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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T30n1571_004
1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

2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1破時品第三之一

5
白話直譯
又有人這麼說:如你所說,已滅與未生的法沒有實體,這種說法不正確。一切有為法雖然在前後兩際沒有作用,但其體性始終存在,因分位不同,三世各異,並非必然不生,也不是一定會滅。為了破除這種見解,接下來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這樣說:如果說(法)已經滅掉、尚未產生且沒有實體,這樣的道理是不正確的。。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在產生之前與滅盡之後雖然沒有作用,但其本體(潛在的因緣)始終存在。因為所處的階段不同,所以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沒有不產生的,而凡是產生的,一定會滅亡。。為了反駁這個觀點,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破立」結構,先提出對方的質疑(異議)。
    對方認為若將法定義為「已滅」、「未生」或「無體」,將導致法性落入虛無或斷滅論,因此主張此理不成立。
    論師在此引出對方的觀點,以便後續進行辯論與正義之說明。

    本段論述有為法的時間屬性與生滅特徵。
    強調有為法雖在特定時間段(作用期)才顯現功能,但其構成的因緣體(體)在時間軸上是連續的。
    透過「分位」的概念解釋三世的區分,並闡明有為法「生」與「滅」的必然律,即凡有生必有滅,無有不生之法。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出後文的偈頌旨在破除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論點,體現了論論式(破立)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已滅:指法之消滅,在此語境中指對方向論師質疑其定義是否傾向於斷滅。
  • 未生:指法尚未產生,指涉法之本來狀態或對空性的誤解。
  • 無體:指沒有實體或自性。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特徵的現象。
  • 前後兩際:指事物產生之前的「前際」與滅盡之後的「後際」。
  • 體:指法之本體或潛在的因緣組成。
  • 分位:指法在時間或空間上所處的特定階段或位置。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破:佛教論理學中指透過分析、推論以證明對方觀點之錯誤,稱為「破邪」。
  • 頌:指偈頌,佛教中用以概括要義、方便記憶的詩律體裁。

復次有作是言:如說已滅未生無體,其理不 然。諸有為法前後兩際作用雖無而體恒有, 分位別故三世不同,無必不生有定無滅。為 破此義,故次頌曰:

6
白話直譯
「瓶等在未來,即非有過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瓶子之類的物質,在未來時,並不具有過去或現在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時間與物質存在的關係,旨在論證物質(以瓶為例)在特定時間維度(未來)中,並不具備其他時間維度(過去、現在)的實體屬性,用以分析法相的生滅與時間的非恆常性。

名相註解
  • 瓶等:以瓶子為代表的物質色法。
  • 過現:指過去與現在。
「瓶等在未來,即非有過現。」
7
白話直譯
論曰:色等諸法在未來世,於過去與現在兩世皆為空無,只有遇到因緣時才會生起,為何你說無必不生?未來世的相狀在過去與現在都不存在,怎能說有一定不會滅?如果執著未來有兩世的相狀,這是不合道理的。所以接下來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物質色法這樣的現象,在未來世中,其過去與現在這兩個時間段都是空的;等到後來遇到因與緣這兩種條件時才會產生。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說沒有因緣就一定不會產生呢?。未來的相貌在過去和現在都找不到,既然如此,怎麼能說它有恆定的存在而不會滅失呢?。如果認為未來還包含兩種時間的相狀,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法相的生起與空性。
    論者指出,一切色法在未生起前(以未來世視之),其過去與現在的狀態皆為空,並非實有。
    法之生起必須依據「因」與「緣」兩個條件(二相)的匯聚。
    此處旨在反駁對方關於「無必不生」的觀點,強調因緣決定性的生起機制,符合大乘論典對現象界生滅與空性的辯證分析。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時間(三世)來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若某種相貌僅在未來才存在,那麼在過去與現在必然是不存在的;既然它在過去與現在中不存在,就證明它並非恆定不變,因此必然會經歷生滅,不能稱為「定」或「無滅」。

    此處在討論時間(三世)的實相。
    若將「未來」本身再次區分為兩種不同的時間相狀(二世相),將導致無限遞迴或邏輯矛盾,因此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闡發前文義理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色等諸法:指以色法(物質現象)為代表的所有法相。
  • 二相:指「因」與「緣」兩種條件。因是主因,緣是助緣,兩者具足方能生法。
  • 空:指法無自性,非實有,依因緣而生滅。
  • 定:指恆定、不變,在此指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 滅:指消滅、毀壞,指事物隨因緣而終結的狀態。
  • 二世相:指將單一的時間段再次區分為兩種時間狀態的相狀。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不合道理或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論曰:色等諸法在未來世,過去現在二世皆 空,後遇因緣二相方起,云何汝說無必不生? 未來世相在過現無,云何而言有定無滅?若 執未來有二世相,此不應理。故次頌曰:

8
白話直譯
「未來過現有,便是未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未來、過去和現在的存在,在本質上就是未來的空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實相。
    在論述中,旨在破除對時間與存在的執著,說明即便在時間維度上被認知的「有」,其本質仍是無常且空寂的,最終歸於「無」的實相,以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未來過現:指三世,即未來、過去、現在。
  • 有:指對現象界存在之認知的狀態。
  • 無:指空性或不存在實體的狀態,在此語境中強調現象的虛幻與不可得。
「未來過現有,便是未來無。」
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未來有過去與現在的相狀,應該像後位那樣就失去未來,一法一時實有多種相狀,彼此矛盾,這種說法不成立。因此,說每一世都有多種相狀,也同樣不成立。又如果說色等法有未來的體性,流轉於二世就會說有過去與現在。為了破除這種執著,再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未來還包含著過去和現在的特徵,那就成了後來的狀態,不再是未來了。同一件事在同一時間如果真的同時具有多種矛盾的特徵,彼此衝突,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根據這個道理,如果說每一個時間單位都具有多種不同的相狀,這在邏輯上也是站不住腳的。。此外,如果認為色法等具有未來的實體,那麼主張法會流轉於過去與未來兩個時間段的說法,就與現在的實際情況相矛盾。。為了破除這個執著,再次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時間(三世)的定義與區分。
    論者採取邏輯分析法,指出「未來」的定義在於其「尚未發生」的特質。
    如果未來中包含了「過去」或「現在」的相狀,則違背了未來的定義,導致名相混亂。
    這是在論證法相的單一性與排他性,避免在同一時間對同一法定義多重矛盾的屬性。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時間(世)」之實有的執著。
    論者論證若假設每一時間單位(一一世)都具有多種相狀(多相),將導致矛盾或不自洽,從而否定時間具有實體相的觀點,以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結論。

    此處在討論法體(實體)與時間的關係。
    論者反駁若認為色法具有「未來體」,則會導致法在時間上的流轉(流趣)與當下的現前狀態產生邏輯矛盾,旨在論證法之生滅僅在剎那之間,而非跨越時空的實體流轉。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指出後續將透過偈頌(詩歌形式的教理)來破除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執著,以達到正見。

名相註解
  • 過現相:指過去與現在的特徵或狀態。
  • 後位:指在時間順序中處於後方的位置或狀態。
  • 一法一時:指同一種法在同一個時間點。
  • 世:指時間單位,在此語境中討論時間的實體性與相狀。
  • 多相:指多種不同的形態、性質或特徵。
  • 不成立:指在邏輯推論上不能成立,或無法在實相中成立。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物質或心法等現象。
  • 未來體:指認為法在未來時間中具有一種持續存在的實體或本質。
  • 流趣:指法在時間序列中的流轉或遷徙。
  • 二世:指過去與未來(相對於現在)。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堅持或執著,在論書中通常指需被破除的邪見。

論曰:若在未來有過現相,應如後位便失未 來,一法一時實有多相,互相違反,其義不成。 即由此理,言一一世皆有多相,亦不成立。 復次若謂色等有未來體,流趣二世說有過 現。為破此執,復說頌曰:

10
白話直譯
「未來若已謝,而有未來體,\n生則恒未來,云何成過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未來已經消失了,卻又說有一個『未來』的本體存在,那麼時間就永遠停留在未來,這樣怎麼會產生過去和現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透過矛盾推論(歸謬法)來分析時間(三世)的實體性。
    若假設「未來」具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本體(體),則時間將永遠被鎖定在未來狀態,無法流轉為現在或過去,從而證明時間並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生的假名。

名相註解
  • 謝:在此指凋謝、消逝或結束。
「未來若已謝,而有未來體,
生則恒未來,云何成過現?」
1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色等法有未來的體性,就不應該有過去與現在兩世,因為在不可說異相的法中有不同的相狀,如苦樂等。又如果一法流轉於三世而說有三世,便會變得雜亂。又色等法流轉於三世,如果沒有差別就不應有三世。如果有差別,那就是異相,本來沒有而生起,生起後又滅盡,一切有為法也應該如此,這樣就違背了常有的主張。又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像物質(色法)這樣的法具有未來的實體,那麼就不應該有過去和現在這兩個時間階段。因為在那些無法描述差異的法之中,卻存在著像苦與樂這樣截然不同的特徵。。如果將同一個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時中的流轉,錯誤地說成是三個不同的世間,這樣就會造成混亂。。此外,像物質這樣的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不斷流轉;如果三時的法沒有差異,就不會存在三世之分。。如果認為事物有差異,這就是一種「異相」。這種相本來不存在,產生後最終會滅掉。所有有為法都是如此,因此可以否定主張「常有」的理論。。接著又說了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體的時間屬性(三世)。
    論者透過反證法論證:若假設色法在未來具有實體,將導致邏輯矛盾,因為若未來體已存在,則無法區分過去與現在的差異,且與色法中實際存在的苦樂等異相(差異性)相衝突,旨在破除對法有恆常或預設未來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界定。
    若將同一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流轉(三時)誤認為是三個獨立的實體或狀態(三世),則違背了法相的單一性,導致邏輯上的雜亂與混淆。

    此處在論述物質法(色法)的生滅與時間屬性。
    論者指出,色法在時間軸上具有流轉特性,若三時的狀態完全相同(不異),則無法區分過去、現在與未來,也就沒有「三世」的概念。
    此為透過反證法說明法之異時異相。

    本段旨在破除對「常有」的執著。
    透過分析「異相」的生滅特質,論證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皆在不斷變遷中,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從而反駁常有宗(主張事物永恆不變的見解)。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論述過程中,作者或論主將以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理總結)來進一步闡明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法)為代表的有為法。
  • 不可說異相法:指在特定論理框架下,被認為無法描述其差異特徵的法。
  • 別異相:指截然不同的特徵或性質,如苦與樂的對立。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段。
  • 雜亂:指邏輯不通、名相混淆,無法正確區分法相的狀態。
  • 異相:指事物之間存在差異的相狀,在此指涉對現象區分的執著。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遷的現象。
  • 常有宗:指主張事物具有永恆不變、恆常存在的理論或見解。

論曰:若色等法有未來體,是即應無過現二 世,以不可說異相法中有別異相,如苦樂等。 又若一法流轉三時說三世者,便成雜亂。又 色等法流轉三時,若不異者應無三世。若有 異者是則異相,本無而生有已還滅,一切有 為應亦如是,便為退失說常有宗。又說頌 曰:

12
白話直譯
「法若在未來,現有未來相,\n應即為現在,如何名未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法在未來,但現在就顯現出未來的相貌,那它應該就是現在,這樣怎麼能稱作未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辯證邏輯,旨在分析「時間」與「法」的關係。
    若某法被定義為「未來」,但其特徵(相)在當下可被觀察或感知,則該法在實質上已進入「現在」的範疇,從而質疑將其單純定義為「未來」的邏輯矛盾,用以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
  • 相:指事物的特徵、外貌或顯現的狀態。
「法若在未來,現有未來相,
應即為現在,如何名未來?」
1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色等法的未來在現在已經存在,應該就和現在一樣,這樣就失去了未來。既然未來不存在,兩世也就不是實有,因此一切都應該不存在。又有人說:諸法的體性雖然常有,但只有能產生等流果的作用才稱為現在。像這樣,只有這一種作用遍及現在,過去與未來就一定沒有,不會混亂,其他作用則不是如此。為了破除這種說法,接下來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色法等在未來能真實存在,那它就應該像現在這樣存在,這樣就失去了「未來」的定義。。既然未來不存在,那麼未來與過去這兩世也就沒有。因為這兩世是所有時間的基礎,如果它們不存在,所有時間就都應該不存在。。另外有一種說法:雖然所有法的本體一直存在,但之所以被稱為「現在」,是因為它能產生與前因相應的果報作用。。就像這樣,某一種功能在現在這一刻是普遍存在的,但在過去或未來則確定不存在;因為不會混亂,所以其他的機能情況則不同。。為了反駁這個觀點,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時間與存在的邏輯矛盾。
    若「未來」之物在現前即已具備「存在」的實體(現有),則其性質與「現在」無異,如此則無法區分未來與現在,導致「未來」這一時間概念在邏輯上不成立。

    此句採取「還論」或「破法」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分析時間的連續性來破除對「時間」與「實有」的執著。
    論者論證:若未來不可得,則與之相對的過去亦不能成立(二世非有);既然構成時間基礎的過去與未來皆無,則所謂的「一切時間」或「一切法」在時間維度上皆無法成立,以此導向空性之義。

    此處討論法之「現在」的定義。
    論著區分了「體」與「用」:法的本體(體)是恆常的,但所謂的「現在」並非指時間上的瞬間,而是指該法能發揮其功能,產生與前因相續的果報(等流果)之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用」(功能/作用)的時間屬性與存在狀態。
    論述強調特定之「用」在「現在」這一時間點具有普遍性,而與「過去」或「未來」的去來狀態截然不同。
    透過「不雜亂」的特質,區分了此特定作用與其他作用在時間分佈上的差異,旨在分析法相的精細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旨在指出前文對手或對立觀點的謬誤,並引出接下來用以論破該觀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現有:指真實地、具體地存在於當下。
  • 彼為先:指過去與未來作為時間構成的先決條件或基礎。
  • 諸法體:指所有現象(法)的本質或本體。
  • 能取:指能夠獲取、產生或承接果報的能力。
  • 等流果:指與前因性質相同、相續不絕的果報,指果報與因的性質相一致。
  • 現在:在此語境下是指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現前狀態,或指其功能發揮的當下。
  • 用:指法之功能、作用或效能。
  • 現在遍有:指在當下時間點普遍存在。
  • 去來:指過去與未來。
  • 不雜亂:指各項功能分明,不相互混淆或幹擾。

論曰:若色等法未來現有,應如現在,便失未 來。未來既無,二世非有,彼為先故一切應無。 復次有說:諸法體雖常有,然唯能取等流果 用說名現在。如是一用現在遍有,去來定無, 不雜亂故,餘用不爾。為破此言,故次頌曰:

14
白話直譯
「去來如現有,取果用何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去來就像現前存在一樣,那麼獲取果位時,怎麼會說沒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修行與果位的關係。
    探討若現象上的「去」與「來」(指修行過程中的轉移或進展)如同真實存在,則最終獲取的果位(取果)不應被視為不存在。
    旨在透過邏輯推論,論證修行實踐與果位成就之間的必然聯繫,破除對果位虛無的誤解。

名相註解
  • 取果: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獲取對應的覺悟果位或成就。
「去來如現有,取果用何無?」
15
白話直譯
論曰:過去與未來的色等諸法,既然像現在一樣常有體性,能作為同類因產生等流果,這種作用為何不是常有?這種取果的作用所依賴的眾多因緣,在一切時中也都是常有的,因此諸法的體性與作用若常有,就應該在一切時都稱為現在世。如果總是稱為現在,這個道理也不成立,因為必須依賴過去與未來才能立現在。而且未來的果如果像現在的法,既然已有體性,就不應該再去獲取。又諸果法,當因緣和合時,若沒有生起就不能稱為果。若已生起,這就是本來沒有,因緣和合而生。其本體也應如此,這樣一切本來無有而生起,生起後又滅盡,應與前面所說的過失相同,就是會退失而主張常有宗。若說其作用有時有、有時無,但法體常在,所以沒有這種過失。這也不合道理,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過去與未來的物質法等,如果像現在一樣具有恆常的本質,能作為同類的原因而產生相同的果報,那麼為什麼說它們是不存在的呢?。因為獲取果報所依賴的種種條件在任何時候都存在,所以諸法的本體與作用也是恆常存在的,因此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稱作是現在世。。如果恆常稱作「現在」,在義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必須有「過去」和「未來」的對比,才能定義什麼是「現在」。。此外,未來的果報就如同現在的法一樣,既然已經有了實體,就不應該再次將其取為對象。。此外,所有的果法在因緣成熟的時候,如果沒有產生出結果,就不能稱作是『果』。。如果說有產生的東西,那麼這東西本來就沒有依據任何條件而產生。。本體的狀況也應該是這樣。也就是說,一切事物本來不存在而產生,有了之後又會滅掉。這樣就落入了前面提到的錯誤,也就是否定了主張『常有』的理論。。如果說它的作用是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但法本身的體性始終存在,這樣就不會產生上述的錯誤。。這也不符合道理,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三世」法體的實有與否。
    論者提出質疑:若過去與未來的法(如色法)具有與現在法相同的體性(實體),且能遵循「等流果」(同類因產生同類果)的因果律,則邏輯上應視為實有,為何在某些見解中卻被否定其存在?此為透過反問來探討法體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此處論述「現在」之定義。
    依據論理,若果報的產生依賴於種種條件(眾緣),而這些條件在時間軸上是持續存在的,則其對應的法之體(本質)與用(作用)亦隨之常有。
    因此,「現在」並非僅指瞬間,而是指體用恆常存在於一切時的狀態。

    此處討論時間的定義與實相。
    論者指出「現在」並非獨立存在的絕對狀態,而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若缺乏「已去(過去)」與「將來(未來)」的區分,則無法界定所謂的「現在」。
    這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揭示時間名相的依他而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取」的對象。
    在論述中,若將未來的果報視為與現在法相同且具有實體(體)的存在,則在分析法相或破除執著時,不應將其重複計作獨立的取相,以避免在邏輯上產生重複計算或對實體的錯誤執著。

    本句論述果法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佛教因果論中,果的成立必須依賴因緣的匯聚(合時);若因緣具足而未能產生相應的結果,則在定義上不能稱為『果』。
    此處強調果法與因緣的必然聯繫,旨在釐清因果關係的成立標準。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生」的實體性。
    若假設某物能生起,但分析其生起之條件(緣)時發現並不成立,則證明該物在實質上並非由緣起而生,進而導向空性的結論,符合大乘論典中以破除對立與執著來證悟真理的論證方式。

    此段在討論體與相的關係,旨在透過分析「生」與「滅」的矛盾,來破除對「常有」的執著。
    若認為事物是從無到有再到無,則無法成立「常有」的論點,從而推導出萬法無常、無自性的結論。

    此處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法之本體(法體)與其表現出的功能(用)之區別。
    即便功能在特定條件下顯現或消失(或有或無),只要本體恆常不變,便能避免在邏輯推論上陷入矛盾或錯誤(此失)。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於否定前文之論點或對方的謬論,並引出接下來的偈頌(頌文)以進行論證或總結。

名相註解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屬性。
  • 同類因:指與結果性質相同的原因,例如善因產生善果。
  • 果用:指果報的功能與作用。
  • 眾緣:指產生特定結果所需的所有條件與因素。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體、本質;用指本體的顯現、功能或作用。
  • 現在世:指當下的時間狀態,在此論脈絡中強調體用常在的特質。
  • 義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不能自相兼容。
  • 未來果:指由過去或現在業力所感召,將在未來顯現的果報。
  • 現在法:指當下正在運作或存在的法相、現象。
  • 果法:指由因緣生起而產生的結果、果報或法相。
  • 因緣合時:指種子(因)與助緣在時間與條件上達到成熟、契合的狀態。
  • 緣:指條件、原因,佛教指事物生起所需具備的內外條件。
  • 生:指事物由無到有或由一種狀態轉化為另一種狀態的過程。
  • 法體:指法的本體、本質,不隨現象的生滅而改變。
  • 此失:指前文中所討論的邏輯謬誤或理論缺陷。
  • 應理:符合佛法邏輯或真理之理路。

論曰:過去未來色等諸法,既如現在常有體 性,為同類因取等流果,此用何故非常有耶? 此取果用所待眾緣,於一切時亦常有故,如 是諸法體用常有,應一切時名現在世。恒名 現在,義亦不成,要待去來立現在故。又未來 果如現在法,已有體故不應復取。又諸果法 因緣合時,若無所生則不名果。所生若有,此 即本無從緣而生。體亦應爾,是則一切本無 而生,有已還滅,應同前過,謂便退失說常有 宗。若言其用或有或無,法體常存,故無此失。 亦不應理,故次頌曰:

16
白話直譯
「若體恆常不是無,為何不能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本質是恆常且不存在空性的,為什麼會說它不能長久停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體」與「常住」的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破執脈絡中,若假設某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非空),則理應常住;若其不能常住(遷變),則證明其體性並非恆常,從而導向「空」的結論。

名相註解
  • 恆:恆常,指不隨時間遷變而改變的狀態。
  • 非無:指非空,即具有實有的自性。
  • 常住:指永遠存在且不變易。
「若體恒非無,何為不常住?」
17
白話直譯
論曰:恆有稱為常,色等諸法的本體既然恆有,怎會不是常?如果承認有為法的本體都是常,就違背了經中所說的諸行無常。若說諸行的本體雖然恆有,因為有為相和合所以是無常。這也不對,本體既然常有,與那些相和合又能成就什麼?難道不能成就自身的果用嗎?作用不離本體,本體也應該成立。若作用必須成立、本體卻不能成立,那麼作用可以生滅,本體就應該是常。若色等本體是常、作用是無常,那麼虛空等的本體和作用也應該是無常。又如果本體常、作用無常,因此也讓本體變成無常,那麼作用雖然無常,因為本體常,就應該讓這作用也是常。又這本體和作用應該分別歸於不同諦,因為常與無常的義理不同。又若色等本體不依賴因緣,卻能與有為諸相和合,那麼虛空等本體也應該如此。既然虛空等不是這樣,這裡怎會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恆』這個字的意思就是『常住』。既然色法等諸法在體性上一直存在,為什麼說它們不是常住的呢?。如果允許認為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法在本質上都是恆常的,那就與經典中提到的「一切行法皆是無常」相矛盾了。。如果說所有現象的本體雖然恆常存在,但因為結合了有為法的相貌,所以顯現為無常。。這也不對。既然本體一直存在,那麼與那個東西結合在一起,又能產生什麼結果呢?。難道不能成就並獲得自身的果報作用嗎?。作用不離開體性,那麼體性也應該隨之成立。。如果功能需要建立而本體不需要建立,那麼功能是可以生滅的,而本體則應該是恆常不變的。。如果像物質(色法)這樣的實體,其運作性質是無常的,那麼像虛空這樣的實體,其運作性質也應該是無常的。。另外,如果說因為體和用都是無常的,導致這個體變成了無常;但實際上,雖然用法看似無常,但因為本體是常恆的,所以這個用法也應該是常恆的。。此外,這裡的體與用應該分別歸入不同的真諦中,因為『恆常』與『無常』的含義截然不同。。而且,如果說像物質(色法)這樣的實體不需要依賴條件就能存在,卻又具有有為法的特徵,那麼像太虛空這樣的實體也應該是這樣。。既然前者不是這樣,那後者又是怎麼回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之質詢,旨在探討「體」與「相」的區別。
    論者提出質疑:若從法體(本質)的角度看,諸法似乎恆常存在,那麼為何佛教主張諸行無常?這是在為後續區分「體恆」與「相變」做鋪墊,以釐清常與無常的辯證關係。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法,旨在確立「有為法」之無常性。
    在論書邏輯中,若承認有為法(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具有恆常的本體,將直接否定佛教最基礎的「諸行無常」教義,從而推導出有為法必然是無常的結論。

    此句在討論「諸行無常」的義理,探討現象的「體」與「相」。
    論述者在此假設一種觀點:認為事物的本質(體)是恆常的,而所謂的「無常」僅是指其外在的有為相(組合狀態)在變遷。
    這是在辨析現象的實相與假相之關係。

    此句為論理辯證,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假設某種「體」是恆常存在的,那麼它與其他相隨的現象(相)結合時,將無法解釋事物如何生起或變異,因為恆常之體不應受合相之影響而產生新質。

    此句在論述因果與功德的獲取。
    探討修行或法性在成就後,是否能自然產生相應的果實與效用,強調自果用之必然性。

    本句探討體(本質/體性)與用(作用/顯現)的不二關係。
    在論述中,若作用(用)能存在且不脫離其本質(體),則證明該本質(體)必然存在且成立,以此論證體用互依、不可分離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用」與「體」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功能(用)與本體(體)在成就(成立)的條件上有所區別,則推論出功能具有生滅屬性,而本體則具有恆常屬性,用以辨析法相的實體與作用之差異。

    此處採論理推演(歸謬法),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若主張所有實體的運作(用)皆必須遵循無常法則,則將導致虛空(不生不滅之法)也必須是無常的矛盾結論,藉此反證體用關係的特殊性或無常定義的界限。

    此段在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辯證體與用的恆常性:若主張體隨用而無常,則陷入矛盾;若確立體之恆常,則其所顯現的用亦應隨之而具有恆常的本質,用以論證法性之不變。

    本句討論體(本質)與用(作用)在真諦(諦)上的歸屬。
    在論述中,若體表現為常,用表現為無常,則不能將其混同於同一諦中,必須依據其義理的不同而分別攝受,以維持邏輯的嚴謹性。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歸謬法」反駁對方的觀點。
    作者指出,若承認色法(物質)可以在不依賴因緣的情況下依然具有「有為」的特徵(如生滅、變異),那麼邏輯上就必須承認像太虛空這種無色法也具有同樣特性,這將導致矛盾,從而證明有為法必須依緣而生。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否定前項前提(彼既不然),來質詢後項結論或狀態(此云何爾)的成立依據,是用於破除對立或推導邏輯矛盾的辯論句式。

名相註解
  • 常:恆久不變,不隨時間或條件而改變。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在運作、變遷中的現象。
  • 有為相:指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特徵或形態。
  • 無常: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遷、不能恆久不變的特性。
  • 生滅:指產生與消失,對立於恆常。
  • 虛空:指不被物質佔據的空間,在佛教論理中常作為恆常或無礙的對比項。
  • 諦:真理、實相。在此指不同的真理層次(如世俗諦、勝義諦等)。
  • 攝:攝受,指將某個法相歸類於特定的範疇或定義之中。
  • 不藉緣:不依賴因緣(條件)而存在。
  • 太虛空:指廣大無邊的空間,在論議中常作為無色法或絕對空間的代表。

論曰:恒有名常,色等諸法體既恒有,云何非 常?設許有為體皆常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 若言諸行體雖恒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 亦不然,體既常有,與彼相合復何所成?豈不 能成取自果用?用不離體,體亦應成。若用須 成、體不成者,用可生滅,體應是常。若色等體 常用無常者,即虛空等體用應無常。又若體 常用無常故,亦令此體成無常者,用雖無常, 由體常故,即令此用應亦是常。又此體用應 別諦攝,以常無常義不同故。又若色等體不 藉緣,而與有為諸相合者,太虛空等體亦應 然。彼既不然,此云何爾?

