道!』念畢,如力士屈伸手臂之間,從梵天消失,現身佛前,頂禮佛足,退立一旁,白佛言:『唯願世尊,憐愍眾生,適時為眾說法!自有眾生能受佛教,若不得聞法便會退墮!』如此三次請求。又以此義作偈請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以此方式保持沉默,沒有宣說佛法。。這時梵天王在梵天上,遠遠得知佛陀的心思,心裡這樣想:『現在佛陀成就了無上正覺,出現在世間,如果他不為眾生宣說自己所證悟的法,世間將會長期衰敗沒落,眾生也永遠處在沒有慧眼的黑暗中,死後還會再次墮入三惡道!』。梵天思維結束後,就像大力士彎曲或伸直手臂那麼快的時間,從梵天界隱沒,突然出現在佛陀面前。他以頭面接足禮頂禮佛足,然後退下站立在一旁,對佛陀說:『唯願世尊哀憐憫念眾生,及時為大眾宣說正法!。自然會有眾生能夠接受佛陀的教導,如果他們聽不到佛法,就會退步墮落!』。像這樣重複進行三次。。又用這段道理說出偈頌來請求佛陀: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佛陀以「默然」的形式作為一種回應或表態。
    在律部與阿含經系語境中,「默然」常代表世尊的默許、對當下情境的無言開示,或因特定因緣而選擇不宣說法要,展現佛陀善巧應機的威儀。

    本句記述佛陀初成道時,因法性深妙,思惟眾生難以信解而欲入涅槃,梵天王覺知後生起憂慮。
    此情節符合聲聞律藏與阿含經系的傳統敘事,強調世間若無佛法教化,眾生將失去解脫依怙,長劫流轉生死受苦,展現了梵天請法的歷史緣起與必要性。

    本經文出自《五分律》,屬於聲聞律藏的歷史敘事語境。
    記述佛陀成道之初,思維法深難解而欲入涅槃,大梵天王得知後,以神通力迅速至佛前請法。
    此段正是著名的「梵天請法」關鍵情節,展現了佛教中因梵天勸請,佛陀才決定開啟弘法度眾的因緣。
    此處應依原始佛教與律典歷史敘事語境解讀,不宜作大乘圓融或象徵義的過度發揮。

    此句出自大梵天王勸請佛陀說法的語境。
    佛陀初成道時,思惟所證法義深邃,眾生難以理解,一度欲入涅槃。
    大梵天王前來請法,指出世間仍有利根眾生,其智慧種姓足以領受佛法,若因佛陀不說法而失去聽聞因緣,這類眾生將會退失善根、流轉生死。
    此屬聲聞律藏所載之因緣,強調聽聞正法對眾生解脫的關鍵性。

    本句描述律典中羯磨(僧伽表決程序)或受戒等法事時,必須將特定宣告或文白完整重覆宣說、詢問三次的法定程序。
    此「三啟」或「三說」的律制要求,旨在確保僧眾能充分聽清並審慎思惟,以達成僧伽大眾的共識與羯磨的合法成就。

    此句為律藏敘事中的承啟語。
    描述上座或比丘等請法者,在以散文(長行)表達其意理後,再次以詩歌(偈頌)的形式向佛陀提出請求,展現古印度重述與恭敬請法的傳統。

名相註解
  • 默然:保持沉默,不說話。
  • 梵天王:色界初禪天之主,梵名 Mahābrahmā,此處指主動向佛陀請法的大梵天王。
  • 梵天上:指色界初禪天的天界。
  • 正覺:梵名 Sambodhi,指佛陀無上正確的覺悟。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的惡劣趣向、果報處。
  • 如力士屈伸臂頃:佛教經典常用的時間譬喻,形容時間極其短暫,轉瞬之間。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此處指大梵天王。
  • 頭面禮足:又稱接足禮,以己之至尊頭面,禮敬佛之至卑雙足,為佛教中最尊崇的禮節。
  • 卻住一面:退向一旁站立,以示對佛陀的尊敬。
  • 時:適時、及時。指因緣成熟的合適時機。
  • 佛教:指佛陀的教法、教導,此處非指後世的宗教建制。
  • 退落:指善根退失或於修行道上退轉,墮落於生死輪迴中。
  • 三返:重複三次。在律典語境中常指「三唱」或「三說」,即特定羯磨程序或白文須宣讀三次以求鄭重與合法。

「爾時世尊以此默然,而不說法。時梵天王 於梵天上,遙知佛意,作是念:『今佛正覺,興出 于世,不為眾生說所悟法,世間長衰,永處盲 冥,死即當復墮三惡道!』念已,如力士屈伸臂 頃,於梵天沒涌出佛前,頭面禮足,却住一面, 白佛言:『惟願世尊,哀愍眾生,時為說法!自有 眾生能受佛教,若不聞者便當退落!』如是三 返。復以此義說偈請佛:

25
白話直譯
「『先前摩竭國界,常說雜穢之法。願開甘露之門,為眾演說純淨義!自我在梵宮,皆見古佛說法,\n唯願今普眼,也能敷演法堂教化!眾生沉沒於憂惱,未能脫離生老死,\n但多有樂善者,願說戰勝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在這摩竭陀國境內,經常宣說種種雜亂且不淨的外道教法。。希望您能打開不死涅槃的甘露法門,為我們宣說最純淨、沒有雜染的佛法道理!。我從待在梵天王宮殿時開始,就見到過去的諸佛都在宣說這套戒律教法,現在唯願如同普照世間一切的佛陀,也能在法堂上為大眾敷座演說這套教法!。眾生沉溺在憂愁與苦惱之中,無法擺脫生、老、死的折磨,但是他們之中有許多人是喜好修習善法的,願您能為他們宣說戰勝生死苦痛與魔障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成道後,在摩竭陀國初轉法輪或度化外道時的背景敘述。
    說明在正法宣流之前,該地區盛行的是不究竟、雜染的外道邪見。
    依律部原始教界語境,此處指明佛法出現前當地的宗教生態,用以襯託隨後清淨正法開顯的殊勝與必要性。

    本句為部派佛教《五分律》中梵天勸請佛陀說法的經典偈頌。
    在律典與阿含語境中,佛陀初成道時,思惟所證法深寂離欲,非世人所能輕易信解,因而思欲默然。
    梵天得知後前來勸請,此處「甘露門」象徵通往解脫與涅槃的教法,佛法能滅除生死熱惱,猶如甘露。
    「純淨義」指唯與解脫相應、無有世俗雜染的因緣、四聖諦、三十七道品等原始教法,勸請佛陀慈悲開導眾生。

    此偈頌出自大乘部派律典,為梵天(或天眾)請佛勸轉法輪、重宣戒律之語。
    展現出律法非僅世俗規範,乃是過去諸佛乃至當今佛陀所共同尊重、宣說的常法。
    藉由「古佛曾說」來彰顯制律與宣律的正當性與神聖性,並祈請佛陀在法堂上正式敷座敷教,讓佛法戒律得以建立與傳承。

    此句反映律部及聲聞教法中對於現實世間苦諦的深刻觀察。
    眾生因惑業而沉淪於憂惱與生死輪迴(苦諦),但因其本具善根而有追求解脫的潛能(集諦、滅諦)。
    「戰勝法」指能斷除煩惱、克服魔障以證得阿羅漢果的佛法(道諦),體現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行度化的悲心。

名相註解
  • 摩竭界:指摩竭陀國(Magadha)的疆界或境內。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為佛陀成道及早期弘化之重鎮。
  • 雜穢法:指雜亂、不淨、未斷煩惱的外道教法與邪見。在部派佛教語境中,相對於佛陀所說的清淨三十七道品及解脫法,外道所傳者皆屬雜穢之法。
  • 甘露門:甘露意為不死藥,在聲聞律部與阿含語境中,比喻能令人證得寂滅、免於生死的涅槃教法;門則指通往解脫的途徑。
  • 純淨義:指純一滿淨、清淨無雜的解脫教理,特指能斷除煩惱的因緣法與四聖諦。
  • 梵宮:梵天王之宮殿。此處指大梵天王或色界天眾的居所。
  • 古佛:過去諸佛。在律部語境中,指釋迦牟尼佛之前出世的諸佛(如過去七佛),彼等亦各有其所宣說的戒律體系。
  • 普眼:對佛陀的尊稱。指佛具足一切智、佛眼普照世間,能普遍觀照一切眾生根機。
  • 法堂:指佛陀演說教法、集會說戒的堂舍。
  • 憂惱:指心理上的憂愁與焦慮苦惱。
  • 生老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經歷的根本苦難,通常與「病」合稱為四苦。
  • 樂善:喜好並樂於修習一切能感得清淨善果的法門或德行。
  • 戰勝法:比喻能摧破煩惱賊、戰勝生死魔軍的解脫教法。
「『先此摩竭界,常說雜穢法。
願開甘露門,為演純淨義!
自我在梵宮,皆見古佛說,
惟願今普眼,亦敷法堂教!
眾生沒憂惱,不離生老死,
然多樂善者,願說戰勝法!』
26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默然接受,便以佛眼普觀世間,見眾生根性有利有鈍:有的畏懼後世三惡道;有的能受法,如大海般包容;有的如蓮花在泥中萌芽,出水或未出水而不受污染,於是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默默地接受了邀請,隨即用佛眼普遍觀察世間,看見眾生的根器有敏銳也有遲鈍的:有的眾生害怕未來世會墮入三惡道;。眾生中有的能夠像大海一樣容納並接受佛法,有的就像在泥土中萌芽的蓮花,不論是已經長出水面還是還沒長出水面,都不會被污泥所污染。世尊觀察到這些根基不同的眾生,便宣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世尊接受請法或供養後,以佛眼觀察世間眾生根機的差別。
    在律部語境中,佛陀觀機逗教是為立制戒律或宣說因果因緣的準備。
    眾生根器有利鈍之別,對後世果報的警覺心亦有不同,畏懼三惡道苦者即是能接受教化、修持善法的契機者。

    本句出自《五分律》中如來成道後觀察眾生根機的語境。
    經文以「大海」比喻根機深厚、能廣納佛法者;以「蓮華出水、未出水」比喻眾生雖處生死五濁惡世中,其清淨善根已萌發,雖有解脫遲速之別(已出水或未出水),但皆具足不為煩惱所染的特質。
    這體現了律部及早期佛教經典中,佛陀依眾生不同根機(五根、五力之利鈍)而施予因材施教的「觀機逗教」因緣。

名相註解
  • 佛眼:佛陀五眼之一,指佛陀徹證諸法實相、通達一切現量與比量的智慧之眼,能洞察一切眾生的根機與因緣。
  • 根:根器、根性。指眾生過去世所修習的善根、信等五根,影響其領受佛法的能力。
  • 後世:未來世、來生。
  • 受法:接受、領納佛陀的教法。

「爾時世尊默然受之,即以佛眼普觀世間,見 諸眾生根有利鈍:有畏後世三惡道者;有能 受法,如大海者,有若蓮華萌芽在泥,出水、未 出水不污染者,而說偈言:

27
白話直譯
「『先前只怕徒然辛勞,不說深奧之義,\n如今甘露將開,一切眾生皆應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開始擔心白白讓大家感到疲勞,所以沒有宣說最深奧的佛法義理;現在將要開啟不死甘露的法門,所有的眾生都應該來聽聞。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聲聞律藏,記述佛陀成道後考量眾生根器,起初擔心直接宣說深奧的因緣法徒然令其疲憊而無法信解,因而思惟隨順眾生說法。
    此處表達佛陀最終決定敞開不死的甘露法門(指四諦、因緣等教法),普令一切有緣眾生前來聽聞、修證。

名相註解
  • 甚深義:指佛陀所證悟、極為深奧難解的法性義理,在聲聞律部語境中通常指十二因緣與緣起法。
  • 甘露:梵語 amṛta,意譯為不死。此處比喻佛陀的教法能令眾生免於生死輪迴,得到解脫與清涼。
「『先恐徒疲勞,不說甚深義,
甘露今當開,一切皆應聞。』
28
白話直譯
「當時梵天聽完此偈,歡喜踴躍,前來禮佛足,右繞三圈,忽然不現,返回天宮。佛陀心想:『甘露法門將開,誰應先聞?欝頭藍弗聰慧易悟,此人應當最先聽聞!』念畢正欲前往,天在空中告知:『欝頭藍弗已去世七日。』佛言:『可惜!他長久失去利益,怎能未聞甘露法鼓?』又再思惟:『甘露法門將開,誰應次聞?阿蘭迦蘭聰慧易悟,應當其次得聞!』正要起身前往時,天人又來稟告:『阿蘭迦蘭昨夜命終。』佛說:『真是可悲!甘露法鼓已響,卻無緣聽聞,生死輪迴,怎能止息?』又自思道:『甘露法門即將開演,誰應該接著聽聞?父王過去曾派五人隨侍辛勞,這份恩德應當回報!如今這五人,正在波羅㮈國仙人鹿野苑中。』念頭一起便啟程,途中遇見名叫優婆耆婆的梵志,遠遠見到世尊儀容卓越,諸根寂靜安定,圓光一尋,如同金山,便問道:『您原本師從何人?修行的是什麼法門?如何成就如此尊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梵天聽完了這首偈頌,心裡非常高興,上前頂禮佛陀的雙足,並向右繞了三圈,接著突然消失不見,回到了天宮。。佛陀心裡這樣想:『不死甘露的法門將要開啟,誰應該最先聽聞呢?。「鬱頭藍弗非常聰明,很容易啟發領悟,這個人應當最先去度化!」。心裡想著便準備前往,這時天神在空中對佛陀說:『鬱頭藍弗已經過世七天了。』。佛陀說:「這真是太痛苦、太令人悲傷了!。那些人將會遭受長期的衰退與苦難,為什麼不聽聞如同甘露般的佛法正教呢?。佛陀又再度思惟:「不死解脫的甘露法門即將開啟,接下來應該讓誰先聽聞呢?」。阿蘭迦蘭這個人非常聰明,而且領悟力很高,接下來應該讓他聽聞我所證悟的法要!』。佛陀剛起身準備出發,天人又來稟告說:「阿蘭迦蘭在昨天夜裡已經去世了。」。佛說:「這真是痛苦啊!。如果聽不到能讓人解脫的甘露法音,我們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要怎麼樣才能停下來呢?。又再思考說:「正法之門即將開啟,誰應該是接下來的聽法對象?」。父王以前派了五個人來,他們一路隨從侍奉非常辛苦,這份功勞應該要報答他們。。這五個人,現在波羅㮈國的仙人鹿苑。。佛陀想好之後就出發了,還沒走到中途,在路上遇到一個名叫優婆耆婆的婆羅門修行者。他遠遠看到佛陀的容貌儀態非凡,五官與身心都極為寂靜安定,身體散發著一尋寬的圓形光芒,就像一座閃耀的金山,於是上前問道:『您本來是跟從哪位師父修行的?。修行什麼樣的道法?。才會得到這樣尊貴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梵天聽受佛陀示現的偈頌後,表達極高敬意並退出的過程。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展現了天界尊神對佛陀教法的臣服與恭敬,其頂禮、右繞的軌儀,皆是古印度佛教徒對佛陀最尊崇的致敬禮節,用以彰顯佛法之尊貴及梵天的清淨信心。

    此句記述佛陀成道後,思惟應先度化何人。
    律部此處展現原始佛教中佛陀覺悟後,準備對世間宣說能解脫生死、證入不死的正法。
    「甘露」在此指解脫、涅槃的教法。

    此處為佛陀成道後尋思度化對象的律藏敘事。
    佛陀思維世間何人能最快理解其所證悟的甚深法義,因而想到過去曾跟隨修學的仙人鬱頭藍弗,因其根資聰穎且煩惱微薄,是最適合首先接受教法的人選。
    此情節反映律藏與阿含部類中,佛陀依眾生根機與因緣先後度化的次第教法。

    此段敘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思維應先度化昔日指導其修習非想非非想處定的外道導師鬱頭藍弗,然而天神隨即現身告知該導師已於七日前命終。
    於律部語境中,此處展現佛陀對過去因緣的關照,以及外道雖證得世間最高禪定(非想非非想處定),仍未斷除煩惱、不免輪迴無常的實相。

    此句為佛陀看到僧團中發生違犯戒律或不善之事時,所發出的慈悲感嘆。
    在《五分律》等律典語境中,「苦哉」通常是佛陀對比丘犯戒、造作惡業或遭遇不如法惡緣時的痛心斥責與憐愍,藉此警示大眾思惟惡行所帶來的苦果,並以此為因緣制定戒律,防非止惡。

    本句體現律部記載佛陀初成道時,觀察眾生沉淪生死、受諸衰惱,因而興起擊甘露法鼓、度化眾生的慈悲心。
    在聲聞律藏語境中,「長衰」指缺乏正法引導而長夜流轉生死、受諸苦器;「甘露法鼓」比喻能令眾生免除生死熱惱、證得涅槃解脫的佛陀教法。
    此處強調正法難聞與眾生不聞法而遭受的長久衰損。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後,思惟度化眾生的先後次第。
    佛陀體證解脫之法,將其比喻為能讓人免於生死的甘露。
    在決定先度化舊法友(如阿羅藍、鬱頭藍弗)或五比丘之際,心中升起此番抉擇,展現出佛陀引導眾生證果的智慧與悲心,符合部派佛教律藏中對佛陀成道後初轉法輪前的心態記述。

    本句為佛陀成道後,思惟應先向誰宣說此甚深法要的律藏記載。
    佛陀觀察世間,憶及昔日修道時的老師阿蘭迦蘭(阿羅邏迦藍)根基深厚、聰明易悟,若聽聞此法必能迅速解脫,故評估其為首位度化對象。
    此處體現律部記載佛陀初轉法輪前的因緣與次第。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後,思惟應先向何人說法,得知先前的禪修老師阿蘭迦蘭具有利根,隨即有淨居天人來報其已於昨夜命終。
    此屬律部記載佛陀成道初期的歷史敘事,呈現早期佛教重視修道時機與因緣,無涉後期大乘的象徵義理。

    此處「苦」指涉世間逼迫之相,為律藏中佛陀對違背戒律或引生煩惱之現象所發的感嘆,旨在警誡弟子生起厭離之心,而非指涉抽象的四聖諦苦義。

    「甘露」喻指涅槃,能滅除生死熱惱;「法鼓」比喻佛陀說法,能覺醒眾生。
    此句表達若無聞法之緣,則無法證得涅槃,將持續於六道中流轉生死,強調聞法對修行解脫的決定性重要。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後,觀察眾生根機以決定初轉法輪之對象。
    此處將佛法喻為「甘露」,指能使眾生離苦得樂、得永恆法性之聖教。

    此處涉及律部中對於隨侍之人的供養與回報。
    在僧團律制語境下,對於照顧修行者身心之護法或隨從,應給予適當的酬報或生活資助,以體現知恩報德之精神,並維持僧俗間的如法往來。

    此句說明佛陀初轉法輪時,五比丘所在的地理位置。
    波羅㮈國仙人鹿苑即著名的「鹿野苑」,為佛陀成道後首次度化五比丘之處,確立了佛教僧團的起源。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後,在前往波羅奈國鹿野苑度化五比丘的途中,遇見外道梵志優婆耆婆的經過。
    世尊展現出斷盡煩惱、身心徹底安祥的「諸根寂定」聖者氣象,其身相光芒如金山般莊嚴,令路過的外道行者生起驚歎與肅穆之心,因而主動詢問其師承。
    此處體現了部派佛教律藏中,對於佛陀成道初期威儀具足、動人至深的寫實與尊崇描繪。

    此處為部派佛教律典《五分律》中關於比丘日常修行或止持作持之處的勘問與思維。
    在阿含與律部語境中,「道法」特指趨向解脫、斷除煩惱的實際修行方法,如八正道、三十七道品等聲聞乘之實踐次第,此問旨在辨明其行持之核心法要,排除世俗非道。

    此句屬於律典敘事中,描述因過去世修持善業(如佈施、持戒、敬僧等),或因特定因緣而感得現世尊貴身分、相好、財富或地位的因果結語。
    強調因果業報的不爽,說明尊貴之果必由善因所致,符合律部強調行為與果報相應的原始教法語境。

名相註解
  • 欝頭藍弗:古印度苦行仙人,即鬱陀羅羅摩子(Udraka Rāmaputra)。佛陀出家修道初期曾跟隨他學習非想非非想處定。
  • 亡來:去世以來。
  • 苦哉:梵語 kaṣṭam 或 aho duḥkham 的譯語,是表達悲傷、感嘆或痛心的驚嘆詞,此處指對違法犯戒或世間苦迫的警示與歎息。
  • 長衰:指長期的衰損、苦難或流轉生死。在阿含與律部語境中,常形容眾生因無明、不聞正法而於生死長夜中蒙受衰惱。
  • 法鼓:比喻佛陀說法。鼓聲能傳之遠近並警醒沉睡之人,比喻佛法能遠播並覺醒迷茫眾生。
  • 阿蘭迦蘭:即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古印度思想家,佛陀出家修道初期所依止的第一位禪定老師,教導佛陀成就「無所有處定」。
  • 得聞:指聽聞佛陀所證悟的四諦、緣起等正法要義。
  • 天:指天界的有情、天人。在此依上下文為淨居天等向佛陀報告訊息者。
  • 佛言:佛陀所說之語。
  • 生死往來:指眾生在六道中受生、死亡的輪迴現象。
  • 開:指開啟、傳授、開示。
  • 隨侍:指跟隨在旁擔任照顧、服侍工作的人員。
  • 功:指勞動後的成就或服務的貢獻。
  • 波羅㮈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中心位於恆河邊的波羅㮈城(今瓦拉納西)。
  • 仙人鹿苑:即鹿野苑,位於波羅㮈城附近,是佛陀初轉法輪之處。
  • 五人:指佛陀成道後,最初度化的五位比丘:憍陳如、跋提、婆沙波、摩訶男、阿說示。
  • 優婆耆婆:外道梵志之名,亦有經典譯為「優波迦」。
  • 諸根寂定: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因斷除煩惱而遠離躁動,呈現極度寂靜、安定的狀態。
  • 一尋:古印度長度單位,指兩臂張開的距離,約為八尺。
  • 本事:本來事奉或依止學習。
  • 道法:通往解脫、涅槃的修行道與教法,於律部及阿含經中多指聲聞解脫道。
  • 斯尊:此種尊貴。在此處指因善業所感得的尊榮、高貴果報或地位。

「爾時梵天聞此偈已,歡喜踊躍,前禮佛足,右 繞三匝,忽然不現,還於天宮。佛作是念:『甘露 當開,誰應先聞?欝頭藍弗聰明易悟,此人應 先!』念已欲行,天於空中白言:『欝頭藍弗亡來 七日。』佛言:『苦哉!彼為長衰,甘露法鼓如何不 聞?』復更惟曰:『甘露當開,誰應次聞?阿蘭迦 蘭聰明易悟,次應得聞!』適起欲行,天復白言: 『阿蘭迦蘭昨夜命終。』佛言:『苦哉!甘露法鼓而 不得聞,生死往來,何由得息?』復更惟曰:『甘露 當開,誰應次聞?父王昔遣五人,隨侍勞苦,此 功應報!今此五人,在波羅㮈國,仙人鹿苑 中。』念已便行,未至中間,道逢梵志,名優婆 耆婆,遙見世尊姿容挺特,諸根寂定,圓光一 尋,猶若金山,便問曰:『本事何師?行何道法?以 致斯尊!』

2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律典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記載世尊因應當時的情境或大眾的啟請,以偈頌形式宣說教法。
    在五分律等聲聞律典語境中,偈頌通常用以精煉地總結戒律因緣、法義要點或對比丘進行勸誡。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0
白話直譯
『一切智最為殊勝,無有纏累無所染著,\n我修行不依師,自然通達聖道,\n唯一無有等同,能令世間安隱;當在波羅㮈,擊響甘露法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智是最無上的,沒有任何煩惱束縛,也不被世間的事物污染。我的修行不是跟從任何老師學習的,而是自己覺悟、通達了聖道。我是世間獨一無二、沒有人能與我相比的覺者,能夠讓世間的人都得到平安與穩妥。。應當在波羅奈城,擊響代表不死法門的佛法大鼓。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佛陀初成道後,在前往鹿野苑途中遇到優波迦(Upaka)時,展現其自覺成道的宣言。
    在律部與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強調其成道是「無師自通」的自覺者,已斷盡一切煩惱(無累)且不受世間染污,證得世間最無上的「一切智」,成為世間的導師與救護者。

    此句記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思惟應至波羅奈國鹿野苑為五比丘初轉法輪之誓願。
    「擊甘露法鼓」是早期律部與阿含經系中常見的轉法輪隱喻,意指宣說能使眾生證得涅槃、解脫生死的正法,其法音能如鼓聲般警醒世間。