18
白話直譯
再者,所說的過去世,是為了簡別個別相來總括一切過去的義理嗎?還是為了簡別總相來分別一類過去的義理?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若是簡別個別相來總括一切過去義理,這道理就不成立。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到「過去世」這個詞,是不是為了簡化個別的差異,而用來概括說明所有過去的意義呢?。這是為了簡化整體的特徵,而單獨解釋其中一類關於過去的義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錯在哪裡呢?。如果認為用個別的差異特徵就能概括所有過去的意義,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探討「過去世」這一術語的定義與功能。
    在論理分析中,旨在釐清該詞是作為一個概括性的總稱(總詮),用以涵蓋所有過去時間點的個別特徵(別相),而非僅指某個特定的過去時間段。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探討在論述法義時,是否採取「先總後分」的策略,為了簡化整體概況(總相),而針對特定的一類過去義理進行個別詳細的詮釋。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對方的邏輯推導,探討特定觀點在法義上的漏洞或矛盾之處。

    此句屬於論書中的邏輯辯論(破論),旨在分析「簡別相」(區分特徵)與「總詮」(概括定義)之間的矛盾。
    作者指出,若試圖用具體的、區分性的相狀來定義所有過去的總體義理,會導致邏輯上的不自洽,因為「別相」強調的是差異,而「總詮」要求的是共性。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邏輯,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別相:指個別的、差異的特徵或狀態。
  • 總詮:指概括性的詮釋或總稱,將多個個體歸納為一個共同概念。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特徵或概括性的相狀。
  • 別詮:指單獨、個別地詳細詮釋或說明。
  • 過去義:指關於過去時間或過去狀態的法義內容。
  • 簡別相:指用以區分不同對象的特徵或相狀。
  • 其理不成:邏輯上不能成立,指論點存在矛盾或缺乏根據。

復次過去世言,為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 耶?為簡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耶?若爾何失? 若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者,其理不成。故 次頌曰:

19
白話直譯
「過去若已過去,怎麼還能成為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過去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它又是如何能被稱為『過去』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探討時間(三世)的實相。
    若「過去」之法在成立之時已然消逝(過去),則不存在一個恆常的實體能被定義為「過去」。
    此為論理上的破法分析,用以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過去:指已逝之時,在佛教時間觀中,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為假名,無實體性。
「過去若過去,如何成過去?」
20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過去法的一切本體和相都已過去,那就一切都不存在了。你怎麼還說過去是有?依這本體和相,你認為過去是有,這其實也不存在。而且所謂過去,就是已滅,如果過去世也已過去,那麼過去也應該已滅。如果過去世也已滅,你怎麼現在還執著有過去?就像未來、現在已滅,就不稱為未來、現在世一樣。若依正理,應當如此說。過去世這個說法,並無其他真實義理,只是去除實有差別的名相,依世俗假立名相,總的來說,過去並無別的意義。若你認為,如同名為飲油,雖未真正飲油而假名說,世間共許用不同名稱指一事。這過去的說法也是如此,若要以總相來分別詮釋一類過去義理,這在理上也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過去法的所有體相都已經過去了,那麼一切就都沒有了。。你怎麼會認為過去是真實存在的?。根據這種本質與相狀,你心中認為過去是有實體的,但實際上並沒有。。此外,已經過去的事物被稱為「已滅」。如果過去的世間本身也變成了過去,那麼這個過去也應該已經滅掉了。。如果過去的世間已經滅掉了,你現在為什麼還執著於有過去?。如果那些未來和現在的狀態已經消失了,就不能稱之為未來或現在的世界。。如果依照正確的道理來分析,就應該這樣說。。說到過去的世界沒有特殊的真實義理,意思就是要去掉認為實有差別的名稱與相狀,僅是依據世俗的習慣而暫時設定的名稱,總之,過去並沒有獨立的特殊意義。。如果你認為,就像我們說「喝油」一樣,雖然實際上沒有在喝油,但只是暫時用這個名稱來稱呼,這是世間公認的一種特定稱法。。這裡提到「過去」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想從整體的共同特徵中簡化,而單獨去解釋某一類關於過去的意義,在道理上也是行不通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過去」之實有的執著。
    若認為過去之法具有實體相(體相),而該實體又隨時間流逝而完全消失(悉皆過去),則推論出過去法在實質上並不存在,藉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時間」的實體性。
    在佛教論理(尤其是中觀或唯識體系)中,過去已滅,不再存在,故不可說為「有」。
    此問旨在引導對象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體悟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為假名,無自性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過去」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分析事物的體相(本質與現象),論證過去之法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心識的分別構建,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在討論時間與存在的邏輯推演。
    透過「過去」與「滅」的定義,論證時間的遞嬗與無常,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說明過去之相亦在不斷消逝中,並非恆常存在。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對「時間」與「過去」的實有執著。
    若過去已滅,則不再存在,既然不存在,心中不應產生對過去的執著(執著於其真實存在)。
    這符合大乘論典中破除相執、導向空性的辯論方式。

    此句在論述時間與存在之關係。
    旨在說明「未來」與「現在」之名依於其對象的存續;一旦該狀態已滅(不存在),則其名相(未來、現在)亦隨之不成立,用以破除對時間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轉折,強調在符合正理(正確的邏輯與法義)的前提下,結論應採取特定的表述方式,用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

    本段論述旨在破除對「時間(過去)」之實有的執著。
    在究極實相中,過去、現在、未來並無實質差別;所謂的「過去」僅是為了方便在世俗語言中溝通而設定的假名(假名量),而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義理。

    此處在討論名言(語言標記)與實體之關係。
    論著透過「飲油」的譬喻,說明某些術語在世間使用時,並非指涉其字面上的實體行為,而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假名」或「別稱」,用以區分特定的對象或狀態,旨在分析名相的虛擬性與約定性。

    本段討論在論述「過去」之義時,不能將其從整體的總相(通用特徵)中抽離出來,單獨對某一類過去義進行詮釋,因為時間的性質與法相的定義在邏輯上是相依的,不能割裂開來討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性質與外在相貌。
  • 無所有:指沒有實體存在,即空性之義。
  • 過去有者:指認為過去之時間或法具有實體存在之見解。
  • 過去世:指過去的時間段或過去的生存狀態。
  • 未來現在世:指時間維度上的未來與現在之狀態或世界。
  • 正理:指符合佛法真理且邏輯正確的推論或理據。
  • 實義: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或究極真理。
  • 名相:指名稱與相狀,在此指對現象的概念化定義。
  • 依止世俗:指基於世間常情、慣用語言或世俗認知而設定。
  • 假立:指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指其具有實體存在。
  • 假名:佛教邏輯術語,指暫時設定的名稱,用以指稱沒有恆常實體或非本質之對象。
  • 別目:特定的稱號或區分對象的名稱。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悉皆過去,是則一 切都無所有。如何汝說過去是有?依是體相, 汝意說為過去有者,亦無有故。又過去者名 為已滅,若過去世亦過去者,是則過去亦應 已滅。若過去世亦已滅者,如何汝今執有過 去?如彼未來現在已滅,不名未來現在世故。 若依正理,應如是說。過去世言無別實義,簡 去實有差別名相,依止世俗假立名相,總說 過去非有別義。若汝意謂,如名飲油,雖不飲 油而假名說,世間共許別目一事。此過去言 亦復如是,簡於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者,理 亦不然。故次頌曰:

21
白話直譯
「過去若非過去,怎能稱為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過去其實並沒有真正過去,既然如此,又是如何被稱為過去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的實有執著。
    在唯識或大乘論典的分析中,時間的流轉(過去、現在、未來)是依於心識的分別而建立的假名。
    若能觀照到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連續的心相,即可體悟到「過去」在實相上並不具有獨立的去向,從而破除對時間線性流逝的錯覺。

「過去不過去,如何成過去?」
22
白話直譯
論曰:若過去法的一切體相並非全都過去,你現在怎能執著為過去?你說過去色等諸法的本體沒有缺失。而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並未過去,那麼過去的本體就不是已滅。若過去的本體不是已滅,你現在怎能執為過去?如同未來和現在世自體未滅,因為不是過去。難道你沒說過,如同世間假名,去除總相而分別詮釋一物,過去世法雖然本體還在,但已無取果之用,所以稱為過去。你說這個作用就是所依的本體,那本體還在,作用卻滅失,怎會如此?若本體與作用不能相隨,應如不同之物,無法成為本體與作用。又僅以作用滅失來說名為過去,這只是你個人的主張,並非世間共知,怎能舉飲油為比喻?世間共許的事理不可強行推論,僅是你個人的主張,理應被質疑。若說諸法本體常有,三世就不成立,因為只是在現在實有的本體上假立名稱,並非在現在實有的本體上假立三種名稱,這樣就失去了現有的本體,所以你所執著的過去並不成立。如同破斥過去,未來也是如此。未來若已是未來,怎能成為未來?未來若不是未來,怎能成為未來?總的和分別的質難,都與前面所說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過去之法的所有體相並沒有全部消失在過去,你現在怎麼能執著地認為它是過去的呢?。你主張過去的物質現象等所有法,其本體並沒有缺失。。此外,所謂的「過去」是指已經消失了。但如果過去的世界並沒有真正過去,那麼過去的本質就不是已經消失的。。如果過去的實體沒有消失,你現在怎麼能把它認定為過去呢?。就像那些未來和現在的實體不會滅掉,因為它們還沒有變成過去。。這不就像之前說的世間假名一樣,是將總體的相貌簡化,用來單獨解釋某個事物。所謂「過去世的法」,雖然它的本體還存在,但已經不能產生結果或發揮作用,所以被稱為「過去」。。你主張這個作用就是它所依據的本體,如果本體還存在,為什麼作用會消失地不見了?。如果本體與作用不能相互對應、相隨,那就就像兩個獨立的物質,無法構成所謂的「體」與「用」的關係。。而且你僅僅用「滅」來稱呼過去,這只是你個人的見解,世人並不共同認同,這樣怎麼能引用「飲油」來做比喻呢?。對於世人普遍認同的觀點不能隨便推論,而對於個人獨自建立的見解則應該詳細詢問。。如果認為萬物的本體是恆常存在的,那麼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時間概念就無法成立。因為名稱只是假借在「現在這個實有的本體」上設定的;如果不是在現在的實體上設定三世的名稱,就失去了現在的本體,因此所執著的「過去」也就不能成立。。就像破除對過去的執著一樣,對未來的處理也是如此。。如果所謂的未來真的存在,那麼未來又是如何形成的呢?。所謂的未來其實並不具有獨立的未來性,那它又是如何成為未來的呢?。關於總體與個別的徵驗與難點,都與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對「時間」與「法相」的實有執著。
    若過去之法在體相上仍有殘留或未完全消逝,則其「過去性」便不成立;以此誘導修行者思考法相的空性與無常,破除對過去之法的虛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或對立觀點陳述。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體系中,討論法之體性是否隨時間(過去、現在、未來)而改變或缺失。
    此處指對方主張過去的色法(物質法)在體質上依然完整,不因時間流逝而損毀或不存在。

    此處在討論時間與存在的邏輯關係。
    論著透過對「過去」定義的分析,探討時間的實體性。
    若定義過去為「已滅」,但事實上過去的狀態依然存在(不過去),則會產生邏輯矛盾,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的執著,分析時間的虛幻性。

    此句採取邏輯詰問法,旨在論證「過去」之實體不可得。
    若過去之法在當下仍具有實體(非已滅),則它應屬於「現在」而非「過去」。
    以此破除對時間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在論述時間與實體的關係。
    旨在說明只要事物仍處於現在或未來狀態,其自體(實體)即維持存在;唯有當其轉為「過去」時,才代表該狀態的消逝或滅盡。
    此處是用時間維度的邏輯來論證自體不滅的條件。

    此處在討論「過去」之名相。
    論著指出「過去」是一種假名,是用於區分時間狀態的標記。
    在法相分析中,法之「體」與「用」是區分的:過去世的法在體性上依然存在(不至完全消失),但其能產生作用(用)的時機已過,無法再獲取果報,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過去」。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若主張作用(用)與本體(體)是同一物(即),則當本體存在時,其對應的作用理應同時存在,不能出現「體在而用滅」的矛盾現象,藉此質詢對方的邏輯漏洞。

    本句論述「體用」不二的邏輯。
    在佛教論理中,「體」是指事物的本質或本體,「用」是指其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
    體與用必須互為表裡、相隨不離;若兩者分離,則體失去了表現,用失去了依據,導致兩者變成截然不同的獨立物,失去了體用一如的義理。

    此處為論理辯論,質詢對方在定義「過去」時僅使用「滅」的概念,屬於私見而非公認的共相。
    由於比喻(飲油喻)必須建立在雙方對名相定義的共識之上,若定義不一致,則該比喻無法成立,失去論證效力。

    此句論述論辯與辨析的原則。
    在論理推演中,對於大眾公認的常識或共識,不應僅憑推論而輕率定論;而對於個體獨自提出的理論或見解,則必須透過詰問來驗證其邏輯與依據,以確保法義的嚴謹性。

    本段討論時間(三世)與實體之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常有」的執著。
    若假設法體恆常,則時間的流轉(過去、現在、未來)將失去意義,因為三世的區分僅是基於「現在」這個實有體而假立的名稱。
    若否定現在實體的基點,則過去與未來的概念亦隨之崩潰,以此證明執著於常有體之過去是不成立的。

    此句延續前文對時間觀唸的分析,旨在透過破除對「過去」實有的執著,以此類推,同樣地破除對「未來」實有的執著,從而體現時間的空性,不落於時間的相狀。

    此處為論述時間(三世)之實相。
    透過反問法,探討「未來」這一概念在因果與時間流轉中是否具有實體,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或剎那生滅的觀照。

    此句採取辯證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時間」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中,若未來具有獨立實體,則它在當下應已存在,如此便不再是「未來」;若它完全不存在,則無法稱之為「未來」。
    透過此矛盾推導,揭示時間的虛幻性與依他起性,說明未來僅是心識的相續或名言假立,而非實有之實體。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
    在討論法相或義理時,將其分為「總體(總)」與「個別(別)」兩種面向來進行徵驗(證明)與難點分析(徵難),而此處的分析邏輯與前文所述之方式相同,故不再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過去法:指已經發生並被認定為屬於過去時間段的現象或法相。
  • 無闕:指沒有缺失、沒有損毀或不存在之狀態。
  • 過去體:指過去時間的本質或實體。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實體。
  • 不滅:指未曾消失或毀壞。
  • 所依:指被依託、作為基礎的對象。
  • 飲油:指特定的比喻典故,用以說明某種法義的傳承或性質,但在定義不統一時無法有效類比。
  • 推徵:透過推論來證明或徵驗。
  • 詰問:詳細地詢問、質詢,以釐清對方的論點。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物。
  • 現體:指現在這一刻的實有本體。
  • 未來:指尚未發生之時間狀態,在佛學時間觀中,常被分析為由當下的因緣而生,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總:指對對象之整體、概括性的分析。
  • 別:指對對象之個別、細分項目的分析。
  • 徵難:指透過徵驗(證明)來排除疑難,或針對特定論點提出難點以進行辯論分析。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非悉過去,如何汝 今執為過去?汝說過去色等諸法體無闕故。 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不過去者,是 則過去體非已滅。若過去體非已滅者,如何 汝今執為過去?如彼未來及現在世自體不 滅,非過去故。豈不前說如世假名,簡於總相 別詮一物,過去世法其體雖在、取果用無,故 名過去。汝說此用即所依體,如何體在而用 滅無?若體與用不相隨逐,應如別物不成體 用。又但用滅說名過去,唯汝獨立,非世共 知,云何得引飲油為喻?世間共許不可推 徵,獨所立者應詰問故。若說諸法其體常有, 三世不成,唯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名故,非 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三名,即失現體,是故 所執過去不成。如破過去,未來亦爾。未來若 未來,如何成未來?未來不未來,如何成未來? 總別徵難,皆同前說。

23
白話直譯
再者,未來世法,是依眾多因緣已經生起嗎?還是尚未生起?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若依眾緣已經生起,這在理上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想請問,未來世的法,是不是依賴各種條件(緣)才產生的呢?。還沒有出生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錯在哪裡呢?。如果認為是依賴各種條件才產生,那麼這個道理就說不通了。。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探討未來世的法(現象或存在)是否屬於依緣而生的有為法。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邏輯分析中,旨在釐清未來法與因緣生滅的關係,以判定其法性。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或質詢,旨在探討眾生在特定法義狀態下(如進入某種境界或獲得某種果位前)的生存狀態或生起情況,用以導出後續對「生」與「不生」的辯證分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出對特定觀點之邏輯漏洞或法義偏差的分析,是論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此句在論述法性或自性之有無。
    若某法需依賴眾多外緣才能產生,則其本身不具備自立之性,在邏輯推演上無法成立其獨立存在的理路。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未來世法:指未來時間段中將要產生的法或現象。
  • 理不成:指邏輯上不能成立,或在法義推論中無法自圓其說。

復次未來世法,為藉眾緣已有生耶?未有生 耶?若爾何過?若藉眾緣已有生者,其理不成。 故次頌曰:

24
白話直譯
「未來若已生,怎會不是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未來還會有出生,那為什麼不能說就是現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生」之時間屬性。
    在論述種子與果報的關係時,質詢若認定未來有生,則其潛在的因緣在現前即已存在,試圖打破對時間線性演進的執著,以導向對「現前」或「即時」義理的分析。

「未來若有生,如何非現在?」
25
白話直譯
論曰:若未來法已由因緣生起並有本體,應稱為現在,有本體和生起是現在的特徵,不能離開現在而被認知。這話雖是權宜之說,實際上是為了破斥有未來的主張。又顯示未來並非現在,所以應如過去,決定無生。如果說未來並沒有生起,那這個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所謂的未來法已經由因緣產生並且具有實體性質,那就應該稱為「現在」。這種實體性質和產生的過程就是「現在」的特徵,不能脫離現在而能被認知。。雖然言語上用方便法讓它看起來像是在現在,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未來還存在的執著。。此外,這也顯示了未來並不等於現在,因此未來就應該像過去一樣,確定是不會產生的。。如果說未來還沒有出生,這在道理上也是說不通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時間(三世)的定義。
    論者指出,所謂的「未來」若已具備「生起」與「體性(實體存在)」,則其屬性已轉化為「現在」。
    這是在論證時間的界限:凡是能被感知、已然產生的法,皆屬於現在,而真正的未來法在尚未生起前是不具體性且不可了知的。

    此句論述中觀破相的辯論技巧。
    在討論法相時,有時為了讓對象明確而暫時設定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方便設定),但其最終目的並非肯定現在的存在,而是為了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未來」仍有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進而導向三世皆空的空性義理。

    此處在論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實相。
    基於「無生」的理路,既然過去被證明為無生,而未來在時間屬性上亦非現在,故其本質同樣不具足生起之實體,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生滅的執著。

    此處為論述中的破立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討論焦點在於「生」的時空屬性,若否定未來之生,將導致整體論理體系崩潰或產生矛盾,故稱「理亦不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緣生:指事物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非單獨或自生。
  • 現在相:指事物處於「現在」這個時間狀態時所顯現的特徵。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手段或權宜之計,非指最終真理。
  • 破有:指破除對「實有」或「恆有」的執著,揭示其本質為空。
  • 無生:指法本性空,不具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是般若與中觀的核心義理。
  • 理亦不成:指邏輯上不能成立,或在法義推論中無法自圓其說。

論曰:若未來法已從緣生及有體性,應名現 在,有性及生是現在相,非離現在而可了知。 言雖方便令成現在,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又 顯未來非現在故,應如過去決定無生。若言 未來未有生者,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26
白話直譯
「未來若無生,如何會是無常而非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未來沒有生起,那怎麼會不是常住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詰,旨在探討「生」與「常住」的邏輯關係。
    在佛教破除常見的論證中,若某法在未來不再產生(無生),則其狀態將不再變易,反而會陷入「常住」的誤區。
    此處是用來分析生滅與常住之對立,以導向對中道或空性的正確理解。

「未來若無生,如何非常住?」
2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未來的法不是從因緣生起而自有體性,因為沒有生起,就應該像虛空等一樣本體常住不變。這也是一種權巧說法,目的是要成立常住,但其實正意是在破斥未來法實有。同樣地,推究過去與未來,如果本體真實存在,沒有滅盡也沒有生起,就應該像虛空等失去無常性,這樣就違背了經中所說的過去與未來皆是無常。如經中說過去與未來的色等尚且是無常,何況現在,所以過去與未來諸法都不是實有,現在的無為法也不被攝持,因此如同龜毛等一樣,不能說是世間所攝。如果像現在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現在又不只是實有,所以這個比喻也不成立,因為因由或不確定或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未來的事物不是由因緣產生的,而是本身就有實體,那麼因為它沒有生起過程,就應該像虛空一樣永遠存在。。這也是一種方便法門,讓修行者感受到常住的狀態,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未來仍有生存執著的錯覺。。就這樣對過去和未來提出質詢:如果事物的本質真的沒有毀滅也沒有產生,那它應該像虛空一樣沒有無常的特性,這樣就與經典中提到「過去與未來都是無常的」相矛盾了。。既然說過去和未來的物質現象(色法)都是無常的,現在的自然更是如此。所以,過去和未來的所有法都不是真實存在的;而現在的法則不被『無為法』所涵蓋,就像龜毛之細,不能說被世間所能捕捉一樣。。應該將「現在的本體是實有」與「僅僅是現在實有」區分開來。因此,這種類比不能成立,因為前提條件不確定,或者與結論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歸謬法」論證。
    論者假設未來法具有獨立的「體性」(自性)且非由緣生,推論出其應如虛空般常住不變。
    然而,現實中未來法是變遷且未現的,以此證明未來法必然是由因緣而生,而非具有恆常的自性。

    本句論述大乘教法中「權實」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先以「常住」作為方便(權法),引導修行者脫離對無常的恐懼;但最終的目標(實法)是破除對「未來有」的執著,即破除對時間連續性與實體存在的妄想,以達成真正的解脫。

    本段採取辯證分析,旨在破除對「體」之恆常性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假設過去與未來的本質(體)是永恆不變、無生無滅的,則其性質將等同於虛空(空等),不再具備「無常」的特徵。
    然而,佛法核心教義強調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且明確指出時間的流轉(去來)即是無常的體現,因此「實有無滅無生」的假設在邏輯上與經義相悖。

    本段旨在論證諸法的非實有性。
    首先以「色法」的無常性推導出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非實有。
    接著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指出現在的現象法(有為)並不被無為法(如涅槃、空性)的性質所攝受,以此強調現象界的虛幻與不穩定,用「龜毛」比喻極其微小或不可得,說明其無法被世俗認知或實體化地攝受。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區分「體」的實有與「相/時」的實有。
    論者指出,若將對象僅視為時間上的「現在」而忽略其「體性」,則在邏輯推導上會導致類比失效(同喻不成),因為其論據(因)缺乏確定性或與結論相悖。

名相註解
  • 未來法:指尚未發生、將在未來時間點產生的現象或法。
  • 破有未來:破除對未來仍有實體存在(有)的執著,旨在消除對時間流轉中自我實體的妄想。
  • 無滅無生:指沒有毀滅也沒有產生,即恆常不變的狀態。
  • 空等:指如同虛空一般,在此指缺乏物質特質或變異可能的狀態。
  • 無常性: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常的本質。
  • 色:物質現象,指一切有形、有質的法。
  • 實有:指具有獨立、永恆、不依賴條件而存在的實體。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 龜毛:比喻極其纖細、微小,在此用以說明法之不可得或不可攝受。
  • 同喻不成:邏輯術語,指類比推理中,被比對的兩者並不具備相同的關鍵屬性,導致類比失敗。
  • 因:指推理中的前提或論據。
  • 相違:指前後矛盾或不相一致。

論曰:若未來法未從緣生而有體性,以無生 故,如虛空等體應常住。此亦方便令成常住, 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如是徵難過去未來,體 若實有無滅無生,應如空等失無常性,便違 經說去來無常。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 常,何況現在,是故過去未來諸法並非實有, 現在無為所不攝故,如龜毛等不可說言世 所攝故。應如現在體是實有,現在非唯是實 有故,同喻不成,因或不定或相違故。

28
白話直譯
復次,往來論者這樣說:你們不善於理解我們的宗義,妄自指責這些過失。為什麼呢?我們宗派中說諸行有四相,彼此依存,三世往來不相捨離,由於生等相合而成無常,但法性不壞,所以說恆常存在。因此恆常存在並不妨礙無常,這也符合契經,合乎正理。前面已經破斥本體恆常存在,應該像太虛一樣,並非由生等相合而成。又以能生色等諸行來說是生相,這樣能生的諸行作用在未來尚未有,必須依靠因緣和合資助,然後才會有。如果不是這樣,因緣和合就變得毫無作用。如果承認生的作用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之後又消失,那麼一切有為法都應該如此,怎麼能說本體雖然恆常存在卻又是無常?往來論者為了避免這樣的過失,又說:如果色等諸行與生等相合有這種過失,那麼現在有為法三世往來,因為有壞滅相應,所以是無常,因為滅壞是無常的表現。世間普遍認為一切無常都是以滅壞為特徵,稱為有為法,未來的壞滅進入現在,現在的壞滅又進入過去。如果是這樣,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彼此爭論的人會這樣說:你並不瞭解我的宗派,竟然妄稱我有這個缺點。。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宗派認為,所有現象的四個特徵是相互依賴、循環運作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間並不分離。因為生、住、異、滅等過程的結合,所以顯現為無常;但因為法性本身是不會毀壞的,所以說它具有恆常性。。所以,恆常的存在並不否定無常的道理,這與經論相符,也符合正確的理路。。前面已經破除了實體恆常存在的觀念,(法性)應該像虛空一樣,既不是產生的,也不是由等分組合而成的。。另外,能產生色法等各種行法的功能,被稱為「生相」。這種能產生行法的作用,在未來還不存在,必須經過因緣的結合與支持,之後才會產生。。如果不是這樣,單靠因緣湊在一起,就沒有任何作用。。如果承認『生用』是原本沒有而現在纔有,有了之後又會消失,那麼所有有為法都一樣,應該也都如此。這樣的話,怎麼能說體性雖然恆常存在,但表現卻是無常的呢?。那些主張法能往來的人,為了避開前面提到的錯誤,又說:如果色法等與生法等結合會產生這種問題,那麼現在的有為法在三世中往來,其中與世界毀壞相應的部分也是無常的,因為毀滅的相狀本身就是無常。。世上大家都認同,所有具有無常、會毀壞特徵的東西,就稱為「有為法」。未來將要毀壞的事會進入現在,而現在毀壞的事則進入過去。。所以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學術或教義論辯中,對手因不熟悉對方宗派的深層義理,而對其提出錯誤指責的情況。
    反映了論辯中對「正確理解對方立場」之重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法義解析。

    此處論述現象(諸行)的雙重性質:一方面在現象層面,因生滅等四相的連續運作而呈現無常;另一方面在體性層面,法性不滅,故能建立「恆有」的義理。
    旨在破除對單純無常或單純恆常的偏執,揭示現象與本性的統一。

    此處討論的是「恆常」與「無常」在大乘論典中的辯證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即便在設定「恆常」的法義時,亦不至廢棄或違背「無常」的基本法理,使兩者在正理的框架下達成一致,而非相互矛盾。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體」恆常存在的執著。
    透過比喻「太虛」(虛空)來說明法的本質:既非由因緣生起而具有實體,亦非由部分組合而成的聚合體,以此確立空性之義。

    本段討論「生相」(產生的相貌/特徵)的定義。
    在論述中,生相是指一種能使色法等行法產生的潛能或功能。
    強調此功能並非恆常存在,而是必須在特定因緣(條件)具足並相互作用後,才能在未來顯現其結果,體現了佛教因果論中「因緣和合」的核心義理。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因果關係時,強調若缺乏核心的實質條件(如種子或正因),僅有外部條件(緣)的聚集,無法產生預期的結果,是用以破除對單純「和合」即能成事之誤解的論證。

    此句在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作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將「用」(功能、表現)視為從無到有、由有到無的生滅過程,則會將「體」(本質)也拉入有為法的生滅邏輯中,導致體用不分。
    若體性隨用而生滅,則無法成立「體恆有而用無常」的論點,這是在辯證體性之恆常與現象之無常如何共存。

    此段討論有為法的生滅與時間屬性。
    論著在分析「往來論」者如何試圖透過將有為法定義為「無常」來規避邏輯矛盾。
    其核心在於論證有為法(如色法)在三世中的遷轉與毀壞相應時,必然符合無常的特質,以此反駁對方的論點。

    本句定義「有為法」的核心特徵即是「無常」與「毀壞」。
    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必然經歷生、住、異、滅的過程。
    文中描述毀壞的時序流轉,強調時間的連續性與有為法不可避免的消逝性質。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推導出結論,隨後將引用偈頌(頌)來總結或證明該法義。

名相註解
  • 我宗:指論辯者所屬的教義體系或學派。
  • 過:指錯誤、缺陷或論理上的漏洞。
  • 四相:指生、住、異、滅四個階段的特徵。
  • 法性:指萬法本具的性質,在此語境中指不隨現象生滅而毀壞的本體。
  • 恆有:指不變遷、永恆存在之義。
  • 不廢:不廢棄、不否定。
  • 契經:指與佛陀所說的經典內容相契合。
  • 體恆有:指認為事物具有不變、恆常的實體本質。
  • 太虛:指虛空,在佛教中常用於比喻法性空靈、無礙且無實體。
  • 等合:指由同類或對等的部分組合而成的狀態。
  • 生相:指產生現象的特徵或功能。
  • 因緣和合:指因(主因)與緣(助因)共同結合,促成結果的過程。
  • 生用:指本體所生起的功能或作用。
  • 往來論者:主張法能在不同時間或空間中往來遷轉的論者。
  • 世壞:世界毀壞的階段,指有為法在時間尺度上的終結相。

復次往來論者作如是言:不善我宗,妄說此 過。所以者何?我宗中說諸行四相展轉相依, 三世往來不相捨離,由生等合故成無常,法 性不壞故說恒有。是故恒有不廢無常,符順 契經,稱當正理。此前已破體既恒有,應如太 虛非生等合。又以能生色等諸行說為生相, 如是能生諸行作用未來未有,要藉因緣和 合資助然後方有。若不然者,因緣和合便成 無用。若許生用本無今有、有已還無,則一切 行同有為故皆亦應爾,云何而說體雖恒有 而是無常?往來論者為避如是所說過失,復 作是言:若色等行與生等合有此過者,今 有為法三世往來,有世壞相應是無常,以滅 壞相是無常故。世間共許一切無常滅壞為 相謂有為法,未來世壞入於現在,現在世壞 復入過去。若爾頌曰:

29
白話直譯
「如果未來沒有生起,因壞滅而為無常;過去既然沒有壞滅,為什麼不說是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未來沒有新生,且因為會毀壞而不再恆常;。既然過去沒有毀壞,為什麼不能說它是恆常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法性的恆常與無常。
    透過「無生」與「壞」的邏輯推演,探討現象法若缺乏持續生起且必然毀壞,則無法被定義為「常」(恆常)。