名相註解
  • 一切智:此處指佛陀具足斷除一切煩惱、通達宇宙人生實相的世間最高智慧。
  • 無累:指沒有煩惱、惑業的繫縛。
  • 不由師:指佛陀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是依自力覺悟,而非跟隨當時世間的其他宗教導師修學而來。
  • 等:相等、對等。無有等指世間沒有人能與佛陀的功德智慧相提並論。
  • 波羅㮈: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迦屍國首都,即波羅奈城(Vārāṇasī),其郊區即是佛陀初轉法輪的鹿野苑。
「『一切智為最,無累無所染,
我行不由師,自然通聖道,
唯一無有等,能令世安隱;
當於波羅㮈,擊甘露法鼓。』
31
白話直譯
梵志又問:『您自稱最勝,願聽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再次詢問:「您說自己最為殊勝,希望能聽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外道(梵志)對佛法勝義的質疑與求教。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證悟者,其法與戒律的殊勝性在於離欲與解脫,而非世俗地位上的競爭,此問為引出後續教法之契機。

名相註解
  • 最勝:指世間或出世間中,最為殊勝、卓越、無與倫比的境界或法義。

「梵志復問:『自說最勝,願聞其義!』

32
白話直譯
佛又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用偈頌來回答,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典文獻中常見的敘事銜接結構。
    佛陀在處理律制、僧團糾紛或回應問題時,常採用散文記述情境,隨後以「偈頌」(Gāthā)這種易於誦持的形式總結法要或回應教導。
    「復」表示承接前文未竟之處或進一步的開示。

「佛復以偈答 曰:

33
白話直譯
『能斷除一切煩惱結,滅盡三界諸漏,\n摧破一切惡法,因此我為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斷除所有的煩惱結使,滅盡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漏惑,摧毀各種惡法,所以我纔是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佛陀對煩惱與惡法的徹底斷除。
    結與漏皆指煩惱的異名,修行者藉由戒定慧的力量,斷除束縛心識的結使與漏泄智慧的塵勞,達到解脫勝境。

名相註解
  • 結:指結使,即煩惱繫縛身心,使不得解脫。
  • 漏:指煩惱,有漏泄之意,意謂煩惱流漏過失,妨礙修行與解脫。
「『能除一切結,滅盡三界漏,
摧破諸惡法,是故我為勝!』
34
白話直譯
梵志不肯接受,拍著大腿離去。那位梵志的過去善神,便在空中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梵志不肯接受,拍著大腿憤然離去。。那名梵志前世的守護善神,立刻在空中對他誦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外道於律典語境中,因不滿而表現出拒絕與抗拒的肢體動作。
    在律部紀錄中,此類肢體語言反映了當時修行團體間的互動衝突與情緒表達。

    此處敘述律藏中常見的感應事蹟,指修行者或特定對象感召宿世善神示現,藉由偈頌警策修行或指引正道,反映律部對於護法神祇力量的實務描述。

名相註解
  • 拍髀:髀指大腿。古印度文化中,拍大腿是表達憤怒、不滿、挑戰或忿激的肢體動作。
  • 宿世:指過去生、前世。

「梵志不受,拍髀而去。彼梵志宿世善神,即於 空中為說偈言:

35
白話直譯
『佛剛出現於世間,天上人間皆尊敬。你怎能遇見佛,卻反而棄捨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既然已經遇上了,為什麼反而要放棄離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語境出自律部,強調修行者對於機緣或事務的承擔與態度。
    在此語境中,棄捨意指未能如法堅守或放棄了應當處理的羯磨、事務或戒行,包含對修行契機的輕忽。

「『佛始出世間,天上天下尊。
如何汝遇之,而反棄捨去?』
36
白話直譯
梵志雖聽到這偈,仍舊離去不回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梵志雖然聽到了這首偈語,卻還是直接走掉,完全不放在心上。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外道梵志對佛陀教法的態度。
    律部語境強調事實敘述,展現了即使聽聞正法,若缺乏信根或執著舊見,仍無法即刻獲益,故以此客觀記錄其行為反應。

「梵志雖聞此偈,猶去不顧。

37
白話直譯
於是世尊前往波羅㮈,前去尋找那五人。五人遠遠見佛前來,彼此約定說:『瞿曇沙門過去每日只吃一麻一米,尚且未得道;如今欲望增多,離道更遠了!只需為他鋪一小座位,千萬不要起身迎接、禮拜問候!』世尊一到,五人不自覺地起身禮敬,為佛拿衣缽,重新鋪好座位,並以水洗足;但心中仍輕視如來,當面直呼其名:『某甲請坐這裡!』佛告訴五人:『你們愚癡立下約定,為何不堅定?不要輕慢佛,當面直呼姓名,否則將使自己長夜受大苦報!我現在已成就無上正覺,應當同心聽受教誡,若能隨順不違逆,不久便能剃度出家,清淨修梵行,現證道果!生死已盡,梵行已立,該做的都已完成,徹底了解五陰,安住於涅槃。』五人又說:「你先前如此艱苦修行,尚且未能證得超越常人的法,聖道功德也未圓滿!何況如今失去正道,放縱多欲,超越常人的法,怎麼可能得到呢!」佛又告訴他們說:「你們不要輕視如來無上正覺,佛不會失去正道,也不會多欲!」五人聽後,便捨棄原本的想法。佛又說:「世間有兩種極端,不應親近:一是貪著愛欲,認為欲望沒有過失;二是執著邪見苦行,沒有正道的軌跡。捨棄這兩邊,就能得中道,生起眼、智、明、覺,趨向涅槃。什麼是中道?所謂八正道: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這就是中道。還有四聖諦: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什麼是苦聖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愁悲傷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總而言之,五盛陰苦,這就是苦聖諦。什麼是苦集聖諦?所謂有愛,以及與生俱來的煩惱,處處貪著,這就是苦集聖諦。什麼是苦滅聖諦?所謂愛斷無餘,滅盡涅槃,這就是苦滅聖諦。什麼是苦滅道聖諦?所謂八正道,這就是苦滅道聖諦。這法我從未聽聞:眼生、智生、明生、覺生、通生、慧生,這法應當知曉;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這法已知;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這是苦聖諦,苦聖諦應知,苦聖諦已知。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這是苦集聖諦,苦集聖諦應斷,苦集聖諦已斷。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這是苦滅聖諦,苦滅聖諦應證,苦滅聖諦已證。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這是苦滅道聖諦,苦滅道聖諦應修,苦滅道聖諦已修。我從未聽聞:眼生一直到慧生,我已如實知曉。這三轉十二行法輪,成就無上正覺。」說此法時,大地六次震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因為慾望太多,這距離修行證果的道,已經非常遙遠了。。只要準備一個小座位就可以了,千萬不要起來迎接,也不要對我行禮或問候。。世尊來到之後,那五位比丘看見了,下意識地站起來禮敬,主動幫忙拿取衣鉢,另外鋪設了舒適的座位,並準備淨水為佛洗腳。。但是他還是輕視如來,直接當面稱呼如來的名字說:「某甲,你可以坐在這裡!」。佛陀對這五個人說:「你們愚笨地立下了這個約定,為什麼不堅定遵守呢?」。你千萬不要輕視佛陀,當著佛陀的面直接稱呼他的姓名,這會讓你自己在漫長的生死黑夜中遭受極大的痛苦果報!。我現在已經成就了無上的正覺,你們應當齊心協力地聽從並接受我的教導與戒律。你如果能隨順依從,不違背也不抗拒,不久之後就能以良家子弟的身分出家,清淨地修持梵行,在現世親自證得聖果!。輪迴生死已經結束,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做的事都已完成,徹悟了五陰的虛妄,而安住於涅槃寂靜之中。。這五個人又對佛陀說:『你先前修行那樣艱難的苦行,尚且無法得到超越凡夫的證悟,以及圓滿具足的聖者功德利益!。更何況現在迷失了正道,放任縱容自己的貪欲,那些超越凡夫的殊勝證悟法門,又怎麼可能得到呢!。佛陀再次對他們說:『你們不要輕視如來的無上正覺,佛陀沒有偏離正道,也沒有貪欲!』。這五個人聽了以後,就放棄了他們原本的成見與成心。。佛陀再次告訴大眾說:世間有兩種極端偏執的修行或生活方式,是不應該去親近和效法的:第一種是耽溺、貪戀在世俗的愛欲享受中,甚至還宣稱追求欲樂是沒有任何過錯的;。第二種,是抱持著錯誤見解而遭受痛苦的身相,這樣的人身上完全沒有通往解脫的聖道痕跡。。離開這兩種極端的修行方式,就能契合不偏不倚的中道,從而生出觀照的眼力、斷惑的智慧、破暗的光明與覺悟的智慧,趨向解脫涅槃。。什麼叫做中道呢?。也就是大眾熟知的八正道:正確的見解、正確的思維、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正確的謀生方式、正確的努力、正確的專注憶念、正確的禪定,這就是不偏向極端的正道。。另外還有四種神聖的真理:也就是苦的真理、苦的因由的真理、苦的消除的真理,以及消除苦的方法的真理。。什麼是苦聖諦呢?。也就是出生是苦、衰老是苦、患病是苦、死亡是苦、憂愁悲傷苦惱是苦、與怨恨憎惡的人事物相聚是苦、與所愛的人事物分離是苦、所追求的無法得到是苦。。簡單來說,執著於身心的五種組合所產生的痛苦,這就叫做苦聖諦。。什麼是苦集聖諦?也就是導致痛苦產生的神聖真理。。也就是對生存世間的貪愛,以及與生俱來的種種煩惱,讓人對各處的境界產生貪戀與執著,這就叫做苦集聖諦。。什麼是滅除痛苦的聖明真理呢?。也就是把所有的渴愛都斷除得乾乾淨淨,完全熄滅執著而達到涅槃寂靜的狀態,這就叫做苦滅聖諦。。什麼是導致痛苦熄滅的道路聖諦?。這就是八正道,也就是趣向痛苦熄滅的道聖諦。。這些法是我以前從未聽過的:生起了能見的眼、生起了能知的智、生起了能破暗的明、生起了能開悟的覺、生起了能通達的通、生起了能斷惑的慧,這些法是應當要去正知遍知的;。我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法:法眼生起、智慧生起,這些法都已經親自體證並知曉了;。我過去未曾聽聞過:對於苦聖諦,生起法眼、智力、光明與智慧,這即是苦聖諦,這苦聖諦應該去徹底了知,這苦聖諦我已經徹底了知了。。我以前從未聽過:對於苦集聖諦,從生起眼、智、明、覺等認識開始,知道這是苦集聖諦,知道它應當被斷除,也知道它已經被斷除了。。先前未曾聽聞的法義是:從眼生乃至慧生,這就是苦滅聖諦。對於這苦滅聖諦,應當親自證悟,而且我已經親自證悟了。。我以前沒聽過這些道理:關於眼、智等證得苦滅之道,這是苦滅道聖諦,這苦滅道聖諦是應當修習的,這苦滅道聖諦我已經修習過了。。關於「眼生」乃至「慧生」這些道理,我以前從沒聽過,但現在我已經如實地瞭解了。。因為宣說了這三轉十二行的四諦法輪,所以能夠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當佛陀宣說這個法門的時候,大地產生了六種不同方式的震動。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五分律,強調修行者應當「少欲知足」。
    貪欲是障礙修行的核心煩惱,貪欲過盛會使心識散亂、攀緣外境,導致無法契入正道,故言去道遠。

    此段為律部規範,涉及僧團內部尊卑長幼的敬法儀軌。
    當長老或尊位者抵達時,住處比丘僅需施設坐處即可,禁止過度繁瑣的迎送禮儀,以防幹擾禪修或違反律儀中對威儀的簡約要求。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至波羅奈國鹿野苑,教化憍陳如等五比丘的經過。
    五比丘雖曾與佛約定不迎送,但見佛神態莊嚴,自覺地起立禮敬,展現出對佛陀戒德的自然敬重,此為禮節與誠敬的體現,非流於形式的儀軌。

    此段描述在律藏語境中,修行者未能具備對佛陀應有的恭敬心,採取直呼其名等不合威儀的態度。
    這顯示了在僧團律制中,對佛陀與聖者的敬重是保持僧團秩序與修行成就的基礎。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佛陀成道後至鹿野苑度化憍陳如等五人。
    五人先前見佛陀放棄苦行接受牧女乳糜,誤以為其退轉而相約見面時不迎、不禮。
    佛陀以此句詰責其所立之惡誓、惡要毫無智慧,並非善法,同時藉由「云何而不牢固」之反問,破除其因世俗成見所執著的錯誤堅持,引導其歸向正法。
    律部語境著重於制戒因緣與僧團行為的導正,不涉後期大乘之玄理。

    本句出自律典《五分律》,屬於佛陀制戒的因緣或對弟子的誡勉。
    律部語境強調對三寶的恭敬心與威儀。
    直呼佛陀姓名(如稱「瞿曇」)在律制與古印度禮法中被視為不敬、傲慢的表現。
    輕慢佛陀不僅違背僧團倫理,更會因損害清淨福田而招感嚴重的業報(長夜大苦)。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語境。
    佛陀宣說自己已證得圓滿正覺,勸勉弟子應當專心領受教法與戒律。
    經文強調「隨順無違」的依教奉行態度,並指出依循此道者,能從世俗的族姓家宅中出家,透過修持斷淫慾的清淨梵行,在當前這一世即能親自證得沙門四果,體現了聲聞教法注重現世修證、次第井然的特點。

    本句為阿羅漢證果的經典宣告(四智偈語的律部變體)。
    在阿含與聲聞律典語境中,此句表現瞭解脫聖者斷除煩惱、不再受生、圓滿世尊教法的現法涅槃境界。
    透過徹底明瞭五陰的苦、空、無常、無我,斷除對世間的執著,從而證得煩惱滅盡的泥洹寂靜。

    本句出自律藏《五分律》,記述憍陳如等五人在鹿野苑見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後來訪時的質疑。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反映出當時印度普遍盛行的苦行主義觀念。
    五人執著於苦行是證道的唯一途徑,認為悉達多放棄苦行、接受牧女乳糜供養是退轉,因此以過去不成功的苦行經驗來質疑他如今不可能證得聖果。

    本句為律部戒律宣說之語境,強調修行者若破戒、失道並放縱貪欲,則絕無可能證得修道所應得之殊勝果位或禪定等「過人法」。
    律修以持戒為基石,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若失道縱欲,則與解脫道完全背道而馳。

    此句為佛陀對諸比丘的開示,展現律部聖典中對如來聖格與正道資糧的確立。
    佛陀勸誡弟子不可因凡夫之見而對佛陀的無上正等正覺產生輕慢之心。
    佛陀強調自身「不失道」與「不多欲」,說明佛陀的行持完全符合中道,遠離了苦行外道的極端執著,亦不落於世俗的五欲放逸,其心恆常安住於正法與清淨律儀之中。

    此句記述佛陀最初度化的五比丘(憍陳如等五人),在聆聽佛陀的開導或教誡後,心生轉變,放下過去對苦行或對佛陀的誤解(本心)。
    在律典與阿含語境中,「本心」指其原本所抱持的成見、執著或初衷,此處展現出聖弟子依教奉行、捨執轉向正道的關鍵轉折。

    本句為佛陀對中道教法的核心宣說。
    律部語境承襲早期佛教(阿含系)之因緣與次第教法,強調遠離流轉生死的兩種極端「二邊」。
    此處所指的第一種極端即是「欲樂邊」,即凡夫耽著於五欲六塵之樂,甚至生起邪見,認為追求欲樂不障礙修行或無有罪過。
    佛陀對此予以否定,開示應遠離此等縱欲的極端,方能引向解脫。

    本句屬於聲聞律典語境。
    經文指出落入「邪見」的眾生,其身心皆處於煩惱與苦報的形態中(苦形),因為缺乏正見作為引導,在其生活與修行中完全無法展現出通往涅槃解脫的八正道或戒定慧軌跡(道跡)。
    此處依阿含及律部教理,強調正見為趨向解脫的先導,邪見者則無從實踐道諦。

    本句為部派佛教阿含與律典部類中,佛陀初轉法輪的核心教義。
    佛陀指出應捨棄「沉溺欲樂」與「執著苦行」這兩種極端(二邊),實踐不偏不倚的中道(即八正道)。
    以此修持能次第生起四種現觀慧(眼、智、明、覺),最終導向苦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處應依原始佛教因緣與次第教法判讀,不宜引入後期大乘常樂我淨或法界圓融等義理。

    此處的中道應依聲聞律藏與阿含經系語境判讀。
    律藏語境中的「中道」是指佛陀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時,為五比丘所宣說的修行實踐指引。
    其核心在於遠離「沉溺欲樂」與「自苦其身(極端苦行)」兩個極端,並以「八正道」為具體內涵,以此趣向寂靜、證得涅槃。
    此處不可引入後期大乘佛教(如中觀學派的八不中道、華嚴宗的法界圓融或天台宗的實相中道)的玄學或哲理詮釋。

    本句出自律藏《五分律》轉法輪時的教誡,屬聲聞律部語境。
    此處闡明「八正道」即是遠離「耽著欲樂」與「自苦其身」兩種極端的「中道」修行法門,是導向涅槃解脫的實踐路徑,不可套用後期大乘法界圓融或常樂我淨之義理。

    本句闡述聲聞教法之核心「四聖諦」,屬部派佛教律藏中對於根本佛法的重申。
    四聖諦為苦、集、滅、道,是佛陀初轉法輪時所宣說,為解脫生死輪迴之基本次第。
    律典在此重述,旨在確立僧團修行之正確知見。

    本句為佛陀闡述四聖諦的開端。
    依據聲聞律典語境,苦聖諦是指明世間一切有漏生死皆為苦的聖者所見真理。
    這是一切修行的起點,旨在認清生命本質的逼迫性、無常性與不圓滿性,以此發起出離心。

    本句闡述聲聞律藏所依之基礎教理「四聖諦」中的「苦聖諦」。
    經文具體列舉出世間逼迫性、不自在的八種根本苦難(八苦)。
    此語境不作大乘法界或唯識變現之象徵擴充,純從有情身心隨順因緣生滅、遷流無常的現實出發,揭示逼迫苦受之實相,為修習戒律、斷集證滅的根本出發點。

    本句為聲聞律藏四諦法門之核心。
    從阿含與律部的原始教法語境出發,此處總結「苦」的本質。
    五盛陰(五取蘊)總括一切世間有漏變異之法,眾生於中生起貪愛執著,故說五盛陰本身即是苦的匯聚。
    這與大乘如來藏或法界圓融義無涉,純粹由因緣、次第與原始教法之現觀出發,確立苦諦的內涵。

    本句出自部派佛教《五分律》轉法輪時的教法,屬阿含與律部之四聖諦語境。
    苦集聖諦指明瞭痛苦產生的真正原因,核心在於招感未來生死果報的貪愛與執著。
    此處應依因緣、次第之原始教法詮釋,不引入後期大乘義理。

    本句依聲聞律藏語境,闡釋四聖諦中的「苦集聖諦」。
    苦集諦的核心在於揭示苦的生起原因。
    此處指出造成生死流轉與諸苦聚集的根源,即是對生存環境與生命存在的強烈貪愛(有愛),以及隨逐有情心識的根本煩惱(俱生煩惱),這兩者令眾生於六根對六塵時,處處生起染著與執取。

    本句屬於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五分律》的聲聞律法語境中,此處探討苦滅的實質內涵。
    苦滅聖諦是指徹底斷除、息滅造成生死流轉的渴愛與貪欲,從而達到完全無餘的解脫與涅槃境界,是聲聞修行的終極目標。

    本句闡述聲聞律藏與阿含經系的核心教理「四聖諦」中的苦滅聖諦(滅諦)。
    法義著重於因果的熄滅:眾生漂流生死的根源在於「愛」(渴愛),若能將此渴愛徹底斷除、毫無殘留,生死的因即告消滅,進而體證貪瞋癡永滅的「泥洹」(涅槃)境界。
    此為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所共許的解脫終極目標,不涉及後期大乘常樂我淨或法界圓融的玄理。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中佛陀初轉法輪宣說四聖諦的語境。
    苦滅道聖諦(道諦)是指能導向痛苦徹底熄滅、證得涅槃的聖妙真理。
    在聲聞律藏與阿含經系中,其具體內涵即是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屬於實踐門的因緣法,依循此道即可斷除集諦、證入滅諦。

    本句闡明四聖諦中「道諦」的核心內涵。
    依聲聞律藏語境,此處立足於阿含系解脫道教法,強調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斷除苦因、證得涅槃苦滅的唯一實踐路徑,屬原始佛教之因緣次第與實踐工夫,不涉及大乘圓融或象徵義。

    本句語境源自佛陀初轉法輪之經律記載,屬於聲聞律藏五分律中敘述四聖諦法義的證悟過程。
    佛陀闡述其對於「苦、集、滅、道」四聖諦之法,在未聽聞他人宣說的情況下,透過自身現量修證而生起六種現觀的智慧(眼、智、明、覺、通、慧),此處特指對「苦諦」等法應當遍知的現觀現量,展現原始佛教依因緣與四諦次第修行的現證特質。

    此句描述佛陀初轉法輪或弟子初證聖果時的自證宣示。
    在阿含與律部的原始佛教語境中,「眼生、智生、明生、覺生」或「眼生乃至慧生」代表現觀四聖諦時,斷除無明、現證法性的真實智慧開顯。
    這是不受過去傳統或他人口傳所限、由內心親自證得的現量經驗,故稱「先未聞」。

    本句敘述修行者於四聖諦中的苦諦所達到的證悟階段。
    律典中常見此類三轉十二行的描述,強調對苦諦的真實認知,並非單純的知識瞭解,而是透過四種智慧(眼、智、明、慧)達到對苦的「遍知」境界,為斷除煩惱與證得解脫的必要過程。

    此處論述四聖諦中「苦集聖諦」的修行次第,透過眼、智、明、覺等對真理的現觀,認識到苦之集起(愛染)應斷,並確認修道後已斷除之過程,符合原始佛教律藏中對於見道與證果的次第描述。

    本句描述修道者於滅諦(苦滅)上的認知過程。
    依五分律語境,此處展現了對四聖諦中「滅諦」的如實知見,透過修行使「眼、智、明、覺」生起,不僅理智上通達滅諦,更能透過實踐達到現量證悟的狀態。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四聖諦中,對於道諦(苦滅道)產生了三轉十二行的認知與實證。
    律部語境強調修行的次第與實踐,此處說明修行者對於滅苦之道的認識達到「未曾聞者今得聞」的階段,並確認了應修與已修的狀態,體現了聲聞乘實踐四聖諦的次第。

    此處涉及修行中的正知見。
    修行者透過禪修與思惟,對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其對應的生起與滅去,乃至最後發展出的智慧產生(慧生),獲得了如實的覺知與斷證。
    這是修行者對法理不再依賴他人的聽聞,而是親證的過程。

    本句為佛陀初轉法輪後的根本教示,屬於部派佛教(彌沙塞部)的聲聞律藏語境。
    佛陀開示依據「四聖諦」(苦、集、滅、道)進行三種視角(示轉、勸轉、證轉)與十二種心理歷程的現觀與修證,以此徹底斷除煩惱,圓滿聲聞解脫道並證得佛果。
    此處強調「三轉十二行」是成就佛道的核心軌範,符合部派佛教依因緣法與四諦次第修證的特質。

    本句描述佛陀開示完特定戒律或法義後,因法音的殊勝與威德,感得大地產生六種模式的震動。
    在律部語境中,此現象常作為印證佛陀所說法教至高無上、威德感格三千大千世界的瑞相,用以表彰法教的正確性與尊貴性。