    此句為論著中採用的詰問方式(破法),旨在探討「常」與「無常」的定義。
    透過質詢若過去狀態未毀壞是否可稱為常,進而引導出對事物實相(如無常性)的深度剖析,是用以破除對「常」之執著的辯論邏輯。

名相註解
  • 壞:指法在時間流逝中毀壞、消滅的過程。
  • 非常:非恆常,指不具備永恆不變的性質。
「若未來無生,壞故非常者;
過去既無壞,何不謂為常?」
30
白話直譯
論曰:過去世的本體已經是最後,沒有其他世可以再轉入。既然安住於自身位置,恆常沒有壞滅,就應該像虛空等本體不是無常,這樣就違背了契經所說。如果說過去雖然恆有本體,沒有壞滅,但因為從現在壞滅轉入,所以才有生起。生與滅這兩種都是無常的表現,無論具備與否都顯示無常。過去與未來各有一種,現在具備兩種,所以三世都是無常。這不合道理,因為沒有生起。你們宗派自己主張生在未來,過去與現在都沒有生的作用,怎麼現在又說過去有生?你們主張過去與現在已經從因緣生起,不再依靠因緣,那生起又怎麼會有?如果主張過去一定有生,那麼生必然歸於滅,既然一向如此,就像現在與未來一樣,也應該有滅。世間也承認未來諸法可以依緣而生起,但不會超越現世。又過去世既非現在也非未來,所以應如虛空等,決定不會生起。因此,能相與所相之法,應如帝釋與恒策迦,同時進入常與無常之火,因為位如同體、體如同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過去世的實體處於最後的位置,所以沒有其他的世間可以讓它轉而進入。。如果認為能守住自己的位置且永遠不會毀滅,就像虛空一樣不是無常的,這樣就違背了經論的記載。。如果說過去雖然一直有實體且沒有毀壞,但因為現在毀壞後轉移進入,所以才產生生命。。生和滅這兩種現象就是無常的相貌,無論是具備了或是失去了,都表現出無常的特質。。過去與未來各算作一個時間點,現在則包含兩種狀態,所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全部都是無常的。。這樣說不符合道理,因為所謂的「生」根本不存在。。你們宗派自認『生』發生在未來,認為過去和現在都沒有『生』的作用,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又說過去有『生』呢?。你認為過去和現在既然是由條件(因緣)產生的,那麼如果不再依賴這些條件,生命或現象怎麼可能產生呢?。如果堅持認為過去一定有「生」這個狀態,那麼生必然會走向滅亡,因為這是必然的定論;就像現在還沒滅掉一樣,之後應該還是會有滅亡的時候。。世間的人也承認,未來的萬事萬物都是依據因緣而產生的,而不是超越了現在這個世界。。此外,過去的世間既不是現在也不是未來,應該像虛空一樣,確定沒有真正的出生。。所以,能相與被相的法,就像帝釋天與恆策迦一樣,能同時進入『常』與『無常』兩種火中,這是因為位置與實體相互等同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時間或世間的遞次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過去世」在特定的邏輯順序或體系中處於末端,因此在因果或時間的流轉中,不存在另一個後續的世間能讓其再次轉入,用以論證時間體系的界限或特定狀態的不可逆性。

    本句在論述對法性的正確認知。
    作者反駁將某些法視為「恆常不變」的觀點,強調若認為法能守住自位且不壞滅(如同虛空般非無常),則與佛經中關於「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的教義相抵觸。

    此句在討論「體」與「生滅」的邏輯矛盾。
    論著旨在分析若假設某種實體在過去恆常不變,卻在現在突然毀壞並導致新生,這在法義邏輯上如何成立,是用於破除對恆常實體論的執著。

    本句論述無常的判定標準。
    在論說法相時,將「生」與「滅」視為無常的兩種顯現相。
    無論是事物產生的過程(具)或是消逝的過程(不具),只要有此變易,即證明該法屬於無常法。

    此處在論述時間的無常性。
    將三世拆解分析:過去已逝,未來未至,現在則分為「剎那生」與「剎那滅」兩種狀態(即具二),以此證明時間的每一刻都在變遷,無有恆常。

    此處在論述破除對「生」之實有的執著。
    根據大乘空宗理路,若能證明「生」本身並非實有,則基於「生」而推導出的結論便不成立,從而破除對現象界生滅的實體化認知。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破斥)環節。
    作者指出對方宗派在邏輯上的矛盾:若定義「生」僅存在於未來(尚未發生之時),則過去與現在應不具備「生」的性質或作用;然而對方在論述中卻又承認過去有「生」,此處旨在揭露其觀點之自相矛盾。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因之果」或「獨立自生」的錯誤執著。
    論著透過邏輯詰問,強調一切現象(生)必須依託因緣而成立,若否定緣起,則一切存在皆無可能,以此確立緣起論的必然性。

    此處在討論「生滅」的邏輯推演。
    論者透過對立分析,指出若認定過去有「生」,則根據生滅不離的法則(一向記),生必然導致滅。
    若目前尚未滅盡,則未來必然會發生滅,以此論證執著於定有「生」之觀點在邏輯上的必然結果,旨在破除對定有生滅的執著。

    此句討論法之生起機制。
    強調未來之法仍遵循「因緣生」的規律,並非脫離現有世間法則而獨立存在,旨在論證法之連續性與因果律的普遍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生滅」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非恆常性,論證一切法在實相上皆是空寂,並無實質的「生」與「滅」之過程,以此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論述「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法)在特定理路下的不二性。
    透過帝釋與恆策迦同入兩種對立之火(常與無常)的譬喻,說明當體(本質)與位(位置/相狀)相互等同時,對立的法能同時共存或相容,旨在破除能所的二元對立。

名相註解
  • 守自位:指事物維持其原有的狀態或位置而不變。
  • 空等體:指如同虛空一般的本體,在此指恆常不變的性質。
  • 滅壞:指物質或法相的毀損與消滅。
  • 無常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無法恆常維持原狀的顯現狀態。
  • 隨具不具:指具備某種狀態或不再具備該狀態的變更過程。
  • 汝宗:指對方所屬的學派或見解。
  • 藉緣:依賴因緣。
  • 一向記:指一種必然的定論或單向的推論,在此指生必導致滅的必然邏輯。
  • 現世:指目前所處的物質與精神世界,即當下的時間與空間範疇。
  • 現未:指現在與未來。
  • 能相:指能觀察、能認識的主體。
  • 所相法: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法。
  • 帝釋:天主名,此處作為譬喻人物。
  • 恆策迦:古印度人物名,此處與帝釋並列作為譬喻。
  • 常無常火:指代表『恆常』與『無常』兩種對立性質的火,用以測試或證明法性的特質。
  • 位:指法所處的地位、相狀或功能。

論曰:過去世體最居後故,更無餘世可令轉 入。既守自位恒無壞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 如是便違契經所說。若言過去雖恒有體更 無滅壞,而從現在壞已轉入故得有生。生滅 二種是無常相,隨具不具並表無常。去來各 一,現在具二,是故三世皆是無常。此不應理, 生無有故。汝宗自執生在未來,過去現在都 無生用,云何今說過去有生?汝執過現已從 緣生,更不藉緣,生如何有?若執過去定有生 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如現未故,復應有 滅。世間亦許未來諸法可藉緣生,非過現世。 又過去世非現未故,應如空等定無有生。是 故能相及所相法,應如帝釋并恒策迦,一時 並入常無常火,以位如體、體如位故。

31
白話直譯
再者,如說過去與未來的色等尚且是無常,何況現在。你們雖然誦讀這些經文,卻不了解其義理。為什麼呢?因為你執著一法在三世中本體無生無滅,怎能說是無常?又你所執的,現在法體就是過去未來,怎能相比?一法不能自作比況,世間也未見有這種事。也不能說本體雖無差別,因位不同就能作比況。為什麼呢?如果位就是體,體無差別則位也無區別。如果位離開體,位可以無常,體就應該常住。又體如同位,因為被世間所攝,是有為法,所以應有差別。又你所執的三世實有,彼此不相依待,都與生等有為相合,前後無異,現在也是無常。有什麼殊勝之處能異於過去未來,而說過去未來的色等尚且無常,何況現在?如果說諸法前後位別,因三時轉變所以是無常。未來居前無生有滅,過去居後無滅有生,現在居中有生有滅,過去未來各有一種尚且無常,何況現在具備兩種而不是無常?這也不對,未來既然無生,應如虛空等,怎會有滅?過去既然有生,應如現在,怎會沒有滅?又你的宗義說,未來有生、現在有滅、過去兩者皆無,為何現在又說不同的說法?而且現在世也沒有實體從前世轉入後世,怎能依此建立生滅?既然沒有生滅,怎能說是無常?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像前面說過的,過去和未來的物質現象既然都是無常的,那麼現在的物質現象就更不用說了。。你們雖然讀了這部經典,但並不理解其中的含義。。為什麼會這樣呢?。你認為同一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始終存在,本質上沒有生起與滅盡,這樣的話,怎麼能說它是無常的呢?。此外,你所執著的現在法體,其實就是去來,這要如何比對說明?。不能拿單一的事物來跟自己做比較,因為在世間上看不到這樣的情況。。也不能說:因為本質上沒有位置或層級的差異,所以可以用來做類比。。這是為什麼呢?。地位如果等同於體性,而體性沒有差異,那麼地位也就沒有區別。。如果位階與本體分離,那麼位階可以是無常的,而本體則應是恆常不變的。。而且其本體就像位置一樣,被納在世間的範疇內,所以屬於有為法,理應存在差異。。而且你認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是真實存在且彼此獨立的,但這其實是將其與『生』等有為法的特徵混淆了;事實上,前後三世並沒有區別,而現在這一刻則處於不斷變遷的無常之中。。有什麼特殊的特徵能區分這些東西的來去?既然過去和未來的物質現象就已經是無常的,更不用說現在了。。如果說所有現象在前後時間上的狀態不同,因為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不斷變化,所以稱為無常。。未來在前面,還沒出生就有了滅盡;過去在後面,沒有滅盡但有了出生;現在則在中間,既有出生也有滅盡。過去和未來各只有一種狀態就已經是無常了,更何況現在同時具有這兩種狀態,怎麼可能不是無常呢?。這也不對。未來的無生狀態應該像虛空一樣,既然沒有生,怎麼會有滅呢?。既然過去的生與現在一樣,為什麼沒有滅?。而且你們宗派主張:未來有出生,現在有消滅,過去則沒有這兩種區分;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又說法不同?。而且現在這一世也沒有真實的實體,如果只是從前世轉移到後世,怎麼能以此來建立生滅的理論呢?。既然沒有生起與滅盡,怎麼會是無常的呢?。為什麼會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類比論證,強調「色法」(物質現象)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具備無常的本質。
    既然過去與未來的色法必然消逝,現在的色法亦然,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恆常執著。

    強調誦經與悟義的區別。
    在大乘論典中,僅僅口誦經文而未得其法義,無法達到真正的修行目的,指出了「知行合一」與「正解」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結構中的轉折關鍵。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揭示對「一法」之執著與「無常」定義之間的矛盾。
    若認定某法在三世中具有不變的體性(無生滅),則與佛教核心的「無常」義理相悖。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實體恆常之錯誤見解的辯論過程。

    此句旨在破除對「現在」之法體的執著。
    在論述中,對方可能將「現在」視為獨立於「過去」與「未來」之外的實體,而論者指出所謂的現在法體,本質上就是由去來(過去與未來)的連續性所構成,並以此質詢對方如何能將其區分或比況。

    此句在論述比喻的邏輯成立條件。
    比況(比喻)必須基於兩個不同但具有相似特性的對象,若僅以單一法(自體)作為對照,則不構成有效的比喻,在邏輯與現實經驗中均不成立。

    此句在論述體性與比況的邏輯關係。
    作者旨在否定一種觀點,即認為只要兩者在體性上沒有差異,就可以將其相互比擬。
    在論理分析中,強調比況需基於適當的對應關係,而非僅僅依賴體性的同一性。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法理分析與論證,以釐清義理之因果關係。

    此句探討「位」(位階/地位)與「體」(本體/體性)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若位階僅是體性的顯現,而體性本身是同一且無差別的,則所謂的位階區分在實相上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階位差異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位」(修行階段/位階)與「體」(本質/佛性)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將修行位階視為獨立於本體之外的對象,則位階隨修行進程而遷變(無常),而其依止的本體則保持不變(常住)。
    這是在探討實相與假名位階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有為法的特性。
    因其本體(體)與其所處的位格(位)被納入世間的因果與時空限制(世所攝),因此被定義為「有為法」。
    而有為法之特徵即是遷變與不恆常,故必然存在種種差別與區分。

    本句旨在破除對「三世實有」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認為三世是獨立實有的,便落入了對「有為法」的誤解。
    透過分析「生」等有為相,揭示三世在實相上並無差異(前後無異),且在現象上處於恆常變易的狀態(現在無常),以此導向空性與無常的體悟。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三世)與物質(色法)恆常性的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過去與未來的色法皆屬無常,則處於當下的現在色法必然亦是無常,不存在任何能使其脫離無常特性的「勝相」(卓越特徵)。

    此句在論述「無常」的定義。
    其核心在於指出「位別」(狀態、位置的差異)與「三時」(時間維度)的轉變。
    若將無常定義為時間流逝導致的狀態改變,則是在討論現象的生滅與遷變。

    此段透過對「三世」時間特性的邏輯分析,論證一切法之無常。
    未來之「滅」指其必然走向終結;過去之「生」指其起始之因;現在則處於生滅交替之瞬時。
    論者以此推論,若單一狀態(過、未)即為無常,則同時包含生滅兩種特性的「現在」更必然是無常的,旨在破除對「現在」之恆常性的錯覺。

    此句旨在破除對「滅」的實體化執著。
    在大乘空宗或中觀邏輯中,若能證悟「無生」(即法性本空,不曾生起),則不存在對立的「滅」。
    因為「滅」是以「生」為前提的,若本性如虛空般無生,則不落入生滅二邊,從而證得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生滅的恆常性與邏輯。
    若主張過去的「生」與現在的「生」性質相同,則根據生滅相隨的原則,必然應有相應的「滅」。
    此處透過反問,用以破除對恆常或不正確生滅觀的執著,論證法相的變易與空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旨在質詢對方宗派在時間維度(三世)上關於「生」與「滅」的定義邏輯。
    質詢者指出對方既有既定的教義(未來生、現在滅、過去無二),卻在目前的論述中採取了矛盾或不同的說法,是用以揭露對方論理不一的詰問。

    此處在討論輪迴與生滅的邏輯矛盾。
    若個體在現在世沒有恆常的實體(無我),則不存在一個固定的主體能從前世遷移至後世;若無此實體,則所謂的「生」與「滅」便失去了依託的基礎,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旨在論證法性的恆常或不變性。
    在論述中,若某法不具備「生」與「滅」的特徵,則不符合「無常」(即遷變、不恆久)的定義,從而推導出該法超越了生滅無常的範疇。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路分析與原因解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偈頌(頌)形式總結的要義。

名相註解
  • 義:指經文背後的深層法義、真理或實相,而非僅指文字表面的意思。
  • 一法:指被執著為單一、恆常不變的對象或實體。
  • 無生滅:指沒有產生與消失,即恆常不變。
  • 比況:比喻、對照,指透過類比來說明法義的論證方法。
  • 異位差別:指在位置、層級或空間上的不同差異。
  • 世所攝:指被納入世間的法,受時空、因緣與業力的制約。
  • 因待:指因果相依、相互依存,不獨立存在。
  • 勝相:指卓越、特殊的特徵或相狀,在此指能使某法區別於一般無常特性的特殊屬性。
  • 位別:指狀態、位置或層次的差異。
  • 無二:指不分生滅、不作對立區分的狀態。
  • 實體:指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本質,在此指對「我」的實體執著。

復次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 在。汝等雖誦如是經文,而不知義。所以者何? 汝執一法往來三世體無生滅,云何無常?又 汝所執,現在法體即是去來,云何相況?不可 一法自為比況,世間不見如是事故。亦不可 言體雖無異位差別故得為比況。所以者何? 位若即體,體無異故位亦無別。位若離體,位 可無常,體應常住。又體如位,世所攝故,是有 為故,應有差別。又汝所執三世實有不相因 待,皆與生等有為相合,前後無異、現在無常。 有何勝相異彼去來,而說過去未來色等尚 是無常,何況現在。若言諸法前後位別,三時 轉變故是無常。未來居前無生有滅,過去居 後無滅有生,現在居中有生有滅,過未各一 尚是無常,何況現在具有二種而非無常?此 亦不然,未來無生應如空等,云何有滅?過去 有生應如現在,云何無滅?又汝宗說,未來有 生、現在有滅、過去無二,云何今者作異說耶? 又現在世亦無實體從前世來轉入後世,如 何依此建立生滅?既無生滅豈是無常。所以 者何?故次頌曰:

32
白話直譯
「現在世無常,不是因為過去等;除了這兩者所趣,沒有第三種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個世界的無常,並不是由過去的因素所導致的。。除了這兩種去向之外,沒有第三種可能。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討論無常的性質與因果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現在」這一當下的無常狀態,其特質在於其自身的變易,而非單純由過去的定業或因果線性推導而來,用以破除對無常來源的誤解,導向對法性真實狀態的觀察。

    此句在論述眾生依業力而趨向的去處。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框架下,強調對立或分類的完備性,指出在既定的兩種選擇(趣)之外,不存在其他選項,用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趣:指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去處,或指心意識趨向的對象。
「現在世無常,非由過去等;
除斯二所趣,更無有第三。」
33
白話直譯
論曰:現在世的法,既非從前世來,也不往後世,怎能說是無常?你說現在因為其他世的緣故轉變成異相,所以說是無常。其他世指的是過去未來,異相指的是生滅,現在不能由其他世轉變而成,也不能轉變成其他世,怎能在現在建立生滅?頌中所說「非由過去等」者,是指同樣地取未來、現在世間的法,既不是從未來來,也不是從過去來。這正是你們宗派自認的主張。然而過去世,並不是現世所能到達,因為世間各自分別,就像未來一樣。未來世也不是現世所來,因為世間分別,正如過去一樣。既然沒有其他世間的往來轉變,怎能說現在有生滅無常?如果說現在是從過去來、又往未來去,也同樣被這個道理所破除。所以契經說:「有為諸法,非從前際來,也不往後際去。」因此破除這種執著,其道理確定無疑,因為順應聖教。又如果現在的法,能從其他世來、或往其他世去,那麼在往來時就不應捨棄原來的形相。但事實上並沒有其他形相,世間現實中也能看到提婆達多往來於其他地方,形相並無差別。如此三世雖然各有分位,但因形相無異,反而變成混亂。因為分位與形相無論是一還是異,都有無法避免的過失,所以你們主張世間往來的論說,也不願承認世間形相混亂,因此你們現在這樣安立往來生滅,並不能成立救度的義理。即使現在承認有往來,其無常性也無法成立,因為在往來時形相沒有差別,應該像空中花一樣,並非真正的無常。你們也不承認空中花有不同的形相或無常性,如果現在如此,就違背了你們自宗和契經的說法。如果你又說:三世的體性和形相雖然沒有差別,但觀察諸行粗略的分位差別,能開發覺慧,所以對於一法由自心分別安立分位。因為自心安立分位有差別,所以說這一法是無常。這也不正確。自心分別所見的境界,其實就是自心,只是隨著眾多因緣,諸行種子成熟,自心變現出種種分位。自心所變現的,並無真實體性,為何還要費力安立為異法?只應信受一切法唯是自心所現。而且覺慧等諸心與心法,並不是隨著實有的諸法轉變,只是隨著串習成熟的種子和心所現的眾緣勢力,變現出種種境界差別。所以外道等也是隨著自心,變現出種種諸法的性相。如果法的性相是真實存在的,怎麼會隨著自心而轉變?有智慧的人不應承認他們所執著的現在實法有生起,因為必定不是從過去或未來二世而來,也沒有第三個世間可以生起。滅必定隨著生而有,既然生並不存在,滅也一定不存在。因為必定不會往過去或未來二世,也沒有第三個世間可以往去。這樣以道理推究你們的宗義,三世的無常根本不可見,哪裡還有現在特別的無常?而契經說:「何況現在!」你主張一法經歷諸分位,雖然生等隨之而起但沒有變化,形相和所依的前後都沒有差別,哪裡有改變可以說是無常?也不能說因為隨著三世分位有差別,所以稱為無常。既然體性沒有變化,分位又怎會有差別?若位與體各異,則位本身無常,體卻應如虛空等常住不變。因此三世只是世俗上有,實際上其中沒有一法是真實的。然而在這樣的世俗法中,現有的諸行所生所滅,因與身體同時現見於世間,所以現在的無常義理最為明顯,依此假立過去與未來的無常。因為過去與未來並無別體,只是依現在曾經或將來假立,所以依現在現見的無常,假立去來曾當的生滅,去來的無常是依現在而有。現在的無常勝於去來世,欲令有情知曉去來世,尚且現見的法都是無常,何況現在。現與身俱,現見生滅卻非無常,因此契經才會這樣說。現在世法現見無常,過去未來曾經生滅,所以有情對於三世之事,應當觀察無常而深生厭離。為了顯示諸行本無而生,先前沒有固定的體性,因此再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現在的世間法,既不是從前世延續而來,也不會前往後世,這樣的情況下,為什麼還說它是無常的?。你所說的「現在」,是因為經過其他時間的推移而產生了變化,所以才被稱為無常。。所謂的「餘世」是指過去和未來,「異相」是指生滅的狀態。現在這個時刻既不能由過去未來轉化而來,也不能轉化為過去未來,既然如此,現在之中如何能成立生滅之相?。偈頌中說:並非透過過去等條件,才同樣地獲取未來與現在的法;既不前往未來,也不是來自過去。。你們的宗派是自我認可的。。然而過去的世界並非現在能前往的地方,因為時間(世間)是有區分的,這就如同未來世界一樣。。未來世並非由現在所推導而來,因為不同世間的性質不同。就像過去世一樣,既然沒有其他世間的往來轉變,為什麼現在會呈現生滅無常的狀態?。如果說現在是由過去演變而來,或是將要前往未來,這種觀點同樣可以用上述理由來反駁。。所以經典中提到: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既不是從過去而來,也不會前往未來。。所以破除這個執著,其道理是確定的,因為符合聖者的教導。。此外,在現在的法中,如果有人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裡,或者從這裡前往其他世界,在往來過程中不會捨棄之前的相貌。。這並不構成所謂的「餘相」。就像世人看到提婆達多在各處出沒,其相貌並沒有區別。。雖然三世的位階看似有所區分,但因為其特徵沒有差異,所以導致混亂。。因為如果把『位』和『相』看作是一個東西,或者看作是不同的東西,兩種說法都有無法避免的錯誤。你們所主張的往來論,也不允許世間的相狀混亂。所以你現在這樣設定往來生滅的理論,無法在義理上成立。。就像這樣,雖然現在看起來有往來變動,但所謂的「無常」性質其實並不成立。因為在往來的過程中,時間與相狀並沒有真正的差異,所以這就像空中之花一樣,並非真正的無常性。。你也不能承認空花具有不同的相貌、會隨時間改變(無常)或存在於現在。如果你這樣認為,就違背了你自己的宗派理論以及經論的記載。。如果你接著問:雖然過去、現在、未來在本質上沒有區別,但因為觀察到各種現象在粗細程度上的差異,才激發出覺悟的智慧,所以心纔在一法之中,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階段或層次。。因為心靈在設定區分位置時存在差異,所以才將這個法稱為無常。。這點也不是這樣。。心意識到並看到的外部境界,其實就是自心。只是隨著各種緣分與業力的種子成熟,自心才顯現出各種不同的層次與狀態。。一切都是心所變現的,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費力地去建立其他不同的法門呢?。只需要相信並接受萬法皆由心造的道理。。此外,覺知與智慧等心法,並不是隨著真實存在的法而改變,而是隨著過去習慣累積而成熟的種子,以及心所顯現的種種緣分力量,才產生各種不同的境界差異。。所以外道等人根據自己的心念,就變幻出各種不同的法相特徵。。如果法性的相貌是真實存在且不變的,怎麼可能像這樣隨著心念而改變呢?。有智慧的人不應該同意對方的觀點,即認為「現在的真實法有生起」。因為生起這個動作不可能來自於過去或未來兩世,而除此之外也沒有第三個時間段可以讓它生起。。滅除必然隨之於生起,既然生起本身並非真實存在,那麼滅除也必然是不存在的。。因為必定不再進入去來二世,所以再也沒有第三個世代能前往那裡。。按照這個邏輯來推論你的宗派觀點,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無常都無法被觀察到,那麼怎麼會存在一種特殊的「現在無常」呢?。而且契經中提到:「更不用說現在了!」。你設定某種法在經過不同對象時,雖然隨著生起而等同,但本身沒有改變,其相貌與依託之處前後都一樣,既然沒有任何變動,為什麼還說它是無常的?。也不能說是因為在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時間位置上有差異,所以才被稱為無常。。既然本體沒有改變,那麼位置(位階)又是如何區分的呢?。如果位置(位)與本質(體)是不同的,那麼位置本身是會變化的,而本質則應該像虛空一樣永遠恆常。。所以說,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只有在世俗的認定中才存在,在其中並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正真實不變的。。但在這樣的世俗法中,現在所有有為法的生滅現象,因為與我們的身體一同存在於世間而能被直接觀察到,所以「現在的無常」在義理上最明顯,因此才以此為基礎,假定出生命在生死間輪迴往來的無常。。因為「過去」與「未來」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只是依據「現在」這個時間點而設定的名稱。所以,我們看到現在是無常的,才推論出過去與未來也有生滅無常,去來之無常其實都基於現在。。現在的無常比過去和未來更明顯。為了讓眾生明白過去與未來的狀態,即便是不在眼前顯現的法尚且是無常的,更不用說現在正處於其中的狀態了。。這(種狀態)與身體同時存在,能親眼看到生起與滅盡,但並非指一般的無常,所以這部經才這樣說明。。現在的世界萬物都是無常的,過去和未來也同樣在生滅變化之中。因此,眾生面對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事情,應該觀察其無常的本質,從而產生深刻的厭離心。。為了顯明所有現象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且最初就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所以再次用偈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現在」這一時間維度的法性。
    論者提出質疑:若將「現在」視為獨立於前世與後世的瞬間,則其不具備跨時間的遷移性,如此則如何定義其「無常」(變易)的特質。
    此為論證無常相續之邏輯推演。

    本句在討論時間(三世)與無常的關係。
    在論義中,若將「現在」視為一個固定實體,則無法成立;正是因為「現在」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餘世)而變更其相狀,這種變易的性質即是「無常」的定義。

    本段在討論時間與生滅的邏輯關係。
    論者透過分析「現在」與「餘世」(過去、未來)的獨立性,論證生滅相(異相)不能在單純的「現在」中成立。
    因為生滅需要時間的推移(從一種狀態轉向另一種狀態),若現在與餘世互不轉化,則缺乏生滅的條件,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因果的執著。
    在論述法性或真如時,強調法之體性不隨時間(過去、現在、未來)而遷轉或依賴時間而生滅,旨在揭示超越時間維度的絕對性,避免將法義落入時間的因果論中。

    此句出於論議辯論語境,指對方所持的見解或宗派理論僅是基於自身的認可或主觀主張,缺乏客觀的實證或普遍的理據,是用於質疑對方論點正當性的反駁語。

    此處討論時間與空間的不可跨越性。
    說明過去與未來在時間維度上與現在截然不同,由於「世」的區別(時間的線性流逝與區分),現前意識無法直接跳脫當下而前往過去或未來。

    此段論述旨在分析「三世」的獨立性與生滅之理。
    論者透過「世別」(世間性質的不同)來論證未來世並非單純由現在世延伸,並以過去世為類比,質詢若無跨世的轉變,現在的生滅無常現象應如何解釋,藉此推導時間與存在之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流動」的執著。
    在論述中,若將「現在」視為從「過去」遷移而來,或將其視為向「未來」移動的過程,則落入實有時間的錯覺。
    此處延續前文的邏輯,證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實相中並非如此實有地遷轉,是以此破除對時間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為法具有實體恆常、能跨越時間遷徙的錯覺。
    強調有為法僅是因緣的瞬時聚合,無實體之「來」或「往」,旨在揭示現象的空性與無常,破除對時間線性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強調破除特定法執的正當性與必然性。
    在論釋體系中,「決定」指論理上無可爭議且成立;而「順聖教」則是指該論證符合佛陀及聖者的教法基準,具有權威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法相或境界中的存在狀態。
    強調在不同世界(餘世)之間遷移時,其原有的相狀(前相)具有延續性,不會因為空間的轉移而立即消失或改變,用以說明法相的恆常性或承接性。

    此處在討論相論與實相。
    以提婆達多在不同空間出現但相貌一致為喻,說明即便在不同處顯現,其本質相狀並不因此而產生多餘的差異或分身之相,用以破除對「餘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位階的界定。
    若僅在名義上區分位階,而缺乏實質的特徵差異(相無異),則無法在邏輯上將其區分開來,導致定義上的混亂或重疊。

    本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批判對手對於「位」(地位/處所)與「相」(特徵/形態)之關係的錯誤設定。
    作者指出,無論將兩者視為同一或區分,都會陷入邏輯矛盾(過失),且這種設定導致世相雜亂,不符合其自身所宗的論理,因此無法在法義上自圓其說。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無常」的實體化執著。
    論著指出,若往來(變遷)在時間與相狀上沒有實質差異,則無法定義出「無常」的特徵。
    因此,這種表象上的變動如同「空花」(幻象),並非真正具有實體性質的無常,是用以導向空性觀的辯證過程。

    本段為論理辯論,旨在透過「空花」(幻象)的特性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空花作為一種幻象,並不具備真實的實體(異相)、時間上的遷變(無常)或真實的當下存在(現在)。
    若對方主張空花具有這些屬性,則在邏輯上與其自身所依據的宗義及經典教導相矛盾。

    本句討論的是「體」與「相」的關係。
    在體性上,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是無別的;但在修行實踐上,必須透過觀察現象(諸行)由粗到細的差別,才能逐步開發覺慧。
    因此,所謂的「分位」(階段、層次)並非法本身的實有區分,而是修行者為了對治與開發智慧,由心所安立的方便區分。

    本句討論名相的設定與心識的作用。
    說明「無常」這一概念並非事物的絕對本質,而是基於心識在分析、區分對象(安立分位)時,因觀察到時間上的更替與差異,才將其定義為無常。
    這體現了論述者對名相依於心造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轉折,旨在破除前述的某種見解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句闡述唯識義理,強調「萬法唯心」。
    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自心分別後的顯現。
    心之所以呈現出不同的相狀(分位),是由於種子業力在眾緣觸發下成熟而產生的變現。

    本句基於唯識理路,強調萬法由心造(心意識之變現),故其本性空寂,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既然一切現象皆是心識的投影,並非真實存在,那麼執著於精勤建立或區分種種「異法」(不同於真理的法或對立的法)便失去了邏輯基礎,旨在破除對現象法的執著與對外在實體的追求。

    本句強調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外在現象(諸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心)所變現。
    修行者應建立對「唯心」義理的信心,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論述心法(如覺、慧)的生起機制。
    強調心識的轉變並非基於外在實有法的變動,而是內在「種子」(習氣累積)與「緣力」(心所作用)共同驅動的結果,說明境界的差別源於業力與習氣的成熟,而非客觀實有的對象。

    此句旨在說明外道對法性的認知受限於其自心之執著與妄想,導致其所觀察或主張的法相並非真實法性,而是隨心而生的變相,強調外道見解的主觀性與虛幻性。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旨在破除對「法性」具有實體性的執著。
    若法性是恆常不變的實有,則不應受意識的影響而生起轉變;既然法性在經驗中隨心而轉,說明其並非實有,進而導向空性之義。

    本段旨在破除對「現在實法有生」的執著。
    論者透過時間維度的分析,論證「生」這一現象無法在過去、未來或第三種時間狀態中成立,從而否定實法在現在這一刻具有獨立的「生」相,以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結論。

    此句運用中觀破除對「生」與「滅」的實體執著。
    基於「生」與「滅」互為對立且相依的關係,若能證明「生」並非實有(非有),則依其而成立的「滅」亦不可能獨立存在(定無),旨在導向生滅皆空的空性義理。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後,脫離輪迴的狀態。
    所謂「去來二世」是指在成佛前最後的兩次化生(如阿羅漢或菩薩在進入最終果位前的最後階段)。
    一旦斷除輪迴之因,便不再經歷這兩世,更不可能有之後的第三世再次往返於生死之中,強調解脫的確定性與不可逆轉。

    此句為論辯過程,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推撿)來破除對手(汝宗)關於「現在無常」的特定主張。
    論者指出,若依對方的邏輯,三世的無常皆不可得,則無法單獨成立一個「現在」且「殊勝」的無常狀態,是用以揭示對方理論在邏輯上的矛盾。

    此句為論師引用契經(經集)之語,旨在透過對比過去、未來與現在的狀態,強調當下法義的必然性或緊迫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是用於強化前文對法義的推論,以「何況」一詞導出更顯而易見的結論。

    此句為論理辯論,質詢對方在設定某種法(可能是指某種心法或實體)時,若該法在時間與對象的更迭中保持不變(無變易、無異),則與「無常」的定義相矛盾。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方對該法之錯誤設定。

    此處在討論「無常」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論著旨在破除一種觀點,即認為無常是因為事物在三世時間軸上的狀態有所變遷(差別)才成立。
    這是在深入分析法性的恆常與無常,避免將無常簡單地歸結為時間上的線性更替。

    此句探討體(本質)與位(相狀/位階)的關係。
    在論述佛性或真如之體時,若強調體性恆常不變,則需解釋在實踐或顯現上,不同層次的位階(如修行位次或顯現相狀)是如何產生區別的,旨在破除「體」與「位」之間的矛盾。

    此處討論「位」與「體」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將承載法性的「位」與法性本身(體)區分開來,則位處於現象層面,必然隨因緣而無常;而體若獨立於位之外,則應具備如虛空般不增不減、恆常不變的特性。
    此論證旨在分析實體與現象、恆常與無常的邏輯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三世)與現象的實有執著。
    根據大乘空性義理,時間的流轉與現象的存在僅是世俗諦(世俗假名)的認定,若從勝義諦(絕對真理)觀之,所有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自性,故無一法能稱作「真實」。

    本段討論無常的認知層次。
    首先透過觀察當下(現在)肉身與物質世界的生滅現象(現見),確立「現在無常」的真實性。
    由於現在的生滅最易觀察且義理最顯著(義勝),修行者由此推論並假立出生命在過去與未來之間不斷遷徙、輪迴的「去來無常」。

    本段論述時間的虛擬性。
    在佛法論理中,過去(曾)與未來(當)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基於「現在」這一點而建立的相對概念(假立)。
    既然現在是無常生滅的,那麼由現在推導出的過去與未來自然也是無常生滅的。
    此處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強調一切現象皆在當下之生滅中運作。

    本段旨在透過對比「現在」與「過去未來」來強調無常的普遍性。
    論著採取遞進論證:若連不可見的過去與未來(不現見法)都具有無常性質,則當下顯現的「現在」必然更加無常。
    此處旨在破除對當下恆常性的錯覺,導向對無常的深刻體認。

    本句討論的是一種與肉身共存的現象,強調其生滅之相能被直接觀察到,但其性質與一般世俗認知的「無常」有所區別,旨在透過對生滅相的觀察來導向更高層次的法義理解。

    本句旨在強調「三世皆無常」的普遍真理。
    透過觀察現法、過去法與未來法皆不免生滅,導向修行上的「厭離心」,即對輪迴與世俗執著的厭倦,以此作為解脫的起點。

    此句旨在闡明「諸行」之空性。
    在論述中,強調現象(行)的產生是基於其本質的「無」與「無定體」,即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以此破除對物質或現象實有的執著,符合大乘中觀破相顯空的論理。

名相註解
  • 世法:指世間的現象、法性或物質與精神的組成部分。
  • 餘世:指除了當下這一刻以外的其他時間片段。
  • 等取:指同樣地獲取、領悟或認定。
  • 宗:指宗派、宗義或所持之見解。
  • 自許:自我認可,指缺乏外部客觀證明而僅憑主觀認定。
  • 現所往:指現在能前往、到達的地方或狀態。
  • 世別:指時間上的區分或世間的不同階段。
  • 未來世:指尚未到來的時間段或其對應的世間。
  • 現所從:指由現在世所導出或依循而來。
  • 生滅無常:指事物不斷產生與消滅,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是佛教對現象界的基本觀察。
  • 前際:指過去的時間界限或來源。
  • 後際:指未來的時間界限或去向。
  • 破執:破除對法相或實有的錯誤執著。
  • 決定:指道理明確、確定,無異議。
  • 聖教:指佛陀及聖者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前相:指先前所具有的相貌、特徵或法相。
  • 餘相:指在主相之外,額外產生的附加相狀或衍生相。
  • 提婆達多:佛陀之表弟,以追求權力與破戒著稱,此處作為世間現見之舉例人物。
  • 往來:指在不同狀態、境界或生滅之間轉換的過程。
  • 安立:佛教論理術語,指設定前提、建立理論框架或假定某種定義。
  • 救義:指在義理上能夠自圓其說,或能救濟、成立該論點。
  • 空花:指空中不存在而顯現的幻花,佛教常用於比喻虛幻、無實體的現象。
  • 自宗:指對方所屬的學派或其主張的理論體系。
  • 麁位:指粗著的層次或狀態,與「細」相對。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能破除無明而見實相。
  • 安立分位:指在心中設定不同的修行階段或層次,以作為對治的依據。
  • 分別:心將對象區分、定義並產生主客體對立的認知過程。
  • 境界:心意識到之對象,在此指由心變現的虛幻相狀。
  • 諸行種熟:指各種業力種子在因緣成熟時,由潛在轉為顯現。
  • 心所變:指萬法是由心識(阿賴耶識等)轉變而現行,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存在。
  • 實體相: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狀態。
  • 異法:指與真如或正法相異的法,或指對立的、區分的現象法。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並非外在實有,是唯識學派的核心教義。
  • 心法:指心及其相關的心理活動(心所)。
  • 實有法:指客觀獨立、不依賴心識而存在的法。
  • 串習:指習慣性的行為或心理傾向,即梵文 Vāsanā,習氣。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象的潛能。
  • 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如貪、嗔、癡或覺、慧等。
  • 外道:指不信佛法、採取非佛教修行路徑的修行者或教派。
  • 法性相:指現象(法)的本質屬性與外在顯現的特徵。
  • 實法:指被認為具有真實性、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法。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第三:指在去來二世之後的再次投生。
  • 推撿:指透過邏輯推理、分析來推斷結論。
  • 殊勝:指卓越、特殊或優於一般的狀態。
  • 三世位: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階段的位置。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常識與語言約定而成立的假名現象。
  • 世俗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心理活動的總稱。
  • 義勝:指在義理上更為顯著、卓越或具有決定性的證明力。
  • 去來無常:指生命在生死輪迴中,從一處遷至另一處的遷轉無常。
  • 無別有體:指沒有獨立於其他條件之外的實體存在。
  • 曾當:曾指過去,當指未來。
  • 現見無常:指在當下能直接觀察到的事物變遷、不恆常狀態。
  • 有情: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並追求解脫的眾生。
  • 不現見法:指不在當前感官覺知範圍內、不可直接觀察到的法,此處指過去與未來的狀態。
  • 厭離:指對輪迴世間的執著產生厭倦,進而生起離欲之心,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心理基礎。
  • 本無:指事物在實相上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即空性。
  • 定體:指固定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論曰:現在世法,非前世來、不往後世,云何無 常?汝說現在,由餘世故轉成異相說為無 常。餘世謂去來,異相謂生滅,現在不可餘世 轉成,亦復不可轉成餘世,云何現在建立生 滅?頌言非由過去等者,等取未來現在世法, 不往未來、非從過去。汝宗自許。然過去世 非現所往,以世別故,譬如未來。其未來世非 現所從,以世別故,猶如過去,既無餘世往來 轉變,云何現在生滅無常?若說現在從過去 來、往未來世,亦同此破。故契經說:「有為諸法, 非前際來、不往後際。」故破此執,其理決定,順 聖教故。又現在法,若餘世來、往餘世者,應往 來時不捨前相。不成餘相,世間現見提婆達 多餘方往來,相無異故。如是三世位雖許別, 相無異故便成雜亂。由位與相若一若異皆 有過失不可免故,汝等所宗往來論者亦不 忍許世相雜亂,是故汝今如此安立往來生 滅,不成救義。如是現在雖許往來,其無常性 亦不成立,於往來時相無異故,應似空花非 無常性。汝亦不許空花異相有及無常,現在 若爾,即違自宗及契經說。若汝復言:三世體 相雖無別異,然觀諸行麁位差別開發覺慧, 故於一法自心分別安立分位。由此自心安 立分位有差別故,說此一法以為無常。此亦 不然。自心分別所見境界即是自心,但隨眾 緣諸行種熟,自心變作種種分位。自心所變 無實體相,何為精勤安立異法?但應信受諸 法唯心。又覺慧等諸心心法,非隨實有諸法 轉變,但隨串習成熟種子及心所現眾緣勢 力,變生種種境界差別。故外道等隨其自心, 變生種種諸法性相。若法性相是實有者,豈 可如是隨心轉變?諸有智者不應許彼所執 現在實法有生,以必不從去來二世,更無第 三可從生故。滅必隨生,生既非有,滅亦定 無。以必不往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往彼故。 如是以理推撿汝宗,三世無常都不可見,有 何現在殊勝無常?而契經言:「何況現在!」汝立 一法經歷諸位,雖生等隨而無變易,相及所 依前後無異,有何改轉而說無常?亦不可言 隨三世位有差別故說為無常。體既無變,位 如何別?位體若異,位自無常,體應常住如虛 空等。是故三世但世俗有,於中都無一法真 實。然於如是世俗法中,現在諸行所有生滅, 由與身俱世間現見,是故現在無常義勝,依 之假立去來無常。以彼去來無別有體,但依 現在曾當假立,故依現在現見無常,假立去 來曾當生滅,去來無常依現在故。現在無常 勝去來世,欲使有情知去來世,不現見法尚 是無常,何況現在。現與身俱,現見生滅而非 無常,由是契經作如是說。現在世法現有無 常,過去未來曾當生滅,是故有情於三世事, 當觀無常應深厭離。為顯諸行本無而生,先 無定體,故復頌曰:

34
白話直譯
「若後生諸行,先已有定體;說有定性的人,便不是邪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後天產生的種種現象,在產生之前就已經有了固定的本質;。主張人有固定本性的人,不應該被視為持有錯誤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假設前提」。
    作者在探討諸行(有為法)的本質,透過反詰法,假設若後生之法在生起前就具備一種不變的「定體」(固定實體),將以此推導出矛盾,進而證明諸行之無常與空性。

    此處討論關於「定性」(固定本質/天性)的見解。
    在特定的論辯語境中,分析若僅是認定人具有某種特定的性質或傾向,而非執著於恆常不變的「我」,則不應將其簡單歸類為邪見或邪執。

名相註解
  • 後生諸行:指後天生起、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種種有為法。
  • 定性人:指具有固定本質、天賦性質或特定心性傾向的人。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離正道的見解。
「若後生諸行,先已有定體;
說有定性人,應非是邪執。」
3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外道起邪執說:諸行本來就決定相屬,轉變時分不可改變,不由期願或人力所成。你們也應該與他們有同樣的見解。為什麼呢?因為你們說因果安立有差別,本來相屬不可轉變,未來諸法四事決定,就是因、果、所依、所緣,如同本來決定的相狀而後生。如果如此,就不應該等待因緣而生。既然是因緣所生,怎麼會本來就有?為了顯示未來諸行若有體,因緣就無用,因此接著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有些外道產生錯誤的執著而說:所有現象本來就決定了彼此的關聯,轉變的時間點無法改變,不依賴於願力的期許,也不受人的努力影響。。你們也應該與他所見到的看法一致。。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說明瞭因果關係,才建立了不同的區分。原本相互依存的性質無法改變,未來所有法的四種決定因素——也就是因、果、所依、所緣,都是依照原本設定好的相狀才產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應該需要等待因緣才能產生。。既然一切都是由因緣條件促成而產生的,那怎麼會存在所謂的「本來就有的實體」呢?。為了說明未來的所有現象(行)其實都有其本體,而並非依賴因緣而生,所以接下來誦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對於「定命論」或「決定論」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現象的演變(轉變時分)是命中註定且不可更改的,否認了主觀願力(期願)與個人修行努力(人功)對改變業力果報的作用。
    此論述是為了隨後透過大乘義理破除此種宿命論,強調修行與願力的能動性。

    此句強調修行者或學習者應在見地(見解)上與導師或覺悟者保持一致,以確保在正法路徑上不至偏差。
    在論釋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體悟應與聖者一致。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本段論述法相的決定性。
    強調在因果律的框架下,事物的性質(相屬)具有不可迴轉的必然性。
    所謂「四事決定」,是指任何現象的生起必須滿足因、果、所依(依託之基)、所緣(對象)這四個條件,這說明瞭現象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遵循既定的法相規律。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反詰或否定,旨在探討法之生起是否必須依賴因緣。
    在論述體系中,用以分析特定法(如無條件之法或特定心法)是否符合因果律的生起機制。

    此句旨在破除「實有」或「常住」的執著。
    根據因緣生滅論,任何現象(法)只要是依賴條件而生,就必然在條件消失時滅掉,因此不可能具有獨立、永恆的本質(本有)。
    這是在論證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核心邏輯。

    此句為論師在進入下一段偈頌前的導引。
    其核心在於闡明「諸行有體」與「因緣無用」,旨在破除對現象僅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執著,揭示其背後不變的本體(體),這是大乘論典中常見的破相顯性之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期願:指發願、期許,在佛教中指透過願力導向特定的修行目標或果報。
  • 人功:指個人的努力、修行之功德。
  • 所見:指對法義的見解、認知或觀點,在佛教中常指「見地」或「正見」。
  • 相屬:指事物性質上的相互依存或屬性歸屬。
  • 四事:指構成現象生起的四個決定性要素,即因、果、所依、所緣。
  • 所緣:指心法所對待、觀察或感知的對象。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因緣生:指事物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促成而產生。
  • 本有:指事物本身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自性)。
  • 有體:指現象背後具有不變的本質或體性,非僅是虛幻的組合。
  • 因緣無用:指在究極真理(體)的層面上,不再需要依賴條件(因緣)來成立,強調本體的自性或絕對性。

論曰:如有外道起邪執言:諸行本來決定 相屬,轉變時分不可改易,不由期願及以人 功。汝等亦應同彼所見。所以者何?由說因果 安立差別,本來相屬不可迴轉,未來諸法四 事決定,所謂因、果、所依、所緣,如本定相而後 生故。若爾不應待因緣生。既因緣生,云何 本有?為顯未來諸行有體,因緣無用,故次頌 曰:

36
白話直譯
「若法因緣生,即非先有體;若先有而生;生已還應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事物是由因緣條件產生的,那麼它在產生之前就不可能擁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指先有了存在,然後纔出生的人或物。。出生之後,應該再次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因緣生」與「無自性」的邏輯關係。
    若法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則其本性是變易的,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因緣之外、先驗且恆常的實體(體)。
    這是中觀破除實有見的核心論理。

    此處在討論有情眾生的生起機制,旨在分析「生」與「有」的先後關係,探討眾生是否在出生前已有某種形式的存在(如意識或業力種子),以論證法相或因果的運作邏輯。

    此句描述在特定法義論述中,關於生命循環或意識連續生起的狀態,強調生起之後接續再次生起的遞續過程。

「若法因緣生,即非先有體;
先有而生者;生已復應生。」
37
白話直譯
論曰:諸行本有,與生起相違,如法已生就不會再生。無常諸行若無生起,即使遇到因緣也不會變化,這樣就會失去無常的性質,因為沒有生起,如同空中花一樣。如果有生起,就像取用果實,在生起之前應該還沒有體性。偈頌中說生已還應再生,是用過門顯示異法的譬喻,說有為行不是先有的性質,是從因緣生起,如同取用果實。凡是先有的,不是從因緣生起,如同已生之法。如果你又說:我認為諸行雖然本有體性,不待因緣而取果用,本無而有則需因緣。這也不對,取自果用不離體性,應如其體也是先有性;或者諸行體性不離用,應如其用不是先有性。你們所執的本有諸行,就像頑鐵鋌一樣毫無作用,因果道理都不相應,因為有定性就永遠不會變化。執著常有的理論有許多過失,就是違背世間,誹謗世間一切共知的因果道理。又違背自身宗義,誹謗一切因緣生果的道理。又違背自己所說,主張法本來就有,卻又說從緣而生。又違反比量推理,如同認為果的作用是非常有一樣。又違背現量,因為現見色等並非恆常存在。由於有這麼多過失,應當捨棄這種見解。應知過去與未來並非離開現在而另有實體,因為都屬於世間所攝。如同現在的世間只是依現在而有,心的變異形相是假名安立。現在也不是勝義諦中真實存在,因為是從緣而生,如同幻事一般。而且三世的行法都是相互依待而立,如長短等,怎會有真實自性?而且一切行法皆是無常,有生有滅,既非全有也非全無。如果決定是無,如兔角等,應當決定不會生起。如果決定是有,如所執空,應當決定不會滅盡。如果沒有生滅,如龜毛等,怎能稱為無常?哪有有智慧的人知道一切行法都有生滅,卻還說是常有?依行法安立世間,世間怎會是真實?現在尚且不是真實,過去未來怎會有實體?若過去未來實非有,宿住、死生通又能見到什麼?應知二通所見只是曾經存在,既然現在是無,無與無沒有差別,通力所見的分限應當不存在。如此則異生與三乘聖眾,對於去來世的劫數應該相同。你執著去來都現是有,也同樣有這個過失。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一切行法如果本來就存在,就與「生」這個狀態相矛盾;就像法一旦已經產生了,就不會再次產生。。如果無常的萬行沒有生起,即便遇到因緣也不會改變,這樣就失去了無常的特性,因為沒有生起,就像空中幻花一樣不存在。。如果把生命比作採摘果實來使用,那麼在生命產生之前的階段,應該還沒有實體存在。。偈頌說:所謂「生了之後應該再次產生」,是用說明『過門』來比喻不同的法。意思是說,有為法並非原本就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而是因為條件(緣)湊齊才產生的,就像採取果實的用途一樣。。那些先前就存在的法,並不像已經產生的法那樣依據條件而生起。。如果你接著說:我的意思是,所有現象雖然本來就有實體,不需要依賴因緣就能產生結果;而那些本來沒有實體的人或物,才需要依賴因緣。。這也不是正確的。因為從結果的功能來推論,不能脫離其本體,所以應該像本體一樣,先前就已經具備了性質。。或者說,所有現象的本體與其作用是不分離的,所以應該依照其作用來觀察,而不是認為先有一個本體存在。。你們所執著的那些本來就存在的諸行,就像是一塊生鏽、僵硬的鐵塊,完全沒有用處,也不符合因果的道理,因為你們認為它們具有固定不變的性質。。主張事物永恆不變的理論有很多錯誤,因為這不僅違背常理,而且否認了世間所有人公認的因果法則。。而且這樣做違背了自己宗派的宗旨,等於是在誹謗所有關於因緣產生結果的道理。。而且這與他之前的說法相矛盾,因為他主張『本有』是依據條件而產生的。。而且這不符合邏輯推論,因為像這樣去追求結果的做法,實際上根本行不通。。而且這與我們的直接感知不符,因為我們能直接看到顏色等物質確實存在。。因為這種見解有很多錯誤,所以應該放棄它。。應該知道,過去與未來並非脫離了現在而獨立存在,因為它們都包含在『世間』這個概念之中。。就像現在這個世界僅僅依賴於當下,心中產生的種種變化現象,其實都是暫時設定的假象。。現在的狀態在勝義諦中並不真實存在,因為它是依緣而生的,就像幻影一樣。。而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行為都是互相依賴才成立的,就像長與短需要對比才能定義一樣,這其中哪裡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性質?。此外,所有現象都具有無常的特性,經歷著生起與滅盡,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完全沒有。。如果「定」的本性是不存在的,那麼像兔角這種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就應該確定不會產生。。如果(定相)確實存在,那麼像(對方)所執著的那種空性,就應該絕對不會消失。。如果沒有生起與滅盡的過程,就像龜毛一樣微小到不存在,那怎麼能說是無常呢?。有哪個聰明的人,明明知道所有現象都是生起與滅掉的,卻還說它們是永恆不變的呢?。世界是依據種種行(造作)而建立的,這樣的世界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既然現在的狀態都不是真實的,那麼過去和未來又怎麼會有真實存在?但如果過去和未來完全不存在,那麼對宿世生死輪迴的感知又是從何而來?。應該知道,兩種神通的見到,無論是過去曾有還是未來將有,在顯現時本質都是空無的。這種「無」與另一種「無」沒有區別,因此神通力量所見到的範圍與界限,應該是不存在的。。這說明瞭不同類型的三乘聖者,他們所知道的過去與未來世的劫數應該是一樣的。。你認為「去」和「來」這兩種狀態是真實存在的,這跟之前的錯誤是一樣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生」與「有」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生」是指從無到有的轉化過程,若某法「本有」(恆常存在),則不存在「生」的過程;而對於已生起之法,其「生」的動作已完成,不會重複發生,藉此論證行法之無常與生滅的邏輯。

    本段以歸謬法論證「行」必須有「生」的特質。
    若行沒有生起(無生),則無法在因緣作用下產生變易,而「變易」正是「無常」的定義。
    若無生則無變,則不再是無常行,最終導致該對象如同空花般完全不存在。
    此處旨在強調行法之生滅特質,以破除對恆常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探討生命產生的體用關係。
    以「取果」比喻生命功能的顯現(用),論證在功能顯現的「生位」(產生之位)之前,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體),旨在破除對固定自我的執著,強調生命現象的依緣而生。

    本段旨在破除對「有為法」具有恆常自性的誤解。
    透過「過門」與「取果」的比喻,說明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是依緣而生,不存在先在的實體性。
    若認為有為法有先在自性,則與「從緣生」的理路相悖。

    此處在討論法之生起與存在狀態。
    論著旨在辨析「先有」與「已生」之差異,探討某些法是否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用以破除對實體永恆存在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在因緣法理中運作。

    此段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破事),討論「諸行」是否具有本體(自性)。
    對方試圖主張一種折衷觀點:認為某些事物本具體性,能獨立產生作用,而僅是缺乏體性者才需依緣。
    論者旨在分析並反駁這種對「體」與「用」以及「因緣」關係的錯誤認知,以確立諸行無常、依緣而生的正義。

    此處在討論體、用、性之間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果用」(功能的顯現)與「體」(本質)是不可分離的,若要論證某種功能的存在,必須先確立其本體中已然具備相應的性質(性),否則功能將無從產生。

    此處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本體」的實體化執著,強調諸行(現象)的本質即在於其運作(用)之中,體與用互不分離,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作用之前的先行本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有」或「定性」的執著。
    論者以「頑鐵」比喻執著於恆常不變之法(定性)的狀態,指出若事物具有不變的定性,則無法產生變異,也就無法成立因果的生滅運作,從而證明「執著本有」在邏輯與法義上均不成立。

    本句旨在批判「常有論」(Eternalism)。
    在佛教邏輯中,若認定事物是永恆不變的,則將無法解釋「變易」與「因果」。
    因為因果理的核心在於「因」生「果」滅的遷轉,若執著於常恆,則意味著沒有生滅,也就沒有因果,這與世間觀察到的事實完全相悖。

    本句指出若否定因緣果報的普遍理則,不僅在邏輯上與自身所屬的宗派教義相抵觸,更是在根本上否定了佛教核心的「因果律」。
    在論述中,這通常是用來反駁對立觀點,指出其理論自相矛盾且違背基本法理。

    此處為論理辯析,指出對方的論點前後矛盾。
    對方一方面主張某種實體(本有),另一方面卻承認該實體是依緣而生的(從緣生),在佛教邏輯中,依緣生者即無自性,不能稱為「本有」,故此為「違自言」。

    此句屬於論理辯析,旨在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否定對方的觀點。
    作者指出對方的推論過程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其設定的獲取結果之方式(取果用)在實務或理路中並不真實存在或不可行。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量論),旨在反駁某種否定物質存在的觀點。
    作者指出該觀點違背了「現量」(直接感知),因為色法(物質現象)在感官經驗中是真實且可見的。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對象的缺陷(過失),導向對錯誤見解的捨離。
    在論書體系中,透過「破」以達「立」,先證明某種見解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多處漏洞,進而要求修行者捨棄該執著,以契入正確的正見。

    本句論述時間(三世)的性質。
    在佛法邏輯中,過去與未來(去來)並非獨立於現在之外的實體,而是依著現在的連續性而成立。
    由於三世皆被攝納在「世間」的定義之中,因此它們在實性上並不相互分離,旨在破除對時間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心識對現象的建構。
    強調「現在世」的感知是依止於當下的心念,而心中所顯現的種種差異與變異之相,並非實有,而是基於心識的分別而產生的「假施設」(prajñapti),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現在」這一時間概念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視角下並無實體。
    由於一切現象皆是依賴條件(緣)而生,缺乏自性,因此其性質如同幻象,不可得實有。

    本句旨在透過「相待」的概念破除對時間與行為之實有的執著。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行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前提的相對概念。
    如同「長」必須在有「短」的對比下才能成立,若無短則無所謂長。
    因此,三世之行皆是依緣而生的假名,並無自相(實性)。

    本句闡述大乘中觀之見,指出一切有為法(行)皆處於變遷之中。
    透過「有生有滅」揭示其動態特質,再以「非有非無」破除對其「實有」或「斷滅」的極端執著,導向中道義理。

    此處採辯論邏輯(歸謬法),討論「定」之實體性。
    若將「定」定義為「無」(不存在),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定」本身是無,那麼所有被定義為「定不生」的事物(如兔角這種不可能存在之物)將失去其「定」的定義基礎,從而推導出對立結論,用以證明「定」不能被簡單定義為「無」。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對「空」之實有的執著。
    論者採取還論法:若假設「空」是一個實有的實體(定是有),那麼根據實有的定義,它就不應在條件改變時而滅失。
    以此證明將「空」視為實有的觀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在論證「無常」的定義。
    無常的核心在於「生」與「滅」的更替。
    若事物完全沒有生滅的變遷(或生滅之量微小到如同龜毛般可忽略不計),則不符合無常的定義。
    此處旨在透過反面論證,強調生滅是判定無常的必要條件。