名相註解
  • 多欲:指內心貪求無度,貪著世間五欲境界。
  • 敷:鋪設、陳設。
  • 起迎:從座位起身以迎接貴客,為沙門威儀中表達敬意的方式之一。
  • 禮拜:禮敬尊者,行五體投地之禮。
  • 問訊:合掌躬身,為僧團中常見的問候敬禮儀式。
  • 衣鉢:指出家人受持的袈裟與乞食的鉢,為出家相的象徵。
  • 如來:佛陀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而來成正覺者。在律部語境中,指釋迦牟尼佛。
  • 輕:輕慢、不敬,在佛教戒律中,對佛陀及尊長缺乏恭敬被視為損德行為。
  • 某甲:古時稱呼人名的代名詞,此處指代佛陀的名諱。
  • 立要:設立約定、盟誓。在此指五人私下約定佛來時不得起迎禮拜的錯誤相約。
  • 苦報:因惡業而招感痛苦的果報。
  • 無上正覺: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指佛陀所成就的至高無上、完全正確的覺悟。
  • 教誡:指佛陀對弟子的教導與告誡,在律部語境中多指行為的規範與戒律的指引。
  • 族姓:指良家、清白有德望的家族。族姓出家指身分清白的良家子弟捨離世俗家業修道。
  • 梵行:梵語 Brahma-carya,指斷絕淫慾、清淨無染的神聖修行。
  • 道果:指修行戒定慧所證得的聖者果位,在聲聞律中特指須陀洹至阿羅漢等四沙門果。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眾生身心的要素。
  • 過人法:梵語 uttarimanussadhamma,指超越一般凡夫的法,包括禪定、神通及證得聖果等出世間功德。在律藏中是判定是否犯「大妄語戒」的重要核心術語。
  • 聖利滿足:指聖者所證得的解脫利益與功德圓滿具足。
  • 失道:違背、偏離了佛陀所教導的戒律與正道。
  • 過人之法:又稱過人法、上人法(uttarimanussadhamma),指超越一般凡夫的殊勝功德法,如禪定、神通、四雙八輩的聖果等。
  • 不失道:指沒有偏離、失去通往涅槃的正確法道(中道)。
  • 本心:此處特指原先執著的成見、觀念或想法,並非大乘佛教所言之本自清淨心。
  • 二邊:指兩種極端、偏執的修行或生活態度。在早期佛教語境中,通常特指縱欲的「欲樂邊」與自苦的「苦行邊」。
  • 貪著:貪婪並深沉執著於特定對象,此處指對欲樂的染著。
  • 愛欲: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以及男女情愛的染愛與渴求。
  • 邪見:不符正法的錯誤見解,特指撥無因果、不信三寶等阻礙解脫的惡見。
  • 苦形:身處受苦或隨順煩惱的五蘊身相、外在形態。
  • 道跡:指聖道的足跡,即戒、定、慧或八正道等能導向解脫的修行實踐。
  • 中道:在此特指遠離苦樂二邊、不偏不倚的修行正途,具體內涵即為八正道。
  • 眼智明覺:指現觀四聖諦時所生起的四種智慧。眼指法眼觀見;智指抉擇知見;明指破除無明;覺指現證覺悟。
  • 八正:即八正道,導向解脫的八種正確路徑與方法。
  • 正方便:即正精進,朝向解脫目標進行正確的努力與奮鬥。
  • 四聖諦:聖者所證之四種真實不虛的真理。諦,意為真實。
  • 苦聖諦:審實世間生死皆苦的真理。
  • 苦集聖諦:審實招感苦果之原因(以煩惱與業為核心)的真理。
  • 苦滅聖諦:審實斷除苦因、證得涅槃寂滅境界的真理。
  • 苦滅道聖諦:審實通往苦滅彼岸之修行方法(如八正道)的真理。
  • 憂悲惱苦:指內心因違緣而生起憂慮、悲傷、惱亂等精神性的逼迫苦受。
  • 怨憎會苦:與自己怨恨、厭憎的人或環境被迫聚集相會所帶來的痛苦。
  • 愛別離苦:與自己所喜愛、眷戀的人或環境遭遇分離時所帶來的痛苦。
  • 所求失苦:又作「求不得苦」,對於名利、眷屬或生存資具等心中所欲求的事物,無法如願獲得,或得而復失的痛苦。
  • 以要言之:簡要來說、總括而言。
  • 五盛陰:即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身心的要素,在熾盛的煩惱與執著(取)中所展現的痛苦狀態。
  • 有愛:對生存、生命存在(有)的貪愛,為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之一。
  • 俱生煩惱:與生俱來、與心識俱時而生的根本煩惱,在部派佛教中通常指隨眠或潛在的煩惱傾向。
  • 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走向涅槃解脫的八種正確途徑。
  • 是法:指四聖諦法,此處主要指應當正知遍知的苦聖諦等法。
  • 眼生:指生起觀照四諦的現觀眼,能如實徹見諸法實相,通常指見道位之斷惑證真。
  • 智生:指生起抉擇四諦的智慧,對於諸法的生滅因果能清淨了知。
  • 明生:指生起破除無明癡暗的智慧光明。
  • 覺生:指生起覺悟四諦的現觀力,不再迷惘於生死因果。
  • 通生:指生起通達無礙的智慧,能洞徹四諦的深刻法理。
  • 慧生:指生起斷除根本煩惱的般若慧力,完成解脫的修證。
  • 應知:即「應遍知」,四諦中「苦諦」所對應的修學次第,指對於世間皆苦的本質應當如實正知。
  • 是法已知:指對於四聖諦等解脫正法,已經完全親證、知曉並斷除疑惑。
  • 眼、智、明、慧:四種觀察與體證真理的智慧層次,在原始佛教中用於描述證果時對聖諦的徹底了達。
  • 應知、已知:對應四聖諦的三轉十二行中的「苦諦應遍知」與「苦諦已遍知」。
  • 眼生乃至慧生:指修行者對於四聖諦生起正確的認識與洞見,包含眼、智、明、覺等四種層次的智慧。
  • 應斷:指對於煩惱因緣應當透過修道加以斷除。
  • 已斷:指修道成就,斷除煩惱之證果狀態。
  • 應證:針對滅諦所應實踐的修行任務,即必須親自證得。
  • 應修:指對於聖諦法門應當採取修行實踐的態度。
  • 已修:指修行者已經完成該道諦的實踐,達到證悟狀態。
  • 如實知:即正知,指依真實情況如其本然地知曉事物因緣及本質,無有顛倒。
  • 三轉十二行:指佛陀於鹿野苑為五比丘初轉四諦法輪的具體次第。苦、集、滅、道四諦,各經由「示相轉」(此是苦…)、「勸修轉」(此是苦應知…)、「作證轉」(此是苦已知…)三輪,四乘三即為十二行相。
  • 法輪:佛陀所說之教法,能摧破眾生之惡業煩惱,如輪寶能輾摧障礙,故稱法輪。
  • 六返震動:指大地產生的六種震動相狀。在部派佛教與聲聞律典的傳統中,通常指動、起、湧、震、吼、擊,或是指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湧北沒、北湧南沒、邊湧中沒、中湧邊沒等物理與視覺上的大地震動瑞相。

「於是世尊之波羅 㮈趣五人所。五人遙見佛來,共作要言:『瞿 曇沙門昔日食一麻、一米,尚不得道;今既多 欲,去道遠矣!但為敷一小座,慎莫起迎,禮拜 問訊!』世尊既到,五人不覺起禮,為捉衣鉢, 更敷好座,以水洗足;然猶輕如來,面呼姓 名:『某甲可就此坐!』佛告五人:『汝等愚癡立要, 云何而不牢固?汝莫輕於佛,面稱姓名,自使 長夜受大苦報!吾今已成無上正覺,應共一 心聽受教誡,汝若隨順無違無逆,不久當得 族姓出家,淨修梵行,現證道果!生死已盡,梵 行已立,所作已作,解了五陰,止宿泥洹。』五人 復言:『卿先如是難行苦行,尚不得過人法,聖 利滿足!況今失道,放恣多欲,過人之法,其可 得乎!』佛復告曰:『汝等莫輕如來無上正覺,佛 不失道,亦不多欲!』五人聞已,乃捨本心。佛復告 曰:『世有二邊,不應親近:一者、貪著愛欲,說欲 無過;二者、邪見苦形,無有道迹。捨此二邊,便 得中道,生眼智明覺,向於泥洹。何謂中道? 所謂八正: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 正念、正定,是為中道。復有四聖諦:苦聖諦、 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何謂苦 聖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 會苦、愛別離苦、所求失苦。以要言之,五盛陰 苦,是謂苦聖諦。何謂苦集聖諦?所謂有愛,及 俱生煩惱,處處樂著,是謂苦集聖諦。何謂苦 滅聖諦?所謂愛斷無餘,滅盡泥洹,是謂苦滅 聖諦。何謂苦滅道聖諦?所謂八正道,是謂苦 滅道聖諦。是法我先未聞:眼生、智生、明生、覺 生、通生、慧生,是法應知;我先未聞:眼生乃至 慧生,是法已知;我先未聞:眼生乃至慧生,是 苦聖諦,是苦聖諦應知,是苦聖諦已知。我先 未聞:眼生乃至慧生,是苦集聖諦,是苦集聖 諦應斷,是苦集聖諦已斷。我先未聞:眼生乃 至慧生,是苦滅聖諦,是苦滅聖諦應證,是苦 滅聖諦已證。我先未聞:眼生乃至慧生,是苦 滅道聖諦,是苦滅道聖諦應修,是苦滅道聖 諦已修。我先未聞:眼生乃至慧生,我已如實 知。是三轉十二行法輪,得成無上正覺。』說 是法時,地為六返震動。

38
白話直譯
憍陳如遠離塵垢,在諸法中得法眼清淨。佛問:「憍陳如!明白了嗎?憍陳如:明白了!明白了嗎?』憍陳如回答:「已經明白了,世尊!」地神聽聞後,告訴虛空神,虛空神又告訴四天王天,四天王天再告訴忉利天,如此層層傳遞直到梵天,說:「佛現在於波羅㮈轉動無上法輪,這是從未轉動過的!」無論沙門、婆羅門、天、魔、梵天,世間一切都未曾轉動過!』諸天歡喜,降下各種光明的花朵,如星墜落於地;在虛空中奏起天樂。這時憍陳如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對佛說:「世尊!願讓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受具足戒,在我所善說的法與律中,能徹底滅盡一切苦,清淨修行梵行。」憍陳如的鬚髮自然脫落,身著袈裟,手持缽盂,這就是憍陳如已經出家受具足戒。從此以後,名為阿若憍陳如。佛又為另外四人說法教誡,跋提、婆頗二人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法得果後,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對佛說:「世尊!願讓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直到手持缽盂,也如前所說。又為另外二人說法教誡,頞鞞、摩訶納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法得果後,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對佛說:「世尊!願讓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直到手持缽盂,也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憍陳如遠離了煩惱塵垢,在一切佛法中證得了明白真理的法眼淨。。佛陀問道:「憍陳如啊!。你聽懂了沒有?。憍陳如!。聽懂了嗎?。憍陳如回答說:「我已經明白了,世尊!」。地神聽了以後,告訴虛空神;虛空神告訴四天王天的天眾;四天王天的天眾告訴忉利天的天眾;就這樣輾轉相傳,一直傳到梵天,說:「佛陀現在在波羅㮈城轉動了無上的法輪,這是過去從未轉動過的。」。不管是修道人(沙門)、祭司(婆羅門),還是天人、魔眾或梵天,這法輪是世間從未有人能轉動過的。。天眾們感到歡喜,紛紛降下各式各樣的花朵,每朵花都散發著光芒,就像流星墜落在地面一樣。。在半空中演奏天界的音樂。。這時,憍陳如從座位站起來,向佛陀行頂禮,對佛說:「世尊!。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受持完整的具足戒。。佛陀說:「歡迎來到這裡,比丘!」。受持具足戒,在佛陀所開示的善法與戒律中修行,就能夠滅除一切煩惱痛苦,清淨地修持出家清淨行。。憍陳如的頭髮和鬍鬚自動脫落,身上穿上了袈裟,手裡拿著缽盂,這就表示憍陳如已經完成了出家受戒的程序。。從這件事之後,他被稱為「阿若憍陳如」。。佛陀隨即為這四位比丘宣說法要,進行教誡。其中跋提與婆頗二人,當下證得法眼淨,親見真理並證得果位。。見法得證果位後,從座位起身,向佛陀禮拜頂禮,對佛說:「世尊!。「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並讓我受具足大戒!」。佛陀說:『歡迎你來,比丘!』。甚至當手中拿著鉢盂的時候,各項威儀規範也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佛陀又為剩下的兩個人說法教導,頞鞞和摩訶納因此證得法眼淨,親見佛法而證得初果。。親眼見證法性並證得聖果之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虔誠地頂禮佛陀雙足,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並接受完整的具足戒!』。佛陀說:『歡迎你來,比丘!』。甚至當手裡拿著缽盂時,也應如同前面所說的規範來行持。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初轉法輪時,五比丘之一的憍陳如聽聞四聖諦後,斷除見惑、證得初果。
    律部語境依循阿含聲聞教法,以四聖諦之「現觀」為核心,說明行者藉由如實知見諸法因緣生滅,從而遠離煩惱、徹見真理,初入聖者之流。

    此句為佛陀對最初五比丘之一的憍陳如進行詰問或啟發的開端。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用以確立戒律因緣、確認弟子是否證果,或引導弟子思維四聖諦、八正道等原始佛教核心教法,展現佛陀以因緣、次第導引弟子的教化風格。

    本句為律部經典中,上座、戒師或佛陀在宣說戒律、事件因緣或羯磨法度後,詢問聽法者或當事人是否已經明確理解、通達教誡內容的勘問語。
    在律部語境中,確保當事人確實理解戒條或僧伽業事的內涵,是羯磨成就與持戒清淨的重要前提。

    此處為佛陀對初轉法輪時的首位弟子憍陳如尊者之直接呼喚,顯示師徒間的傳承與當下教化的情境。

    此處為律藏中常見的問答句式,用於師長教導戒律或義理後,確認聽法者是否領解經教內容,體現律儀教學中重視實質理解與如法奉行的嚴謹要求。

    此處為佛陀說法後,弟子憍陳如回應已理解所說法義,屬於律部中師徒法義印證的儀軌。

    此段描述佛陀於鹿野苑初轉法輪時,諸天神輾轉傳遞喜訊,顯示佛陀證悟成道、演說正法,為三界眾生之大事,感應遍及欲界至色界天。

    此句強調佛陀所證悟與宣說的教法(法輪),其殊勝與稀有性超越了一切世間既存的宗教修行者(沙門、婆羅門)與眾生層級(天、魔、梵),屬原始佛教語境中對佛陀轉法輪獨特性與權威性的描述。

    此處描述瑞相,為律藏中常見之敘事筆法,表現天人對於佛法、聖事或高僧之恭敬供養。
    在五分律語境中,此類感應屬於護法之顯化,非關哲理演繹,旨在展現神聖事蹟之莊嚴。

    此處記述感應瑞相,指天人透過演奏天樂以示供養或表彰,為律藏中常見的超自然記述,用以襯託佛法感應或聖者威德,屬敘事層面之瑞相描述。

    此為律藏中僧團成員向佛請法前,依止律儀所行的恭敬儀軌。
    透過身語意三業的如法呈現,展現對佛陀的極度敬重與對法義的殷重追求。

    此為求受戒者向戒師表白出家意願之請求語。
    在律典語境中,具足戒指比丘或比丘尼所受的完整戒律,為修行梵行之基礎,受戒需經僧團授受程序。

    「善來」為佛陀對求受具足戒者所說的招請語,含有「善於來到正法之中」之意。
    在律部語境中,此乃佛陀度化出家的一種儀軌,表許其出家並令其受戒。

    本句強調具足戒為修行的基礎,透過持守佛陀制定的善法律,能有效斷除生死輪迴中的一切苦惱,並達成出家人應有的清淨修行境界。

    此段描述佛陀最初度化五比丘時,「善來比丘」的瑞相。
    受具足戒非僅為形式,此處呈現身相轉變為僧相的標誌,象徵戒體的成就與出家生活的正式開始。

    本句敘述憍陳如尊者因證悟四聖諦,獲「阿若」(Ajñā,意為已知、解了)之名,成為佛陀證悟後第一位聲聞弟子,在律部語境中象徵戒法與正法的傳承確立。

    此處記述佛陀對五比丘中部分成員的教導與證悟。
    「法眼淨」指修行者初步體證四聖諦,斷除見惑,獲證初果(須陀洹果)的聖智。
    「見法」即親證無常、苦、空、無我之真理。
    「得果」指證得沙門果,此處上下文意指初果。

    此段描述修行者現證聖法、獲得果位後的禮敬儀軌。
    在律部語境下,強調修證後的恭敬行儀與對導師的尊重。

    本句為求出家者向佛陀或僧團長老祈求接納其剃度出家並授與具足戒的標準僧伽羯磨請詞。
    在律典語境中,這是由在家身分轉為出家比丘身分的重要律製程序。

    本句為律部經典中極具代表性的「善來得戒」(ehibhikkhu-upasampadā)。
    在佛陀創立僧團初期,若度化根器成熟者,佛陀只需對其宣說「善來比丘」,彼即當下鬚髮自落、法衣著身,正式成就具足戒體。
    此為最原始、最簡要的受戒儀軌,展現佛陀早期度眾的威德與因緣之成熟,不須經由後期羯磨等繁複程序。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屬於僧團日常生活威儀與戒律行為的具體規範。
    此處承接上文對於出家人日常舉止、持物等行為的限制,說明即使是手持鉢盂此類日常核心法器,其應有的威儀、動作與注意事項,皆比照前文所述的嚴格標準執行,以此防護諸根、令外眾生信。

    本句描述五比丘中最後兩位開悟的經過。
    佛陀初轉法輪後,依序為憍陳如、跋提、十力迦葉,以及此處的頞鞞、摩訶納說法。
    此二人聽聞教誡後,斷除見惑,證得現觀四諦的清淨智慧(法眼淨),親證現前之法而成就須陀洹果。
    這符合律部與阿含經系所記載的原始佛教解脫次第。

    此句描述佛弟子在聽聞佛法後,當下現證四諦法理,斷除煩惱而證得初果或相應聖果(如阿那含、阿羅漢等),隨即依律儀起座,向佛陀頂禮致敬並啟白。
    此為律典中常見的弟子證果與請法、謝恩之儀軌。

    此為求出家者向佛陀或僧團表達渴望依止佛法、捨離世俗生活,並請求登壇受具足戒以取得比丘或比丘尼身分的標準請詞。
    此句體現了律部中確立僧伽身分合法性的重要程序——請求受戒。

    本句為律部經典中極具代表性的「善來得戒」(ehibhikkhu-upasampadā)。
    在佛教僧團成立初期,若求出家者根基成熟,佛陀對其慈祥地呼喚一聲「善來,比丘」,求出家者便能當下鬚髮自落、袈裟著身,成就具足戒體。
    這是一種極具威德且不需經過羯磨儀軌的特殊授戒方式。

    本句屬於律部《五分律》的威儀或戒相條文。
    依據「亦如上說」的互文結構,意在指示比丘在執持「缽盂」(出家人乞食與飲食的應量器)時,其心念、動作與戒壇威儀,皆應完全比照前文對於操作、護持其他法物或特定舉止時的嚴格規範,以保持出家僧團的莊嚴與正知正見。

名相註解
  • 憍陳如:佛陀成道後最初度化的五比丘之一,也是僧團中第一位證果的聲聞弟子。
  • 遠塵離垢:遠離見惑之「塵」與「垢」,指斷除對世間生滅無常萬法的執著與無明。
  • 法眼淨:指證得初果(預流果)時,獲得清淨知見,能如實了知「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的聖眼。
  • 地神:居於地界的鬼神類,為四天王部屬。
  • 虛空神:居於空中的神祇,為四天王部屬。
  • 四天王天:欲界六天之第一天,位於須彌山腰。
  • 忉利天:即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之第二天,位於須彌山頂。
  • 轉無上法輪:譬喻佛陀演說正法,能摧破眾生煩惱,如車輪輾碎物,此法殊勝無比,稱為無上。
  • 沙門:泛指古印度當時脫離家庭生活的各類宗教修行者。
  • 梵:指梵天,在古印度宇宙觀中被視為創造世界或高層天的神祇。
  • 轉:指轉法輪,即宣說佛法,比喻如輪寶般能摧破眾生煩惱。
  • 諸天:指居住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天眾。
  • 雨:此處作動詞用,即降下、散落之意。
  • 虛空:指空間、空中,非哲學上的「空性」。
  • 天伎樂:指天界特有的音樂演奏或歌舞。
  • 頂禮佛足:佛教最高敬禮,以頭頂接觸佛足,象徵滅除慢心、至誠歸命。
  • 具足戒:又稱大戒,指比丘所受的二百五十戒,或比丘尼所受的三百四十八戒,因其戒法周圓具足,故名具足戒。
  • 善說法律:佛陀所宣說的教法與戒律,意指能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正確規範。
  • 鬚髮自墮:傳說中善來比丘受戒時,鬚髮自然脫落的瑞相,象徵剃除煩惱。
  • 鉢盂:僧眾乞食所用的食器,為比丘持物。
  • 阿若憍陳如:梵語 Ajñātakauṇḍinya,意為「已知(法)的憍陳如」。憍陳如是其姓,因其率先證悟四聖諦,佛陀稱其為阿若,故名。
  • 聲聞:聞佛音聲而悟道者,為律部修行傳承之基礎。
  • 跋提:佛陀初轉法輪時度化的五比丘之一。
  • 婆頗:即波提婆,亦為五比丘之一。
  • 得果:指證得須陀洹等聖者果位。
  • 頞鞞:五比丘之一,梵語 Aśvajit,又譯為阿說示、馬勝、馬星。
  • 摩訶納:五比丘之一,梵語 Mahānāma,又譯為摩訶男、大名。
  • 見法得果:親自徹見四諦之法,進而證得沙門聖果(特指初果須陀洹)。
  • 缽盂:又作缽,出家眾行乞食時盛裝食物的應量器,為比丘隨身必備的六物之一。

「憍陳如遠塵離垢, 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佛問:『憍陳如!解未?憍陳 如!解未?』憍陳如答言:『已解,世尊!』地神聞已,告 虛空神,虛空神告四天王天,四天王天告 忉利天,如是展轉至於梵天,言:『佛今於波 羅㮈轉無上法輪,先所未轉!若沙門、婆羅門、 若天、若魔、若梵,一切世間所未曾轉!』諸天歡 喜,雨種種花,皆有光明,如星墜地;於虛空中 作天伎樂。於是憍陳如從坐起,頂禮佛足,白 佛言:『世尊!願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 比丘!受具足戒,於我善說法律,能盡一切苦, 淨修梵行。』憍陳如鬚髮自墮,袈裟著身,鉢盂 在手,是為憍陳如已得出家受具足戒。自是 已後,名為阿若憍陳如。佛便為四人說法教 誡,跋提、婆頗二人得法眼淨,見法得果。 見法得果已,從坐起頂禮佛足,白佛言:『世 尊!願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 乃至鉢盂在手,亦如上說。復為二人說法教 誡,頞鞞、摩訶納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 法得果已,從坐起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願 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乃至鉢 盂在手,亦如上說。

39
白話直譯
佛告訴五位比丘:「你們一心追求正確斷除煩惱,我過去也是一心追求正斷煩惱,因此成就無上正覺!你們怎麼想?色是常還是無常?」回答:「無常!」又問:「若是無常,是苦還是樂?還是樂?」回答說:『是苦!』又問:『若是苦,是我嗎?還是不是我?』回答說:『不是我!』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問答也如前所說。所以諸位比丘!色無論是內在、外在,過去、未來、現在,都應如實觀察為非我,受、想、行、識也是如此!作為聖弟子,應當這樣觀察,生起厭離、無染之心,便能得到解脫;獲得解脫智慧,梵行已成,該做的都已完成!』說法時,五位比丘一切煩惱斷盡,證得阿羅漢道。當時世間已有六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五位比丘說:「你們應當一心一意追求正確地斷除煩惱。我以前也是這樣一心一意追求正確地斷除煩惱,所以才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你心裡怎麼想的?。「身體與物質現象是永恆不變的,還是無常變異的呢?」。回答說:『世間一切都是無常的。』。佛陀又問:「如果是無常的法,那是苦嗎?」。還是為了追求快樂呢?』。回答說:『很痛苦!』。佛陀又問:『既然是痛苦、不穩定的,這能算是我嗎?。還是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我?』。回答說:『那不是我做的!』。受、想、行、識等四蘊也是這樣處理,其問答方式也都和前面所說的一樣。。「所以,各位比丘!。無論是自己身體的色,還是外在環境的色,不論是過去的、未來的還是現在的色,都應該按照它實際的樣子,觀察到它不是自我;對於受、想、行、識這其餘四蘊,也應當這樣去觀察。。凡是修學佛法的聖弟子,都應該像這樣來觀察:對世間的五陰、生死生起厭離心,內心不再被貪愛污染,這樣就能夠證得解脫。。證得了契入解脫的智慧,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圓滿完成了!。佛陀宣說這個法要的時候,五位比丘斷除了所有的煩惱,證得了阿羅漢果位。。這時候,世間上共有六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語境,強調修行當以「一心求正斷煩惱」為核心。
    佛陀以自身的修證經驗為例,勉勵初轉法輪時的五比丘,說明無論是解脫道或佛道的成就,皆建立在精進專一地斷除根本煩惱之上,展現律部與阿含教法中務實、強調斷惑證真的解脫次第。

    此句為佛陀或詰問者在律藏審訊、問答或闡述戒律時,徵詢、啟發對方看法或審查其心念的慣用語。
    在律典語境中,此問通常用以引出當事人的主觀動機、理解程度或對特定行為的認知,作為判罪或制戒的依據。

    此為佛陀詢問弟子關於五蘊中「色蘊」特性的經典問句,屬於阿含與律典部類中宣說「五蘊皆悉無常、苦、空、非我」的原始教法語境。
    透過引導思惟五蘊的變異性,令修修習者現觀色法的生滅,從而破除對物質世間與肉體身心的常恆執著,是趨向解脫的基礎次第。