    本句旨在破除對「行」的常見執著。
    在佛教義理中,「行」指一切有為法,其本質即是遷變、無常。
    若一個人具備智慧,必然能洞察生滅的實相,因此不會陷入將無常之物視為恆常的錯誤見解(常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世間實有的執著。
    根據大乘論述,所謂的「世」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種種「行」(意指因緣造作、業力構築)而生起的假名現象。
    既然是依緣而立的假相,自然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相(真),以此導向空性之理。

    此句採取辯證論法,探討時間與存在的實相。
    首先指出「現在」即是幻化非真,推論「過去」與「未來」亦不具實體。
    隨後提出反問:若完全否定去來世的存在,則無法解釋眾生對前世記憶(宿住)與生死輪迴的經驗感知。
    此處旨在透過矛盾推導,導向對「假名」與「實相」的深層辨析。

    本段討論神通見相的實相。
    強調無論神通在時間軸上的出現(曾、當),其體性皆為「無」(空性)。
    當體悟到「無」與「無」之間沒有差別時,便能體認到神通所能觀照的對象(所見分)並不具有實有的界限或限制,旨在破除對神通能力的實有執著。

    本句討論聖者對時間尺度(劫數)的認知。
    在論述三乘聖眾(聲聞、緣覺、菩薩)的境界時,指出儘管其修行目標與果位不同,但在對宇宙時間週期(去來世劫數)的認知上應具有一致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去」與「來」之名相的實有執著。
    在論述中,若將變遷的過程(去來)視為獨立且真實的實體,即落入對現象的執著,未能體悟其空性或依緣而生的本質,故稱為「同此過」。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生位:指生命產生的階段或位置。
  • 有為行: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法」相對,具有生滅性質。
  • 先有性:指在產生之前就已經具備的固定本質或自性。
  • 從緣生:指事物依據條件(因緣)而產生,而非獨立自生。
  • 先有者:指在特定時間點或狀態之前就已存在的事物或法。
  • 已生法:已經完成生起過程、進入存在狀態的法。
  • 本有體:指事物本來就具有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 性:指法內在的本質屬性或自性。
  • 頑鐵鋌:頑鐵指未經鍛造、僵硬的鐵;鋌指鐵棒或鐵器。此處比喻僵化、無用且不可變化的狀態。
  • 定性:指認為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或性質。
  • 不相應:指不相合、不相符,在此指邏輯上無法成立。
  • 執常有論:指認為事物、自我或靈魂具有永恆不變性質的錯誤見解(常見)。
  • 因果理:指事物由原因而產生結果的普遍法則,是佛教基礎的邏輯基石。
  • 因緣生果:佛教核心理則,指結果(果)是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作用而產生。
  • 違自言:指論述內容與自己之前的主張相矛盾。
  • 比量:佛教因明學術語,指透過邏輯推論從已知徵象(相)來認識未知對象(事)的認知過程。
  • 現量:指直接感知,不經過推理而直接認識對象的認知方式。
  • 見:指對事物所持的觀點、見解或執著的見相。
  • 實性: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或獨立的實體。
  • 假施設:指將無實體的事物透過名稱或概念設定為實有的現象,屬名言假名,非真實本質。
  • 勝義諦:指絕對真理、究竟實相,超越語言文字與世俗對立的真理。
  • 如幻: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本質空寂,無實體,如同幻術或鏡花水月。
  • 三世行: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的業力行為或心法運作。
  • 相待立:指事物之間互相依存、相對而成立,而非獨立存在。
  • 一切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非有非無:中道觀點,否定實有(常見)與斷滅(斷見)兩種極端。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不可得」或「不存在」之比喻,指邏輯上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物。
  • 定是有:指確定地存在,或將其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
  • 執空:指對「空性」產生錯誤的執著,將「空」誤認為是一種實有的法(即「空見」)。
  • 智人:指具備正確見解、能洞察實相的智慧之人。
  • 常有: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此處指對無常法產生的「常見」執著。
  • 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現象。
  • 真:指真實、實相,指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且恆常不變的本質。
  • 真/實:指事物具備不變的自性或獨立的實體。
  • 宿住:指對過去世記憶的保留或感知。
  • 二通:指天眼通與天耳通,在此語境中特指與「見」相關的神通能力。
  • 分限:指空間、時間或對象的界限與範圍。
  • 無無差別:指空性與空性之間沒有對立或區別,體現絕對的平等性。
  • 異生:指不同類型的眾生或不同類別的聖者。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聖眾:指進入聖道、斷除煩惱的聖者。
  • 劫:佛教中表示極長的時間單位。
  • 現是有:指將現象視為真實、恆常且獨立存在的實體(實有)。

論曰:諸行本有,與生相違,如法已生不復生 故。無常諸行若無生者,雖遇因緣亦無變易, 則應退失無常行性,以無生故,譬如空花。若 有生者,如取果用,於生位前應未有體。頌言 生已復應生者,以說過門顯異法喻,謂有為 行非先有性,從緣生故,如取果用。諸先有者 不從緣生,如已生法。若汝復言:我說諸行雖 本有體,不待因緣然取果用,本無而有待因 緣者。此亦不然,取自果用不離體故,應如其 體亦先有性;或諸行體不離用故,應如其用 非先有性。汝等所執本有諸行,如頑鐵鋌都 無勝用,因果道理皆不相應,以有定性常無 變故。執常有論有多過失,謂違世間,誹謗世 間一切共知因果理故。又違自宗,誹謗一切 諸因諸緣生果理故。又違自言,立法本有從 緣生故。又違比量,如取果用非常有故。又違 現量,現見色等非常有故。由有多過,應捨此 見。應知去來非離現在別有實性,世所攝故。 如現在世但依現在,心變異相假施設有。現 在亦非勝義諦有,從緣生故,如幻事等。又三 世行皆相待立,如長短等,何有實性?又一切 行皆悉無常,有生有滅、非有非無。若定是無, 如兔角等應定不生。若定是有,如所執空應 定不滅。若無生滅,如龜毛等,豈是無常?誰有 智人知一切行皆有生滅,而言常有?依行立 世,世豈是真?現在尚非真,去來何有實,若去 來世實非有者,宿住死生通何所見?應知二 通見曾當有,既現是無,無無差別,通力所見 分限應無。是則異生三乘聖眾,知去來世劫 數應同。汝執去來皆現是有,亦同此過。故次 頌曰:

38
白話直譯
「若見去來有,如何不見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看到有生有滅的去來眾生,為什麼不能看到沒有(空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對比「有」與「無」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在大乘論釋的語境中,若能觀察到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去來有)的虛幻本質,理應能推導出其本質的空性(無)。
    這是一種以對立面來誘導思考,使修行者從對「有」的認知轉向對「空」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去來有: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往來於三界、六道中的存在狀態。
「若見去來有,如何不見無?」
39
白話直譯
論曰:去來也有無量因果,彼此相續中間並非實有,所以說為無。而且你也說過去未來沒有取果等種種作用,既然過去未來有有無兩種差別,為什麼二通只見其有而不見其無?如果不見無,所有得通者就不應該照見過去未來經過那麼多劫空無有佛,那麼多劫中空無一物等,所以不應只見其有。去來現今雖無,但曾經是有,因為現今無故不同於現在,曾經有故成為境界差別。如果和現在同樣是無,那就沒有遠近時分的差別,你執著去來都現有,等於同在一世,應如現在一樣沒有遠近時分的差別,這樣諸通就不能照見去來遠近時劫的差別。既然過失相同,怎能作為難題?如果說去來雖然和現在同樣是有,但因為行法世間時有前後遠近的差別,所以異生等只能見近而不能見遠,沒有遠近的問題,這樣過失就不同。這也不成立,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往來過程中雖然有無數的因果,但這些因果是環環相扣且彼此獨立的,中間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所以說它是「無」。。你之前提到過去與未來有種種作用,例如沒有獲取果報等情況。既然過去和未來在意義上區分為「有」與「無」兩種差別,為什麼這兩種神通只能看到「有」的部分,而看不到「無」的部分呢?。如果不能看到「無」的實相,即便具備神通的人,也無法照見在過去與未來的漫長劫中,曾有過沒有佛出現的時期,以及那些時期中完全沒有任何物質存在。因此,我們不應該只看到「有」的一面。。過去、現在、未來其實都沒有實體。因為現在這一刻沒有實體,所以不能說它就是現在;而因為把過去和未來當作存在,才產生了境界上的區別。。如果所有事物都像現在這樣顯現,沒有遠近時間的差異,而你認為過去和未來都屬於現在、同在一個時代,那麼就應該像現在一樣沒有時間上的遠近之分。如此一來,各種神通就無法觀察到過去與未來在時間與劫數上的遠近差異了。。既然犯的錯誤是一樣的,怎麼能指責對方呢?。如果說去來雖然同樣是現有的現象,但因為在世間運行的時間有前後、遠近的差異,所以不同類型的眾生看到的結果不同:有的看到近的而非遠的,有的則感覺不到遠近之分,這些錯誤的情況各不相同。。這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去來」(輪迴往來)中存在恆常主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雖然輪迴過程中存在無量因果的遞續,但每一環節的因果轉移是展轉隔絕的,中間並不存在一個不變的「我」或實體在承接,因此從實相上來看,這種恆常的去來主體是「無」的。

    此處為論理辯論,質詢對方關於「過去」與「未來」之認知。
    論者指出,若過去未來包含「有(存在)」與「無(不存在/不獲果)」兩種狀態,則具備神通者(二通)理應能同時觀照這兩種狀態,而非僅能見到「有」而不能見到「無」,藉此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矛盾。

    本段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論著強調,若不體悟「空無」的實相,即便有神通亦無法洞察時間長河中(過去未來)存在著「無佛」且「無物」的空寂狀態。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存在(有)的單一認知,體認到「有」與「無」的辯證關係,以契合大乘空性的觀照。

    本句討論時間(三世)的實相。
    論者旨在破除對「時間」之實有的執著,說明過去、現在、未來在體性上皆是空寂,並非實有。
    所謂「境差別」是指由於心識將時間區分為過去、現在、未來,纔在意識中產生了時間上的差異與對立,而非時間本身具有實質的區分。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推論(歸謬法)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若主張過去、現在、未來皆為「現有」且同在一世,則時間的線性差別將消失。
    如果沒有時間的差別,那麼神通(如宿命通)在觀察過去或未來時,將無法分辨出時間的長短與劫數的遠近,這與事實不符,從而證明不能將去來與現在混為一談。

    此句旨在論證邏輯的一致性,強調在相同的過失條件下,不能對一方採取指責或苛求的態度,用以破除對立或不公正的評判。

    此段討論在現象界(現有)中,眾生因業力與時空(行世時)的差異,對同一對象(去來)產生不同的認知偏差。
    論著旨在分析眾生在感知空間與時間上的錯覺(過),說明由於根器與業障不同,導致對「遠近」的認知產生差異,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絕對的遠近之分。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隨後引出論據(偈頌)以進行正理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遞續關係。
  • 展轉:指事物接續不斷地轉化或演變。
  • 無取果:指不獲取相應的果報或結果。
  • 得通者:指獲得神通、能以非凡視角觀察世間現象的人。
  • 空無有佛:指在某些特定的時間段(劫)中,世間沒有佛陀出世。
  • 去來現:指過去、未來、現在三世。
  • 境差別:指對象(境界)在認識上的區分或差異。
  • 一世:指同一個時代或時間週期。
  • 諸通:指各種神通,此處特指能觀察時空跨度的神通(如宿命通)。
  • 時劫:指時間的量度,通常以『劫』作為極長時間的計算單位。
  • 為難:在此語境中指指責、苛求或使之陷入困境。
  • 行世時:指在世間運行的時間過程。

論曰:去來亦有無量因果,展轉隔絕中間非 有,故說為無。又汝亦說過去未來無取果等 種種作用,過去未來既有有無二義差別,何 故二通唯見其有而不見無?若不見無,諸得 通者不應照見過去未來經爾所劫空無有 佛,爾所劫中空無物等,是故不應唯見其有。 去來現無曾當是有,以現無故不同現在,曾 當有故為境差別。若同現無,則無遠近時差 別者,汝執去來俱是現有同在一世,應如現 在無有遠近時分差別,是則諸通應不能照 去來遠近時劫差別。過失既同,何得為難?若 言去來雖同現有,然由行世時有前後遠近 差別,故異生等見近非遠無無遠近,其過不 同。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40
白話直譯
「既然現有去來,就不應說為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顯現出有來有去,就不應該說它是遙遠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間距離的執著。
    在論述佛法境界或心法時,若能顯現出往來自在的狀態,則證明其本質並非遙遠不可及,是用以論證「心即是路」或「法界無礙」的邏輯推演。

「既現有去來,應不說為遠。」
41
白話直譯
論曰:過去與未來既然和現在同樣存在,理應如現在一樣是近而非遠。若說過去未來雖然現有其體但沒有作用,所以稱為遠,這也不對,因為作用不離於體,過失同前所說。又此意是說:過去未來的色等既然和現在同樣存在,屬於同一世,理應如現在一樣,沒有前後遠近的差別。既然過去未來沒有遠近之分,所有得通者都應該無障礙,平等見到一切過去未來。如此則如來所知無量,其他二乘等所知有限,這些差別理應都不存在。因此過去未來雖然現前卻非真有,曾經與將來有因果不同,彼此相續的時分決定不亂。由於曾經與將來有作為方便,或因長久熏習智慧銳利,又因種姓本性殊勝,極遠與極近之間相續不斷,能隨所願照見一切。也有習性與此相反者,僅能隨分知少部分,這顯示過去未來並非現有之性。但得通者因緣力有強有弱,方便作意各有差別,自心變現似曾當有之法,其體性不同,遠近也有差異。依此建立過去未來時劫不同、通力有強弱,並非真有過去未來緣而能通達遠近。為了破除未來法非法等先有體性,所以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過去與未來都與現在一樣存在,那麼它們就應該像現在這樣是近在咫尺的,而不是遙不可及。。如果說去來雖然顯現出實體,但因為沒有作用,所以被稱為遠,這種說法也是不對的。因為作用不會離開實體,這樣的錯誤與之前的論述一樣。。這段話的意思是:過去、未來以及物質現象,其實都同樣是現在顯現的,因為都在同一個世間中,所以應該像現在一樣,沒有前後或遠近的區別。。過去與未來之間並沒有遠近之分,獲得神通的人都能夠毫無障礙地,平等地看待所有過去與未來的景象。。如來知道的法是無量無邊的,而二乘修行者所知道的法則有限制,但實際上這種區別應該是不存在的。。所以,過去與未來雖然在當下顯現為不存在,但『曾經有』與『將來有』的因果邏輯並不相同,其演進相續的時間順序是確定的。。因為這些原因,有些人曾建立有為的方便法門,或者經過長久修行使智慧見解變得敏銳,再加上天生的種姓法性殊勝,在前後時空不斷地累積相續,因此能夠隨意照見並知曉所欲求的一切。。有些人因為習氣與此理不合,根據其程度只能領悟少部分,這顯示出去來之相並非真實存在。。那些僅僅獲得通達的人,因為每個人因緣的力量強弱不同,在運用方便與專注心上也有差異,所以心中變現出的現象看似有實法,但其實體與相貌並不相同,與真理的距離也各有差異。。根據這個道理,才設定過去與未來在時間長短上有所不同,以及神通能力有強弱之分;這並不是說過去和未來真的實有緣起,而僅僅是用神通來觀察知道遠近而已。。為了打破認為未來法或非法等在先前就已有實體性質的觀點,所以說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時間的本質。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流逝的執著,強調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實相上是同一的,不存在空間或時間上的絕對遠近之分,以此導向對「現有」或「當下」之實相的體悟。

    本段討論「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體」與「用」截然分開的觀點。
    若認為某現象(如去來)有體而無用,導致其被定義為「遠」,則陷入了體用分離的邏輯謬誤。
    在正見中,體與用是不可分離的,任何實體的顯現必然包含其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佛教中關於「三世一念」或「時空不二」的觀點。
    強調過去、現在、未來在實相上並非線性分開,而是同在一個當下的顯現中,破除對時間(前後)與空間(遠近)的執著,體現法界圓融的特性。

    本句闡述時間在覺悟者視域中的非線性特質。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框架下,強調打破時間的時空限制,說明當修行者獲得神通(如宿命通、天眼通等)後,能超越時間的先後順序,將過去與未來視為當下的平等呈現。

    本句旨在破除對「知」的對立觀。
    雖然在權教或現象層面,佛陀(如來)與二乘(聲聞、緣覺)在知識量上看似有別,但從究竟實相或大乘圓融的視角來看,這種量上的差別應被視為不存在,以導向平等覺的體悟。

    此處討論時間的性質與因果相續。
    雖然從空性或現量來看,過去與未來並非實有,但為了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運作,必須承認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時分決定)以及因果的遞進關係(展轉相續),否則無法成立因果論。

    本段論述修行者能獲得深廣知見的條件。
    其核心在於「因緣的累積」:包括外在的方便法、內在的智見修習、以及先天種姓的殊勝。
    這三者在時間的流轉(展轉相續)中共同作用,使修行者達到能隨意照知法義的境界。

    本句討論修行者因習氣(習性)差異而對法義領悟程度的不同。
    強調「去來」(輪迴或現象的遷變)僅是顯現的相狀,而非具有實體性的「現有」,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獲得神通或通達境界時,因個人根機(因緣力)與修行方法(方便作意)的差異,導致心中產生的覺受或顯現(變似)不同。
    強調這些現象並非真實法,而是心識的變現,且其體相與真理的契合程度(遠近)因人而異。

    本句旨在區分「現象上的設定」與「實相上的存在」。
    在論述神通(通力)時,為了說明觀察能力的差異,而設定時劫的不同與能力的勝劣,但這並不代表過去與未來在實相上具有獨立的實體存在(實有)。
    這體現了大乘論典中「假名設定」以破除「實有執著」的辯論邏輯。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與「非法」在時間維度上具有恆常、獨立實體(體性)的錯誤認知。
    在論述中,透過否定先在的體性,以確立萬法依緣而生、無自性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近:指在法義上不分時空、即時契合的狀態,非指物理距離。
  • 同一世:指同一世間或同一時間維度,強調時空的統一性。
  • 無礙:指心境不再受物質、時間或空間的限制而產生阻隔。
  • 等見:指平等視之,不將過去視為已逝,不將未來視為未至,而是一併觀照。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來貌如來,在此指覺悟圓滿的佛陀。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者。
  • 有量:指有限度、有邊際的狀態。
  • 現非有:指在當下這一刻,過去已逝,未來未至,故非實有。
  • 曾當有:『曾』指過去(曾有),『當』指未來(當有)。
  • 展轉相續:指事物依因緣接續不斷地演進、流轉。
  • 時分決定:指時間的先後順序與區分是明確且不可混淆的。
  • 有為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刻意建立的修行方法或手段。
  • 智見:指對真理的洞察力與正確的見解。
  • 種姓法爾:指天生的根機、種子或自然而然的法性特質。
  • 習性:指長期累積的心理慣性或習氣,影響對真理的認知能力。
  • 現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恆常的實體存在狀態。
  • 方便作意: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與專注心的導向。
  • 變似:指心識變現出的相似之相,非真實法性。
  • 通力:指神通力,能超越常人感官而獲知的能力。
  • 緣之起:指依據因緣而產生的生起現象。
  • 非法:指非法的狀態,或指不屬於法之範疇的事物。

論曰:過去未來既同現有,應如現在是近非 遠。若言去來雖現有體而無用故說為遠者, 此亦不然,用不離體,過同前說。又此意言: 去來色等既同現有,同一世故,應如現在無 有前後遠近差別。過去未來既無遠近,諸得 通者皆應無礙,等見一切過去未來。是則如 來所知無量,餘二乘等所知有量,此等差別 一切應無。是故去來雖現非有,而曾當有因 果不同,展轉相續時分決定。由此曾當有為 方便,或有久習智見猛利,復由種姓法爾 殊勝,極前後際展轉相續,如其所欲皆能照 知。或有習性與此相違,隨其所應但知少分, 此顯去來非現有性。但得通者自因緣力勝 劣不同,方便作意有差別故,自心變似曾當 有法,體相不同遠近有異。依此立有過去未 來時劫不同、通力勝劣,非謂實有過去未來 緣之起通照知遠近。為破未來法非法等先 有體性,故說頌曰:

42
白話直譯
「未作法若有,修戒等唐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修行正法,就算遵守戒律等修行,也是白費功夫。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法」與「戒」的關係。
    在佛教修行中,若缺乏對正法(真理、正見)的領悟與實踐,單純地執行戒律等形式上的修行,缺乏導向解脫的智慧核心,最終將無法達到覺悟之果,故稱之為「唐捐」(徒勞、浪費)。

名相註解
  • 戒:指佛教的戒律,是修行的基礎,但需配合智慧(法)方能圓滿。
  • 唐捐:指徒勞無功,白白浪費時間與精力。
「未作法若有,修戒等唐捐。」
4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未來未作的福行先已存在,現在再修布施持戒等就成了徒勞無功。又如果未來法先有,非法也會存在且不可斷除,為了捨離惡戒而勤修加行,反而只是徒苦其身,毫無益處。像這樣執著未來有的論者,所作一切皆空無果,因此應當捨棄這種惡見,信受未來非先有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一個人未來本來就已經具足福德,而不需要透過作福來獲得,那麼他現在努力修行佈施、持戒等行為,就成了徒勞無功。。如果未來原本就有法,而非法中也有不可斷除毀壞的部分,那麼為了捨棄惡戒而努力修行加行,只是徒然讓身體受苦,完全沒有好處。。如果堅持認為未來是實有且獨立存在的,那麼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變得毫無意義且沒有結果。因此,應該捨棄這種錯誤的見解,相信未來並非預先就存在於某處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福德的獲取與既有狀態的關係。
    其核心在於探討若個體已具備某種先天的或既定的福德狀態(先已有者),則後天重複的基礎福德修行(如施、戒)在達到該特定目標上可能不再產生額外的增益,故稱之為「唐捐」(徒勞)。
    這通常是用於論證福德與智慧、或特定果位之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處在討論法與非法的性質及其對修行影響的邏輯推演。
    論述若某些法或非法具有不可斷壞的特性,則單純透過捨棄惡戒或強行增加修行(加行)來試圖改變,將無法達到預期的解脫效果,僅造成身體上的苦楚而無實質利益。

    本段旨在破除對「未來」之實有性的執著。
    若認為未來是一個預先設定、獨立存在的實體(先有性),則會導致決定論或宿命論,使當下的修行與因果造作失去意義(空無果)。
    因此,論著強調應建立正確的見解,認同未來是由當下的因緣所生,而非預先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福行:指能產生福報的善行,如佈施、持戒等。
  • 施戒:佈施與持戒,是佛教基本的福德修行法門。
  • 不可斷壞:指無法被破除、毀壞或消除的狀態。
  • 惡戒:指不善的戒律或違背正法的禁制。
  • 加行:指為了達到特定修行目標而額外增加的準備修行或輔助練習。
  • 未來論:指關於未來時間或狀態之實有性的理論。
  • 惡見:指錯誤的見解,在此特指對未來實有性的執著,會妨礙修行。

論曰:若在未來未作福行先已有者,現在加 行修施戒等則為唐捐。又若未來先有法者, 非法亦有不可斷壞,為捨惡戒勤修加行,徒 自苦身都無所益。如是執有未來論者,諸有 所為皆空無果,是故應捨如是惡見,信受未 來非先有性。

44
白話直譯
復次,執著未來有的小乘人說:諸行雖然未來先有其性,但還沒有取果的功能;為了引發取果的功能,勤修加行並非徒勞無果。數論外道也這麼說:在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自體但相狀隱沒,為了讓法相顯現,勤修加行並非徒勞無果。同樣,其他異論也說:在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功能但尚未有體,為了成就其體,勤修加行並非徒勞無果。為了破除這三種說法,所以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那些認為未來確實存在的小乘修行者說:雖然萬物在未來時已經有了基本的性質,但還沒有能力產生最終的結果。。為了激發能獲取果位的能力,而勤奮地修行加行,這樣就不會徒勞無功。。數論外道也這麼說:雖然自性之中存在著各種法的本體,但其相狀還隱藏著;為了讓這些法相顯現出來,必須勤奮地修行加行,這樣才會有結果。。那些持有不同見解的人又說:雖然在自性之中有各種功能的表現,但還沒有實體。為了成就這個實體,只要勤奮修行加行,就一定能獲得結果,不會徒勞無功。。為了破除這三種觀念,所以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小乘部派對於「未來」與「果報」之關係的見解。
    小乘者認為事物在未來雖有其潛在的性質(性),但必須經過時間的演進或特定條件的成熟,才能具備產生果報的功能(取果功能),這是在討論種子與果實、因與果的時序關係。

    本句說明修行中「加行」的重要性。
    在大乘修行體系中,透過勤勉的準備修行(加行),能使心靈具備承接果位(如聖果或菩提)的功能,確保修行過程能產生實質的轉化,而非徒勞。
    強調因果相應,勤修方能獲果。

    此處論述數論(Sāṃkhya)外道的觀點,認為真實的本體(自性)雖存在,但處於隱蔽狀態,需透過特定的修行(加行)才能使其顯現。
    論著在此引用外道觀點,旨在透過對比來闡明大乘佛教關於法相與實相的正確見解。

    此處在討論關於「自性」與「體用」的論爭。
    異論者主張功能(用)與體(體)之區分,認為即便有功能表現,若缺乏實體支撐則不完整,因此強調透過「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境界而進行的準備修行)來成就實體,以證明修行能產生實質的果報。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旨在說明後續引用偈頌的目的,是用以論破前文所提到的三種錯誤見解或論點。

名相註解
  • 小乘人:指採取小乘教義、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或論師。
  • 取果功能:指能夠導致結果產生、獲取果報的能力。
  • 數論外道:古印度六派正統哲學之一,強調物質(prakṛti)與精神(puruṣa)的二元論。
  • 自性:在此指數論外道所認定的本質或原質。
  • 異論:指與本論觀點不同的對立論調或他宗見解。

復次執未來有小乘人言:諸行未來雖先有 性,然猶未有取果功能;為欲引起取果功能, 勤修加行不空無果。數論外道亦作是言:於 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自體而相猶隱,為欲 令彼法相顯現,勤修加行不空無果。即彼異 論復作是言:於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功能 而未有體,為成其體,勤修加行不空無果。為 破此三,故說頌曰:

45
白話直譯
「若少有所為,果則先非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中還有一點點執著於有所作為,那麼結果就首先是不可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中「無為」與「果位」的關係。
    在大乘空性與無相的修法中,若修行者心中仍存有「我在做某事」或「欲求獲果」的微細造作心(有為法),則與解脫的本質相悖,因此無法獲得真正的正果。

名相註解
  • 果:指修行後所得的證果或解脫狀態。
「若少有所為,果則先非有。」
4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先沒有,必須靠加行才能生起;若先沒有顯現,必須靠方便才能有;若先沒有體,必須靠加行才能成體,那就不應說果是先有的。作用、顯現和體性都是由加行成就,才可稱為果;若體性本來就有,則不應稱為果。而且作用顯現與體性隱沒並不相離,體性隱沒的功能應該和作用等同。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這就說明一切都是因緣所生,你們不應說果是先有的。或者說作用顯現應該和體性等同本來就有,那麼一切都不是因緣所生,也都不應稱為果。你們執著未來有的論者,這樣就成了誹謗果常有非果,因為兩者不相離。又如果你們假設方便而說:法雖然先有,但因為因緣才生起異相,稱為果,那麼這個異相既然是因緣所成才可稱為果,體性既然本有就不應稱為果。然而這個異相本來沒有,現在才有,你們怎麼能說果是先有的?如果你們又說:雖然相現在才生起但不離於體,體先有,所以也說果相是先有的,那麼相與體既然是一體,就都應該本來就有,因緣就沒有作用,這就和誹謗因的外道過失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之前沒有透過修行來促成,沒有顯現的方便方法來產生,也沒有實體來建立實體,那麼就不能說果位在之前就已經存在。。如果一個功能顯現出來,且其體性是透過修行(加行)才成就的,這可以稱為「果」;但如果體性只是隱藏,而功能本身原本就存在,那就不能稱為「果」。。而且顯現本體的運作與隱沒本體的能力並不分離,所以隱沒本體的功能與應化顯現的用途是一樣的。。原本沒有而現在有了,這說明一切事物都是依據條件而產生,你們不應該說果報在原因之前就已經存在。。如果認為顯現出來的體性與原本的體性是一樣且本來就存在的,那麼所有事物就不是由因緣產生的,也就不能稱作是結果。。你們這些堅持認為有未來的人,實際上是在誹謗果報,否認果報是恆常存在的,因為這兩者是不可分離的。。如果你們強行設定一種說法,主張:雖然法原本就存在,但因為有了原因而產生了一些不同的相狀,所以才稱之為『果』;然而,只有這些由原因產生的異相可以稱為『果』,而法本身的本體既然原本就存在,就不應該被稱為『果』。。然而這種差異的相貌本來不存在,現在也沒有,你們怎麼能說果位是先存在的呢?。如果你又主張:雖然現象是現在才顯現的,但它並不脫離本體;因為本體早就在那裡,所以果相也可以說是早先就存在的。但既然相與體是一體的,就應該全部都原本就存在,這樣一來,因果的條件就變得沒有意義,這就落入了那些否定因果律的外道錯誤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果」與「因」的必然關係。
    根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邏輯,果位(如佛果、聖果)不能無因而生。
    若缺乏加行(準備修行)、方便(實踐方法)以及體(基礎實體),則不可能在時間或邏輯上先行存在果位。
    此處在破除「果位本有」或「無因得果」的錯誤見解。

    此處在討論「果」的定義。
    論著區分了「成就之果」與「本然之性」。
    若某種狀態是經由修行(加行)而產生的轉變或顯現,則符合「果」的定義(因果律);但若該功能本來就具足,僅是暫時隱沒,則屬於本質(體)的範疇,而非修行後產生的結果。

    此處討論體(本體)與用(顯現)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體系中,強調本體的「顯」與「隱」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不分離的能用關係。
    體隱(本體隱沒)並非消失,而是一種潛在的功能,其運作邏輯與顯現出來的應用(應同用)在實質上是一致的。

    本句旨在破除「果先有」的錯誤見解,強調因果關係的次第性。
    根據緣起法,任何現象(果)若無其對應的條件(因緣)聚集,則不可能獨立存在。
    若主張果先於因存在,則違背了佛教基本的因果律與緣起論。

    此處在討論「體」與「果」的關係。
    若將顯現的現象(體)視為與本體相同且恆常存在(本來是有),則否定了因緣生起的邏輯。
    在佛教邏輯中,若事物不依因緣而生,則失去了「果」的定義,因為「果」必須是依據「因」而產生的產物。

    本句旨在論破對「未來」的執著。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若執著於未來之實有,則會陷入對果報性質的矛盾認知。
    若否認果報的恆常性(或其必然性),即是在誹謗果報的真實運作,因為執著未來與否認果報的恆常性在邏輯上是互相關聯且不相離的。

    本段在討論「體」與「相」的區別,旨在反駁將「果」定義為僅是本體之異相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承認本體(體)先有,而僅將因緣產生的變異(相)稱為果,則會導致本體與果的矛盾,因為真正的「果」應是依因而生,而非本體之變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果」之實有的執著。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若認為「果」在「因」之前就已存在(果先有),則會產生矛盾。
    論者指出,所謂的差異相(異相)在實相中本不存在,因此否定「果先有」的錯誤見解,強調因果的相依性與空性。

    此段為論理辯析,旨在反駁將「相」(現象/果)視為「體」(本體/因)之內在屬性而使其「先有」的觀點。
    若認為果相與體是一體且體先有,則果相亦然,這將導致因果關係消失(因無用),使修行與條件失去意義,等同於否定因果的外道見解。

名相註解
  • 顯方便:指能顯現並導向解脫的具體方法或手段。
  • 顯體:本體的顯現狀態,指真如或法性顯現為用。
  • 體隱:本體的隱沒狀態,指真如或法性不顯現於外,但其能事依然存在。
  • 不相離:指兩種狀態在實質上是同一體的不同面向,沒有絕對的SEPARATOR(分離)。
  • 應同用:指對機應對的運用功能與本體隱沒時的功能相同。
  • 果先有: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結果在原因之前就已存在,或果實獨立於因之外而存在。
  • 謗果:誹謗或否認果報的真實性與必然性。
  • 常有非果:指將果報視為非恆常存在,或否認其恆常的運作規律。
  • 謗因外道:指那些否認因果律、主張事物無因而生或不依因緣而存在的非佛教外道。

論曰:若先無用加行令生,先未有顯方便令 有,先未有體令有體者,則不應言果先是有。 用顯及體由加行成可名為果,體隱功能本 來有故不應名果。又用顯體與體隱能不相 離故,體隱功能應同用等。本無今有,是則一 切皆從緣生,汝等不應說果先有。或用顯體 應同體等本來是有,則應一切不從緣生,皆 不名果。汝等執有未來論者,便為謗果常有 非果,不相離故。又若汝等矯設方便作如是 言:法雖先有,然由因故少起異相說名果 者,但此異相由因所成可名為果,體既本有 不應名果。然此異相本無今有,如何汝等言 果先有?若汝復言:相雖今起然不離體,體先 有故,亦說果相是先有者,相體既一,俱應本 有,因則無用,便同謗因外道過失。

47
白話直譯
再者,若認為果性在一切時都存在,就違背了經中所說的諸行無常。為什麼呢?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認為結果的本性在任何時間都永遠存在,那就與佛經中說的「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相矛盾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果」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因果時,若認為果位的本性(果性)是恆常不變的,則落入「常見」之誤,直接衝突於佛教最基礎的「諸行無常」義理,即所有有為法皆在生滅變異之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偈頌形式表達的結論或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果性:指結果的本質或實體。
  • 一切時有:指在所有時間點都恆常存在,即「常見」。
  • 諸行無常:佛法核心義理,指所有有為法(行)皆在遷變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復次若執果性一切時有,便違經說諸行無 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8
白話直譯
「諸行既然無常,果就不會恆常存在;若有開始有結束,世人都承認這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經過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都是無常的,因此其產生的結果也不可能永遠存在。。如果事物有開始又有結束,那麼世人公認這就不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中的無常性。
    基於「諸行無常」的法理,既然作為原因的「行」(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之中,其所產生的「果」必然也隨之變遷,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句在論述法性的恆常與無常。
    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一個現象具有「初」(起始)與「後」(終結)的時序特徵,則其本質即是變易的,符合世間對「非常」(非恆常/無常)的共同認知,用以破除對有為法恆常性的執著。

「諸行既無常,果則非恒有;
若有初有後,世共許非常。」
49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本性不是恆常存在,所以稱為無常。一切無常法必定有生起與滅盡,生起稱為開始,滅盡稱為結束,有開始有結束就是無常的意義。若認為果性在一切時都存在,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怎能說是無常?經中又說有生有滅,是因為世人普遍只知道粗略的無常現象,藉此顯示三世細微的無常道理。世間明顯看到一切都是因緣所生,內外諸行最初生起最後滅盡,卻不知每一剎那都在生滅無常,所以以開始與結束的生滅為依據,用燈光等作為同類比喻,顯示每一念都在生滅,本來沒有而後有,有了又歸於無,並非果性在一切時都恆常存在。主張恆有的人認為,過去未來的諸行一直存在,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現在的諸行也沒有生滅,這就違背了自己經中所說的無常義理。如果說諸行的本體雖然恆常存在,但無常的現象總是相應,所以稱為無常,這也不成立,前面已經簡略駁斥,後面還會詳細破斥。這首偈的義理主要是破斥異部,同時也破斥數論兩種不同的說法,就是認為隱藏的本體雖然恆常存在,但顯現的現象有時有有時無。就隱藏的本體來說,果先已存在;就顯現的現象來說,則是無常。如果果是無常的,就不是先有,因為一切無常法必定有開始與結束,開始生起、最後滅盡才是無常的意義。隱藏的本體既然沒有開始與結束,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怎能說是無常?依這個道理,也不應稱為果。若說不相離來救,還是和前面一樣被破斥。又有人說:聲音等、快樂等雖有種種分位差別,但因果都不相離,都是依同一個本體而建立。如果這個意思是說聲音等自性前後沒有差別,說因與果不相離,那就沒有爭議,因為承認聲音等前一念為因能生後一念的等流果。如果說聲音等的因果位是一樣的,那因果就不應有差別。或者說聲音等在因位時已有果,也沒有爭議,因為承認同一時對前對後可以分別為因果。如果說聲音等因果位不同但本體相同,這就相互矛盾。本體相同而時間不同,這不合道理。時間不同,本體必然也不同。如果時間雖有差別但本體沒有不同,那就不能說是無常。而且一個本體在同一時間中決定不會有隱顯兩種狀態,既然承認隱顯在時間上有差別,就明顯承認所依的本體也有差別,所以不能說聲音等分位差別建立因果而本體沒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事物的本性不是恆久不變的,所以稱為無常。。所有無常的事物一定會經歷產生與消失。產生是開始,消失是結束;有了開始和結束,就是所謂的無常。。如果認為結果的本性在所有時間都存在,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那怎麼能說是無常的呢?。那部經典再次提到,對於處在生滅狀態中的眾生,因為世人普遍能觀察到明顯的無常現象,所以佛陀才以此引導,揭示三世中微細的無常道理。。世間能看見的事物都是由條件組合而生的,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物質現象,都是先產生後消失。因為人們沒意識到每一念都在生滅無常,所以用「開始產生、最後消失」的過程,並以燈火明滅來比喻,以此說明每一念其實都在不斷生滅:原本沒有而產生,產生後又回歸沒有,並非永遠恆常存在。。主張「恆有」的論者認為,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的所有現象,都是永遠存在、沒有產生也沒有滅亡的。。如果現在說所有現象的產生與消失都不存在,那就與經中提到的「無常」義理相矛盾了。。如果說所有有為法的實體雖然恆常存在,但因為它總是與「無常」這個相狀結合在一起,所以才被稱為無常,這也是不成立的。前面已經簡單否定過,後面會詳細反駁。。這段偈頌的意義在於直接反駁異部,同時也反駁數論派的兩種不同觀點:也就是說,他們認為隱藏的本體雖然一直存在,但顯現出的相貌體態卻是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從隱體(潛在的本質)來看,可以說果報在之前就已存在;但從顯相(顯現的現象)來看,本質則是無常的。。如果果報是無常的,就不可能先存在。因為所有無常的事物一定有開始和結束,先產生後滅失,這就是無常的定義。。既然隱體的功能沒有開始和結束,也沒有生起與滅盡,怎麼能說它是無常的呢?。根據這個道理,這同樣不能被視為果報。。所謂不相分離的救濟,其論點與前面破除的道理是一樣的。。對方又說:聲音或快樂等現象雖然在層次和類別上有所不同,但它們的因果關係並不分離,都是依據同一個本體而成立的。。如果這裡的意思是說,聲音之類的法在自性上前後沒有區別,認為原因和結果是不分離的,那就不會有爭論,因為這就承認了聲音的前一個念頭作為原因,能產生後一個念頭這樣的連續結果。。如果說像聲音這樣的現象處於因果的地位,那麼原因和結果之間就應該沒有區別。。有人說像聲音這樣的因,在它產生的當下就有果報,這在理論上沒有爭議,因為允許在同一時間內,透過後向或前向的觀察來認定因果關係。。如果說聲音之類的因與果,在位階上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如果體相相同但時間不同,這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因為時間的區分不同,其本體必然也是不同的。。即使有些東西雖然個體不同,但本質上沒有差異,這種情況也不能被稱為無常。。此外,同一種法在同一時間裡,絕對不可能同時具有『隱藏』與『顯現』兩種不同的意義。既然承認隱顯之間存在差別,那就說明其依據的本體也必然有差別。因此,不能說聲音等分位的差別只是建立因果關係,而本體卻沒有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無常」的內涵。
    從體性上分析,若某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則不名無常;正因為其本性缺乏恆常性(非恆有),才被定義為無常。
    這是對現象界變遷之根本特性的邏輯界定。

    本句闡釋「無常」的定義。
    在論述中,無常被定義為一種時間上的變遷過程,必須包含「生」(產生)與「滅」(消失)兩個階段。
    若一個法具有起始與終結,則證明其處於變易之中,不具備恆常性。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對「果性」恆常存在的錯誤執著。
    在論述中,若將果的性質設定為超越時間的恆常(無初無後),則與「無常」這一基本法義相矛盾,藉此證明執著果性恆常之見解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權巧方便。
    世人容易觀察到肉眼可見的「麁無常」(如老病死),佛陀先以此為切入點,進而導向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極其微細、瞬息萬變的「細無常」之理的體悟,使眾生從表象的無常深入到實相的無常。

    本段旨在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論者指出凡夫僅能觀察到事物宏觀的「初生後滅」(如人的出生與死亡),而忽略了微觀的「念念生滅」(剎那生滅)。
    透過燈光明滅的譬喻,揭示所有行法(諸行)的本質即是瞬時生滅,不存在一個恆久不變的實體或果性。

    此處在討論關於「常」與「無常」的見解。
    恆有論(常見)否認諸行的生滅,主張實體恆常不變,這與佛教核心的「諸行無常」及「三法印」相悖。
    論著在此處旨在分析並破除此類錯誤的見解。

    此處在討論對「諸行無常」的正確理解。
    若將「無常」誤解為生滅現象本身完全不存在(即落入斷滅空或恆常見),則無法成立無常之理。
    真正的無常是指現象在生滅中不斷變遷,而非否定生滅過程本身。

    本段在討論「無常」的定義與實體關係。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體(實體)」是恆常的,而「無常」僅僅是附著在實體上的相狀(相)。
    在論述中,若承認有恆常的體,則與「諸行無常」的根本義理相悖,因此作者指出此論點不成立,並將其列為後續詳細破除的對象。

    本段屬於論理辨析,旨在透過破除外道與異端的見解來確立正義。
    文中針對「異部」與「數論」對體相關係的錯誤認知進行批判,特別是針對其主張「本體恆常(隱體)」與「現象變易(顯相)」的二元對立觀點進行破除。

    此句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從「隱體」(種子潛在狀態)來看,果報的潛能已然存在(果先有);但從「顯相」(實際呈現的現象)來看,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遷之中,故屬無常。
    此為區分潛在因果與顯現現象的論述。

    此處在討論果報的性質。
    論著旨在論證果報若被定義為「無常」,則其在時間上的連續性與先後關係將產生矛盾。
    文中定義「無常」的核心在於「初生後滅」的時間線性過程,用以分析果報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本句旨在論證特定法體(隱體)的恆常性。
    透過否定「初後」(時間上的起訖)與「生滅」(狀態的變遷),推論該功能超越了世俗的無常定義,用以說明其不隨時間與條件而毀損的特性。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辨析中,透過前述的邏輯推導(義),證明該對象不具備「果」的特質,旨在破除對特定現象為果報的誤認。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反駁對手關於「不相離」的救濟論點。
    作者指出,即便對方試圖以「不相離」來挽救其論述,但這種邏輯漏洞與先前被破除的論點性質相同,因此同樣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現象(如聲、樂)的多元性與本質的統一性。
    雖然感官經驗的分位(層次、種類)各異,但其生起與滅盡的因果邏輯是一致的,且最終皆歸結於同一個體(一體)的依止,強調現象的多樣性不掩蓋本質的單一性。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自性」與「因果」的關係。
    若認定法(如聲)的自性在時間前後是一致的,且因果在實體上不分離,則能成立「前念生後念」的相續論。
    這是在論證心法或色法在時間流轉中如何保持連續性,避免陷入斷滅論或恆常論的爭議。

    此處在討論因果的邏輯關係。
    若將「聲」等現象直接等同於因果的位階,將導致因與果在性質或時間上失去區分,這在邏輯上會導致因果論的崩潰,因此是用反面論證來分析因果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時間的同步性(同時因果)。
    在論述聲等現象時,雖然因與果在時間上看似同步,但透過分析「望後」(由因推果)與「望前」(由果溯因)的邏輯順序,仍能成立因果關係,故不構成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體用。
    若主張因(如發聲的條件)與果(如聲音)在位階(時間或順序)上區分,卻又在體性上完全相同,則陷入邏輯矛盾,因為若體性完全相同,則不應產生位階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對立觀點。
    在討論法相或體性的同一性時,若主張實體相同但發生時間不同,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為同一體性不應在時間上產生差異。

    此處討論法相的區分。
    在論述對象的體性時,若時間維度(時分)有所區別,則其對應的實體(體)必然不相同,用以論證事物在不同時相下的非同一性。

    此處在討論「無常」的定義。
    論著旨在辨析:若兩者僅是個體(體)的不同,而其本質(異)並無差異,則不符合無常中「性質改變」或「生滅更替」的定義,因此不能將其判定為無常。

    此段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體無異而用有差」的觀點。
    論者主張,若現象(隱顯)存在差別,則其所依的本體(體)必然存在對應的差別。
    若本體完全相同,則不可能在同一時間產生截然不同的隱顯狀態。
    此處是用於論證分位差別與體性差別之必然聯繫,防止將因果差別僅視為外在的假名建立。

名相註解
  • 生滅者:指處於生死輪迴、不斷產生與消滅的眾生或現象。
  • 麁無常:指顯著的、容易被察覺的無常現象,如身體的衰老、死亡或物質的毀壞。
  • 細無常:指極其微細、快速的變異,指剎那間的生滅,非肉眼能輕易察覺。
  • 內外諸行:內指心法(心所),外指色法(物質),行指一切有為法。
  • 念念生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 同法喻:指性質相同、可用於類比的譬喻。
  • 恆有論:一種主張事物具有永恆不變實體的見解,屬於常見(Eternalism)。
  • 無常義: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有為法皆在不斷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恆共相應:指兩種性質始終同時存在,不分離。
  • 異部:古印度佛教分裂出的一個部派,在法相與體用觀點上與正統有所出入。
  • 數論:古印度六派外道之一,主張世界由純淨心(靈)與物質(原質)組成。
  • 隱體:指隱藏在現象背後、不顯現的本體。
  • 顯相:指顯現於外、可被感知到的現象相狀。
  • 一體:指統一的本體或單一的依止基礎,在此語境下指現象背後的共同根源。
  • 因與果不相離:指原因與結果在實體或性質上具有連續性,非截然分開的兩種東西。
  • 流果:指相續不斷、如流水般連續產生的結果,常用於描述心念的生滅相續。
  • 聲等:指聲音等物質現象,在此作為舉例說明對象。
  • 因果位:指原因與結果所處的狀態或邏輯層次。
  • 無差別:指沒有區別,即因與果被混為一談。
  • 因位:指原因存在的狀態或時間點。
  • 望後望前:一種邏輯分析法。望後是指從原因看向結果;望前是指從結果回溯原因,用以證明即便時間接近,因果順序依然存在。
  • 時分:指時間的區分或時間段的劃分。
  • 別體:指個體、實體或形式上的區別。
  • 無異:指本質、性質或法性上沒有差異。
  • 一體法:指同一種法性或同一本體。
  • 隱顯:指法在現象上的隱藏(不顯現)與顯現。
  • 所依體:指現象所依據的本體或實體。

論曰:性非恒有故名無常。一切無常定有生 滅,生名為初、滅名為後,有初有後是無 常義。若執果性一切時有,無初無後,豈是 無常?彼經復言有生滅者,以世共知麁無 常相,示現三世細無常理。世間現見從緣 所生,內外諸行初生後滅,不知念念生滅無 常,故以初後生滅為因,用燈光等為同法喻, 顯彼念念皆有生滅,本無而有、有已還無,非 一切時恒有果性。恒有論者,過去未來諸行 常有,無生無滅。現在諸行生滅亦無,便違自 經說無常義。若言諸行體雖恒有,而無常相 恒共相應名無常者,此亦不然,前已略非,後 當廣破。此頌義中正破異部,兼破數論二種 異說,謂隱體能雖復恒有,而顯相體或有或 無。就隱體能說果先有,據顯相體說為無常。 果若無常則非先有,以諸無常定有初後,初 生後滅是無常義。隱體功能既無初後,無生 無滅豈是無常?即以此義亦應非果。不相離 救,還同前破。又彼說言:聲等樂等雖有種 種分位差別,然其因果皆不相離,同依一體 而建立故。此意若說聲等自性前後無異,言 因與果不相離者,即無所諍,以許聲等前念 為因能生後念等流果故。若說聲等因果位 一,是則因果應無差別。或言聲等因位有果, 亦無違諍,以許一時望後望前為因果故。若 言聲等因果位別而體一者,是則相違。體一 時異,不應理故。時分不同,體必異故。時雖有 別體無異者,是則不可說為無常。又一體法 於一時中決定無有隱顯二義,既許隱顯時 有差別,是則分明許所依體亦有差別,是故 不可說言聲等分位差別建立因果其體無 異。

50
白話直譯
再者,為了顯示主張常有論者有違宗的過失,所以又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為了向大家展示主張「恆常存在」的論點是如何違背本宗宗旨的,所以再次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過渡句。
    作者旨在透過對「常有論」(主張事物恆常不變的見解)的批判,來反襯並確立本論的正確宗義,以破除對恆常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常有論:主張事物具有恆常不變性質的見解,在佛教論著中通常被視為一種極端見(常見於對外道或部分誤解之見解的批判)。
  • 違宗:違背本論所確立的宗旨或核心教義。

復次為欲示現說常有論有違宗過,故復頌曰:

51
白話直譯
「就不應該勤修解脫,解脫也沒有去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應透過勤勉來追求解脫,真正的解脫是超越生死輪迴、不再往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勤勉」作為解脫手段的執著。
    在高度的法義層面,若將解脫視為一種透過努力而獲得的結果,仍處於有為法之中。
    真正的解脫是體悟本來清淨,超越生死的往復(去來),而非透過後天的刻意追求而達成。

名相註解
  • 勤解脫:指依賴勤勉修行、刻意追求而獲得的解脫,此處為否定對象。
「應非勤解脫,解脫無去來。」
5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能永遠斷除一切煩惱束縛,無顛倒的聖者見解於未來現有,應當如現在一樣能斷煩惱、證得涅槃。這樣一來,一切都不需努力修行,自本以來自然解脫,這就違背本宗主張必須勤修方便才能生起聖道、獲得解脫的要義。如果承認修道能得解脫,那麼就不應該有過去、未來的煩惱束縛及其所招感的痛苦而能得解脫,這不合正理。如果解脫者沒有煩惱與痛苦,就違背本宗所說的去來有。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能永久斷除所有煩惱的束縛,那麼具有正確聖見的人在未來的生存狀態中,就應該像現在一樣能斷除煩惱並證得涅槃。。如果說一切不需要努力,本來就是自然解脫的,那就違背了自己宗派強調要勤奮修行、透過方便法門產生聖道才能獲得解脫的主張。。如果認同透過修行可以獲得解脫,那麼在過去和未來,應該不存在被煩惱束縛或承受痛苦而能解脫的情況,但這並不符合邏輯道理。。如果解脫的人沒有煩惱之苦,那就與他們自己宗派所主張的「在生死中輪迴去來」的說法相矛盾了。。接著又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後的狀態。
    強調若能徹底根除煩惱的束縛,且具備「無倒聖見」(正確的聖者見地),則其未來的存在狀態將延續當下的覺悟,能持續斷惑證果,不至退轉。

    此段在論述修行與解脫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主張「自然解脫」而否定「功用」(刻意修行),將會與該宗派強調透過「勤方便」(勤奮地運用修行方法)來建立聖道、最終達成解脫的教義相矛盾。
    這是在辨析「本來解脫」與「修行解脫」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聖道修行的必要性。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解脫的本質。
    若將解脫視為透過後天「修道」而獲得的結果,則會陷入矛盾:因為若解脫依賴於修道,那麼在尚未修道或煩惱尚未消除的過去與未來,就無法達成解脫。
    此論點是用來破除對「修道獲益」的執著,導向體認解脫的本然性或空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分析對方的理論矛盾。
    若對方主張解脫者已完全脫離煩惱苦,則無法解釋其如何仍處於「去來」(即在生死輪迴中往來)的狀態,因為「去來」的前提是仍有未斷的業力與煩惱。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方對解脫境界與輪迴狀態之矛盾定義。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論師在論述完前文後,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發法義。
    在論書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與概括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煩惱縛: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各種心理煩惱(如貪、嗔、癡)。
  • 無倒聖見:指不顛倒、正確的聖者見地,能正確識別真諦與妄想。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造作或修行之用功。
  • 聖道:指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境界的修行路徑或道業。
  • 修道:指透過修行、實踐佛法以期達到解脫之過程。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的狀態。
  • 解脫者:指已從生死輪迴中解脫,或追求解脫的修行者。
  • 煩惱苦: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引起的心理與生理痛苦。

論曰:若能永斷諸煩惱縛,無倒聖見未來現 有,應如現在能斷煩惱能證涅槃。是則一切 不由功用,從本已來自然解脫,便違自宗要 勤方便修生聖道方得解脫。若許修道得解 脫者,則應無有過去未來有煩惱縛及所招 苦而得解脫,不應正理。若解脫者無煩惱苦, 則違自宗說去來有。又說頌曰:

53
白話直譯
「或許有去來,貪應離貪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許存在著去與來的狀態,而貪欲應該由斷除貪欲的人來離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對治貪欲的邏輯。
    在論述對治法時,強調若要離除貪欲,必須由具備離貪之志或實踐離貪法的人來達成,旨在說明對治之因與果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離貪:指透過修行斷除對五欲六塵的執著與渴求。
「或許有去來,貪應離貪者。」
54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的道理已經證明決定沒有去來,或者有人固執愚見認為有。姑且隨順他們的執著,所以用「或」字。若得解脫時去來二世的貪等煩惱還存在,而在解脫位卻無貪等,則成為離開所依卻仍有貪等。世間從未見過沒有鍋卻有煮食等事,這裡也應該如此。難道不是一切行法在生起時,實際上沒有作用及作用者,只是假立兩種差別嗎?所以契經說:「唯有諸法,唯有因果,並無作用。」道理確實如此。然而解脫時貪等永滅,依貪等假立的作用也不可得,沒有作用的東西就像空中花一樣。若說這是有,理上無法成立。如果解脫時還有貪等如同未解脫,應該稱為惡人、應造諸惡、應不解脫。若說那時雖有貪等但不成就,所以名為解脫,既然貪等屬於煩惱所攝,應如前位一樣不是不成就。而且這去來的貪等如果存在,應如現在一樣能起作用。如果如此,解脫者應造諸惡、應稱為惡人。而且這去來的貪等煩惱,若有作用應稱為現在,若無作用就像空中花,怎能說有體卻無用?因此智者不應信受過去、未來、現在有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據前面分析的道理,可以確定沒有所謂的往來;但有些人因為愚笨,仍然堅持認為往來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暫且容許對方持有這種執著,所以才設定一些可能的說法。。如果在獲得解脫的時候,在過去或未來這兩世中仍然存在貪心等煩惱,但既然解脫的境界中是不可能有貪心的,那麼這些貪心就必須脫離依止而存在。。在世間上,我們沒看過沒有東西被煮卻能產生「煮」這個現象,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所有的現象在產生時,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作用」或「操作的人」,這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兩種區分。。所以經典中說:「只有種種法,只有因果,而沒有所謂的(外在)作用。」。道理事實確實就是這樣。。然而在解脫之時,貪欲等煩惱已經永遠滅盡。那些依賴貪欲而假設定出的作用也隨之不存在,沒有任何效用,就像空中之花一樣,只是幻象而無實體。。如果說它是存在的,在道理上是行不通的。。如果在解脫的時候,心中仍然有貪念之類的情緒,那就跟沒有解脫一樣,應該被稱為惡人,會造諸惡業,且實際上並未解脫。。如果說當時雖然還有貪心等煩惱,但因為這些煩惱沒有成熟(成就)所以稱為解脫,但既然還被貪心等煩惱所掌控,那就應該像之前的階段一樣,不能說是不成就。。此外,如果這種對過去或未來的貪欲確實存在,那麼它應該像現在的貪欲一樣能產生影響。。如果脫離了這種狀態而去做各種壞事,就應該被稱為惡人。。而且,像貪心這種來去不定的煩惱,如果有作用,就應該說它現在存在;如果沒有作用,就應該像空中之花一樣不存在。怎麼能說它有實體卻沒有作用呢?。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應該相信過去、未來或現在存在著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去來」(空間位移或輪迴往返)的實有執著。
    透過前文的邏輯推演(理逼),證明去來之相不可得,旨在導向空性之見,並指出執著於「有」是源於愚癡的確執。

    此句討論論理辯證方法。
    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時,為了進一步推導出矛盾或導向正確的見解,論師會先「假定」對方持有某種執著(假縱其執),並以此為基礎設定可能的論點(或言),以便在後續論證中將其予以否定。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位與煩惱(貪等)的相容性問題。
    根據論理,解脫位之特質即是無貪,若假設在解脫時仍有貪心,則該貪心不能依止於解脫位本身,而必須尋找其他依止(離所依),用以分析煩惱與解脫境界的絕對對立與不相容性。

    此句運用類比法(譬喻)來論證法理。
    旨在說明「果」必須依於「因」而生,不能在沒有對象(煮物)的情況下產生動作或狀態(煮)。
    在論理上是用以破除對「無因之果」或「無對象之作用」的妄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因果作用」與「主體(作用者)」的實有執著。
    根據論述,現象的生起是依緣而起,並非由一個實有的主體在執行某種實有的作用。
    所謂的「作用」與「作用者」僅是語言上的假名安立(prajñapti),以方便對治與說明,而非事物的本質。

    此句旨在強調法爾自然之理。
    在唯識或大乘論述中,強調現象的生起僅依因果律運作,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因果之外的「主宰者」或「外在作用」在操縱。
    旨在破除對「造物主」或「定命」的執著,確立因果決定論與法性自然。