    此句為部派佛教律藏中,尊者或比丘回答關於諸行本質的對話。
    依據聲聞律典與阿含經系語境,此處透過問答直接印證「諸行無常」之理,為佛教修持觀照的核心,旨在引導大眾認知色受想行識等五蘊皆是生滅變異、遷流不居,進而遠離執著、趨向解脫。

    本句出自律典中佛陀開示三法印(無常、苦、無我)的因緣。
    此處依循阿含經系的典型論式:凡是遷流變異、無常不穩定的事物,本質上皆是逼迫、不圓滿的「苦」。
    這是透過對無常的觀察進而推導到苦的教法次第,不可引申為大乘圓融或常樂我淨之義。

    本句屬於《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五分律)中僧團戒律或僧眾對話的語境片段。
    通常出現在佛陀或比丘在詢問、檢驗某種行為或受用的動機,辨析該行為是為了對治痛苦、維持色身,還是出於貪著世俗的欲樂,屬於律部中辨明行為動機與開遮持犯的實踐語境。

    此處為律藏中僧團審訊或比丘自述違犯戒律時,表達內心受焦慮、悔恨等苦受逼迫的對答。
    在五分律等律典語境中,此回答忠實呈現當事人面對過咎或環境折磨時的真實心理狀態,而非特指四聖諦中「苦諦」的教理闡釋。

    此處屬於部派佛教核心的阿含教法。
    佛陀透過連續提問引導弟子思維「五蘊皆空」的次第。
    在確立了某種現象(如色、受、想、行、識)是無常、是苦之後,進一步推論既然是苦、無法自我主宰,就不可能具備「常、一、主宰」的「我」的特質,以此契入「無我」的義理。
    律部所載此段與阿含經之《無我相經》相應,應依原始佛教「無常、苦、無我」的因緣次第判讀,不可引入大乘「常樂我淨」或「如來藏」之詮釋。

    本句屬於《五分律》中佛陀初轉法輪後對五比丘宣說《無我相經》(或相應教法)的問答語境。
    佛陀藉由連續詰問,引導弟子觀察五蘊的生滅變異,進而思惟五蘊是「常還是無常」、「苦還是樂」,並由此推導出五蘊「為是我?為非我?」(是自我,還是不是自我),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證得解脫。
    此處依聲聞律典與阿含經之因緣、次第教法,應直譯為「非我」(即無我)。

    此句出自律部《五分律》,為僧伽羯磨、審訊或對質時的對話紀錄。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屬於犯戒與否的詰問答辯,應依字面事實與律製法理理解,不宜引申為阿含經或大乘經論中的「無我」哲理詮釋。

    本句屬於律典中廣演戒律或論辨時的省略語。
    在闡述或審查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自相、共相或相關律制問答時,已在前文詳細說明瞭「色蘊」的處理方式,此處則指示其餘四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皆依循相同的原則與問答程序進行,不再贅述。

    此句為律藏佛陀宣說戒律因緣、制定戒條或重申僧團規範時的承上啟下語。
    在《五分律》等律部語境中,「是故」用以銜接上文發生的特定僧團事件或過失,進而對比丘大眾提出具體的行為誡勉或制戒宣告,屬於原始佛教律制發展的因緣次第。

    本句展現典型的聲聞阿含原始教法語境,透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空間(內外)與時間(三世)的全面推求,教導觀察五蘊皆是無常、苦、非我。
    此處強調「如實見於非我」,即是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自我(我、我所)的執著,從而斷除煩惱、趨向解脫,不得引入後期大乘如來藏或法界圓融等義理。

    本句依聲聞律藏語境,闡述依循四聖諦、五陰苦空無常進行正觀的解脫次第。
    聖弟子透過如實正觀世間的過患,心生厭離(厭惡並遠離染污法),進而達到無染(斷除貪愛執著),最終止息煩惱,證得聲聞涅槃解脫。
    此為典型的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修持路徑,不涉及後期大乘的圓融或唯心義理。

    此句為聲聞律藏與阿含經教中,阿羅漢聖者證果時的常見自證語(三明六通之漏盡智證明)。
    於五分律之聲聞部派語境中,意指斷盡煩惱,不再受生於生死輪迴,現身成就聖道之解脫境界。
    不應導向大乘法界圓融或常樂我淨之詮釋。

    本句記述佛陀初轉法輪宣說四聖諦、八正道等核心教法後,憍陳如等五比丘當下斷除漏惑、成就解脫的歷史事實。
    在聲聞律藏的阿含原始教法語境中,「一切漏盡」指徹底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得阿羅漢道」即是現法自知作證,不受後有,達到聲聞乘修行的最高果位,體現了因緣法與四諦觀行的次第證果。

    此句記述佛陀成道初期,繼度化五比丘之後,世間共有六位證得聖果的阿羅漢(包含佛陀自身與五比丘),開顯了僧伽初創時期的歷史進程,符合律部早期佛教歷史發展的實錄語境。

名相註解
  • 五比丘:佛陀成道後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所度化的五位出家弟子,即憍陳如、額鞞、跋提、十力迦葉、摩訶男。
  • 正斷:正確且徹底地斷除。在聲聞教法中指依循正法、聖道來斷除煩惱。
  • 於意云何:佛教經典中常用的問話語,意為「在你的心意中認為如何」或「你的看法怎麼樣」。
  • 色:指色蘊,即一切變礙、有質礙的物質現象,在身心層面指肉體與感官,在外界指一切物理環境與對象。
  • 常:指永恆不變、始終如一的存在狀態。
  • 無常:指一切因緣和合的現象都在剎那生滅、遷流變異,無有恆常自性。
  • 苦:梵語 duḥkha。指一切遷流無常的存在,因其本質具有逼迫性、不圓滿性,終究是苦。
  • 樂:此處指世俗欲樂或感官享受,在律部語境中通常用以審查出家眾的修持心態是否夾雜貪愛。
  • 我:此處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著、具有主宰性、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Ātman)。
  • 非我:巴利語 anattan,指沒有獨立、永恆、能主宰的自我實體,為三法印中「諸法無我」之意。
  • 受想行識:指五蘊中除色蘊以外其餘的四種心法與心所有法。受,指領納苦樂捨等感受;想,指執取名言相狀的心所;行,指使心依據因緣造作遷流的心所與非色非心法(主要為思心所);識,指了別認識的心王。
  • 問答:指律典中藉由一問一答的方式來彰顯法義或釐清戒律界限的論辨形式。
  • 聖弟子:指皈依佛法、依循正教,已入聖道或朝向聖道修學的佛弟子。
  • 是觀:此指如實觀察五陰、六處等皆是苦、空、無常、無我的正觀。
  • 無染:內心清淨,不為貪愛、嗔恚等煩惱所染著。
  • 解脫:此指斷盡煩惱,不受後有,證得聲聞涅槃。
  • 解脫智:斷除一切煩惱障礙、證知免離生死輪迴的無漏智慧。
  • 所作已作:修行者已圓滿成就一切斷惑證真之功行,不再有未完之修道事務。
  • 漏盡:漏指煩惱。漏盡即徹底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流轉生死。
  • 阿羅漢道:指阿羅漢果位。阿羅漢為聲聞乘最高果位,具備殺賊、應供、不生等義。
  • 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指斷盡一切煩惱、解脫生死,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此處的「六阿羅漢」指釋迦牟尼佛與憍陳如等五比丘。

「佛告五比丘:『汝等一心求 正斷煩惱,我先亦一心求正斷煩惱,故得成 無上正覺!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乎?』 答言:『無常!』又問:『若無常者,為苦?為樂?』答言: 『苦!』又問:『若苦,為我?為非我?』答言:『非我!』受想 行識亦如是,問答亦如上。『是故諸比丘!色若 內、若外,若過去、未來、現在,皆應如實見於非 我,受想行識亦如是!夫為聖弟子,應作是觀, 厭離、無染,便得解脫;得解脫智,梵行已立,所 作已作!』說是法時,五比丘一切漏盡,得阿羅 漢道。爾時世間有六阿羅漢。

40
白話直譯
又有一位長者之子,名叫耶舍,天性賢善,厭離世間,樂於聽聞佛法。世尊心想:『那位耶舍長者子,應當因信心而出家!』便前往婆羅水邊,鋪草而坐,夜宿於此。那時長者子以五欲自娛後,便小睡片刻,所有伎直也都睡著了。長者子不久醒來,看見自己的屋舍如同墳塚,見諸伎直都像木偶,相互枕靠,鼻涕、眼淚、口中流涎,琴瑟箏笛等樂器散亂一地,心中大為驚懼,生起厭離之心;跑到父親住處,所見亦如前,更加厭離,便走向閤門,閤門忽然自動打開;走向門及大城門,也都自然開啟,徑直前往婆羅水邊,高聲呼喊:『我如今憂愁困厄,無處可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位長者的小孩,名字叫耶舍,他本性善良,對世俗生活感到厭倦,很喜歡聽聞佛法。。世尊心裡想:「耶舍長者之子,應該可以因為對佛法的信心而出家。」。隨即前往婆羅水邊,鋪好草蓆坐著過夜。。那時,那位長者子在享受完五欲的快樂後,就稍微睡了一會兒,隨行的那些樂伎們也全都跟著睡著了。。長者子很快就醒了過來,看著自己的屋子就像是一座墳墓,看著那些舞伎就像是木偶一樣,橫七豎八地互相枕靠著,鼻涕、眼淚、口水流得到處都是,樂器也丟得滿地,他感到非常驚恐,對世俗生活產生了厭倦與離棄的念頭。。他走向父親的住處,看到那裡的景象也是這般不堪,心裡更加生起厭惡與想望解脫的離開之心。於是他就走向偏門,那扇偏門竟然自動打開了;。面向的門和大城門都自動打開了,他直接走到婆羅水邊大聲喊著:「我現在陷入了憂慮與困境,沒有任何可以投靠和去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耶捨出家前的特質,具備「厭離」與「樂法」的善根,此為進入出家修道生活的基礎條件。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出家者心性的成熟與對法義的希求,是佛陀攝受弟子入僧團的重要前提。

    此段顯示世尊觀察眾生根機,對於具備適當善根者,世尊會以方便引導其發起正信,使其進入出家僧團,修習梵行。
    此為律部中關於度化弟子之常規敘事。

    此處記述出家眾於野外進行「坐禪」或「露宿」的行儀。
    在五分律語境下,此為僧人簡樸生活與修持的常規,並無深奧的形而上學義理,反映律制中對僧侶於非固定住所(如水邊、林下)生活時的簡單安頓方式。

    此段描述律藏中關於僧團戒律背景或世俗生活之場景。
    藉由描述長者子與樂伎沈溺五欲後隨之睡眠的狀態,對照修行者應保持正念警覺、遠離放逸的態度。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以無常觀、不淨觀審視世間樂事與感官對象。
    透過觀察身體排泄物與死亡氣息(丘塚之喻),破除對情慾色相的執著,從而生起解脫世俗束縛的厭離心,這是轉凡入聖的重要心理轉向。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或出家功德主)目睹宮中女侍睡姿雜亂、如塚間死屍之不淨景象後,心生強烈的出離心。
    此為律部記載佛陀或弟子出家因緣的經典敘事,展現對世俗欲樂的「厭離」,是趣向修道、捨離在家生活的關鍵心理轉折。
    門忽自開則象徵出家修道感得諸天護持或因緣成熟。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特定人物在面臨精神困境或特定因緣時的行為與呼喊。
    律典敘事著重於實際發生的事件經過與心理狀態描寫,反映出眾生在未得解脫、身心受逼迫時,內心產生的巨大恐懼、憂慮與無助感,以此彰顯尋求佛法救度與皈依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長者子:指大富長者之子。在佛經中,長者不僅指年齡大,亦指具備財富、地位與德望的居家長輩。
  • 耶舍:音譯名,本為人名,在原始佛教中耶舍為佛陀早期著名的弟子之一。
  • 厭離世間:指對世俗貪欲、名利以及輪迴痛苦感到厭倦,並產生出離心。
  • 耶舍長者子:指耶舍,為釋迦牟尼佛早期弟子之一,出身於富貴長者之家。
  • 婆羅水:指特定的河流或水域,於律部典籍中常見作為出家眾休息或行道的地理標記。
  • 敷草:指將草鋪平以作為臨時的坐處或睡處,符合律制中對僧侶受用簡陋臥具的要求。
  • 宿:指過夜,此處體現出家眾在乞食或遊行途中的簡單生活狀態。
  • 伎:指以音樂、歌舞為業的藝人,此處指負責娛樂的樂伎。
  • 丘塚:墳墓。此處以墳墓象徵世間屋舍,比喻家宅與世間生活終歸死寂、不淨,引發修行者生起無常感。
  • 伎直:指歌舞伎女。古代律典中常以此類意象呈現感官欲樂背後的不淨與無常本質。
  • 厭離心:對輪迴世間之苦、不淨、無常感到厭倦,而生起嚮往出離、尋求解脫的心理狀態。
  • 自然開:非人力操縱,順應因緣或自然而然地開啟。
  • 逕趣:直接前往、直奔。
  • 憂厄:憂慮與困厄、災難。
  • 歸趣:歸依與趨向,指身心可以投靠、依止的處所。

「復有長者子,名 曰耶舍,本性賢善,厭離世間,喜樂聞法。世 尊作是念:『彼耶舍長者子,當以信出家!』便往 婆羅水邊,敷草坐宿。時彼長者子五欲自娛 已,便得暫眠,一切伎直悉皆眠臥。長者子須 臾便覺,視己屋舍猶若丘塚,觀諸伎直皆如 木人,更相荷枕,鼻涕,目淚,口中流涎,琴瑟箏 笛樂器縱橫,甚大驚怖,生厭離心;走向父所 住處,見亦如是,益生厭離,即便向閤,閤忽 自開;向門及大城門,皆自然開,逕趣婆羅水 邊高聲大唱:『我今憂厄,無所歸趣!』

4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伸出金色手臂,招呼說:『童子,過來這裡!這裡無為,沒有憂愁困厄!』耶舍聽到佛的聲音,所有憂愁困厄頓時消除,便脫下琉璃屐放在岸邊,渡水前往佛所,遠遠見到世尊威儀莊嚴,如同金山,心生歡喜。到達後,頂禮佛足,然後在一旁坐下。佛為他說種種妙法,開示教導令其歡喜,接著宣說四聖諦苦集滅道,耶舍當下塵垢遠離,得法眼淨。後來伎直醒來,一同尋找耶舍,不知他在何處,便稟告其父母。父母四處尋找,絡繹不絕,並懸賞說:『若有人知道我兒所在,便將他身上所穿寶衣賞給你!』他父親夜間到城門,等門開後出城,看見屐的足跡,便循跡追尋;到達水邊,看見琉璃屐在岸上,時而歡喜,時而悲傷,便捨下屐渡水而過。佛遠遠看見,怕破壞耶舍的善心,便以神通令有障礙,使耶舍能見父親,而父親卻看不見耶舍。父親問佛說:『沙門,你見到我兒子嗎?』佛說:『請坐!若在這裡,何必擔憂見不到?聽聞這番話後,心想:「沙門一定不會妄語!」便上前禮拜佛足,退坐在一旁。佛為他開示種種妙法,教導利益與歡喜,所說如:布施之論、持戒之論、生天之論;五欲的過患,諸漏的生起,居家染著纏累,出家則無所執著。說完這些助於菩提的法後,又再宣說諸佛常說的法,即苦、集、滅、道。他當下於座上遠離塵垢,得法眼淨,見法證果。見法證果後,受三自歸,接著受五戒,這就是諸優婆塞中,耶舍之父最初受三歸五戒。耶舍聽佛為父說四聖諦法,煩惱滅盡,心得解脫。然後讓父子二人得以相見,父親對兒子說:「你起來回家吧!你母親因失去你,憂愁幾乎要死!」佛對其父說:「若有人已解脫諸漏,還能再受欲樂嗎?」回答說:「不能!」佛說:「我為你說法時,耶舍觀察諸法,煩惱已盡,心得解脫!」其父白佛說:「佛為我說法,讓耶舍迅速獲得大利益!」這時耶舍從座位起來,白佛說:「世尊!願讓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乃至鉢盂在手,也如前所說。當時世間已有七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佛陀伸出他金色的手臂,召喚著說:『孩子,到這裡來!。這裡不需要造作任何世俗的事務,也沒有任何令人憂愁的苦難!。耶舍聽到佛陀說話的聲音,心裡所有的憂慮和痛苦頓時消失了。他立刻脫下腳上的琉璃鞋放在岸邊,涉水走向佛陀。遠遠望見世尊的容貌和儀態非常端嚴殊勝,就像一座閃耀的金山,心中隨即生起極大的歡喜。。抵達之後,用頭禮拜佛陀的雙腳,接著退到旁邊坐下。。佛陀為聽法者宣說各類妙法,透過開導、教化使人受用並心生歡喜;接著宣說四聖諦:苦、集、滅、道。聽者隨即在座位上斷除煩惱障蔽,證得法眼淨。。後來,伎直察覺了,大家一起去找耶舍,找不到他人在哪裡,便去告訴他的父母。。父母向四面八方到處尋找,一直不放棄地追蹤,甚至公開懸賞:「如果有人知道我兒子在哪裡,就把他身上穿的那件寶衣送給誰。」。父親在夜裡來到城門口,等城門一開便出了城,看見他留下的鞋印,就順著印跡追了上去。。到了水邊,看見琉璃屐在岸上,心裡一下歡喜、一下悲傷,隨即丟下屐子渡過水去。。佛在遠處看到了,擔心會傷害了兒子的善心,於是運用神通力製造了障礙,讓兒子看得到父親,但父親卻看不到兒子。。父親問佛陀說:「沙門,您有沒有看到我的兒子?」。佛陀說:「先請坐。」。如果人就在這裡,有什麼好擔心見不到面的呢?。聽到這番話後,心裡想著:「出家人絕對不會說謊!」。於是上前向佛陀行禮,接著退到一邊坐下。。佛陀為他說種種微妙佛法,以此引導並教導他,讓他心生法喜。這些教法包括:佈施的道理、持戒的道理,以及關於生天的道理。。五欲是有過患的,會衍生出各種煩惱;在家生活充滿染污與牽掛,出家生活則能不被世俗所絆。。宣說完這些能幫助成就菩提的種種法門後,接著說明諸佛經常教導的法,也就是:苦、集、滅、道四聖諦。。他就在座位上遠離了煩惱的塵垢,得到觀照諸法實相的清淨法眼,親見正法並證得聖果。。親眼見證佛法真諦並證得聖果之後,他皈依了三寶,接著受持五戒。在所有的在家男居士中,耶舍的父親是人間第一位皈依三寶並受持五戒的人。。耶舍聽見佛陀為他的父親宣說四聖諦的教法,自己也斷除了所有煩惱,內心獲得解脫。。然後讓他們父子兩人能夠相見,父親對兒子說:『你起來回家去吧!。「你的母親因為失去了你,傷心難過得快要死掉了!」。佛陀對他的父親說:「如果一個人已經斷除一切煩惱而獲得解脫,難道還會再次生起貪欲、接受世俗的欲樂嗎?」。回答說:「不能做到。」。佛陀說:『當我為你說法的時候,耶舍觀察到一切法的無常生滅,斷盡了所有的煩惱,心靈從此得到了徹底的解脫!』。耶舍的父親對佛陀說:『佛陀雖然是為我宣說法要,卻讓耶舍很快地得到了極大的佛法利益!』。這時候耶舍從座位上站起來,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並且讓我受具足戒!」。佛陀說:『很好,你來了,出家僧人!』。甚至當鉢盂拿在手裡的時候,也都像前面所說的規定一樣辦理。。那時世間共有七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世尊慈悲接引、召喚童子的威儀與身教。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為佛陀因應特定因緣(如度化、聽許出家或制戒前因)而展現的世間示現,凸顯佛陀以三十二相之一的「金色身」隨機攝受眾生的慈悲,情境莊重而具體,無須作大乘法界象徵或如來藏義的過度衍生詮釋。

    此句源自律部,語境為僧伽清淨修道或建立界地之處。
    在部派佛教律典的實踐語境中,「無為」多指遠離世俗喧囂、無所造作、止息諸惡的清淨狀態,亦指向寂滅涅槃之境。
    在此處修道能令心遠離世俗的憂患與災厄。

    本句敘述耶舍因婚姻世俗生活生起厭離,出走至鹿野苑附近,聽聞佛陀慈悲發聲而消除內心憂惱的因緣。
    佛陀的音聲與身相具有攝受眾生的功德,令眾生聞聲除憂、見相生歡喜心,這是耶舍證果出家的前導因緣。
    律部此處記載極具質樸的敘事風格,展現佛陀人格對於迷茫眾生的即時救渡力。

    此為律藏常見之請法儀軌。
    頭面禮足為最敬禮,象徵對佛陀教法之絕對恭敬;「卻坐一面」則顯示請法者依循僧團威儀,在適當距離就座,準備聽聞開示。

    此段描述佛陀攝受弟子入道之次第:先以「示教利喜」(四階層的善巧開示)調適其心,次以「四聖諦」令其轉凡入聖,契證初果(須陀洹果)。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指修行者於法中見真理,斷除煩惱,證得初果須陀洹。

    此處記述耶舍(Yasa)出離世俗生活、投奔佛陀座下的過程。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出家前後世俗人倫關係的處理,展現當時僧團運作與社會互動的規矩,並非涉及深奧形上法義。

    此段描述世間親情對子女的執著與掛念。
    在律典敘事中,以此類情感展現世俗法中對親屬的愛執與尋覓,用以對照出家修行者捨棄世俗情感、趣向解脫的特殊性與必要性。

    此段描述律藏中關於僧團戒律或僧人出家因緣的敘事,體現律典著重於事實紀錄與因果線索之釐清,此處敘述其父依循蹤跡尋找離家出家之子的過程,為後續處理僧團人事問題之背景。

    此處記述律典中人物對於執著物(琉璃屐)產生愛憎情緒的心理動態,隨後透過「捨屐」行為展現戒律中「斷除愛著」與「放下執取」的實踐態度,非關深奧法理,屬日常修行中調伏心念的寫照。

    此處記述佛陀運用方便法門(權巧方便),藉由神力遮蔽父親的視覺,以達到護持兒子當下善念的目的。
    在律藏語境中,此舉體現了佛陀觀察眾生根器與心理狀態,採取適當手段以防止障道因緣的生起,體現了慈悲與智慧的運用。

    此處展現律典中世俗互動的寫實面,父親因尋子而向佛陀請益,佛陀以沙門的身分回應。
    此為律部常見的敘事風格,重點在於佛陀如何於世間應對進退,不涉及深奧大乘義理。

    律部中,此處為佛陀對來訪者或弟子給予的初步禮遇與安頓,符合律儀中應有的接待次序,並非抽象之教理隱喻。

    此處語境為律部對於人物行蹤的確認,意指既然當事人就在現場或特定處所,無須憂慮無法會合或確認其存在,屬於律藏中針對事相明晰與否的實務判定語法。

    此句展現律部語境中對沙門持戒德行的基本信心。
    沙門以不妄語為基礎戒律,其言論具備法律與道德的公信力,這是維持僧團與世俗社會互信的基礎。

    此為律藏中常見的禮儀描述。
    出家眾見佛須行禮,展現恭敬與皈依之意;「卻坐一面」則是為了在佛陀座前聽法時保持適當距離與規矩。

    此段描述「示教利喜」的次第。
    佛陀面對初機者,先以「施、戒、生天」三種論,破除慳貪與惡業,並導向善趣。
    此為律部中引導初機者走向善道、為日後修持佛法奠定基礎的漸進教學模式。

    此段說明出家與在家在修行解脫上的根本差異。
    五欲(色、聲、香、味、觸)易生貪愛,進而產生「諸漏」(煩惱流注,損漏功德),在家生活處於五欲之中,難免染污負累;出家旨在斷除此等繫縛,證得無所執著的解脫境界。

    此段描述在五分律語境中,教導者引導受學者次第契入佛法的過程。
    先修習三十七道品等助菩提法以具備基礎,繼而宣講四聖諦作為佛法核心的共性教義,此即諸佛共通的根本教法。

    此句記述聞法者當下斷除見惑、證得初果(須陀洹果)的解脫境界。
    在律部及阿含經的聲聞教法語境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是見道、初成聖者的經典定型句,意指現觀四聖諦、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不假他悟,現證現知。

    本句敘述耶舍之父聽法後心開意解,證得初果(須陀洹果),隨即請求皈依三寶並受持五戒,成為佛教歷史上第一位在家男眾弟子(優婆塞)。
    律部語境強調法爾如是的證果次第與戒法傳承的歷史事實,此時僧寶雖未具足常住僧團,但已具足佛法僧之內涵。

    本句記述耶舍尊者在旁聽聞佛陀為其父親(俱梨迦長者)開示苦、集、滅、道四聖諦時,當下證得阿羅漢果。
    在律部與阿含經語境中,「漏盡意解」特指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等一切煩惱(諸漏),心解脫知見成熟,成就阿羅漢聖果的具體心境,體現了聲聞教法中依聞法、思惟四諦而實證解脫的次第。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佛陀)出家成道後,淨飯王渴望見其子,以及佛陀度化其子羅睺羅、弟難陀等人的律藏歷史脈絡。
    此句展現世俗父子重逢並呼喚其歸家之情境。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交代出家戒律、僧團建立或特定因緣之由來,應依實事直譯,不作大乘法界或象徵義之過度解說。

    本句出自律典敘事,描述世俗親情因愛別離苦所產生的巨大憂惱。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對話通常用於引導出家人正視世俗親緣對其出家的反應,或作為制戒因緣的背景敘事,體現了世間有情執著於眷屬而產生的憂悲苦惱。

    本句出自《五分律》,語境屬於聲聞律典之原始教法。
    佛陀以反問句式向其父淨飯王(或指經中特定人物之父)闡述阿羅漢的證量。
    在部派佛教與阿含律典的義理中,漏即是煩惱,證得阿羅漢果者已斷盡一切有漏煩惱(漏盡通),其心永不退轉,因此絕不可能再度染著或領受世間的五欲(色、聲、香、味、觸)。

    此為律藏中僧眾或當事人接受問訊、勘驗時的對答文句,用以陳述自身在特定戒律規範、僧事羯磨或客觀能力上無法達成某事,此處應依律部條文的前後文脈絡進行事實陳述判定。

    此句屬於律部的阿含系語境,記述佛陀向耶舍父親說明其子證果的經過。
    法義核心在於聲聞乘的「觀諸法漏盡」與「心解脫」。
    依因緣法觀察世間諸法,由無常而生苦、空、無我,進而斷除貪嗔癡等諸漏(煩惱),達成漏盡意解的阿羅漢果位。
    此處不涉及後期大乘的常樂我淨或法界圓融,純為原始佛教依因緣次第導向滅諦的現法涅槃。

    此句出自《五分律》受戒法。
    耶舍的父親因尋求兒子而來到佛所,佛陀為其示現神力並宣說法要(如佈施、持戒、生天之論,乃至四諦法)。
    此時,隱身在旁的耶舍比丘聽聞佛陀為父親所說的法,當下盡諸有漏、證得阿羅漢果。
    父親因而讚歎佛陀的說法具有極大威力,雖是為父親而說,卻讓兒子先證聖果、速得善利。
    此處彰顯佛陀隨機說法的圓滿與律部記載僧團初建時期的證果因緣。

    此句記述耶舍聽法或見證佛法後,依律儀向佛陀行禮並啟白之經文。
    展現律部聖弟子請法或陳述時,在儀軌上必先「從座而起」以表恭敬,隨後稱呼「世尊」以行請白。

    此句為求度出家者向佛陀或僧團長老表達渴望依止佛法僧三寶,進而剃度出家、受持圓滿戒律的標準祈求語。
    在律典語境中,這是完成出家與受戒法定程序(羯磨)的必要前置請求。

    本句為律典中極為重要的「善來得戒」(ehibhikkhu-upasampadā)公式語。
    在佛教僧團成立初期,若求出家者根缺具足、因緣成熟,佛陀只需對其宣告「善來,比丘」,該受戒者便立即具足比丘戒體,完成出家儀式。
    此屬於原始佛教與律部早期的簡要度人方式,後代則演變為須經由羯磨製度的「白四羯磨」方能受戒。

    本句屬於律典(五分律)中的威儀或戒條規範,用以表示某種特定的行為準則、持物規矩或處置方式具有連貫性。
    此處之「亦如上說」為律部常見之省略句法,意指凡涉及手持鉢盂之威儀、如法與否或突發狀況之處理,皆比照前文已詳述的原則與制修條文執行,用以規範僧團日常生活的細行,防護諸根。

    此句記述佛陀成道初期,度化憍陳如等五比丘及耶舍長者子後,包含佛陀自身在內,世間共有七位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
    律部此處旨在說明僧團初建與法輪初轉的歷史背景,顯現漏盡解脫的教法已在世間確立。

名相註解
  • 金色臂:指佛陀具足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之一的「真金色身相」,其手臂通體顯現清淨無瑕的妙金色。
  • 童子:古印度對未成年少年的稱呼,在此指故事中所敘述的少年或兒童。
  • 琉璃屐:以琉璃(一種名貴的天然寶石或有色水晶)裝飾或製作的鞋履,在此處用以彰顯耶捨出家前世俗家庭的極度富有。
  • 四諦:苦、集、滅、道,即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為佛教教義的核心。
  • 四向:指四方,意為各個方向、無處不尋。
  • 絡繹:形容接連不斷,指追尋的動作持續且緊密。
  • 募人:公開招募或懸賞,此處指藉由賞賜來換取資訊。
  • 屐:古時的一種木底鞋,此處指代其人留下的腳印或履跡。
  • 律部:指戒律典籍,此段出自《五分律》,語境偏向世俗事緣的如實敘述。
  • 捨屐:指捨棄對物質的執著,於律儀生活中落實少欲知足。
  • 化:指運用神通力進行變現或改變境界,使現象發生變化。
  • 障:指透過神通力所設的阻隔或遮蔽,令境界產生差異,使對象無法感應或察覺。
  • 且:暫時、稍微之意。
  • 妄語:指說謊、欺騙、不實之語,為佛教五戒及沙門基本戒律所禁止。
  • 施論:指說明佈施功德的法論,旨在破除慳貪。
  • 戒論:指說明持戒功德的法論,旨在防非止惡。
  • 生天之論:指說明修持善法可生於天界的法論,為欲界眾生說明善惡因果報應。
  • 諸漏:指煩惱之異名,因煩惱能漏泄過失、損壞善法,常見為欲漏、有漏、無明漏等。
  • 在家:指世俗居家生活,受世間瑣事與慾望繫縛。
  • 助菩提法:指能幫助成就菩提果位的修行法門,如三十七道品。
  • 苦集盡道:即四聖諦,分別為苦諦、集諦、滅諦(盡)、道諦,是佛教核心的教義框架。
  • 五分律:彌沙塞部(化地部)的戒律經典,屬律藏部類。
  • 三自歸:即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優婆塞:梵語 Upāsaka,指皈依三寶並受持五戒的在家男眾,又譯為清信士、近事男。
  • 四真諦:即四聖諦(苦、集、滅、道),佛陀開示的核心教法,指明世間苦的實相、苦的原因、滅苦的境界及滅苦的方法。
  • 意解:心意獲得解脫。特指心不執著於三界諸法,徹底從煩惱障礙中獲得釋放。
  • 父子:此處在《五分律》上下文語境中,指淨飯王與佛陀(或指佛陀與其子羅睺羅,依具體情節前後文而定)。
  • 還家:回到家中,指回歸世俗的王宮或家庭。
  • 殆:幾乎、將近。此處指憂愁的程度極深,幾近喪命。
  • 解脫於漏:即漏盡、斷盡一切煩惱,在聲聞教法中特指證得阿羅漢果。
  • 欲:指五欲(色、聲、香、味、觸五種欲境)或欲愛,即對世俗感官享樂的貪著。
  • 諸法:指一切因緣和合的有為法,於此特別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現象。
  • 心解脫:指心識遠離貪愛等煩惱的繫縛而獲得自由,常與「慧解脫」並稱。
  • 善利:指聞法修行所獲得的佛法利益,此處特指耶舍聽法後斷盡諸漏、證得阿羅漢果的究竟解脫利益。

「爾時世尊伸金色臂,招言:『童子來此!此處無 為,無有憂厄!』耶舍聞佛語聲,一切憂厄,豁然 消除,即脫琉璃屐著於岸邊,渡水詣佛,遙見 世尊姿容殊特,猶若金山,生歡喜心。到已,頭 面禮足,却坐一面。佛為說種種妙法,示教利 喜,次說四諦苦集滅道,即於坐上遠塵離垢, 得法眼淨。後伎直覺,共求耶舍,不知所在,白 其父母。父母四向推求,絡繹而追,兼募人 言:『若知我子所在,即以其身所著寶衣與之!』 其父夜至城門,待開出城,見其屐跡,尋跡追 之;既到水邊,見琉璃屐在岸上,乍喜、乍悲,即 捨屐渡水。佛遙見之,恐壞子善心,化令有 障,使子見父,而父不見子。父問佛言:『沙門見 我子不?』佛言:『且坐!若在此者,何憂不見?』聞此 語已,念言:『沙門必不妄語!』便前禮佛足,却坐 一面。佛為說種種妙法,示教利喜,所謂:施論、 戒論、生天之論;五欲過患,出生諸漏,在家染 累,出家無著。說如是種種助菩提法,然後更 說諸佛常所說法,所謂:苦集盡道。彼即於坐 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法得果 已,受三自歸,次受五戒,是為諸優婆塞於人 中,耶舍父最初受三歸五戒。耶舍聞佛為父 說四真諦法,漏盡意解。然後令其父子兩得 相見,父語子言:『汝起還家!汝母失汝,憂愁殆 死!』佛語其父言:『若人解脫於漏,寧能還受欲 不?』答言:『不能!』佛言:『我為汝說法時,耶舍觀 諸法漏盡,心得解脫!』其父白佛言:『佛為我說 法,而使耶舍快得善利!』於是耶舍從坐起,白 佛言:『世尊!願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 比丘!』乃至鉢盂在手,亦如上說。爾時世間有 七阿羅漢。

42
白話直譯
這時耶舍之父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白佛說:「唯願世尊與耶舍,接受我明日的供養!」佛默然接受了。又頂禮佛足,繞行三圈後離去;回家準備各種美味飲食。佛到時帶著耶舍,穿衣持缽,前往其家,入座而坐。長者夫婦親手供養食物。用餐後,行澡水禮畢,夫人取小床坐於佛前。佛說:「姊妹!你歸依佛、歸依法、歸依比丘僧!」便受三歸,接著受五戒,這就是耶舍之母最初受三自歸五戒。當時,世尊為耶舍的母親及全家大小,宣說種種微妙法義,開示教導,使他們心生歡喜,皆遠離塵勞與垢染,獲得法眼清淨,親見法理並證得果位。親見法理並證得果位後,皆受三自歸,隨後受持五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耶舍的父親從座位上站起來,虔誠地禮拜佛陀的雙腳,對佛陀說:「希望世尊和耶舍,能接受我明天的飯食供養。」。佛陀以沉默表示接受。。再次跪拜頂禮佛足,順時針繞行三圈以示敬意,隨後便離開了。。回到家裡,準備了各式各樣豐盛美味的食物和飲料。。佛陀到了那裡,帶著耶舍,穿好僧衣、拿著食缽,一同前往耶舍的家,入座就坐。。長者夫婦親手捧著食物來供養僧眾。。喫完飯、洗完手之後,婦人搬了一張矮凳子,坐在佛陀面前。。佛陀說:『各位姊妹!。你應當皈依佛陀、皈依正法、皈依比丘僧團!』。隨後便接受了三歸依,接著接受五戒,這就是耶舍的母親初次皈依三寶並受持五戒的經過。。世尊為耶舍的母親和全家老少宣說各種微妙的佛法,引導教化並令他們心生歡喜。大家因此遠離了內心的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親見正法而證得聖果。。修行者證得法果後,都受持三歸依,隨後再受持五戒。
法義解析
  • 本句記敘耶舍之父皈依佛法後,向佛陀及已出家的兒子耶舍提出次日色身供養的請求。
    在律部語境中,這是居士在家修行、廣修供養、培植福田的具體實踐,展現出早期佛教僧伽與在家志乃相互依存的互動關係。

    此句記述佛陀接受他人供養(或請求)之經典慣用語。
    在律部語境中,僧尼受請多採默然方式,代表默許與慈悲納受,為佛教僧團與世俗互動的重要行儀。

    此句記述佛弟子或來訪者對佛陀表達最崇高敬意的佛教傳統禮儀。
    在律部語境中,頂禮佛足與繞佛三匝(右繞)皆是覲見佛陀或聽法圓滿後的標準告退儀軌,彰顯身業的恭敬與依教奉行的決心。

    此句記述律典敘事中,在家信眾(或特定人物)在聽法、請僧或遇特定因緣後,返回居所用心備辦上妙供獻的行為。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為引出後續佛陀制定因時、因地、因人接受供養之戒律(如受請法、非時食等戒)的緣起,反映了早期佛教僧團與在家居士之間的互動與供養實踐。

    本句記述佛陀度化耶舍後,率領耶舍尊者回其俗家受供的律藏制戒因緣與行儀。
    佛陀雖為大覺者,仍遵循常法,行步、著衣、持鉢、就座皆具足威儀,展現律部聖眾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的根本規範。

    本句描述在家居士供養佛陀及僧團的律制情境。
    在律部語境中,「手自下食」具有特殊的戒律意義,代表施主必須親自將食物放入比丘的缽中或手中,此動作完成方構成「受食」,比丘才能持受食用,以符合不蓄、不食未受施食物的戒律規定。

    本句描述古印度在家眾供養佛陀飲食後的常規禮節。
    在完成飲食與盥洗等色身供養後,信眾移坐於佛前,準備恭敬聽受佛陀宣說法要,體現律典中日常威儀與請法之次第。

    此句為佛陀對尼眾或在家女眾的稱呼語。
    在律部語境中,佛陀以「姊妹」稱呼女性出家眾(比丘尼)或女性信眾,體現僧團內部的平權與親切語境,符合部派佛教律典的早期質樸風格,用以警策或宣說戒律規範。

    此句為律典中勸導在家大眾或外道皈依三寶的宣告。
    在聲聞律藏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向佛、法、僧(具足戒的比丘僧團)尋求救護,確立成為佛弟子的基本信仰與身分,此為受持戒法的根本基礎。

    本句記述耶舍的母親聽法心開意解後,當下皈依三寶並受持五戒,成為佛教歷史上第一位在家女弟子(優婆夷)。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呈現了早期僧伽發展中在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確立的法定儀軌與次第,即先確立對三寶的信仰(受三歸),再進一步確立行為的道德規範(受五戒)。

    本句描述佛陀對在家居士開示,使其全家證果的過程。
    語境屬於聲聞律藏,符合阿含部類之四聖諦、緣起法教。
    經文中的「示教利喜」為佛陀說法的標準次第(示現、教導、利益、歡喜);「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指證得初果(須陀洹果),斷除三結,親見四聖諦之理,這也是律藏中記錄在家眾聽法後初次證果的經典公式。

    本句描述律部儀軌中,修行者於證得初果或相應位階後,須經由授受三歸依與五戒之程序,以確立正式之佛弟子身分與戒律持守。
    此為律部中修行進程的標準軌範。

名相註解
  • 日食:此指次日的正午以前的齋食供養,符合原始佛教過午不食之戒律體制。
  • 默然受之:以沉默的方式表達應允與接受。為古印度沙門大德接受供養或請法時的常規威儀。
  • 頂禮足:佛教最高敬禮,以己之至尊頭頂,禮拜佛陀或長老之至卑雙足,簡稱接足禮。
  • 繞三匝:圍繞佛陀或佛塔順時針(右繞)恭敬旋繞三圈,是印度及佛教表達尊崇的最高禮節。
  • 辦:備辦、具辦,指準備、操辦。
  • 飲食:泛指一切食物與飲料,在律制中對於僧伽接受與食用飲食的時間、種類及受法皆有嚴格規範。
  • 著衣持鉢:僧伽預備乞食或受供時的威儀,指穿著好袈裟(大衣)並妥善拿好飯鉢。
  • 手自下食:親手將食物盛下供養。在律典中特指施主親手將食物交付給比丘的行持。
  • 行澡水:指飯後分發清水給佛僧洗手或漱口。行,指依次分發、分送。
  • 小牀:古印度的矮凳、低座。律制中居士在佛僧前聽法應坐低座以表恭敬。
  • 姊妹:律典中佛陀或比丘對女性出家眾、女性信眾的普遍稱呼,梵語 bhaginī 的直譯。
  • 比丘僧:指受過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團。「僧」為僧伽之簡稱,意為和合眾,在此特指依律法組成的清淨比丘團體。
  • 三歸:又稱三自歸,指皈依佛、法、僧三寶。
  • 耶舍母:舍衛城或波羅奈國富家子耶舍(Yasa)的母親。耶捨出家證阿羅漢果後,其母亦皈依佛陀,為最早的優婆夷之一。

「時耶舍父從坐起頂禮佛足,白佛言:『惟願世 尊與耶舍,受我明日食!』佛默然受之。更頂禮 足,繞三匝而去;還家辦種種多美飲食。佛至 時將耶舍,著衣持鉢,往到其家,就座而坐。長 者夫婦,手自下食。食已,行澡水畢,婦取小床 於佛前坐。佛言:『姊妹!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 比丘僧!』即受三歸,次受五戒,是為耶舍母初 受三自歸五戒。爾時世尊為耶舍母舉家大 小,說種種妙法,示教利喜,皆遠塵離垢,得法 眼淨,見法得果。見法得果已,皆受三自歸, 次受五戒。

43
白話直譯
「當時耶舍有四位友人:一名滿足,二名善博,三名離垢,四名牛主,聽聞耶舍在沙門瞿曇處出家修梵行,便共同商議說:『這條道路必定殊勝!竟能讓貴族子弟,不再顧念世間榮華。我們應該一起前往大沙門處,清淨修習梵行!』四人心生歡喜,內心嚮往正道,便前往耶舍處詢問說:『你所修的梵行,真的能夠圓滿成就最殊勝嗎?』答道:『此道無量,確實是最殊勝!』於是帶領四人前往佛所,頂禮佛足,然後站立在一旁。佛陀為他們宣說種種微妙法義,開示教導,使他們心生歡喜,皆於座上遠離塵勞垢染,獲得法眼清淨,親見法理並證得果位。親見法理並證得果位後,頂禮佛足,稟白佛陀說:『世尊!願賜我等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乃至鉢盂在手,也如前所說。受戒不久,精勤修行不懈,證得阿羅漢果。當時世間共有十一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耶舍有四個好朋友,分別叫滿足、善博、離垢、牛主。他們聽到耶舍跟隨沙門瞿曇出家,修行清淨的生活,於是聚在一起討論說:「他的修行法門一定相當殊勝!」。這使得豪門望族,不再貪戀世俗的榮華富貴。。我們大家一起去大沙門那裡,清淨地修持梵行吧!。這四個人聽了很高興,心裡嚮往佛道,於是去耶舍那裡請教:「你修行的梵行,真的能稱得上圓滿無缺、最殊勝嗎?」。回答說:『這條修行道路深廣無量,是最為殊勝的。』。就帶著這四個人一起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退下站在或坐在一旁。。佛陀為他們宣說各種微妙的佛法,開示引導、教化誡勉、給予利益並令其歡喜。聽法的大眾都在座位上遠離了煩惱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親見正法而證得聖果。。親眼見證法性、證得聖果之後,向佛陀頂禮接足,對佛陀說:『世尊!。「希望佛陀能允許我出家,並讓我受具足大戒!」。佛陀說:「歡迎你,比丘!」。甚至連缽盂拿在手上時,也和前面說的一樣。。剛受戒沒過多久,便精進修行而不鬆懈,證得了阿羅漢果。。那個時候,世間上有十一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耶捨出家後,其親友見聞隨後亦生起隨學之念。
    其中「梵行」指離欲的清淨修行,是出家修道的基礎;「其道必勝」顯示了對沙門瞿曇(佛陀)教法殊勝性的初期認知與推崇,為後續求法與歸信的動機。

    此句描述出家修行對世間價值觀的衝擊。
    豪族代表世俗權勢與財富的極致,此處說明受正法感召或透過修行,能令具足世間富貴者產生厭離心,放下對名利權位的貪著,為實踐離欲修行之基礎。

    此句反映出家眾對修行導師的依止意願。
    「梵行」在律部語境中指嚴持戒律、斷除淫慾的清淨修行生活。
    至沙門處修梵行,意即受教於具德師長,透過持戒與學習以確立修道基礎。

    本句描述四人對佛法產生信解,尋求正法的過程。
    文中討論之「梵行」於律部語境中,指嚴持清淨戒律,進而修證聖道之行;「具足」與「最勝」反映出對解脫成因的探求,旨在釐清修行是否達到圓滿的標準。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語境。
    此處的「道」指通往解脫、涅槃的清淨戒行與解脫道。
    讚歎此道「無量」、「最勝」,意在彰顯依循此戒律與正道修行,能斷除無邊煩惱,成就最尊最勝的清淨解脫功德。

    本句描述信眾帶領他人晉見佛陀時的制式律儀。
    在律典與阿含語境中,「頂禮佛足」是佛弟子見佛時表達最高敬意的最敬禮;「卻住一面」則是表示禮拜完成後,退至適當距離的座位或立位,以便聆聽佛陀開示或稟告事宜,此動作展現了僧團秩序與對佛陀的恭敬。

    本句描述佛陀度化眾生的經典次第。
    佛陀先以「示教利喜」的教學方法令聽眾生起清淨信心,聽眾隨即在座上斷除見惑,證得初果。
    此處屬於聲聞律典語境,應依據阿含與毘曇部類之四聖諦、沙門四果架構來理解,「得法眼淨」與「見法得果」特指證得預流果(初果須陀洹),而非大乘的菩薩法眼。

    此句描述佛弟子在聽聞佛法後,當下斷除疑惑、現證四諦法理,並證得相應的沙門果位(如初果須陀洹),隨即以最恭敬的儀軌向佛陀表達感恩與皈依。
    屬於聲聞律藏中典型的證果與請法敘事語境。

    本句為求道者向佛陀(或僧團長老)表達渴望加入僧團的乞請語。
    在律典語境中,「出家」與「受具足戒」是確立比丘身分的關鍵法定程序。
    此處通常是「善來比丘」或「白四羯磨」等受戒儀軌前的請求發願,體現出求道者對依止佛法僧團、追求解脫的堅定決心。

    此乃佛陀親自為求出家者授戒的「善來比丘戒」。
    依律部傳統,此語即包含度其出家、受具足戒,使其成為正式僧團成員之法效。

    此段律文在規範比丘持戒的行為細節。
    此處是指比丘於行走或作務時,對於隨身持有的缽盂,其舉止進退需遵守前述關於威儀的共同規範,以防範輕慢或損壞之過。

    此處記述出家眾透過如法受戒後,藉由精勤修行戒定慧,斷盡煩惱而證得聖果,展現了律藏中對於修道精進與解脫境界的實踐標準。

    此句描述特定時間點下,人間存在已證果之修行者數量,屬於律部對於教團歷史或修行果證的實錄。
    阿羅漢為聲聞乘修行的最高果位,意指已斷盡煩惱、不再受輪迴之苦者。

名相註解
  • 沙門瞿曇:指釋迦牟尼佛。沙門意為止息惡法、勤修善道的修行者;瞿曇是佛陀的族姓。
  • 其道:指沙門瞿曇所教導的修行方法與真理。
  • 豪族:指勢力強大、地位崇高的貴族或望族。
  • 世榮:指世間的榮譽、名聲、財富與官位等暫時性的尊貴。
  • 大沙門:對佛陀或具備極高德行、修證成就的僧侶之尊稱。
  • 具足:指修持圓滿、無有缺失。
  • 無量:形容功德、法益深廣,無法度量。
  • 佛所:佛陀所在之處、居處。
  • 得法眼淨:又作法眼生,指清淨的智慧之眼誕生,能如實知見諸法皆是因緣生滅、無常苦空,為證得初果之標誌。
  • 受戒:指受具足戒,為成為比丘或比丘尼之儀式。

「爾時耶舍有四友人:一名、滿足,二 名、善博,三名、離垢,四名、牛主,聞耶舍於 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共議言:『其道必勝! 乃使豪族,不顧世榮。我等可共到大沙門所,淨 修梵行!』四人欣悅,慕道於心,便往耶舍所,問 言:『汝所修梵行,豈能具足為最勝乎?』答言:『此 道無量,為最勝也!』便將四人往到佛所,頂禮 佛足,却住一面。佛為說種種妙法,示教利喜, 皆於坐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 法得果已,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願與我出 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乃至鉢盂在手, 亦如上說。受戒未久,懃修不懈,得阿羅漢。爾 時世間有十一阿羅漢。

44
白話直譯
「耶舍過去的交遊,還有五十人,聽聞耶舍在瞿曇處修行梵行,便共同商議出家,乃至證得阿羅漢,皆如前所說。當時世間共有六十一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耶舍過去的五十位朋友,聽說他跟隨瞿曇修行清淨道,也都商量要出家,並且最後都證得阿羅漢果,經過和前面說的(耶捨本人)一樣。。那時候,世間上有六十一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耶舍尊者皈依佛陀後,其舊友隨之出家並證果之過程,體現了僧團擴展的因緣,與初期佛教僧團「見法」後的修證次第。