    此句為論述後的總結,確認前文所分析的法理與事實相符,旨在確立論點的正確性與確定性。

    本句討論解脫後煩惱與其衍生作用的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解脫,貪等煩惱徹底滅盡(永滅),原本依附於這些煩惱而產生的心理作用(假立作用)也就失去了依據而不可得。
    此處以「空花」比喻,說明這些作用在實相中本就沒有實體,僅是虛幻的顯現。

    此句採中觀破斥邏輯,旨在透過「破」以導向「空」。
    在論證過程中,若假設對象具有實有的自性(有),將會導致邏輯矛盾或違背緣起法,因此結論是該理路無法成立。

    本句旨在強調「解脫」必須是實質的煩惱斷除,而非名義上的稱號。
    若修行者雖稱解脫,但貪欲等隨眠未除,則其心態仍處於輪迴的業力驅使中,無法真正脫離苦海,故以此反面論證解脫的真實標準。

    此段為論著中的辯論(破立)過程。
    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觀點:對方主張只要煩惱尚未「成就」(即尚未產生強烈的實質作用或結果),即便心中仍有貪欲,也可稱為解脫。
    作者則反擊,只要仍被煩惱「攝」(掌控/涵蓋),在法義上就不能視為不成就,必須與前一階段的狀態一致,不能隨意定義為解脫。

    此句在論述煩惱的性質。
    作者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對「過去」或「未來」的貪欲(去來貪)真實存在,則其對心靈的作用力應與「現在」的貪欲相同。
    此處旨在分析煩惱的生起與作用,以論證其非實有或其運作機制。

    此句在論述因果與業力的邏輯推演,強調行為與名相的對應關係:若一個人脫離了正法或善道的約束而造惡業,其身分定義即轉為惡人。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實體性。
    論者透過「作用」來判定「存在」:若煩惱能產生影響(有作用),則可說其存在;若不能產生影響,則應如幻象(空花)般無實體。
    此論證旨在破除「煩惱雖無作用但仍有實體」的錯誤見解,強調法相的空性與依緣而生的特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維度」中實體性的執著。
    根據大乘中觀或論釋邏輯,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上是空性的,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若執著於三世有實體,即落入常見或斷見,無法契入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理所逼:指由邏輯推論、理路逼切而得出的必然結論。
  • 確執:堅固且不轉的執著,指對錯誤見解的深信不疑。
  • 或言:論理學術語,指設定一種可能的假設性陳述,常用於「設使對方如此說」的辯論形式。
  • 解脫位:指修行達到解脫煩惱、不再受縛的境界或位階。
  • 貪等:貪欲以及與之類比的煩惱。
  • 無所煮物:指沒有被煮的對象,即缺乏動作的客體。
  • 作用:指導致結果的功能或運作過程。
  • 作用者:指執行作用的主體或能動者。
  • 假安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實有。
  • 理實:指法理與事實的真實狀態。
  • 理:指邏輯推論或法理依據。
  • 成就:指煩惱或業力成熟,產生實際的影響或結果。
  • 所攝:被涵蓋、被掌控或處於某種狀態的支配之下。
  • 前位:指在修行次第或論述邏輯中前一個階段的狀態。
  • 去來貪:指對過去已逝之境或未來未到之境的貪著心。
  • 造諸惡:指造作各種不善的業力行為。
  • 惡人:指在業力與法義上被定義為造作惡業之人。
  • 貪等煩惱:指以貪著為首的各種心理煩惱(如嗔、癡等)。

論曰:前理所逼定無去來,或彼守愚確執為 有。假縱其執,故置或言。得解脫時去來二世 貪等若有,在解脫位無貪等者,應離所依而 有貪等。世間未見無所煮物而有煮等,此亦 應爾。豈不諸行如是生時,實無作用及作用 者,但假安立二種差別。故契經言:「唯有諸法, 唯有因果,都無作用。」理實如是。然解脫時貪 等永滅,依貪等上假立作用,亦不可得無用 無者,如空花等。而言是有,理不得成。若解脫 時猶有貪等如未解脫,應名惡人、應造諸惡、 應不解脫。若言爾時雖有貪等而不成就故 名解脫,既是貪等煩惱所攝,應如前位非不 成就。又此去來貪等若有,應如現在能有作 用。若爾脫者應造諸惡、應名惡人。又此去來 貪等煩惱,若有作用應名現在,若無作用應 似空花,云何而言有體無用?是故智者不應 信受過去未來現有實體。

55
白話直譯
再者,未生而已有,違背世間共識。為什麼呢?所以接著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東西在還沒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這與世人普遍的認知是不符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或因果的生起。
    論著旨在分析「未生已有」這一命題在邏輯與世俗經驗上的矛盾,用以破除對某些法(如種子)在未顯現前即具有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屬於論理分析部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深化對大乘廣義百論之義理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理論分析與隨後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

名相註解
  • 未生已有:指在事物尚未產生(生)之前,就已經存在(有)的狀態,此為論辯中的對立命題。
  • 世共知:指世間普遍的常識或共同認知。

復次未生已有,違世共知。所以者何?故次頌 曰:

56
白話直譯
「若執果先有,造宮舍嚴具,柱等則唐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執著於結果先存在,就像在還沒打好地基前就想蓋豪華宮殿,結果那些柱子等建材都白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建築比喻修行次第。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強調「因」必須先於「果」。
    若錯誤地認為果位(如佛果或聖果)是先有而後造因,則所有的修行努力(如造宮舍的柱石)將失去依據,成為徒勞無功的虛妄行為。

「若執果先有,造宮舍嚴具,
柱等則唐捐。」
5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宮舍等色法在未生時就已存在,世間現見為造這些東西而努力就成為徒勞。有人說:雖然先有體但未有作用,先有隱體未有顯相,或先有能力未有體,為了讓其有用或顯現體性,努力也不算白費。這也不對,因為作用、顯相、體性與體的隱能不相分離,所以都應該先有,這如前所說。如此邪執與世間相違。而且如果一切法都先有,為了脫離眾苦而設教度生等事都無法成立,這也違背本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如果像宮殿這樣的物質現象或一切有為法,在還沒產生之前就已經有了實體,那麼人們在現實中為了建造這些東西而付出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有些人認為:雖然最初只有本體而還沒有實際作用,或者本體潛藏著但還沒有顯現出相貌,又或者雖然有能力但還沒有實體;但為了讓本體產生作用並顯現出來,所付出的努力是不會白費的。。這也不對。因為顯現出來的相與隱藏起來的體,兩者是不能分離的,所以它們都應該先存在,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像這樣錯誤的執著,與世間的常理是不相符的。。而且,如果認為所有法在最初就已經存在,那麼為了讓眾生脫離痛苦而建立教法、度化眾生這些事情就都無法成立,這與他們自己的宗義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有為法」的生起過程。
    論者以歸謬法論證:若事物在未生之前就已有其體(實體),則後來的「造作」與「因緣」將失去意義。
    這旨在說明諸行(有為法)是依因緣而生,並非自體恆有,以此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段討論修行或法相顯現的過程。
    論述者分析「體」(本質)、「用」(作用)、「相」(顯現)與「能」(能力)之間的先後關係。
    其核心義理在於強調即便在尚未顯現或尚未產生作用的階段,只要方向正確,其修習的功力(勤加功力)依然具有累積效用,不會白費,是用以論證修行次第與果位顯現的邏輯。

    本段討論體相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顯相」(顯現的現象)與「體隱」(隱藏的本體)在實相上是不分離的。
    若認為其中一方後生,則會違背體相不二的理路,因此強調兩者必須同時或先行存在,以維持法義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旨在指出某些錯誤的見解(邪執)不僅在法義上不成立,甚至在世俗的常識與邏輯觀察中也是矛盾且不相容的,用以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論述對立宗派的邏輯矛盾。
    若主張「一切法皆先有」(即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則意味著眾生的苦難與覺悟狀態是固定不變的,如此則「設教度生」的變革過程(從苦到樂、從迷到悟)將失去前提,導致其理論體系自我矛盾。

名相註解
  • 未生位:事物尚未產生的狀態或階段。
  • 虛棄:徒勞無功,白白浪費。
  • 能:指能動的力量或潛在的執行能力。
  • 一切法:佛教對宇宙萬物、現象與心法的所有總稱。
  • 設教度生:指佛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建立教法、指引修行。

論曰:若宮舍等色等諸行,於未生位已有體 者,世間現見為造彼物勤加功力則為虛棄。 諸有或言:先雖有體而未有用,先有隱體未 有顯相,先雖有能而未有體,為令有用及顯 體故,勤加功力亦不唐捐。此亦不然,用顯相 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皆應先有,已如前說。 如是邪執世間相違。又一切法皆先有者,為 脫眾苦設教度生如是等事皆不成立,此則 亦與自宗相違。

58
白話直譯
再者,因為主張果先存在會產生執著的過失,而主張果先不存在的過失容易理解,所以略作破斥。因此再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那些認為結果會在原因之前就存在的人,這種觀點是有錯誤的。因為如果先沒有結果,就很容易明白這種執著的錯誤所在,所以這裡簡單地予以反駁。。所以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因果論的邏輯順序。
    在論述中,作者旨在破除「果先於因」的錯誤見解(執果先有)。
    透過論證「若無因則無果」的邏輯,使對方容易明白將結果置於原因之前的觀點在理路上的不通,進而以簡練的方式予以破除。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在完成前一段論述後,為了總結要義或進一步闡明法義,而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再次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執果先有:錯誤地認為結果(果)在原因(因)之前就已經存在,違背了因果次第的邏輯。
  • 略破:簡略地予以反駁或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

復次因說執果先有者過,先無果執其過易 了,為略破之。故復頌曰:

59
白話直譯
「果先無亦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果先於原因而存在,也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的先後順序。
    在論述因果論時,旨在破除「果先於因」的錯誤見解,強調果必須依於因而生,不能在因之前獨立存在,以確立正見的因果律。

名相註解
  • 果先:指結果在時間或邏輯上先於原因而存在之假說。
「果先無亦爾。」
60
白話直譯
論曰:如此執著同樣違背世間與自宗的主張,因為自宗也承認果最初並不存在,所以世間與自宗都不成立。有人說:這首偈的意思是總破一切對因果分別執著的見解。如果因與果各自有不同的體性,怎麼可能由一種法生起另一種法?從未見過香與味由不同體性而生。這種說法不正確。如果體性不同,因果理應隔絕,或互相違背損害,就不會相生。但若諸行雖然體性不同,卻能相互隨順而現起因果,怎能說因果若異就如香味不同而不能相生?世間與自宗都承認父子、業果等體性雖異卻能相生,因此因果並非一定不異。如此主張,正是為了破斥堅持因中無果的論點。食米齊者主張:種子等不能直接生出芽等,只是引導同類極微聚集,這些同類極微聚合後才生出粗大的果實。這種說法不對,因為那些極微與粗麥等,種類與體性都有差別,怎能說是同類?而且既然是常住的,應該沒有殊勝的作用。也不應該讓常法有作用,怎能說由種子等的力量引導同類極微聚合而生出粗大的芽等?又有外道認為,離開色等另有實體的果、衣、瓶等物,這些本來不存在,是由什麼因造作的?若為了得到這些果實而努力製作線等,這些行為都應該無用,因為他們不承認這些線等能作為親因造出同類的果實。如果他們不承認異類因能生異類果,那麼粗大的果實就一定不會生起,因為先前並無其體性。而且實體極微也不能造出粗大的同類果,因為你認為它是常住的,就像虛空一樣。既然所依的實體果並不存在,能依的色等行為與德業也都無法成立,這樣就完全沒有諸根與境界,等於破壞了一切所立之法,因此不應堅持異類因中一定無果,因為世間也見到異類因能生出種種異類果。因果的道理極為微細,並非一定是一體或異體,也不是先有或先無。如果在其中執著一體或異體、先有或先無,都會失去正理。為什麼呢?如果因果是一體,因就應該是果,這樣果就不是因。果也應該如因,這樣因就不是果。如此一來,因果就會變得混亂。又如果因果確實是一體,就沒有能生與所生的差別。沒有能生就不叫因,因既不存在,果也不成立,沒有所生就不叫果。果既不存在,因也不成立,因果二者是相互依待而立的。如果沒有因果,誰能說是一?因此可知,因果並非必然是一。如果因果是異的,應該會出現自因生出他果,因為彼此不同,就像自果一樣。同樣地,也應該自果從他因生,因為彼此不同,就像自因一樣。如此則一個因應該能生起一切果,一個果也應該能由一切因生起。又應該自因不能生自果,因為彼此不同,就像他果一樣。同樣地,也應該自果不從自因生,因為彼此不同,就像他因一樣。那麼一切因都不應該生果,一切果也不應該從因生起。現實中可見自因只生自果,不生他果,也可見自果從自因生,而不是從他因生,因此可知因果也不是必然異。如果在因中預先確定有果,果就如同因,便不會再生起。如果在因中預先確定沒有果,就如同不是果,便不可能生起。現實中可見由因還能生出果,因此可知果不是先有也不是先無,如此因果既非必然一異,也非先有先無,這個道理是確定的。旁支討論已經結束,應該回到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像這樣執著不僅不符合世間的常理,而且根據自宗的理論,結果不可能在原因之前就確定存在。因此,無論是以世間常識還是自宗理論來看,這種觀點都不能成立。。有人解釋說:這段偈頌的意思,是要全面打破人們對因果關係中各種個別、僵化地執著。。如果原因和結果的本質完全不同,那麼一個性質的東西怎麼可能產生另一個性質的東西呢?。還沒看到香味是由於另外一個獨立的實體所產生的。。這種說法是不對的。。如果本質不同,因果邏輯就無法接軌;或者彼此衝突損害,就不能互相產生。。如果各種現象的本質雖然不同,但其相狀能隨順地顯現為因果關係,那怎麼能說因果是截然不同的呢?就像香味如果完全不同,就無法互相產生一樣。。世間的各種學說都承認,父親與兒子的業力果報在本質上是不同的,但卻能相互產生影響;因此,因果關係並非絕對固定且完全不變的。。之所以這樣說,正是為了反駁那些主張「原因之中沒有結果」的定論。。食米齊這樣說:種子本身不能直接長出芽來,而是種子吸引與芽相同類型的極微粒子聚集在一起,這些被吸引的同類極微粒子逐步結合,才形成了看得見的粗大果實。。這個道理不正確。那些極微粒子和粗麥粒之類的物質,在種類和體相上完全不同,怎麼能說是同一類呢?。而且因為它是恆常不變的,所以應該沒有特殊的運用能力。。也不應該讓恆常不變的法產生作用。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是因為種子的力量吸引了芽類相同的極微粒子,讓它們結合在一起而長出粗大的芽呢?。此外,那些外道認為除了物質色法之外,還存在著像衣服、瓶子這樣真實不虛的果報產物。但這些東西原本是不存在的,請問是由什麼原因製造出來的?。為了得到這個結果而努力去製造線之類的東西,都是沒有用的;因為這類線不能作為直接的原因,去產生相同類別的結果。。如果對方不承認不同類型的因可以產生不同類型的果,那麼物質層面的粗果就絕對不會產生,因為它之前沒有對應的實體。。而且,真實的極微粒子不可能創造出粗大的同類果報;你因為認為它是恆常不變的,所以把它想像得像虛空一樣廣大。。既然作為依據的真實結果不存在,那麼依附於此的物質、心行、德行與業力就都無法成立。這樣一來,感官根源與其對象(境界)全部消失,所有建立的論點都會被推翻。因此,不應該斷定「不同類型的原因不能產生結果」,因為在世間也能看到不同類型的原因能產生各種不同類型的結果。。因果的道理非常深奧微細,它既不是固定不變或截然不同,也不是先有因後有果的簡單順序。。如果在其中執著於單一、執著於差異、執著於先有或先無,都違背了正確的理路。。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原因和結果是同一樣的東西,那麼原因就變得像結果一樣,這就成了結果,而不再是原因了。。結果應該對應於原因,而這個原因本身並不是結果。。這樣一來,因果關係就會變得混亂。。此外,如果認為原因和結果完全是同一回事,那麼就沒有『產生者』與『被產生的東西』之間的區別了。。因為沒有能力產生結果,所以不能稱為「因」;既然原因是不存在的,結果也就沒有存在,因為沒有產出任何東西,所以不能稱為「果」。。既然結果是不存在的,那麼原因也就不能說存在,因為因和果這兩種東西是互相依賴才成立的。。如果因果不存在,那麼所說的「一」又是指誰?。所以可知,原因與結果並非固定地等同於同一件事。。如果原因和結果不同,那麼就應該是由自己的原因產生出別人的結果;因為這樣才與原來的結果不同,就像產生自己的結果一樣。。同樣應該認為,自己的果報是由他人的因緣所產生的,因為這與對方的情況不同,就像是自己的因緣一樣。。這就意味著,一個原因可以產生所有的結果,同樣地,一個結果也是由所有的原因共同產生的。。此外應該明白,原因不能直接產生出與其完全相同的結果,因為原因和結果是不同的,就像產生其他結果一樣。。也應該知道,自己的果報不是由自己的原因產生的,因為果報與原因不同,這就像是由他人原因所導致的一樣。。這樣一來,所有的因就不會產生對應的果,所有的果也不會由因而生。。我們能親眼看到自己的因,它只會產生對應的結果,而不會產生別人的結果;同樣地,能看到自己的果是由自己的因產生的,而不是由別人的因產生的。因此可知,因與果之間並非絕對截然不同。。如果結果在原因之中就已經確定存在,那麼結果就等同於原因,就不會再產生新的結果。。如果在原因之中,事先就確定沒有結果,那麼這就像是不具備結果的性質,自然不可能產生結果。。我們能親眼看到果是由因而產生的,所以就知道結果不可能在原因之前就存在。由此可知,因與果並非固定地屬於同一或不同,也不是先有結果,這個道理是確定不移的。。次要的論述已經討論完畢,現在應該回到主論題上。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的邏輯辯證。
    論者指出對方的執著觀點存在兩重矛盾:一是違背世間對因果順序的普遍認知(世間);二是與自宗(對方所屬宗派)關於「果不能先於因而存在」的根本前提相悖。
    透過這種雙重否定,證明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本句說明該偈頌的核心目的在於破除「別執」。
    在論述因果時,若對因果的運作方式產生特定、片面或僵化的認知(別執),將無法契入中道與空性。
    此處強調以總括性的破除,使修行者不再落入對因果的錯誤執著中。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法,旨在探討因果的連續性。
    若因與果在體相(本質)上完全截然不同(異法),則違反了因果律中「因中含果」或「種子生果」的邏輯,因為完全不同的東西無法相互產生。
    此論點用以破除將因果視為完全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

    此句旨在討論「色」與「香」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破除將「香味」視為獨立於「色(物質)」之外的實體之見解,強調香氣是依附於物質(色)而生的屬性,而非由另一個獨立的實體(別體)所產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旨在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對手方的論點進行否定,以開啟後續的正確法義論證。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強調因與果之間必須具備體性的關聯性(不相異)與性質的相容性(不相違),若體相不一或性質衝突,則無法構成有效的因果鏈接。

    此處討論因果之間體相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因與果雖在時間或形態上看似不同(體相別),但若要成立因果關係,兩者必須具有某種內在的隨順性(隨順現)。
    若因與果完全異質且無關聯,則無法產生承接關係,如同香味若無共同性質則無法由花而生香。

    此處以世俗父子關係類比,說明業果的傳遞與相生。
    論者旨在論證因果之間並非單一、僵化的決定論,而是在體性相異的情況下,仍能透過特定條件(緣)產生關聯與承接,用以破除對「因果絕對恆定」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前文論述的目的是為了破除一種錯誤的決定論(定論),即認為因與果之間沒有必然聯繫或因中不含果的觀點。
    在論理分析中,這是為了確立因果關係的正確運作,避免落入斷滅見或隨機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與「果實」生起之因果機制。
    論述者食米齊主張種子並非直接轉化為芽,而是作為一種「引導力」,吸引外部的同類極微粒子聚集並結合,最終形成物質形態的粗果。
    這是在探討物質構成的微細層次與生起過程,屬於論書中對自然現象的分析。

    本句為論理辯論,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透過指出「極微」(物質最小單位)與「粗麥」(宏觀物質)在種類(種)與性質(體相)上的顯著差異,論證兩者不可被歸為同類,是用於分析物質組成與性質區分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法性的特徵。
    若某種法被定義為「常」(恆常不變),則它失去了在因緣中生起變化、對應不同對象而產生特定作用(勝用)的可能性。
    在論理推導中,用以證明若無變化則無法產生功能。

    本段屬於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反駁對手關於「常法」能產生作用的觀點。
    根據論理,若某法是恆常不變的(常法),則不應具有生滅或改變的「用」(作用)。
    若承認種子能吸引極微粒子以產生粗芽,這本身就是一種變遷與作用,與「常法」的定義相矛盾。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外道關於「實果」(真實不虛的果報物質)的執著。
    論著質疑若物質產物(如衣瓶)是真實且獨立存在的,那麼在它們產生之前並不存在,既然先前不存在,則不可能在沒有因緣的情況下突然產生,藉此論證萬法皆由因緣生起,並非實有。

    本段旨在論證「因果同類」的原則。
    以「線」為喻,說明若因與果不在同一類別(種子與果實不符),無論投入多少努力(勤加功力),也無法強行造就不相應的果報。
    此處強調「親因」(直接原因)在因果律中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為論理辯論,探討因果關係中的「類」之對應。
    論者指出,若堅持因果必須同類(類比),則無法解釋如何從非物質的業力(異類因)產生物質性的身體或環境(麁果),以此反駁對方的邏輯矛盾。

    本段旨在破除對「極微」恆常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極微粒子是真實且恆常的,它無法在因果律下演變成粗大的同類物質(如微塵不能直接變成大石)。
    對方的錯誤在於將極微視為「常」量,進而將其性質誤認為如虛空般遍在且不滅。

    此段文字屬於論議辯論,旨在透過「歸謬法」反駁對方的觀點。
    作者指出,若認定「所依」的實果不存在,將導致連鎖反應,使色法、行法及所有業力都無法成立,最終導致根與境的崩潰,使所有法相立論失效。
    因此,不能絕對地否定「異類因」能生「異類果」的可能性,並以世間經驗作為佐證。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深層邏輯。
    強調因果並非簡單的線性時間順序(先有無),亦非僵化的單一或對立關係(定一異),而是處於一種微妙的相依狀態,旨在破除對因果之物質性或時間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之性質的錯誤認知。
    在分析法之體相時,若落入「一」(絕對同一)、「異」(絕對對立)或時間上的「先後」(先有後無或先無後有)等二元對立的執著,便無法契入中道,而失於正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符合論理推演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定義。
    若將「因」與「果」視為同一實體(一),則失去了因果的遞進與轉化關係。
    如果因就等於果,那麼所謂的「因」在性質上就已經是「果」了,因此無法成立「由因生果」的邏輯,是用來破除將因果混同的錯誤見解。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邏輯辨析。
    強調「果」必須依循「因」而生,且在邏輯上必須區分因與果,不可將原因誤認為結果,旨在破除對因果混淆的錯誤認知。

    此句在論述因果邏輯時,指出若前提假設或推論錯誤,將導致因與果的對應關係失去秩序,無法成立正確的法義推論。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若將「因」與「果」視為同一實體(一),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兩者相同,就失去了「能生」(原因)去產生「所生」(結果)的動能與區分,因果鏈條將不成立。

    此處運用中觀破除「因果」的實體見。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因」本身不具備實有的生起能力(即空性),則無法成立傳統意義上的因果關係。
    若因不可得,則果亦不可得,從而否定實有因果的成立,旨在導向離相的空性見。

    此處運用中觀破斥實有的邏輯:因與果在法義上屬於「相待」關係(互為條件)。
    若能證明「果」並非實有(無),則其對應的「因」亦不能獨立存在。
    旨在破除對因果實體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論證因果律的必要性。
    若否定因果關係,則無法建立任何單一、統一的實體或對象(一),因為任何事物的存在與成立皆依賴於因果的運作。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用來破除對立或虛無見,確立法義邏輯基礎的關鍵質詢。

    本句旨在說明因與果之間雖有必然的邏輯聯繫,但在體相上並非同一實體。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需區分「因」的種子性質與「果」的成熟顯現,避免將兩者混淆為單一不變的實體,以符合佛教對條件與演變的分析。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論著旨在分析因與果的同一性或差異性。
    若假設因果異質,則推論出因應產生與其性質不同的果,以此論證因果之間在法性上的對應關係,避免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推論。
    在論述因果異同時,探討「自果」如何由「他因」產生,旨在分析因與果之間的對立與相依關係,說明即便果報屬於自身,其產生的條件(因)可能源於外部或他者,以此類比自因的運作邏輯。

    此句論述大乘佛教中關於因果關係的圓融義理,打破單一因對應單一果的線性邏輯,強調「一即多,多即一」的互即互入關係,說明現象界的發生是無量因緣共同作用的結果。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異類」原則。
    在論述因果時,強調「因」與「果」在體性上必須有所區別(異),若因果完全相同(自因生自果),則不構成真正的「產生」過程,而僅是同一事物的持續。
    因此,果必須與因不同,方能成立因果生起之理。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論述重點在於分析「自因」與「自果」之間若缺乏必然的同一性或相應性,則該果報在邏輯上就如同由「他因」(外部原因)所生,用以破除對特定因果關係的錯誤執著。

    此句在論述空性與緣起之關係。
    若執著於實有之因果,則會陷入定論;而從空性觀之,因與果之間並非實有的實體對接,旨在破除對「因果實有」的執著,說明在究極義上,因果並非實體性的產生過程。

    本段旨在論證因果關係的對應性與非對立性。
    透過「自因生自果」的觀察,說明因與果在性質上具有延續性與關聯性,並非完全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非定異),以此破除對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強調因果的內在統一性。

    此句探討因果關係的邏輯。
    若果實已完全包含在因中(即所謂的「果在因中」),則因與果在實體上並無差異,這將導致因果鏈條的斷裂,使「生」這個動態過程消失,違背了世間事物依因緣而生的基本法理。

    此句討論因果論中的「因中果」邏輯。
    論著旨在分析因與果的關係:若因中不含果的潛能(或定然無果),則該因無法導向該果。
    這是一種邏輯推演,用以論證因果必然性或排除不合理的因果關係,強調果必須依於因而生,若因中缺乏果的種子或條件,則果不可得。

    本段旨在論證因果關係的邏輯。
    透過觀察「因生果」的實況,否定「果先於因存在」的可能性。
    進而推論因果之間並非簡單的「同一」或「異」的二元對立,而是依緣而起的動態關係,以此確立因果論的決定性理路。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
    在論理推演中,作者先針對相關但非核心的議題(傍論)進行分析以排除幹擾或補充說明,現已完成,準備回歸到核心的論題(正論)進行深入論證。

名相註解
  • 世間:指世俗常情或一般人的認知邏輯。
  • 果先定無:指結果不可能在原因尚未成熟或產生之前就先行確定存在。
  • 別執:指對特定對象或特定方式的偏執、個別執著,與總執相對。
  • 相生:指相互產生或依據某種條件而生起。
  • 隨順:指條件相符、契合,使結果得以產生的狀態。
  • 業果:由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果)。
  • 體異:指本質、體性不同。
  • 非定不異:指並非絕對固定且不發生改變。
  • 破定:破除對方所持的定論或固執的見解。
  • 因中無果:一種論點,主張原因之中不包含結果,或因果之間缺乏必然的關聯性。
  • 食米齊:論中提及的人物名。
  • 極微:佛教原子論中最小的物質單位,不可再分。
  • 麁果:指肉眼可見的、具有粗大物質形態的果實。
  • 麁麥:指粗大的麥粒,在此代表宏觀的物質形態。
  • 勝用:卓越的運用或特殊的功用,指能對特定對象產生效能的作用。
  • 常法:指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變的法。
  • 和合:指微粒之間的結合或聚合。
  • 麁芽:指肉眼可見的、粗大的芽體,與極微相對。
  • 實果:指真實存在且不隨因緣改變的果報產物。
  • 親因: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且不經過中間媒介的直接原因。
  • 同類果:指與原因在性質、種類上相一致的結果,如種麥得麥。
  • 異類因:指與結果在性質、形態或類別上不同的原因。
  • 實極微:指被認為真實存在且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
  • 麁:粗大,指物質的粗重形態。
  • 計常:將無常的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執著。
  • 色等行等:色法(物質)與行法(心法、心所法)。
  • 根:指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意。
  • 因果道理:指事物產生與結果之間的邏輯關係。
  • 定一異:指固定不變的單一性(一)或截然對立的差異性(異)。
  • 先有無:指在時間順序上先存在因,隨後才產生果的線性觀念。
  • 執一:執著於事物是單一、恆常且不變的。
  • 執異:執著於事物之間存在絕對的區別與對立。
  • 能生:指具有產生能力的事物,在此指「因」。
  • 所生:指被產生的事物,在此指「果」。
  • 相待:指兩種事物互相依存、互為前提而成立,不能單獨存在,是分析空性、破除自相的關鍵邏輯。
  • 一:在此指涉單一的實體、對象或統一的定義,用以對比因果缺失時的邏輯崩潰。
  • 非定是一:指並非固定地被視為同一個東西,強調因與果在時間與性質上的差異性。
  • 自因:指產生特定結果的直接原因。
  • 他果:指與原因性質不同或非對應的結果。
  • 自果:指自身所承擔的果報。
  • 他因:指由他人或外部環境所造的因緣。
  • 一因:指單一的條件或種子。
  • 一切果:指所有可能的結果或現象。
  • 因應:指原因與其對應的結果之間的關係。
  • 不生果:指不產生實有之果報,強調空性,非指否定世俗因果律。
  • 定異:指絕對的、固定不變的差異或對立。
  • 更生:指再次產生或演變出新的狀態。
  • 不可生:指無法產生,在此指邏輯上的不可能性。
  • 一異:指「同一」與「相異」。在論理討論中,探討因與果是同一個體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
  • 傍論:指在主論題之外,為了輔助說明或排除異議而進行的次要論述。
  • 正論:指論書中核心的、正面的主論題或核心論點。