    此句記述當時證得聖果者的人數,屬律部敘事,強調僧團或世間聖者之現況,記錄當時修行證果之實態。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所居之界,此處指教化區。

「耶舍昔所交遊,復有 五十人,聞耶舍於瞿曇所,修行梵行,共議出 家乃至得阿羅漢,皆如上說。爾時世間有六 十一阿羅漢。

45
白話直譯
「相師阿夷知道菩薩將成佛,會在波羅㮈國仙人鹿苑中轉法輪,又思惟:『我命終之後,弟子中那羅摩納將會繼承我。我所受的供養都將歸於他,他必定貪著,不再憶念佛出世的本意。我現在應該在鹿苑邊建造舍宅,教導他們每日三次憶念:「佛將出世!若佛出世時,你們應當在彼處清淨修習梵行!」』。思惟已畢,便為他們建宅,如所思教導之。阿夷不久便命終,那羅果然得供養,貪著之心深重,完全不再憶念佛將出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師阿夷預見到菩薩將在波羅㮈國的仙人鹿苑開示佛法。他也想著:我過世之後,在所有弟子當中,那羅摩納將會接替我的法位。。我收到的供養全部給他,他一定會產生貪心,這樣就不會再想到佛陀來到世間教化的本意了。。我現在寧可在鹿野苑附近蓋間房子,讓他們每天練習三次,心裡想著:佛陀即將出現於世。。如果遇到佛陀出世,你應當在他座下清淨地修行梵行。。心裡打定主意後,立刻幫他蓋好房子,並照著先前心裡想的內容去教導他。。阿夷不久就過世了,那羅果得到供養後,因為貪念非常重,完全忘了佛陀即將出世這回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相師阿夷(即阿私陀仙人)對釋迦牟尼佛成道地點及法統傳承的預見,體現了佛教律典中對於僧團法脈傳承正統性的紀錄與重視。

    此處強調供養對修行者心性之影響。
    若出家眾對供養產生貪愛執著,將障蔽正念,導致背離佛陀出世度化眾生、令入解脫之道的核心目標。

    此段描述為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意欲往鹿野苑度化昔日同修五比丘前,針對隨從安排預作的準備。
    透過每日定時念誦「佛當出世」,旨在於心理層面上預先建立對佛陀教法的皈依與期待,符合律部中關於傳法準備之務實敘事。

    此語句展現律部對修行次第的重視。
    修行者應把握佛陀出世的時機,在佛陀的教法之下,透過嚴謹的戒律生活(梵行)來淨化身心,以此作為解脫的基礎。

    此處展現律典中對於處置僧眾或相關人員安居之實務操作,強調動機(念)與實際作為(立宅、教)的一致性與執行效率,為律儀規範下的實踐細節。

    本句描述阿夷(即阿私陀仙人)因貪著於世間供養或情執,在命終後導致心識沉淪,即便具備預知佛陀出世的宿命能力,也因貪慾障蔽而無法感應與憶唸佛陀住世之因緣,體現了煩惱對生死輪迴的束縛力。

名相註解
  • 相師阿夷:即阿私陀(Asita),古印度仙人,曾預言悉達多太子將成佛。
  • 轉法輪:指宣說佛法,比喻如車輪轉動般摧破煩惱與無明。
  • 那羅摩納:即舍利弗(Shariputra)的別名或音譯名,於此律典脈絡中被視為佛陀主要的法席繼承者。
  • 出興世:指佛陀應時現身於世間教化眾生,又稱佛出世。
  • 鹿苑:指鹿野苑,位於古印度波羅奈國,為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轉法輪之處。
  • 出世:指佛陀降生於世,意謂正法住世,眾生有緣得聞教法。
  • 立宅:建立居住處所,即營造適宜修行的環境。
  • 如念教之:依照先前的預想、計劃或既定的僧制規範進行指導。
  • 阿夷:即阿私陀仙人,為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為其佔相的仙人。
  • 命過:即壽命終結,即死亡。
  • 那羅果:指阿私陀仙人的姪子(那羅陀),承繼其生活或相關供養。

「相師阿夷知菩薩成佛,當在波羅㮈國,仙人 鹿苑中,轉于法輪,又念:『我命過後,諸弟子中 那羅摩納,當紹繼我。我之供養悉當屬彼,彼 必貪著,無復憶佛出興世意。我今寧可於鹿 苑邊,為立舍宅,教令日日三念:「佛當出世!若 出世時,汝當於彼淨修梵行!』」念已,即為立宅, 如念教之。阿夷不久便命過,那羅果得供養, 貪著心深,都不復憶佛當出世。

46
白話直譯
「當時伊羅鉢龍王作此思惟:『過去迦葉佛曾記我:「於未來百千萬億歲後,釋迦牟尼佛將出現於世,佛會記汝脫離龍身之時。」如今時機已到,應當前往見佛。』這位龍王為了見佛,在六齋日於恒河水中,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又莊嚴二女,並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伊羅鉢龍王心裡想:「從前迦葉佛曾為我授記:『在未來經過百千萬億年後,釋迦牟尼佛將會出現在世間,到那時,祂會為你授記,讓你脫離龍身。』」。時間到了,應該要去見佛陀了。。那條龍為了求見佛陀,在六齋日這一天,在恆河水裡用金缽裝著銀米、銀缽裝著金米,並將兩個女兒裝飾打扮一番,接著說出了以下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龍王憶念過去佛的授記,反映佛教業報觀中,果報之受用有其時節因緣,亦顯示諸佛度化眾生皆有預先安排之時機。

    此句於律藏語境中,多指當事人察覺受戒、問法或處理僧團事務之因緣具足,應履行其身為僧眾或信眾之義務,及時前往禮謁佛陀。

    此段描述龍族展現供養誠意與敬意的行為。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龍族透過珍貴供品與莊嚴眷屬,表達對佛陀的恭敬,這是累積福德與求法前的預備行為。

名相註解
  • 伊羅鉢龍王:佛教典籍常見的龍王名,又譯為伊羅跋多羅龍王。
  • 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釋迦牟尼佛前世之師。
  • 釋迦牟尼佛:娑婆世界之教主,為現賢劫第四佛。
  • 見佛:指親往佛陀所在處,面見並請示法義或處理教團事務。在律部中,此舉不僅是禮敬,亦具備解決法律疑義或接受教誡的實質功能。
  • 六齋日:每月農曆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日(月小則二十八、二十九),此時在家信眾受持八關齋戒,諸天與龍神巡視世間。
  • 恆水:即恆河,古印度聖河。
  • 金粟、銀粟:形容珍貴如金銀之穀物,或指金銀碎片,為極珍貴之供品。

「時伊羅鉢龍王,作是念:『昔迦葉佛記我:「於當 來過百千萬億歲,釋迦牟尼佛出現於世,佛 當記汝脫龍身時。」時今應至,當往見佛。』彼龍 為見佛故,於六齋日在恒水中,用金鉢盛銀 粟,銀鉢盛金粟,又莊嚴二女,而說偈言:

47
白話直譯
「『誰是諸王中最尊貴?染與不染皆平等,如何才能無垢?誰被稱為愚癡?誰會被流轉所漂流?什麼才稱為智慧?為什麼有流與無流,卻稱為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一種人是所有國王當中最尊貴頂尖的?。既然染污的煩惱與非染污的清淨是平等的,那修行人又如何能斷除煩惱、證得清淨無垢的境界呢?。什麼樣的人、事、理被稱為愚癡呢?。是什麼東西會被暴流所漂流沉溺呢?。獲得什麼樣的法才能稱作智慧?。什麼是隨順生死流轉和不隨順流轉,而這又是如何被稱作解脫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外道或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發問開端,屬於律部本生或因緣故事中的對話。
    在阿含與律部的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出世間王(政治首領)與法王(佛陀)的對比,最終導向佛陀為「法王」、於一切轉輪聖王或世間王中最為尊勝的原始佛教教理。

    本偈頌出自聲聞律藏的諍論語境,以反問口吻探討煩惱與清淨的關係。
    在聲聞毘曇與律部體系中,修行必須依循「斷染取淨」的次第。
    此句提出詰問:若將染污法(煩惱)與非染污法(善法或無記法)視為等同而無所分別,則失去了修行斷惑的立足點,修行者便無法真正斷除垢染、證得解脫。
    此問旨在釐清染、淨法相之差別,防範流於惡取空或混淆因果的見解,必須依部派佛教的修道次第與法相因緣來判讀。

    此處依《五分律》等聲聞律典語境,對「愚」進行定義性詰問。
    律制中之「愚」偏重於不辨善惡、不識因果、不知戒律開遮持犯,特別是指無法正確理解佛陀教法與僧團戒律的無知狀態,非指一般世俗的世智辯聰。

    本句為律典中所引述的偈頌問答。
    在聲聞教法與律部語境中,「流」(暴流,Ogha)通常比喻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等生死煩惱。
    此處以問句形式激發思考:究竟是什麼主體或法被這些煩惱暴流所漂流、沉溺於生死苦海之中?藉此引出後續有關滅苦、解脫與持戒的教法。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五分律的問答語境,旨在抉擇、定義何種法性或心理狀態可被界定為「智」。
    在律部及毘曇的因緣與次第教法中,「智」通常指對四聖諦等法義的如實抉擇與知見,非後期大乘的圓融妙智。
    此處以問句形式引導出對於智、慧等心所或斷惑證理狀態的具體定義。

    本句為上座部佛教律典語境中的問難或法義辨析。
    在部派佛教及律部傳統中,「流」指隨順生死瀑流、煩惱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等而流轉三界;「不流」指逆流而上,斷除煩惱,不再隨生死流轉。
    此處探討如何透過理解流轉與還滅的因緣,進而證得究竟的阿羅漢果(解脫)。

名相註解
  • 上:至高無上、最尊貴、最殊勝者。
  • 染:染污,指引生煩惱、障礙聖道的染污法。
  • 非染:指不具染污性的法,包括善法以及無覆無記、有覆無記等法。
  • 無垢:指遠離一切煩惱垢染的清淨解脫狀態。
  • 愚:音譯為謨訶(moha),指愚癡、無明。在律部語境中,特指對四聖諦、因果業報及僧團戒律等缺乏正知正見。
  • 流:指暴流(梵語:Ogha),比喻能漂溺眾生令落生死輪迴的煩惱,傳統分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四種。
  • 智:指對諸法名相或真理的抉擇、判定能力。在聲聞律部與毘曇語境中,常指能斷除煩惱、如實知見四聖諦的智慧。
  • 不流:指逆生死流,斷除諸漏,不再隨順世間煩惱流轉,趨向涅槃。
「『何者王中上?染與非染等,
云何得無垢?何者名為愚?
何者流所漂?得何名為智?
云何流不流,而名為解脫?』
48
白話直譯
龍王說完這首偈後,心想:「若有人能解釋這首偈,就是佛!若是從佛聽聞,必定會指示我佛所在之處!我現在看不到其他沙門、婆羅門、諸天、魔王、梵天,乃至一切世間有人能解釋這首偈。」心念後高聲說:「若有人能解這首偈,我就送他金銀鉢,裝滿金銀粟,還有這兩位女子。」當時許多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都爭相想為龍王解釋偈義,龍王為他們說明,但都無法解釋。那時那羅摩納受到摩竭國人的共同尊敬,大家都說:「這位摩納有大智慧見解,一定能解釋!」於是大家一起前去邀請。摩納心想:「我被一國所尊崇,若說不能解,就會被大家拋棄;雖然我還沒明白,但要設法保全名譽!」便對眾人說:「你們都和我一起去見龍王,我會解釋這首偈!」於是眾人與摩納一同恭敬圍繞,前往龍王處,對龍王說:「請說你的偈語,我會詳細解釋!」龍王便說出偈語,摩納說:「這很容易解釋!我七天後會來解釋。」他便誦出偈語,先去詢問其他沙門、婆羅門、不蘭迦葉六師等人;全都無法解釋,還假裝生氣辱罵,都說:「沒有意義!」想用這樣來掩飾自己不懂的缺點。摩納又想:「老師以前告訴我,佛將出世,會在那裡清淨修行梵行。現在沙門瞿曇在鹿野苑,必定能解釋,我應該去請教。」又想:「這六師等人年長見多,尚且不能解釋!何況沙門瞿曇年紀輕輕,剛出家,怎麼能解釋呢!」又想:「光明與黑暗本來就自然不同,不能用年齡來比較!瞿曇雖然年輕,也不能輕視!」這樣想後,就前往佛所,頂禮佛足,退立一旁,說出龍王偈語,請問佛陀。佛陀便為他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龍王說完了這首偈頌之後,心裡想著:「如果有人能夠明白這首偈頌的含意,那個人就是佛陀。」。如果他是直接從佛陀那裡聽聞教法的,就一定會指引我到佛陀居住的地方!。我現在看不出其他的出家修行者、婆羅門、天神、魔王、梵天,以及世間的所有眾生中,有誰能夠理解這首偈頌的含意。。想好之後便公開宣告:『如果有人能夠解開這首偈頌的意思,我就送給他盛滿了金銀穀物的金銀鉢,並且把這兩個女兒也一併送給他。』。其他的許多沙門、婆羅門、長者和居士,都爭著想為龍解說這首偈頌的含意,但經龍王向他們宣說之後,他們卻都無法理解。。那時候,名為那羅的年輕婆羅門,受到摩竭陀國人民的共同尊崇與敬佩,大家都說:『這位年輕人具有極高的智慧與見解,一定能夠解答這個難題!』。就一起前往邀請。。年輕的婆羅門心裡想著:『我受到全國人民的推崇敬仰,如果說自己不會,就會被大眾所拋棄;。「我雖然還不懂,但應該想個辦法,來保住這個名聲!」。(尊者)就對大家說:『你們都跟我一起去那隻毒龍住的地方,我會去制伏並解決這件事!』。這時候大眾和年輕梵志一起,恭敬地包圍陪伴著,前往毒龍居住的地方,對龍說:『你可以說出你的偈頌,我會來為大家宣流敷演!』。龍隨後就說了偈頌,那位年輕的修行者說:『這太容易懂了!。我七天之後,會再來為你們解除這個規定。』。就誦讀了這首偈頌,先去詢問其他的沙門、婆羅門,以及富蘭那迦葉等六位外道導師;。大家全都不理解,紛紛以狡詐的態度瞋恨謾罵,都說:『這根本不合情理!』。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不懂的缺點。。年輕的修行者又暗自想著:『老師以前曾告訴我,佛陀將會降生於世間,應該到那裡跟隨他清淨地修持梵行。』。現在沙門瞿曇正在鹿野苑中,他一定能夠解答這個問題,我應該前去向他請教。」。又動了這個念頭:『這六位外道師等年紀大、見識廣,尚且都不能理解!。更何況沙門瞿曇年紀輕輕的,才剛出家沒多久,他怎麼可能懂得這些道理呢!。心裡又想:光明與黑暗都是自然現象,不能強分誰先誰後。。雖然瞿曇年紀尚輕,但不能因為這樣就輕視他。。心念一動,就走到佛陀那裡,向佛頂禮,退到旁邊坐下,唸出龍王的偈子,來向佛請教。。佛陀隨即為其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龍王宣說偈頌後的內心思維。
    在部派佛教的律典語境中,此偈通常涉及四諦、因緣法等核心教理,非一般凡夫或外道所能洞悉。
    龍王以此法義之深廣,斷定唯有證得究竟圓滿智慧的佛陀方能徹底解了,以此表達對佛陀無上智慧的崇敬與期盼。

    此句出自部派佛教的律藏《五分律》,語境為比丘或居士在尋求法義源頭時的堅定語氣。
    在聲聞律典的脈絡下,強調依止大師(佛陀)現世身教與言教的實踐性。
    此處展現出對佛陀親傳教法的極高尊崇,認為凡是真正親自領受佛陀教導的人,必然知曉並能引領他人親近佛陀。

    此句展現佛陀或證果聖者對正法決定性的宣示。
    在律部及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代表當時印度社會所有出家與在家的宗教思想界,以及欲界、色界最高精神力量的總和。
    此句意在彰顯唯有佛法能真正解脫生死,其餘世間智慧、宗教與神祇皆無法徹底通達此甚深義理。

    本句記敘律藏因緣故事中,當事人思維後公開懸賞求賢的經過。
    在五分律等律部文本中,常有外道、婆羅門或居士以偈頌考驗大眾,並以珍寶、女色為賞賜,隨後由佛陀或其弟子(如舍利弗、目犍連等)出面破開偈意、彰顯佛法,藉此引導眾生皈依,或作為制定戒律的緣起。
    此處純為敘事,依文字質直理解,不作大乘法界或象徵義的過度詮釋。

    本句敘述佛陀成道初期,龍王(如目真鄰陀龍王等律藏常見記載)提出偈頌或欲求偈義,世俗中具備宗教、社會地位的各階層人士(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雖爭相嘗試詮釋,但皆未能契入佛法真諦,突顯佛法因緣法義之深奧,非世俗智慧所能通達,為後續佛陀或具眼弟子開導作鋪墊。

    本句記敘那羅摩納在摩竭陀國深受大眾敬信,並被寄予厚望以破除疑難。
    在律部敘事語境中,此情節多為佛陀或其弟子展現更高智慧、降伏外道或引導信眾皈依的鋪墊,展現世俗所崇敬的智慧與佛法究竟智慧之對比。

    本句為律典中的敘事過渡句,記載僧眾或居士在達成共識後,共同前往邀請佛陀、尊者或相關人士。
    律部語境強調僧團行為的集體性與依循戒律程序(羯磨)的前置或後續互動,此處展現大眾依循共同意願採取行動。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外道婆羅門青年(摩納)與佛陀或比丘進行智力論辯或面臨考驗時的內心掙扎。
    反映出世俗學者、外道名流對於名聞利養與名譽的執著,因恐懼失去大眾的尊崇與供養,而在面對不解之法時產生面子、名譽上的得失心與慢心。

    此句出自五分律,描述僧眾或比丘在面對未知的戒律、法義或世俗譏嫌時,為了維護僧團的清淨、個人名譽或避免信眾退失信心,而採取權宜手段(方便)的心態。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往往涉及制戒的因緣,呈現出修道者在尚未證悟或明瞭法理前,對於外界風評與自身名譽的關切與應對。

    此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比丘為瞭解除大眾面臨的龍害(或毒龍之難)而引導大眾前往。
    在聲聞律藏語境中,此類情節多展現具足戒德或神通的聖弟子,依循佛陀教法,以慈悲心與戒德威神力降伏惡龍、解救眾生之災厄,屬於僧團遊化與展現威德的具體事蹟。
    這裡的「解之」意指化解龍害或降伏毒龍,而非抽象的法義解說。

    本句記述大眾隨同摩納(青年修行者)前往龍處,請龍宣說其偈頌,並承諾將之廣為傳播。
    在《五分律》等部派律藏的敘事語境中,此類情節多涉及佛陀過去生或弟子過去生的因緣(本生、譬喻),用以彰顯法義的感化力與戒律之威德。
    此處著重於法義的祈請與敷演,而非後期大乘的象徵或圓融義理。

    此句記述經典中龍與摩納(青年修行者)對話的動態。
    龍以偈頌形式表達法義,而摩納聽聞後立即表示其道理極為淺顯易懂。
    在律部敘事中,此類對話通常作為引出後續戒律因緣、法義辯證或皈依情節的過渡。

    本句屬於律部《五分律》中,佛陀或具有制戒、解戒權限者(如佛陀本人,或受特定僧伽派遣者)針對特定戒條、羯磨或暫時性禁制(如別住、遮置等律制處分),向比丘大眾所作的預告。
    在律典語境中,「解」指依律法程序解除先前的禁制作法,使僧團或個人回復常態。

    本句敘述涉入佛陀成道初期,外道或尋法者以偈頌相互詰問、尋求解脫真理的過程。
    在律部語境中,此處呈現了當時印度思想界「六師外道」與沙門、婆羅門等各派並存的背景,用以對比佛法之殊勝。

    此句出自《五分律》,記述當時大眾或外道因智慧不足或心存偏見,對於佛陀所制戒律或說法教誡無法理解,進而產生不理性的抗拒。
    其表現為內心瞋恨、口出惡言,並全盤否定其法義與規律。
    在律部語境中,這展現出僧團建立或弘法過程中,面對凡夫執著與剛強難調伏時的實際情狀。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比丘因自身未能理解戒律或教法,卻為維護尊嚴或規避責罰,採取敷衍、推託或偽裝手段以遮掩自身無知的過失。
    律宗語境強調比丘應當誠實面對未知,向具德者請益,而非以欺誑心、虛妄心來掩蓋不解,此行為不符沙門之誠信與治學修道之規範。

    本句描述摩納(年輕婆羅門修行者)憶念起過去師長的教誨,得知佛陀出世的因緣,進而生起追隨佛陀修習清淨梵行的志向。
    在律典脈絡中,這展現了聲聞弟子聽聞佛法出世後,捨離世俗、趣向正法的心路歷程。

    本句為律典敘事中,外道或大眾因遇到教法上的疑難,聽聞佛陀在鹿野苑修行教化,而欲前往請益的言白。
    展現出當時印度社會對佛陀智德的尊崇。
    依律部聲聞教法語境,此處呈現歷史佛陀(沙門瞿曇)在世間化導眾生的實然情境,應當作平實的歷史敘事判讀,不宜引申為大乘法身常住或法界圓融之象徵義。

    此句記述了佛陀成道前或初成道時,觀察尋訪當時印度六大外道師(六師外道)的思想,發現他們雖具世俗資歷與博學見識,仍無法解脫生死、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這反映了律部所載釋尊早期求道歷程中,對世俗及外道智者的審視與超越。

    此處展現外道對於佛陀的輕視與成見,認為智慧與修行深淺必然與出家時間長短及世俗年齡掛鉤,反映當時對佛陀法教實證威力的誤判。

    此句於律藏語境中,展現對現象界「自然法」的觀察。
    強調「明」(光)與「闇」(暗)並非人為設定的次第,旨在表達對自然運作規律的如實知見,破除對現象界強加時間序列或因果先後的執著。

    此語出自佛陀對待年少比丘的教誡,強調修行成就與德行不應僅由年齡決定,輕視年少修行者即是損減僧團的和合與尊重,體現律部中對平等與尊師重道的重視。

    此處記述律藏中常見的禮敬僧儀與請法程序。
    頂禮佛足為最敬禮;退坐一面則是為保持適當距離與恭敬,等待請法或聽聞開示。
    透過龍王偈作為請法契機,體現了在佛教儀軌中,以偈頌作為表達教義探討或請益的重要形式。

    此句為律藏中常見之敘事連貫句,顯示佛陀應機教化,於聞者請法或情境成熟時,即刻施予相應之法語指導。
    此處重點在於「即」字,強調教化之及時與應機。

名相註解
  • 龍王:佛教護法神眾,常於經典中向佛請法或護持佛法,具神通且能興雲布雨。
  • 從佛聞:直接從佛陀處聽聞佛法,指親承佛啟,非道聽途說。
  • 佛處:佛陀的所在之處,指佛陀當時駐錫、安居的具體處所。
  • 諸天魔梵:指欲界天眾(諸天)、第六天魔王(魔)與色界初禪大梵天王(梵),代表世間神祇與最高主宰力量。
  • 唱言:高聲宣告、公開宣稱。
  • 解:理解、領悟、解析。
  • 粟:此處泛指穀物、糧食,與金銀合用時常指代珍貴的財物或糧食賞賜。
  • 偈義:偈頌(伽陀)所蘊含的佛法義理。
  • 那羅:人名,此處指一位青年婆羅門。
  • 摩納:梵語 mānava 之音譯,意譯為儒童、少年、青年,特指年輕的婆羅門。
  • 摩竭國:即摩竭陀國(Magadha),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中印度之強國,佛教興盛的重要區域。
  • 宗敬:尊崇敬奉。
  • 知見:知識與見解,此處指世俗或外道所推崇的聰明智慧、明見。
  • 所宗:所尊崇、所效法或所歸依的對象。
  • 方便:指權宜之計、方法或手段,在律典中常指為達成特定目的而採取的應對方法。
  • 保全此譽:保持、護衛現有的名聲或榮譽,避免遭受毀謗或失去信眾的敬仰。
  • 龍所:龍住的地方。在印度佛教語境中,「龍」(Nāga)常具神力,能興雲布雨,亦有惡龍會散發毒氣危害人間。
  • 解之:此處指化解、解決龍所帶來的危害或降伏毒龍。
  • 敷演:廣為敷布、演說法義。
  • 七日:律典中常見的時間限度,常用於結界、別住、受持特定藥物或衣物的期限。
  • 不蘭迦葉:即富蘭那迦葉(Pūraṇa Kassapa),六師外道之一,主張否定道德因果的「無作論」。
  • 六師:指佛陀時代中印度思想界的六大外道導師,即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舍梨、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婆浮陀伽旃延、散若夷毗羅梨子、尼乾陀若提子。
  • 詭:欺詐、不實,在此指以狡詐、不理智的態度相對。
  • 無義:不合道理、沒有意義、不切實際。在律典語境中指言行不符合佛法法理或戒律規矩。
  • 掩藏:掩飾、遮蔽、隱瞞,在律典中常指比丘隱瞞自身的過失、無知或犯戒行為。
  • 不解:不理解、不明白,指對佛法、戒律條文或羯磨法式未能如實通達。
  • 短:缺點、過失、短處,此處特指因無知或理解能力不足而產生的侷限與瑕疵。
  • 年耆博見:形容年齡高大、見聞廣博。
  • 出家始爾:指剛出家不久,資歷尚淺。
  • 明闇:指光亮與黑暗,在自然現象中相對存在,此處用以譬喻無須人為劃分先後之現象。
  • 自然:指非人為造作,隨因緣而自然顯現之狀態。
  • 少:指年齡較小、出家時間尚短。
  • 退坐一面:指在尊者旁側適當距離處坐下,既不違禮,亦便於對話。
  • 龍王偈:指稱由龍王所作或與龍王相關的偈頌,在此處作為問法的引言。

「龍王說此偈已,念言:『若人有能解此偈者,即 是佛!若從佛聞,必示我佛處!我今不見餘沙 門、婆羅門、諸天魔梵、一切世間有能解此偈 者。』念已唱言:『若有能解此偈,我當與金銀鉢 滿金銀粟,及此二女。』爾時眾多餘沙門、婆羅 門、長者、居士競欲為龍解此偈義,龍王為說, 皆不能解。爾時那羅摩納,為摩竭國人所共 宗敬,皆言:『此摩納有大知見,必能解之!』便共 往請。摩納念言:『我為一國所宗,若言不能, 便當為彼眾人所棄;我雖未解,當作方便,保 全此譽!』便語眾人:『汝皆共我往到龍所,我當 解之!』於是眾人與摩納俱,恭敬圍繞,往到龍 所,語龍言:『可說汝偈,我當敷演!』龍即說偈,摩 納言:『此甚易解!我七日後,當來解之。』即誦其 偈,先問餘沙門、婆羅門、不蘭迦葉六師等;悉 不能解,皆詭瞋罵,咸言:『無義!』欲以掩藏不解 之短。摩納復念言:『師昔告我,佛當出世,於彼 淨修梵行。今沙門瞿曇在鹿苑中,必能解之, 我當往問。』復作是念:『此六師等年耆博見,尚 不能解!況沙門瞿曇既自年少,出家始爾,而 能解乎!』復念:『明闇自然,不可以先後相挌! 瞿曇雖少,不可輕也!』念已,便到佛所,頂禮佛 足,却住一面,說龍王偈,以問於佛。佛即為說:

49
白話直譯
「第六王最為尊貴,染著者與染著相同,若無染則無垢,染著者稱為愚癡,愚癡者被流轉所漂,能滅除流轉者就是智慧,捨離流轉不再流轉,這就叫做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王是最高上的。心中有執著染污的人,就會與煩惱染污等同,如果能不執著就不會有垢染。執著的人叫做愚癡之人,愚癡的人會被生死的洪流所漂走。能夠消滅染著、斷除煩惱的人就是有智慧的人,他們能捨棄生死洪流而不再隨波逐流,這就叫做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聲聞律藏語境,依四諦、因緣與斷惑修證的框架來判讀。
    「第六王為上」指涉心王或特定法義的最高主宰地位(此處律藏脈絡對應前文問答之第六意根或心王)。
    偈頌核心在於說明「染著」與「解脫」的因果關係:凡夫因心生染著、與惑相應,故稱「愚者」,並因此在生死四暴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中漂溺流轉;反之,若能以智慧「能滅」染著,便能斷除煩惱結縛,捨離生死苦流,不再入於輪迴,即證得聲聞涅槃之寂靜解脫。

名相註解
  • 第六王:此處指第六意根或心王,在聲聞法中,意根為六根之主宰,故喻為王,於諸王中最爲尊上。
  • 染者:指心中生起貪愛、瞋恚、無明等煩惱,與染污法相應的人。
「『第六王為上,染者與染等,
不染則無垢,染者謂之愚,
愚者流所漂,能滅者為智,
捨流不復流,是名為解脫。』
50
白話直譯
摩納聽完偈語,深知這是佛,誦習受持,到第七天前往龍王處;當時有八萬四千人在恒河兩岸,想聽摩納解釋偈義。摩納又對龍王說:「請說你之前的偈語。」龍王便說,摩納隨即解釋佛所說的偈頌。龍王聽到偈頌,歡喜踴躍,心想:「佛已經出世了!」我現在已經得以見到佛了!為什麼呢?我沒有見到其他沙門、婆羅門、諸天、魔王、梵天,以及一切世間中有人能解釋這個義理。」這樣想後,便問摩納說:「你要誠實告訴我!你所說的偈,是從誰那裡聽來的?我現在沒有見到其他沙門、婆羅門,以及一切世間中有人能說出這首偈頌。只有佛,若是從佛那裡聽來的才有可能!」摩納回答:「我確實告訴你,佛已經出世,我是從佛那裡聽來的!」龍王歡喜地問:「佛現在在哪裡?我想要見佛!」摩納跪下,伸出右手指向佛所在的方向,說:「佛現在就在那裡!」龍王更加歡喜,連續三次稱頌:「南無如來、應供、等正覺!」隨即對摩納說:「你可以帶我去佛那裡,向世尊問訊!」摩納回答:「可以!」龍王立刻恢復本身,身體高大,雙眼如大鉢,呼吸如雷,口中吐出火光,從水中逆流而上,八萬四千人也都隨從。到達岸邊後,化作轉輪聖王,上岸前往佛所;遠遠見到世尊容貌殊勝,如同金山,龍王歡喜,恭敬無量。佛見到龍王,稱其名說:「善來,伊羅鉢龍王!」龍王聽後,更加歡喜恭敬:「世尊知道我的名字,修伽陀也認識我!」上前頂禮佛足,退居一旁,再次誦出原來的偈頌請問佛,佛便為他說摩納所聽受的偈頌。龍王聽後,先是大為歡喜,隨後又悲泣。佛問龍王:「為什麼剎那間忽然歡喜、忽然悲傷?」龍王回答:「世尊!我憶起過去在迦葉佛時,清淨修行梵行。後來,手持紫華莖,前往佛所問道:「世尊!如果比丘殺這株草,會有什麼罪過?」佛回答我說:「因為這個因緣,有的會墮入最苦的地獄!」我聽了這話,不信也不恭敬,便故意刺伊羅樹葉,心想:「看看會有什麼果報?」竟然不捨棄這種見解,也不懺悔過錯。命終之後,今生長壽於龍中,因這個業報,名為伊羅鉢龍。受生為龍後,又去佛前問道:「我何時才能脫離這龍身?」佛回答我說:「未來經過百千億萬歲,會有釋迦牟尼佛出現在世間,那時彼佛會為你授記解脫之時!」我現在見到世尊,心生希有,才知道諸佛所說都不虛妄,因此歡喜微笑。又想起過去違背佛教,如今又不能受持佛的明戒,因此悲傷流淚。」又向佛白言:「願為我授記何時能脫離這龍身!」佛說:「未來經過百千億萬歲,會有彌勒佛出現在世間,你到那時便能脫離龍身,出家受戒,廣修梵行,徹底斷除苦源!」佛便為龍授三自歸,成為優婆塞;又為八萬四千人宣說種種妙法,開示教導,使其獲益歡喜,所說如布施之論乃至出離為樂。眾人皆歡喜後,又為他們宣說諸佛常說的法——苦、集、滅、道。八萬四千人當下於座上,遠離塵垢,得法眼淨,見法證果。見法證果後,受三自歸,接著受持五戒。這時龍王對摩納說:「你現在為何需要這龍女?龍女多有瞋恚,有時還會以毒火互相傷害!你所需要的金銀寶物,我都可以給你!」回答說:「不用,不用!龍王!我不需要龍女,也不需要金銀!我聽聞佛最後所說的偈語,已能遠離欲界的欲望。」佛說法後,對龍王說:「你可以回到自己的住處了!」龍王聽從教誨,頂禮後退下。龍王離去後,摩納上前禮拜佛足,對佛說:「世尊!願讓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乃至鉢盂在手,也如前所說。出家不久,精勤修行不懈,證得阿羅漢果。當時世間有六十二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年輕的修行者聽完偈頌之後,心裡非常清楚這就是佛陀,於是便開始誦讀、練習並牢牢記持,到了第七天就前往龍居住的地方;。那時有八萬四千人在恆河兩岸,想要聽這位摩納解說偈頌的含意。。年輕的修行者再次對龍說:『請你說出你剛才所唱的偈頌。』。龍王便說出自己的想法,青年隨即誦出佛陀所說的偈頌,並向龍王解釋其中的含意。。龍王聽了偈子,內心非常歡喜,止不住跳躍起來,心裡想著:佛陀已經出現在世間了!。我現在已經算是見到佛了。。為什麼呢?。我沒看到其他沙門、婆羅門,以及天界、魔界、梵天的眾生,這世間沒有任何人能通達這個道理。。心念之後,問摩納說:「你要對我說實話!」。你剛才唸的偈子,是從哪位老師那裡聽來的呢?。我現在找不到其他的沙門、婆羅門,以及世間上的任何眾生,有誰能夠說出這個偈子的。。除非是佛陀親口所說,或者是從佛那裡聽聞到的,否則不適用此條。。回答說:「我講的是實話,佛陀已經在世間出現了,這些道理是我直接聽佛陀說的。」。龍王滿心歡喜地問:「佛陀現在在哪裡呢?」。我想要見他。。摩納跪地,伸出右手指向佛陀所在的方位,說:「佛陀現在就在那裡!」。龍王心裡非常高興,連續三次稱念:「皈依如來、應供、等正覺!」。於是對摩納說:「你帶我到佛陀那裡去,代我向世尊問好。」。回答說:「可以的。」。龍王隨即變回原來的龍身,身體變得巨大,眼睛大得像鉢一樣,呼吸聲像打雷一樣響,口中吐出火焰,在水中逆流而上,八萬四千名部屬也都跟隨在後。。到了沙洲之後,接著變化成轉輪聖王,上岸去拜見佛陀;。龍王從遠處看見佛陀的容貌氣質非凡,就像金山一樣光芒耀眼,心裡非常歡喜,生起無限的恭敬心。。佛陀看見了龍王,便叫著牠的名字說:『歡迎你來,伊羅鉢龍王!』。龍王聽了以後,心裡更加歡喜和恭敬,說:『世尊知道我的名字,如來也認得我的名字!』。他走到前面恭敬地頂禮佛陀雙足,然後退下站到一旁,重新念出原本的偈頌來請問佛陀,佛陀便為他開示了這位年輕梵志所應受持的偈頌內容。。龍王聽完以後,先是感到非常高興,接著卻悲傷地流下眼淚。。佛陀問龍王說:「你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又悲傷呢?」。回答說:「世尊!。我回想起過去在迦葉佛的座下,清淨地修持出家戒行與離欲生活。。後來,他手裡拿著紫色的花莖,走到佛陀那裡問道:「世尊!。如果比丘砍除或弄死了這種草,會犯什麼罪呢?。佛陀回答我說:「因為這個原因,有的人會因此墮入最痛苦的地獄之中。」。我聽到這番話後不相信也不尊重,就故意刺破了伊羅樹的葉子,心裡想著:「倒要看看這樣會有什麼果報?」。最終還是不肯捨棄這種錯誤的見解,也不願意懺悔改過。。生命結束之後,如今投生在壽命很長的龍族之中,因為這個惡業的因緣,我的名字被叫作伊羅鉢龍。。牠投生為龍之後,又來到佛陀面前問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個龍的身軀呢?」。佛陀回答我說:「未來經過百千億萬年後,會有釋迦牟尼佛出世,那尊佛會為你預言你證得解脫的時機。」。我現在既然見到了佛陀,心裡生起無比殊勝難得的恭敬心,這才明白諸佛所說的話完全真實、沒有虛假,所以高興地微笑了起來。。而且想到自己以前違背了佛陀的教導,現在又沒辦法遵守佛陀清淨的戒律,所以才傷心地哭泣。』。又對佛陀說:『希望佛陀能為我預言,我什麼時候纔可以擺脫這個龍的身體!』。佛陀對牠說:『未來經過無數百千億萬年後,彌勒佛將會降生到這個世間。你到那個時候就能解脫這具龍的身體,得以出家並接受戒律,廣泛地修持清淨的梵行,徹底斷除生死的痛苦根源!』。佛陀隨即為龍王傳授三皈依,讓牠成為在家修行的男居士;。接著又為八萬四千人宣說各種殊勝的佛法,引導、教誨、勉勵並令他們法喜充滿,也就是從佈施的法門開始演說,直到體會出離五欲的清淨安樂。。大家都生起歡喜心之後,佛陀再度為他們宣說諸佛經常開示的法要,也就是苦、集、滅、道四聖諦。。當時座上的八萬四千人,心垢頓除,獲得清淨的法眼,親見真理並證得果位。。修行者證得初果之後,先受持三皈依,接著受持五戒。。這時候龍王對年輕居士說:『你現在為什麼需要這個龍女呢?。龍女多數具有強烈的瞋恨心,有時會用體內的毒火互相殘殺傷害。。「隨你需要的金銀財寶,我都會全部給你!」。回答說:「罷了,別再說了!。龍王啊!。我不需要龍女,也不需要金銀財寶!。「我因為聽了佛陀最後所說的偈頌,從而斷除了對欲界的種種貪欲。」。佛陀講完法之後,對龍王說:『你可以回你居住的地方去了。』。龍王聽受教導,恭敬禮拜後退出。。龍王離開以後,那位婆羅門少年走上前去,頂禮佛陀的雙足,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並接受具足戒,成為正式的僧眾。。佛陀說:「歡迎你,比丘!」。甚至當手中拿著鉢盂的時候,各項戒律與威儀要求也都和前面所說的一樣。。出家沒過多久,便勤懇修行、不曾懈怠,最終證得了阿羅漢果。。那時候,世間有六十二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律藏中僧伽或居士依教奉行的因緣。
    摩納透過聽聞偈頌,生起決定信心,確認說法者為具足正等正覺的佛陀,進而透過「誦習受持」的修行次第,將法義內化。
    至第七日前往龍所,為後續調伏或說法情節之進展。

    本句描述大眾聚集於恆河兩岸期盼聽法的盛況。
    在律典敘事語境中,「八萬四千」常作為形容人數極多之常套術語,反映了當時印度社會大眾對於佛法或梵志勝論的渴求,展現法會因緣之殊勝。

    本句為《五分律》中敘述摩納(年輕梵志)與龍王互動的對話情節。
    在律典的敘事語境中,摩納要求龍重述先前所說的法偈,用以核對、聞法或進行法義論辯,反映了佛陀制律背景中常見的因緣故事,展現當時外道、非人與佛教交涉的歷史敘事背景。

    本句敘述摩納(年輕梵志)以佛陀所說的教法偈頌,為龍王開示並化導的過程。
    在律部傳統中,佛陀的教法常以簡短的「偈頌」形式傳播,具備轉迷啟悟的實修力量。
    此處展現了佛法能調伏異類、化導眾生的特質,符合聲聞律藏中佛法次第傳播與因緣導化的語境。

    此處記述龍王聞法後產生極大的信受與歡喜。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龍王對佛法僧寶的恭敬,藉由聽聞偈頌即生信解,反映出佛法普及於六道眾生。

    此句語境多見於律典中,表達見法即見佛的義理,或指依循佛陀教法如實行持,即等同於親見佛陀。
    在律部語境下,這通常是指修行者依持戒律、斷除煩惱,故稱已見佛。

    此為律藏中常見的問句,用以引起下文對制戒緣起或法義細節的解釋,屬於邏輯結構的過渡。

    此句展現佛陀對自身證悟法義的絕對自信。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無上正等覺者,其對緣起、戒律及法義的通達,非世間諸天及其他宗教修行者所能及。

    此段反映律部語境中,針對事相釐清真相的審問程序。
    當事者在思索考量後,要求對方據實陳述,是為了還原事實以利後續的律法判斷,強調律藏中要求真實、不妄語的實踐準則。

    此處為律部語境,詢問者藉由考察偈頌之來源,用以確認說法者是否依循正法傳承,或是否為非法之言,藉此釐清說法之合法性與傳承依據。

    此句為律藏常見的定奪語,用以強調偈頌之義理極為殊勝,唯有覺者或特定對象方能通達,並藉此凸顯該偈在修行解脫法義上的權威性與獨特性。

    本句為律部語境,意指法義與戒律的權威來源最終歸於佛陀。
    若非佛親口宣說或轉述佛陀之言,其餘教說或個人見解不具備同等法理依據。

    本句展現律部語境中對法義來源的嚴謹態度,強調「佛已出世」之事實,以及所聞法義皆源自佛陀親宣,確立正法之權威性與傳承正當性。

    此句為律藏敘事,龍王因聞法生喜,詢問佛陀住處以利禮敬親近。
    律部語境重視佛陀身教與時地空間之具體性,反映僧團行儀與對佛陀的恭敬態度。

    此句為律典敘事中表達求見意願的語句,顯示說話者對特定人物的渴求或意圖。
    於律部語境,此類表達通常與請法、處理僧事或解決諍論相關,單純表達意向,無隱含深層教理。

    此處記述當時摩納以恭敬姿態,指引大眾確認佛陀所在位置,屬律部語境中對佛陀作為聖尊的禮敬與指示行為。

    本句描述龍王生起深切的恭敬與信受,透過「三返稱」表達對佛陀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誠摯禮敬與皈依,符合律部中關於對三寶起信與禮敬的語境。

    此段反映律部語境中對佛陀的禮敬規範。
    於佛教教制中,透過代理人或隨行者進行問訊(禮敬、問候),是弟子對導師表達尊重的常見行為,體現了僧團內部的尊卑與禮儀。

    此處「可爾」為律部中常見的回應語,意指如實執行或認可對方所說的事項,顯示出僧團內部溝通時對於規則遵守的當下肯諾。

    此句出自部派佛教《五分律》,記述龍王展現神通本相的威德與其龐大眷屬跟隨的動態過程。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客觀記錄神祇、非人皈依佛陀或示現神變的因緣,而非大乘經系的象徵寓意,重點在於彰顯佛法感召外道與非人神祇的威德。

    本句記述聖者或天界、龍王等有情,藉由神通力化現尊貴身相以親近佛陀、聽聞正法的過程。
    在律典敘事語境中,此表現展現對佛陀及僧團的極高恭敬,亦為律部常見的導化因緣敘事。

    本句敘述龍王遠瞻佛陀聖容而生起清淨信心的過程。
    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其身相光明、莊嚴殊特,常被喻為「金山」,能令見者自然生起恭敬與歡喜心。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展現佛陀的威德如何感化異類眾生,使其歸依佛法、生起正信,為後續的請法或受戒作鋪墊。

    本句記述佛陀以「善來」之詞迎接並招呼前來的伊羅鉢龍王。
    在律典語境中,「善來」(ehi)常為佛陀攝受、歡迎或度化弟子與眾生時的慈悲感召用語,此處展現佛陀具足聖賢的知見與威德,能直接識得並稱呼隱蔽或前來示現的龍王其本名,具有調伏與接引眾生的修行意涵。

    本句記述龍王因聽聞佛陀親口喚其名字而生起極大踴躍與恭敬心。
    在律部敘事語境中,此處展現佛陀具足不可思議的神通與慈悲,能悉知眾生名號,進而感化異類有情,使其皈依佛法,為後續受戒或聞法建立清淨的信心基礎。

    本句描述佛陀時代弟子或外道請法時的標準儀軌(頂禮、退住一面),以及佛陀因材施教、隨機說法的律藏敘事背景。
    佛陀針對摩納原本提出的偈頌問題給予相應的法義解答,展現律藏中制戒或說法的緣起片段。

    本句記敘龍王聽聞佛陀教法或特定因緣後的心理轉變。
    在律部部派佛教語境中,龍王雖具神通並能感發對佛法的恭敬欣求(大歡喜),但因自身受制於畜生道的業報、難以依此身證得聖果,故隨後生起悲憫自傷之情(悲泣)。
    此反應展現了眾生聞法時,欣樂聖道與慨嘆自身業障交織的真實心態。

    本句為佛陀觀察龍王情緒迅速轉變而產生的詢問。
    在律部語境中,此類對話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因緣、制戒背景或特定事件的始末。
    佛陀具足一切智,此問旨在令龍王自述其心意與遭遇,以作為開導或處置的依據,展現原始佛教律典中佛陀與非人眾生互動的實際情境。

    此句為律藏常見的比丘或弟子回答佛陀之對話開頭。
    在《五分律》等聲聞律部語境中,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依教奉行。

    此句為說法者憶述過去生逢遇迦葉佛的因緣。
    在律部語境中,「淨修梵行」特指出家弟子依循佛制,斷絕淫慾、保持身心清淨的戒律實踐,藉此積累解脫資糧,不涉及後期大乘的象徵義理。

    本句為律典中事件敘述的開端,記述某位比丘或居士在特定因緣下,手持紫花前往佛陀座前請法或請示戒律細節,屬於律部常見的制戒因緣敘事。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為制戒緣起中比丘或居士向佛陀、或比丘之間探討戒律界限的設問。
    在聲聞律中,草木屬於無情眾生(非有情),不犯根本殺生罪(波羅夷),但為護生及避免居士譏嫌,佛陀制戒禁止比丘破壞草木生機,通常結突吉羅(惡作)罪或波逸提(單墮)罪。
    此處依律部語境,探討破壞生草之戒相與罪名輕重。

    本句為律部中佛陀針對特定犯戒或造作惡業的因緣,對弟子所作的教誡。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因果業報的嚴厲性,說明凡是違犯特定根本戒律或造作重大惡業者,以此惡因緣,將招感墮入極苦阿鼻地獄等報應,用以警惕僧眾防護威儀、嚴持淨戒。

    本句出自聲聞律藏,記述當事人因缺乏對因果業報與戒律的信敬心,故意毀損植物(刺伊羅樹葉)以試探、挑戰戒律因果的行為。
    此舉體現了尚未發起正信時的慢心與對惡業果報的輕忽,在律部語境中通常作為佛陀因茲制定相應戒條(如禁止無故損毀植物)的緣起因緣。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描述比丘執持惡邪見,經僧伽如法諫教、摒責後,仍頑固堅持而不肯捨棄其執見,亦不向僧伽禮懺悔過。
    此屬律制中處理惡見不捨、僧伽制罰的關鍵情節。

    此句為伊羅鉢龍王自述其過去生因毀犯因緣(如律藏所載折損伊羅鉢那樹葉之輕罪)且不作懺悔,導致後世墮入畜生道為龍身的果報。
    展現律部經典中「業果不失、因果歷然」的教理,即使是微小的毀戒惡業,若不依法懺悔,仍須感召相應的苦報。

    本句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述受報為龍的眾生,因深感畜生道之苦,前往佛所尋求救拔與開示。
    在律典語境中,此情節多涉及因果業報的具體呈現,以及眾生雖受惡趣身,仍能因見佛而啟發求出離、求受戒之善根。

    本句記述過去佛對修行者的授記。
    在聲聞律典的部派佛教語境中,「記」或「授記」不僅用於大乘的成佛預言,亦廣泛用於預言聲聞弟子於未來世證得阿羅漢果、斷盡諸漏、究竟解脫的時機與因緣。
    此處體現了釋迦牟尼佛於過去生修行時,依止過去佛所受之解脫預言,符合阿含與律部的因緣次第教法。

    本句展現佛弟子見佛威儀德相後引發的清淨信心。
    在律典語境中,強調對佛陀(世尊)作為「正遍知」的親證與信受。
    見佛尊容、親歷聖蹟,令弟子由衷讚嘆佛陀說法的真實不虛,此非盲目崇拜,而是透過現量觀察而深化對佛法僧三寶的決定信解。

    此句出自律部,描述僧眾或當事人反省自身行為時的追悔心境。
    在律典語境中,「受戒」與「持戒」是根本,違背教法並毀犯戒律會障礙修行,此處的悲泣展現出對自身未能依教奉行、未能嚴持淨戒的深切悔過與慚愧心。

    此句為律藏敘事中,畜生道眾生(龍)向佛陀請法,期盼能獲得佛陀的授記(預記),得知未來何時能脫離由業報所感召的非人龍身。
    在聲聞律藏語境中,畜生道因業障深重,通常無法於現生證果、受具足戒,故其希求未來世脫離惡趣、轉生人道以修習佛法。