論曰:如是所執亦違世間,自宗所許果先定 無,世間自宗皆不可故。有作是言:此頌義意 總破一切因果別執。若因與果別有體相,云 何異法能生異法?未見香味別體相生。此說 不然。若體相異因果理隔,或相違損可不相 生。若有諸行體相雖別,然相隨順現為因果, 如何難言因果若異,如香味別應不相生。世 間自宗皆許父子業果體異而得相生,是故 因果非定不異。如是說者,此正為破定說 因中無果者論。食米齊者作如是言:種等 不能親生芽等,但由種等引彼芽等同類極 微令其聚集,如如所引同類極微如是如是 合生麁果。此義不然,彼諸極微與麁麥等,種 類體相皆有差別,云何同類?又是常故,應無 勝用。亦不應令常法有用,云何而言由種等 力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和合生麁芽等? 又彼外道計離色等別有實果衣瓶等物,此 類先無,由何因造?為求此果,勤加功力造作 縷等,皆應無用,以彼不許如是縷等能作親 因造同類果。若彼不許從異類因生異類果, 是則麁果定應不生,先無體故。又實極微應 不能造麁同類果,汝計常故,如虛空等。所依 實果既無所有,能依色等行等德業皆不得 成,是則都無諸根境界,便為損壞一切所立, 是故不應定執異類因中無果,世間亦見從 異類因能生種種異類果故。因果道理最為 微細,非定一異、非先有無。若於其中執一執 異、先有先無,皆失正理。所以者何?因果若一, 因應如果,是果非因。果應如因,是因非果。如 是因果便成雜亂。又若因果定是一者,即無 能生所生差別。無能生故不名為因,因既是 無,果亦非有,無所生故不名為果。果既是無, 因亦非有,因果二種相待立故。因果若無,說 誰為一?故知因果非定是一。因果若異,應從 自因生於他果,與彼異故,猶如自果。亦應自 果從他因生,與彼異故,猶如自因。是則一因 應生一切果,亦應一果從一切因生。又應從 自因不生自果,與彼異故,猶如他果。亦應自 果不從自因生,與彼異故,猶如他因。則一切 因應不生果,應一切果不從因生。現見自因 唯生自果、不生他果,現見自果從自因生、非 他因生,故知因果亦非定異。若於因中先定 有果,果則如因,應不更生。若於因中先定無 果,則如非果,應不可生。現見從因更可生果, 故知其果非先有無,如是因果非定一異、非 先有無,其理決定。傍論已了,應復正論。

61
白話直譯
再者,數論外道這樣說:果實並非生起,其本體本來就有,因為轉變才有時分因果的差別。為了破除他們的執著,因此再作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數論外道主張:果實並非新產生的,其本體原本就存在,只是因為形態轉變,纔在時間上區分出因與果的不同。。為了破除那種執著,所以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數論(Sāṃkhya)外道的物質觀。
    數論主張物質(prakṛti)是永恆且本有且不變的,所謂的「生」或「果實產生」僅是物質形態的轉變(pariṇāma),而非從無到有的產生。
    此處旨在分析外道對因果的錯誤認知,以便後文以佛法論證其謬誤。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旨在透過後續的偈頌,針對前文提到的錯誤見解(彼執)進行論破,以導向正確的正見。

名相註解
  • 轉變:指物質形態的演變或變相,而非真正的生滅。
  • 彼執:指前文中所討論的、對法義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心。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果實不生,其體本 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為破彼執, 故復頌曰:

62
白話直譯
「諸法有所轉變,智者從未見過;只有愚癡之人,妄加分別為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所有現象都在不斷變化,但具備智慧的人並不被這些變化所迷惑。。只有缺乏智慧的人,才會錯誤地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現象(諸法)的變異與智慧的覺察。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即便現象在名相或狀態上有所轉變,真正具備般若智慧的人能見其本質,而不被表象的轉移、變更所牽著走,體現了對「法」之實相的洞察。

    本句旨在說明法性的空性。
    在正見中,一切法皆無自性,唯有未悟真理、處於無明中的眾生,才會透過妄想分別,將本來空掉的現象誤認為具有實體的存在。

名相註解
  • 慧者:指具備般若智慧、能徹悟實相的修行者。
  • 無智人:指處於無明狀態、未獲得般若智慧而不能見空性的眾生。
  • 妄分別:指基於錯覺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區分,不符合實相的思維過程。
「諸法有轉變,慧者未曾知;
唯除無智人,妄分別為有。」
63
白話直譯
論曰:有大智慧的人能知一切障礙之外極為深遠細微的法義,從未見過有這樣的諸法轉變時分因果差別。只有外道,如同黑夜中眼有障礙的人妄自以為見到什麼,自己不能明瞭卻對他人宣說,說一切法實無生滅,只是有時分因果的轉變,像聲等或樂等,不捨本體而轉成其他形相,因時分不同而稱為轉變,在轉變時以時分的差異說有生滅。你現在認為什麼是轉變?是指時體嗎?還是指時相?且不應說時體會轉變,因為你主張轉變時本體不捨,如同前一階段一樣。也不應說時相會轉變,你認為時相有生滅,前後各自不同,怎能稱為轉變?又如果時體不能轉變,只是時相能轉變,則應該有離開時體而另有時相。如果說體相不一定是一或異,彼此互為依靠而成立,因為相依於體,所以前後不異,體依於相,所以前後不一,體相互相依賴都稱為轉變。如果如此,則體因為依相而有生有滅,相因為依體而無轉無變,體有生滅就如幻事,不是真實也不常住,相無轉變就像空中花,不是因也不是果,這樣就失去了自宗的立場。也不應說體相本性是一,實際上沒有因果,因為義理不同才有因果。如果本性是一,義理怎會不同?一與異不同,應該有別的事物,既然有因果分位的不同,前後各異就不叫轉變,正如閃電和燈焰並無轉變一樣。若說因果在不同分位中有差別轉變,彼此有異,不一定是先後同體同時,因為僅有分位等各種差別轉變故。這種說法只是空談,沒有實義;一法於同一時有生、住、滅,彼此互相矛盾,會產生重大過失。世間從未見過一法於同一時有生、住、滅,只見不同法在不同時有三種狀態。又不應說時體常有,雖然沒有生滅,卻有轉變。你所執著的常住思我,即使沒有生滅,也會有轉變。即使承認思我也有轉變,則應如樂等,並非思我的本性。又若承認時體有轉變,時體就成為樂等自性,如此自性整體應該會變化,若如此則會失去自宗義理,最勝者決定不會有全體轉變。若全體轉變,就是無常。又你所說的時分、樂等三法和合而成,應如森林等體性並非真實存在,因果亦是如此。若說以樂等為自性故是真實有,這也不成立。時等只有一,樂等有三,一與三不同,怎能互相即同?若必須互相即同,樂等如時應只有一,時如樂等應有三。又如樂等遍於一切時,則每一時也應遍於一切。如此時分應該會變得雜亂。既然每一時都不遍於一切,樂等也應該不遍於一切。如此樂等與無量時為自性,應該成為無量。又如樂等在隱時也存在,則每一時也應如此,這樣就沒有隱顯差別,因為一切時都具一切。因此不應決定互相即同,既然不即同,應承認為假有,或不承認樂等為自性。如同推論時分,因果也是如此。又諸因果,有劣有勝、有淨有穢,怎能都以樂、苦、癡三法為自性?若必然如此,你們外道從無始以來無所不作,皆以樂等為自性故。你們如今雖得人身,卻應該就是狗等下類,所食美味應即糞穢,哪有智者會無故執著這外道邪說而自取羞辱?因此你說果實不生,其體本有,因轉變而立有時分、因果差別。這與正理相違,無法推究成立。可悲外道,長久習於癡狂,珍愛邪宗、背棄正法,盲目無慧眼,不明是非,隨順迷惑徒眾種種妄執。如上所說,時體為常、相有轉變,皆不合正理。有智慧的人應當審慎觀察並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具備微妙智慧的人,能夠理解在所有障礙之外、極其遙遠且深微的法義,而不會認為這些法在轉變過程中存在時間上的區分或因果上的差異。。只有外道就像在黑夜中眼睛有病的人,產生幻覺,自己並不明白真相卻對別人說:所有法實際上都沒有生滅,只是隨時間和因果而轉變。例如聲音或音樂,本質沒變,只是轉化成其他相狀,因為時間段不同而稱為轉變,在轉變過程中因為時間上的相貌有差異,所以才說有生滅。。你現在認為是什麼在改變?。這是否是指時間的本質?。這是屬於時間的相狀嗎?。而且不能說時間的本體會發生轉變。因為如果說會轉變,你必須先認定有一個不變的本體存在,這就落入了前面討論過的錯誤邏輯。。也不應該說時間的相貌在轉變。因為你執著於時間有生滅,但如果前後兩個時間點完全不同,根本沒有連續性,那怎麼能稱為「轉變」呢?。此外,如果時間的本體是不會改變的,只有時間的現象會改變,那麼就應該在時間本體之外,另外存在一種時間現象。。如果說體的本質與表現的相狀並非固定地是一或不同,而是互相依賴才成立:因為相狀是由體而生,所以前後並不不同;因為體是由相而顯,所以前後並不相同。體與相互相依存,這整個過程就稱為轉變。。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體(本質)會因為相(現象)而產生生滅,而相則因為體而不再改變。如果體有生滅,那就跟幻象一樣,不是真實的也不是永恆的;如果相不再改變,那就像空中之花一樣,既不是原因也不是結果。這樣一來,就失去了原本主張的論點。。也不能說體質、相貌、本性這三者完全一樣而導致沒有真正的因果;正因為它們在義理上有所區別,所以因果才能成立。。如果本性是同一的,那麼在意義上又如何會有差異呢?。如果兩者不同,就應該是不同的東西。既然因果的位階不同,先後順序也各異,就不應該是單純的轉變;就像電光或燈火的閃爍,並沒有實質的轉變過程。。如果說因與果在分位上的差別與轉變有所不同,並不一定在時間先後上完全一致,因為像『唯量』等各種分位的轉變確實存在差異。。這樣說的話只有空殼而沒有實際意義,因為一種法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處於生、住、滅三種狀態,這彼此矛盾,會造成嚴重的理論錯誤。。在世間中,看不到任何一個事物能在同一時間內同時完成產生、停留和消滅這三個階段,只能看到不同的事物在不同的時間點分別呈現這三種狀態。。也不應該說時間的本質是永遠存在的,雖然它沒有生起和滅盡,但卻在不斷變化。。不要用你心中執著的「永遠不變」來想像我,雖然我沒有生滅,但仍有轉變。。如果承認「我」會發生改變,那麼就應該像看待「快樂」等感受一樣,認出「我」並非真實不變的本質。。如果承認時間的本質會改變,那麼時間的本質就變成了像『樂』之類的自性;但如果這種自性全部改變了,就失去了它原本定義的意義。因此,最勝的定境中不存在全體的轉變。。如果事物完全改變了,這就是所謂的無常。。而且,你所認為的『時間』、『部分』與『快樂』這三種法是共同組合而成的,就像森林雖然存在,但其本體並非真實獨立存在一樣,因果的關係也是如此。。如果說因為具有快樂等性質,所以它是真實存在的,這也不正確。。時間的性質只有一種,但快樂的性質有三種,一與三並不相同,這兩者如何能相互契合?。如果這兩者必然是同一件事,那麼『快樂』和『時間』應該只有一種;但實際上,時間與快樂等對象應該有三種不同的狀態。。就像快樂等感受遍及所有時間一樣,而每一個時間點也應遍及所有感受。。在這樣的時間分配下,必然會造成混亂。。既然每一個個體都不能遍及所有對象,那麼像『樂』這樣的感受也同樣不能遍及所有對象。。像這樣,快樂等感受因為是以無量時間作為其本質,所以必然會變成無量。。就像快樂等感受在隱蔽的時候也存在一樣,每一個時間點都應該如此,那麼隱蔽與顯現之間就沒有差別,因為在任何時間都具足一切。。因此不能斷定兩者是完全相同(相即)的。既然不是相即,就應該承認它是暫時假定的,或者不能說快樂之類的東西是其本性。。就像推論時間的分配一樣,因果的關係也是如此。。此外,各種因果有優劣之分,也有淨穢之別,為什麼它們的本質都同樣是由樂、苦、癡這三種法構成的呢?。如果真是這樣,你們這些外道從無始以來什麼都做過,是因為你們都將快樂之類視為自己的本性。。你們現在雖然擁有人的身體,但實際上就像狗一樣的低等生物;你們以為在享用美味的食物,其實就像在喫糞便。有智慧的人,怎麼會毫無理由地執著於這種外道邪教,而讓自己受辱呢?。所以你認為果實並不是從原本的體質中產生的,而是本來就存在,只是因為狀態的轉變,才設定了時間上的因果區分。。這與正確的道理相抵觸,無法透過推論來成立。。可憐的外道,長期習慣於愚癡狂妄,極其珍惜錯誤的教義而憎恨正法,像盲人一樣沒有智慧之眼,分不清對錯,盲目跟隨迷信的人而產生種種妄想執著。。正如前文所述,如果時間具有恆常的本質,但其相貌卻在不斷轉變,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凡是有智慧的人,在仔細觀察後,應該將其捨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妙慧(圓滿智慧)的特質。
    具妙慧者能洞察超越一切遮蔽(障)的深遠微細法義,且能體悟到法界之實相並非由時間的推移或世俗的因果遞進所構成,而是超越時空與因果差別的圓融狀態。

    本段旨在批判外道的「實有」或「恆常」見。
    外道企圖以「轉變」而非「生滅」來解釋現象,主張法之本體(自體)不變,僅是相狀隨時間(時分)而改變。
    這是一種典型的誤解,將現象的變異誤認為本體的恆常,而忽略了佛教核心的「三法印」中「諸行無常」與「法無我」的義理。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剖析對象對於「轉變」(變易)的認知基礎。
    在《大乘廣百論》的邏輯體系中,透過詢問「計何以」,是用以破除對法相轉變的錯誤執著,導向對實相的體認。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個對象或概念在體相上是否屬於「時間」的範疇,是用於釐清名相定義的邏輯推演。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質詢或分析某種現象是否屬於「時相」(時間的特徵或相狀),旨在透過辨析相狀來釐清法義的屬性,屬於典型的論理分析推導過程。

    此處在討論「時」的本質。
    論著旨在破除對「時」有實體存在的執著。
    若主張時間會「轉變」,則邏輯上必須先假設有一個恆常的「自體」作為轉變的基質,而這與破除實有的論點相矛盾,因此指出此說法在邏輯上自相矛盾。

    此處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認為時間在「轉變」,前提必須承認時間有生滅。
    然而,若將時間切分為前後不同的片段(各別),則缺乏統一的主體來承接轉變過程;若無連續性,則「轉變」一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藉此導向時間本空之義。

    此處採論理分析法(辨析),探討「時」的本質。
    論者在分析時間的「體」(本質)與「相」(現象)是否可分。
    若假設體不變而相改變,則邏輯上必須推導出體與相是兩個獨立的實體,以此推導出矛盾,用以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

    此段討論體(本質)與相(現象)的關係。
    論者採取中道觀點,否定體相是絕對的「一」或絕對的「異」。
    體與相互為條件(相依),不能單獨存在。
    因為相由體出,所以在本質上沒有差異(非異);因為體透過相顯現,所以在表現形式上不能視為同一(非一)。
    這種互依的動態關係即是「轉變」的義理。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歸謬法」反駁對方的觀點。
    論者分析若將「體」與「相」建立互為因果的依賴關係,將導致矛盾:體若隨相生滅則失去恆常性(非實非常),相若依體而恆定則失去因果運作的動態性(非因非果),最終導致其理論體系自我崩潰(失自宗)。

    本句旨在反駁將「體、相、性」絕對同一化而導致否定因果律的觀點。
    在論述中,若將一切視為絕對同一(一體),則會陷入「實無因果」的虛無論;必須承認在義理上的差異(義異),才能解釋因果運行的邏輯與可能性。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體」與「用」或「性」與「相」的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旨在辨析若萬法之本性(體)是單一且相同的,則其表現出的種種相狀或義理(相/用)如何能產生區別,用以導出對空性或唯識體系的深層論證。

    本段在討論法相的轉變與同一性問題。
    論者主張,若兩個狀態在因果位階(分位)上截然不同且有先後之別,則不能將其視為同一事物的「轉變」,而應視為不同的實體。
    以「電光燈焰」為喻,說明其顯現極快,並非透過漸進的轉變而生,用以論證特定法相之非轉變性。

    此段討論因果在分位(層次/狀態)上的轉變。
    論著旨在說明因與果的轉化並非簡單的線性同步,而是在不同的分位(如量級、性質的轉變)中存在差異,因此在時間或體相的統一性上未必完全一致。

    此處在論述法相的邏輯嚴謹性。
    若主張同一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具備「生」(產生)、「住」(持續)、「滅」(消失)三種性質,在邏輯上是互相排斥且矛盾的。
    若強行認定,則會導致理論上的「大過」(嚴重錯誤),使論述變成沒有實義的虛言。

    此處討論法之「三時」或「三相」。
    旨在說明現象(法)的生、住、滅在時間維度上是分開的,不存在單一法在同一瞬間同時具足這三種對立狀態,以此論證法之遷變與無常的次第性。

    此處在討論時間的本質。
    論著旨在破除對「時間本體」恆常存在的執著。
    若承認時間本體恆有,則會陷入矛盾:既然是恆常不變的本體,為何又會產生「轉變」?若有轉變,則非恆常;若無轉變,則無法解釋時間的流逝。
    此論證旨在導向時間即是假名、無實體之見。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或法身之「常住」的錯誤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中,強調即便在超越生滅的境界中,亦非死板的恆常,而是一種隨緣而轉、非執著的動態狀態,避免落入常見的「常見」邊見。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對方承認「我」會轉變(非恆常),則證明「我」是遷變的法,而非恆常的實體。
    既然快樂等感受(受)被認定為非我,那麼同樣會轉變的「我」也應被視為非我性,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時間(時體)與定境的性質。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時間的本質(自性)會發生轉變,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失自宗義),即定義的崩潰。
    因此推論在最勝的定(最勝定)中,其體性是不會發生全體轉變的,以維持其定性的恆常與純淨。

    本句在論述無常的定義。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的遷變。
    若一個法(事物)在性質或狀態上發生了完全的轉變,則證明該法不具備恆常性,符合無常的定義。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的「假名」與「和合」性質。
    透過將「時、分、樂」比作「林」,論證個體(林)是由多個組成部分(樹木)和合而成的假相,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以此推論,因果關係亦是依條件和合而生,而非實有之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對「實有」的否定。
    對方可能主張某事物因具備「樂」等特質(自性)而能被視為實有,但論者在此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現象特質即是實體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非實有。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分析。
    在論述特定法類時,時間(時等)的屬性為單一,而樂(樂等)的屬性分為三類。
    作者在此提出質疑:性質數量不同的兩者,在法相上如何能達到相即(相互對應或融合)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相即」(Identity)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法相的屬性,探討若將兩種不同的名相(如樂與時)視為完全同一(相即),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數量不符),藉此證明兩者雖有關聯但非同一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對稱的遍在關係。
    在論述感受(如樂)與時間的關係時,指出感受不僅在所有時間中存在,而每一個特定的時間點也與所有感受相應,旨在分析法相之間相互涵攝、不相分離的特性。

    此句在論論中通常用於分析修行或法義推導的邏輯順序。
    指若在不適當的時機或錯誤的順序中進行操作,將導致法義混淆或修行失序,強調次第與時機的重要性。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分析個體(一一)與整體(一切)的關係,論證感受(如樂)並非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或狀態中,用以破除對某種法(如樂)具有普遍性或恆常性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討論果報的性質。
    由於樂等感受(果報)的自性(本質)與其對應的無量時間相結合,因此該果報在時間維度上必然呈現為無量,說明果報之量與時間之量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法性在時間維度上的恆常與不異。
    論著旨在說明「隱」與「顯」並非實質的有無之分,而是一種顯現狀態的差異。
    由於法性(或一切法)在任何時刻都完整存在,因此無論是在隱蔽狀態還是顯現狀態,其本質是一致的,不存在實質的差別。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不能證明兩者完全等同(相即),則該定義僅能視為「假名」的設定,而非其真實的自性(如樂等特質)。
    這是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特定法性之執著。

    此句在論述邏輯推演,說明在分析時間的劃分(時分)時所運用的推論邏輯,同樣適用於分析因果關係的成立與運作,強調邏輯的一致性。

    此句在探討業果的差異性與共相。
    儘管果報在品質上(優劣、淨穢)截然不同,但從根本性質上看,所有輪迴中的果報都逃不出「樂、苦、癡」這三種基本屬性的支配,旨在分析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報的共同特徵。

    此處運用歸謬論證,反駁外道主張「樂」具有「自性」。
    若樂是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在無始的輪迴中,眾生應已遍歷所有行為且皆具此自性,藉此揭示其邏輯矛盾,以證自性不可得。

    本段文字採取強烈的對比與警示手法,旨在破除對外道邪見的執著。
    將執著邪宗的人比作「狗等下類」,將其追求的邪法(甘饌)比作「糞穢」,強調外道教義看似美好實則有害,以此激發修行者對正法的渴求並遠離邪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果實」產生的性質。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認為果實非由因緣生起而是「本有」,則所謂的因果差別僅僅是基於形態轉變而設定的名稱或時間區分,而非真正的因果生滅,這在論理上是用來分析實體論與因果論的矛盾。

    此句旨在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與法義上存在矛盾,不符合正理(Correct Reason),因此在理性的推導與究究中無法成立,是用於破除錯誤見解的論證方式。

    本句旨在揭示外道因長期沉溺於錯誤見解(宿習),導致心靈被遮蔽,無法識別正法與邪見的差異。
    其核心在於說明「妄執」與「癡狂」如何形成惡性循環,使人即便面對真理也因缺乏「慧目」而無法覺悟。

    本句運用中觀部的破斥邏輯,論證「時間」並非實有之體。
    若時間是恆常的實體,則不應產生轉變;若其相貌在轉變,則證明其並非恆常。
    透過此矛盾推論,證明時間並無自性,僅是依緣而起的假名,不可將其視為獨立的實體。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辨析能力(審觀),透過智慧觀察法相的虛幻或執著的無益,進而產生捨離心,以破除對法執或我執的 clinging。

名相註解
  • 妙慧:指圓滿、微妙且能徹悟實相的智慧。
  • 障:指遮蔽真理的障礙,如煩惱障與所知障。
  • 時分因果差別:指在時間維度上對因果生滅、先後順序的區分。
  • 眩瞖:眼睛有病或視力模糊,在此比喻對真理的認知存在偏差,產生妄見。
  • 不捨自體:指認為事物具有一個不變的本質或核心,不隨環境改變而消失。
  • 計:指意識的計較、衡量或錯誤的分別認定。
  • 時相:指時間的相狀、特徵或與時間相關的顯現。
  • 時體:時間的本體或實體。
  • 非一非異:佛教邏輯術語,指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截然不同,用以破除對立的極端見。
  • 相資:相互依存,互為條件。
  • 幻事:指如幻影般不真實的存在。
  • 失自宗:指失去自己所主張的宗義或論點。
  • 電光燈焰:比喻極其快速、瞬時的顯現,用以說明缺乏緩慢轉變的過程。
  • 唯量:指僅就量級、數量或程度而論的狀態。
  • 虛言:指缺乏實質義理支撐、僅有文字形式的言論。
  • 生住滅:指事物從產生、維持到消滅的過程。在論理分析中,這三者在同一時間點是互斥的。
  • 思:在此語境中指「認可」、「認定」或「思考得出」。
  • 樂等:指以「樂受」為代表的五蘊之受,用以類比遷變之法。
  • 非思我性:指不應將其認定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本質。
  • 自宗義:指該論題或該法相本身所定義的義理、宗旨。
  • 最勝定:指最高層次、最殊勝的禪定狀態。
  • 非實有: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自性,僅是因緣和合的假相。
  • 時等:指時間相關的法相或屬性。
  • 相即:指兩種不同的法相或屬性在性質上相互契合、對應或合而為一。
  • 樂:指受(Vedanā)中的樂受,在此作為感受的代表。
  • 遍:指遍在、普遍存在,指某種法在特定範圍內無處不在的狀態。
  • 不遍一切:指不能普遍地涵蓋或存在於所有對象之中,在邏輯上稱為『不遍』。
  • 隱:指法性或特質處於不顯現、潛在的狀態。
  • 顯:指法性或特質處於顯現、能被感知或認知的狀態。
  • 假:指假名、假定,指事物沒有自性,僅因緣和合而暫時設定的名稱。
  • 淨穢:指果報環境或心境的清淨與汙穢。
  • 三法:此處指構成輪迴果報之基本性質的樂、苦、以及導致輪迴的根本無明(癡)。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的恆常狀態。
  • 下類:指低層次的生命形態或低劣的境界。
  • 邪宗:錯誤的宗派或歪曲的教義。
  • 體本有:指事物本質上就已經存在,而非由前因後果所生起。
  • 因果差別:指原因與結果之間在時間、性質或狀態上的區別。
  • 推究: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與探究以驗證真偽的過程。
  • 宿習:指往昔以來長期養成且根深蒂固的習慣或傾向。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符合真理的正確教法。
  • 慧目:指能洞察實相、分辨真偽的智慧之眼。
  • 妄執: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頑固執著。
  • 審觀:仔細觀察、審慎觀察,指以智慧對對象進行深入的分析與省察。
  • 捨:指捨離、放下,在佛教中指對執著對象的不貪著與解脫。

論曰:諸妙慧者能知一切障外極遠深細法 義,未曾知有如是諸法轉變時分因果差別。 唯除外道,如陰暗夜有眩瞖人妄有所見,自 不能了而為他說,言一切法實無生滅,但有 時分因果轉變,所謂聲等或復樂等,不捨自 體轉成餘相,時分不同名為轉變,於轉變時 以時分相有差別故說有生滅。汝今計何以 為轉變?為時體耶?為時相耶?且不應說時體 轉變,以轉變時汝先自執不捨自體,如前位 故。亦不應言時相轉變,汝執時相有生滅故, 前後各別何名轉變。又若時體不可轉變,但 可時相有轉變者,應離時體別有時相。若言 體相非定一異,更互為依相從而說,相由體 故前後非異,體由相故前後非一,體相相 資俱名轉變。若爾則應體由相故有生有 滅,相由體故無轉無變,體有生滅則同幻事 非實非常,相無轉變則似空花非因非果,便 失自宗。亦不應言體相性一,實無因果,由義 異故得有因果。性若是一,義云何異?一異不 同應有別物,既有因果分位不同,先後各異 應非轉變,電光燈焰無轉變故。若言因果分 位差別轉變有異,未必先後一體一時,有唯 量等種種分位轉變異故。此有虛言而無實 義,一法一時有生住滅,更互相違成大過故。 世間不見一法一時有生住滅,唯見異法異 時有三。又不應言時體常有,雖無生滅而有 轉變。勿汝所執常住思我,雖無生滅亦有轉 變。設許思我亦有轉變,應如樂等非思我性。 又許時體有轉變者,時體即是樂等自性,如 是自性舉體應變,若爾則應失自宗義,最勝 定無全體轉變。若全轉變,即是無常。又汝時 分樂等三法和合共成,應如林等體非實有, 因果亦爾。若言即用樂等為性故是實有,此 亦不然。時等唯一,樂等有三,一三不同,如何 相即?若必相即,樂等如時應唯有一,時如樂 等應有其三。又如樂等遍一切時,此一一時 應遍一切。如是時分應成雜亂。時既一一不 遍一切,樂等亦應不遍一切。如是樂等與無 量時為自性故,應成無量。又如樂等隱時亦 有,此一一時應亦如是,則應無有隱顯差別, 以一切時有一切故。由此不應決定相即,既 不相即應許為假,或應不許樂等為性。如 推時分,因果亦然。又諸因果,或劣或勝、或 淨或穢,云何同以一樂苦癡三法為性?若 必爾者,汝等外道無始時來無所不作,同以 樂等為自性故。汝等今者雖得人身,而應 即是狗等下類,所食甘饌應即糞穢,誰有 智者無緣執此外道邪宗而自毀辱?是故汝 說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 因果差別。正理相違,不任推究。哀哉外道, 宿習癡狂,寶愛邪宗憎背正法,盲無慧目不 了是非,隨順迷徒種種妄執。如是已說時體 是常、相有轉變,不應正理。諸有智人審觀應 捨。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