    此處屬於聲聞律藏語境。
    佛陀為龍王授記,預言其在未來彌勒佛出世時,能擺脫因業報所受的畜生道「龍身」(因律法規定畜生道不能受戒),進而修行出家、受戒並修持清淨梵行,最終證得阿羅漢果,斷盡生死苦源。
    這體現了律藏中強調依循戒法、次第修行以達解脫的教理。

    本句敘述佛陀度化龍王之過程。
    依據《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之律部語境,此處記載的是佛陀成道初期度化諸眾生的次第教法。
    佛陀為龍王授三自歸,使其正式歸依佛、法、僧三寶,並確立其作為優婆塞(在家佛弟子)的身份,展現佛法攝受非人眾生歸向三寶的律制源流。

    本句體現部派佛教(阿含與律部)常見的「漸次說法」架構。
    佛陀對在家大眾說法時,必先說「施論、持戒論、生天論」,指出欲樂的過患,隨後導向「出要為樂」(出離五欲的解脫安樂),此為引導眾生證得四聖諦的次第教法。
    句中「示教利喜」為佛陀說法的標準四個階段或功效:示(開示)、教(教導)、利(利益/鼓勵)、喜(歡喜)。

    本句展現律典中佛陀度化眾生的典型次第:先令聽眾聞法心生歡喜(化導前置),隨後才開示核心的解脫教法。
    依《五分律》等聲聞律典語境,諸佛宣說的核心教法即是「四聖諦」(苦集滅道),此為佛法之根本,用以引導眾生認清世間苦迫、斷除苦因、證得涅槃、修習正道。

    此句描述聽聞佛法後證得預流果(初果)之狀態。
    「遠塵離垢」指破除煩惱障的染污,「法眼淨」指證得見道位,確認佛法真理而生起無漏之淨慧,從而得證聖果。

    本句敘述聲聞乘修行次第。
    修行者透過諦觀四聖諦證得初果(須陀洹果),見法即見四諦,證果即斷見惑。
    在律部語境中,此段強調證果後應規範的戒律儀軌,即先歸投三寶,再受持居家五戒,為進一步修行之基礎。

    此句為律藏敘事文本,記載龍王詢問摩納尋求龍女的原因。
    此處應依聲聞律藏的因緣脈絡理解,屬於平實的事件敘述,不應作大乘法界圓融或象徵義的過度詮釋。

    本句語境出自律部《五分律》,記載龍族的性質與生態。
    佛陀在此指明龍族(特別是龍女)的心性特點在於貪瞋癡中的「瞋恚」深重,且具備噴吐毒火的異能,常因瞋心起而以毒火相互殘害。
    這在律藏中作為說明龍族眾生雖有神通、果報,但因煩惱深重、不具足戒器的背景脈絡。

    此句出自律部,語境為世俗之施捨或利誘之言。
    在律典敘事中,此類對話通常涉及居士對僧團的供養承諾,或世俗事件中的財富承諾。
    法義上體現了佈施、滿足他人需求的世俗善行,或作為因緣敘事中推動戒律制定背景的關鍵對話。
    此處不涉及大乘深奧法界或空性義理,純依律部敘事脈絡,呈現直白、懇切的給予之意。

    本句為律典中常見的勸阻或制止用語。
    在僧團開會、諍事或佛陀、上座比丘制止弟子不當言行時,常以此語令對方停止陳述或行動,以維持僧團的清淨與和合。
    此處應依律典制戒或平息諍事的脈絡理解。

    此為佛陀或律藏敘事者對龍王呼喚、稱引的對話語句。
    在律藏語境中,龍王多以具備神通的非人眾生身分示現,常因好法或造作擾僧之事而與佛陀及僧團產生互動,此處為直接稱呼其名號。

    此句出自《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五分律),屬於部派佛教的律典語境。
    文本反映了出家比丘堅持清淨戒律,拒絕世俗色慾(以龍女為代表)與世間財物(以金銀為代表)的誘惑,彰顯律藏中離欲、知足與嚴持不蓄金銀戒的修行原則。

    此句屬於律部記述,展現聲聞佛教依聽聞佛陀教法而證果的修行次第。
    經文核心在於「離欲界欲」,即透過聞法修持,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及男女欲之執著,這是證得初果至三果(阿那含)的核心轉折。

    此句記述佛陀對龍王化導完畢後令其各安其所。
    在《五分律》等部派律藏的敘事語境中,佛陀與非人(如龍王、天神)的互動,多以說法化導、令其歸依受戒並平息其威神幹擾為核心,展現佛陀以佛法調伏眾生的威德,此處即是開示完畢後的遣歸之詞,不涉及後期大乘經典的密意或法界象徵。

    此處記述龍王對佛陀或受持戒律者的恭敬儀軌。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對法與僧伽的敬重與依教奉行,體現護法者的本分與修行紀律。

    此處記述律典場景中,當龍王退下後,摩納(婆羅門種姓的少年)進前對佛表達敬意並準備請法。
    此段展現了佛陀說法教化不同眾生(包含非人與人類)的律儀互動與恭敬禮節。

    此句為求受戒者的祈請詞。
    在律典中,「出家」代表捨離世俗生活,「受具足戒」則是具備成為比丘或比丘尼資格的必要程序。
    具足戒是佛門中最高層級的戒律,用以規範僧團生活與修行。

    「善來」為佛陀對出家求道者親自授戒或予以認可時的特殊用語,亦稱「善來比丘」。
    在此律部語境中,代表此人即刻圓滿具足出家身分,獲佛陀正式接納為僧團成員。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的威儀與戒條規範,旨在說明持用僧伽生活用具時的律儀具足。
    僧侶執持鉢盂等特定法器時,其內心防護、威儀細行皆須秉持前面條文所規定的清淨、專注原則,以此杜絕放逸,展現律制要求的沙門威儀。

    此句記述僧人透過精進修行,斷除煩惱障,證得聖者果位。
    在律部語境中,強調出家後應即刻精進,以期速證解脫,而非在戒行與禪修上拖延。

    本句為敘事語句,指出在律典所載特定時空下,世間存在六十二位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體現律部對於僧團史實與修行果位之記錄。

名相註解
  • 受持:接受佛法於心並永不忘失,且依教奉行。
  • 魔:指欲界第六天之魔王波旬,常作障礙。
  • 實語:真實不虛之言,為佛門戒律及人格要求之基本。
  •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亦稱《五分律》,為部派佛教彌沙塞部的戒律經典。
  • 胡跪:雙膝跪地,右膝著地,左膝豎起,是古印度最為恭敬的禮儀之一。
  • 南無:意為皈依、禮敬。
  • 應供:佛陀十大稱號之一,指應受人天供養者。
  • 等正覺:即正等正覺,佛陀十大稱號之一,指對一切法具備正確、全面、平等的覺悟。
  • 可爾:律部用語,意為「如是」、「好的」、「應當如此」,表示對所言內容的同意或應允。
  • 復身:恢復本來的身體、身相。此處指由化身恢復為原本的巨大龍身。
  • 八萬四千人:佛教經典中常用於表示數量極多、無法計數的泛稱,此處指龍王龐大的隨從、眷屬。
  • 渚:水中的沙洲或小島。
  • 猶若金山: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譬喻,形容佛陀身相金色,其莊嚴、穩固與光明如同純金之山。
  • 修伽陀:佛教術語,梵語 Sugata 的音譯,亦譯作「善逝」,為佛陀十號之一,指如實去往涅槃彼岸、不再退轉於生死輪迴者。
  • 須臾:極短的時間。古印度時間單位之一。
  • 殺此草:此處指砍斷、摧毀或弄死活的草木。律制中草木雖非有情,但破壞之亦構成犯戒行為。
  • 得何等罪:詢問在律法中應結何種罪名、判何等輕重。
  • 因緣:指造成果報的因由、條件,在此特指導致墮入地獄的惡業、犯戒行爲。
  • 最苦地獄:指八大地獄中最爲極苦之處,通常指阿鼻地獄(無間地獄)。
  • 不信不敬:對佛法、因果或戒律缺乏信心與恭敬心。
  • 伊羅樹:印度的一種植物名稱,在律藏中常作為比丘因故損毀植物而招致居士譏嫌、促使佛陀制戒的因緣背景。
  • 果報:因過去的業因所感召的苦樂果報。此處指故意違犯、毀損植物所將產生的業力後果。
  • 見:此處特指惡邪見,即違背佛法正理的錯誤觀念。
  • 悔過:悔改過錯,在律部語境中指依律制向僧伽或清淨比丘陳說罪過、求哀懺悔,以回復清淨。
  • 長壽龍:指壽命極長的龍族,屬於畜生趣所攝。
  • 業:造作之因,此處特指過去生毀犯戒律且不懺悔的惡業。
  • 伊羅鉢龍:龍王名。梵語 Erapātra 或 Elāpatra,意譯為香葉龍、栴檀葉龍。律藏記載其前生為比丘,因折損伊羅鉢那樹葉且不以為意、未作懺悔,命終遂墮為龍身。
  • 龍身:因過去生造作相應業因,而感得畜生趣中的龍族果報身。
  • 當來:未來世、將來。
  • 希有心:指因見聞極為殊勝、難得之事而生起的清淨、讚嘆與恭敬之心。
  • 虛妄:虛假不實。諸佛之言皆依真如、因果實相而說,故稱無虛妄。
  • 明戒:指佛陀所制定、能令行者遠離熱惱且清淨光明的戒律。
  • 彌勒:未來佛名,現居兜率天,將在未來世人間壽命八萬歲時下生人間成佛。
  • 苦源:痛苦的根源,即無明與十二因緣的流轉,此處指藉由修行證果而徹底斷除生死輪迴之苦。
  • 出要為樂:以出離生死、遠離五欲過患為真正的安樂。出要指解脫出離的要道。
  • 龍女:龍族中的女性眾生。在部派佛教律藏語境中,龍屬於畜生趣,雖有神通變現之能,但受限於業報與煩惱,無法受出家戒。
  • 恚:瞋恚、瞋恨,為三毒(貪、瞋、癡)之一,指對違背己意之境產生怨恨、憤怒的心所。
  • 毒火:指龍族能從口中或體內噴吐出的有毒火焰,是其瞋心發作時用以攻擊、傷害他眾的本能神通。
  • 隨汝所須:隨順你所需要的。汝指對方。
  • 相與:給予、贈送。在此處為「給你」之意。
  • 止:制止、勸阻之詞,意為停止、罷了。
  • 金銀:指世間的貴重財寶。在聲聞律法中,佛陀嚴格禁止比丘捉持、蓄積金銀或錢寶,此處彰顯持戒清淨、不貪世財的僧伽本分。
  • 欲界欲:對欲界五欲及男女欲的貪著。斷除欲界欲即能不復還生於欲界。
  • 說法:宣說佛法、開示教理。
  • 頂禮:佛教最尊高的敬禮,以頭面禮足。
  • 退:指從座席起身,離開法會或請示之處。

「摩納聞說偈已,深知是佛,誦習受持,至第七 日往到龍所;時八萬四千人在恒水兩岸,欲 聽摩納解說偈義。摩納更語龍言:『說汝先偈。』 龍王便說,摩納即說佛所說偈,而為解之。龍 王聞偈,歡喜踊躍,念言:『佛已出世!我今便為 已得見佛!所以者何?我不見餘沙門、婆羅門、 諸天魔梵、一切世間有能解此義者。』念已,問 摩納言:『汝實語我!汝所說偈,為從誰聞?我今 不見諸餘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有能說此偈 者。唯除佛,若從佛聞!』答言:『我實語汝,佛已出 世,我從其聞!』龍王歡喜問言:『佛今在何處?我 欲見之!』摩納胡跪,舒右手指佛處方,言:『佛今 在彼!』龍王益復歡喜,三返稱:『南無如來、應供、 等正覺!』便語摩納言:『汝可送我往至佛所,問 訊世尊!』答言:『可爾!』龍王即自復身,身體長大, 眼如大鉢,喘息如雷,口出火光,水中逆上,八 萬四千人皆亦隨從。既達渚,次化作轉輪聖 王,上岸詣佛;遙見世尊姿容殊特,猶若金山, 龍王歡喜,加敬無量。佛見龍王稱其名曰:『善 來,伊羅鉢龍王!』龍王聞已,復加喜敬:『世尊知 我名,修伽陀識我名!』前頂禮足,却住一面,更 說本偈,以問於佛,佛為說摩納所受之偈。龍 王聞已,先大歡喜,然後悲泣。佛問龍王:『何故 須臾乍喜、乍悲?』答言:『世尊!我憶過去迦葉佛 所,淨修梵行。於後時,捉紫華莖,往到佛所問 言:「世尊!若比丘殺此草,得何等罪?」佛答我 言:「以此因緣,或有墮最苦地獄者!」我聞此語 不信不敬,便故刺伊羅樹葉,作是念:「試看有 何果報?」竟不捨此見,亦不悔過。命終之後,今 生長壽龍中,因是業故,名我為伊羅鉢龍。 既受身已,復往佛所問言:「我何時當得脫此 龍身?」佛答我言:「當來過於百千億萬歲,有釋 迦牟尼佛出現於世,彼佛當記汝得解脫時!」 我今既見世尊生希有心,始知諸佛言無虛 妄,是以欣笑。又念昔違佛教,今復不能受佛 明戒,是以悲泣。』復白佛言:『願記我何時當得 脫此龍身!』佛言:『當來過百千億萬歲,有彌勒 佛出現於世,汝於爾時得脫龍身,出家受戒, 廣修梵行,得盡苦源!』佛便為龍受三自歸,為 優婆塞;復為八萬四千人說種種妙法,示教 利喜,所謂:施論乃至出要為樂。皆歡喜已,更 為說諸佛常所說法,苦集盡道。八萬四千人即 於坐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果。見法 得果已,受三自歸,次受五戒。於是龍王語摩 納言:『汝今何為須此龍女?龍女多恚,或以毒 火共相傷害!隨汝所須金銀寶物,盡當相與!』 答言:『止,止!龍王!我不須龍女,亦不須金銀!我 聞佛最後說偈,得離欲界欲故。』佛說法已,語 龍王言:『汝可還歸所住!』龍王受教,頂禮而退。 龍王去後,摩納前禮佛足,白佛言:『世尊!願與 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乃至鉢盂 在手,亦如上說。出家未久,懃行不懈,得阿羅 漢。爾時世間有六十二阿羅漢。

51
白話直譯
於是世尊從鹿野苑,漸次遊行到娑羅林,在樹下安坐。離林不遠有一座園觀,當時有三十位同伴,各自帶著妻子在園中遊樂。有一男子沒有妻子,雇了一名婬女,讓她穿上華美衣服,一同遊玩這座園林。正欲盡情放縱時,那婬女穿著好衣忽然背叛離去。眾人一同追尋,來到娑羅林,遠遠看見世尊儀容卓越,如同金山。見到後心生希有之想,便一同前往佛前,頂禮佛足,然後在一旁坐下,問佛說:「大沙門!你有看到一名女子來過嗎?」佛說:「你是想為自己尋找,還是為他人尋找?」回答說:「我寧願自己尋找,不為婦女而尋找!」佛說:「且坐下!我要為你說法!」眾人都接受教誨,再次頂禮後坐下。佛為他們宣說種種妙法,開示教導,使其獲益歡喜,乃至於苦、集、滅、道。三十人都遠離塵垢,獲得法眼清淨,見法得果。見法得果後,向佛說:「願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佛說:「善來,比丘!」乃至證得阿羅漢果,也如上所說。當時世間已有九十二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陀從鹿野苑出發,一路次第遊行來到娑羅林,並在樹下坐定。。在森林附近有一座園林,當時有三十個朋友,各自帶著妻子在裡面遊玩。。有個單身男子,僱了一名從事賣淫的女子,並讓她穿上漂亮的衣服一起逛公園。就在他們準備尋歡作樂時,那女子穿著這些好衣服突然跑了。男子一路追趕,追到了娑羅林,遠遠看到佛陀的身形莊嚴殊勝,就像一座金山一樣。他見了之後心生驚奇,便來到佛前,禮拜佛陀的雙足,退到一邊坐下,問佛說:「大沙門!」。「你有看見有一個女人走過來嗎?」。佛陀說:「你是想要找回你自己,還是想要尋找別人呢?」。回答說:『我寧願自己去乞討,也不想向女人乞求!』。佛陀說:『先坐下來!。為你宣說佛法!』。大家都在接受教導後,再次向佛陀頂禮,然後依序坐下。。佛陀為他宣說各種殊勝的佛法,開示、教導、使他獲得利益並心生歡喜,乃至開演了苦、集、滅、道四聖諦的道理。。這三十個人都遠離了煩惱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親眼見證正法並證得了初果。。見證了佛法並證得聖果之後,向佛陀報告說:『希望您能允許我出家並接受具足戒!』。佛陀對他說:『善來,比丘!歡迎前來加入僧團。』。甚至到最後證得阿羅漢果的過程和儀軌,也都如同上面所說的一樣。。那時世間有九十二位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佛陀與僧團行化次第。
    律部注重實際行儀與時地之紀錄,顯示佛陀住世時遊化人間、隨緣教化之常軌,非宗教隱喻。

    此段敘述為律部中相關戒律條文的起因緣起,記載世俗眾生於園林嬉戲的情境,作為後續律制說明之背景。

    此段經文出自律部,描述佛陀在世時世俗眾生因緣際會遇佛的場景。
    透過世人被貪慾驅使(追逐淫女與華服)轉而進入清淨的修行環境(娑羅林),反襯佛陀威儀具足的感召力,是律藏中常見的「聞法因緣」敘事結構。

    此段為律部戒律行儀語境中,關於詢問事相的實錄。
    反映出出家僧眾在處理日常事務或應對突發狀況時,對周遭人境的觀察與確認,屬於律藏中關於事實釐清的語言表達。

    本句出自律部,佛陀向追尋逃跑妓女的諸王子(或青年)進行逆向啟發。
    在阿含與律部的原始佛教語境中,此處的「自」指自身、自己,非大乘佛教之「常樂我淨」本自具足之佛性;「他」指外在迷失的人事物。
    佛陀藉此勸導青年應當反觀自身、追求解脫,而非盲目向外追逐凡俗慾望。

    本句出自《五分律》,為比丘或修行者回應他人之語。
    律典語境強調出家僧眾應嚴持戒律,與女性保持清淨距離,避免因向婦女乞求而生染著或招致世俗譏嫌。
    此言彰顯修行者寧可忍受資生短缺,亦要維護梵行清淨的決心。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或來訪者的日常制止或安撫用語。
    在律典語境中,展現佛陀指導僧團時的具體生活情境,通常用於指示僧眾停止當下的動作、免除過度禮覲,或要求其坐下以便聽受教誡與制戒緣起。

    此為律典中比丘或佛陀對外道、居士或弟子開導戒律、宣說教法時的直接對話詞。
    在律部語境中,說法多針對特定違犯或請法情境,依循因緣、次第而給予具體的教導與規範。

    此句記述僧眾聽受佛陀或上座教誡後的威儀表現。
    在律典語境中,『受教』代表依教奉行,『更禮而坐』則展現僧團對法與師長之恭敬,退坐一旁準備聽受進一步的開示或聽候差遣,體現律部重視的僧伽威儀與長幼有序。

    本句記述佛陀依據受教者的根基,先宣說種種能導向解脫的清淨妙法,透過「示教利喜」(開示法要、教誡導正、獲法利益、令心歡喜)的次第來調伏、安頓其心,最後引導至核心的「苦集盡道」(四聖諦)教法。
    此為阿含及律部中佛陀度化眾生的標準說法次第。

    本句描述聽聞佛法後斷除煩惱、見道證果的過程。
    在《五分律》等聲聞律典與阿含語境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特指斷除見惑,證得聲聞四果中的初果(預流果)。
    「見法得果」強調現量體悟四聖諦等法,不再退轉,確定趨向解脫。

    此句描述佛弟子在聽聞佛法後,現見四諦之理,斷除煩惱而證得聖果(如初果須陀洹),隨後向佛陀請求依止僧團、正式受戒的過程。
    語境符合聲聞律藏的現證與出家次第。

    本句為律典中極具代表性的「善來得戒」(或稱善來比丘成道)。
    在佛陀成道初期,若度化根基成熟、宿世善根深厚的弟子出家,佛陀只需對其宣說「善來比丘」,對方即可當下鬚髮自落、法衣著身,具足比丘戒體,完成出家受戒。
    這是最古老、最簡潔的受戒儀式,屬於原始佛教與律部早期的特定傳統。

    本句屬於聲聞律藏的文本語境,用以省略與前文重複的授戒、修行或證果之法制與相狀。
    在部派佛教的「律部」框架下,「乃至得阿羅漢亦如上說」是指修持戒律、淨化煩惱的次第,乃至最終成就聲聞四果中的最高果位(阿羅漢果),其因緣與行法皆與前述諸果位(如初果至三果)的規範或相狀一致,故不重複贅述。

    本句記述僧團發展初期,世間已證得阿羅漢果、斷盡煩惱的出家聖者之人數。
    屬於部派佛教律典中對於早期佛教歷史與聖弟子人數的客觀記載。

名相註解
  • 娑羅林:指娑羅樹林,為佛陀遊行經過之處。
  • 園觀:指具備園林景觀、供人遊樂休憩的處所。
  • 同友:指志趣相投、結伴而行的朋友。
  • 淫女:指從事賣淫的女子,在律藏語境中常作為世間貪欲的表徵。
  • 金山:比喻佛陀相好莊嚴,身光煥發,色如黃金。
  • 自求:尋求自己、反求諸己。在原始佛教中,強調依自、依法,不依他人。
  • 求他:尋求他人、向外追尋。此處特指青年男子在物質或情慾上向外馳求、追逐凡俗女子的行為。
  • 婦女:指女性。在律部語境中,僧眾與女性互動有嚴格的戒律規範,以防染污梵行。
  • 受教:接受教誡、教導或指示。
  • 更禮:重新頂禮,此處指聽受教敕後再次頂禮以示敬重。

「於是世尊從 鹿苑,漸漸遊行到娑羅林,在樹下坐。去林不 遠有一園觀,時有同友三十人,各將其婦於 中遊戲。一人無婦,雇一婬女假好衣服,共遊 此園,方欲極情肆樂,而彼婬女著其好衣忽 然叛去,相助追覓至娑羅林,遙見世尊姿容 挺特,猶若金山,見已生希有心,皆到佛所,頂 禮佛足,却坐一面,問佛言:『大沙門!見有一女 人來不?』佛言:『寧欲自求,為欲求他?』答言:『我寧 自求,不求婦女!』佛言:『且坐!為汝說法!』皆受教, 更禮而坐。佛為說種種妙法,示教利喜,乃至 苦集盡道。三十人皆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 法得果。見法得果已,白佛言:『願與我出家 受具足戒!』佛言:『善來,比丘!』乃至得阿羅漢亦 如上說。爾時世間有九十二阿羅漢。

52
白話直譯
當時又有六十人因婚姻之事,經過娑羅林,遠見世尊儀容卓越,如同金山,便一同前往佛前,頂禮佛足。佛為他們說法,乃至證得阿羅漢果,也如上所說。當時世間共有一百五十二位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另外有六十個人為了籌辦婚禮的事情,路過娑羅樹林。他們遠遠看到世尊的容貌和體態非凡卓越,就像一座閃耀的 Hartley 金山,於是都上前來到佛陀面前,頂禮佛陀的雙足。。佛陀為他開示佛法,直到他證得阿羅漢果的過程,都與前面所說的一樣。。這個時候,世間上共有一百五十二位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六十位路經娑羅林的世俗大眾,因見到佛陀殊勝的威儀與身相而生起清淨恭敬心,進而上前禮拜。
    在律部記載中,此類佛陀展現身相威儀而攝受眾生的情節,往往是因緣度化、聽聞佛法並引發後續皈依或出家律儀的序幕,展現佛陀依「身輪」顯現神變攝受眾生的化導力量。

    本句屬於律典中常見的省略文句(如上說),用以承前文所述之定型化化導情節。
    在彌沙塞部的律典語境中,核心在於展現佛陀依因緣次第為弟子說法(如施論、戒論、生天論,乃至開示四聖諦),令聽法者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最終斷盡諸漏、證得阿羅漢果的解脫次第。

    本句記述佛陀早期度化僧團的進展。
    在佛陀成道並陸續度化憍陳如等五比丘、耶舍及其同伴等人後,世間證得漏盡解脫的阿羅漢人數達到了這一個階段性數目。
    律部此類記載旨在明確僧團發展的歷史事實與法脈傳承,應依歷史與事相脈絡理解,不作象徵化或哲理化延伸。

名相註解
  • 婚姻事:指有關締結婚姻、迎娶等世俗婚嫁的事宜。
  • 挺特:形容容貌、身相威儀高超卓絕,不同凡響。

「時復有 六十人為婚姻事,行過娑羅林,遙見世尊姿 容挺特,猶若金山,皆前到佛所,頂禮佛足。佛 為說法,乃至得阿羅漢皆如上說。爾時世間 有百五十二阿羅漢。

五分律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