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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T30n1571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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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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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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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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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根境品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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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如前所說,之後將詳細破斥根與境等問題,我現在要說明。根是認識境界所依,想要破除根,必須先消除境,境既消除,根也隨之滅亡。迦比羅說:瓶、衣等物只由色等組成,諸根所依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為了破除這種見解,因此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就像前面提到的,關於之後要詳細分析並破除根與境等名相的部分,我現在開始說明。。感官根源是認知外界對象的依據。想要破除對根的執著,必須先除去對境界的執著;一旦境界被除去,感官根源也會隨之消失。。迦比羅說:像瓶子、衣服之類的物品,僅是由色法構成的;而感官所接觸到的對象本體則是真實存在的。。為了打破這個計策(錯誤見解),所以說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作者在論述體系中,預先告知讀者將針對「根」(感官)與「境」(對象)等名相進行詳細的破析(破除對其實有的執著),以導向空性或正確的見地,現進入該主題的正式論述。

    此處論述破除「根」之執著的邏輯。
    在佛教認識論中,根(感官)與境(對象)互為依存。
    若能透過修行除去對外在境界的執著(除境),則依託於境而生的感官認知(根)也就失去了存在基礎,從而達到破除根執的目的。

    此句涉及對「色法」與「實有」的論辯。
    迦比羅主張物質對象(如瓶、衣)雖由色法組成,但其作為感官(根)所作用的對象(所行),在體性上具有實有性,是用以討論法相實相的論點。

    此處為論著之轉折句。
    作者旨在針對前文對手或對象所持的錯誤計量、見解(計)進行論破,隨後以偈頌(頌)的形式精煉地陳述正確的法義,以利於記憶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境: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破:佛教論述術語,指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錯誤見解或實有感的執著。
  • 境界:指根所對應的外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六境。
  • 了別:指認知、分辨或覺知對象的過程。
  • 迦比羅:論中提及的論辯者或學者名。
  • 色等:指色法及其相關的物質組成。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
  • 所行:指感官所接觸、作用的對象(對象物)。
  • 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的本體存在,非僅是幻象或依他而起。
  • 計:指對法義的錯誤計量、推論或執著的見解。
  • 頌:偈頌,佛教論書中常用於總結義理的詩體形式。

復次如上所言,後當廣破根境等者,我今當 說。根是了別境界所依,將欲破根先除其境, 境既除已根亦隨亡。迦比羅云:瓶衣等物唯 色等成,諸根所行體是實有。為破此計,故說 頌曰:

6
白話直譯
「在瓶的各部分中,只能見到色;若說整個瓶都能見,怎能領悟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瓶子的各個部分裡,只能看到這種顏色。。既然語言像瓶子一樣是有形可見的(有限的),又怎麼能用它來領悟真實的本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感知。
    透過對「瓶」這一物質對象的分析,說明在感知其組成部分時,所呈現的僅是色法(物質屬性),用以論證物質現象的單一性或其依賴於特定條件而顯現的特性。

    此句旨在說明語言文字的侷限性。
    在論述大乘空性或真如時,語言僅是暫時的標誌(如瓶之形),屬於名言假相,無法直接代表或揭示超越語言的真實義(真諦)。
    若執著於語言形式,則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色: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指一切有形、有質、可被感官感知的物質對象。
  • 瓶:比喻語言文字的形式,具有侷限性與定相,不能涵蓋無相的真理。
  • 真:指真諦、真實義,即超越名言概念的究極真理。
「於瓶諸分中,可見唯是色;
言瓶全可見,如何能悟真?」
7
白話直譯
論曰:你們宗派自己說眼等諸根各自取其境互不混雜,眼只見色,瓶包含四塵,難道見色時就能見到整個瓶體?這顯示瓶體不是眼所見,因為不只是色,就像聲等一樣。難道瓶體不是色嗎?我並不是說瓶體完全不是色,只是說瓶體不是僅由色構成,所以你所立的因並沒有不成立的過失。你對現實事理已經有違背,卻說領悟真理,這怎能讓人信服?如同眼所見只有色而非瓶,香等也是如此。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你們的宗派自稱眼睛等感官各自對應自己的對象,互不混淆。眼睛只能看到顏色,而瓶子涉及四種感官的對象,難道在看到顏色時,就能完整看到瓶子的整體嗎?。這裡顯現的瓶子形體並不是用眼睛能看到的,因為它不單純是由物質色法構成的,就像聲音一樣。。難道瓶子的本體不也是一種「色法」嗎?。我不是說瓶子的本體完全不是色法,而是說瓶子的本體不單單是由色法構成的,所以所設定的論據並沒有不成立的缺陷。。你在現實的事情上都做不到、有違背,卻說自己悟到了真理,這樣誰能相信你?。就像眼睛看到的,看到的只是顏色,而不是瓶子;嗅到香味時也是一樣的道理。。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針對對立宗派的邏輯辯論。
    核心在於區分「單一感官之境(色)」與「複合對象(瓶)」的差異。
    論者旨在證明,若感官僅能取其特定對象(如眼僅見色),則無法在單一感官作用下直接感知一個由多種屬性構成的複合實體(瓶),藉此質詢對方的理論矛盾。

    本句在討論「顯現」與「實體」的關係。
    瓶體作為一個整體概念(體),並非單純由視覺可捕捉的「色法」組成,而是包含多種組成因素或心法顯現,因此不能僅靠視覺器官(眼根)來全面感知,其性質類比於聲音(聲法),雖能感知但不可視。

    此句旨在探討「色法」的定義與組成。
    在論述中,透過反問方式確認物質實體(如瓶體)屬於色法範疇,用以分析色法的自相與共相,區分物質的組成成分與其呈現的形態。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邏輯中的「因」是否成立。
    論者區分「唯非色」(完全不是色)與「非唯色成」(不單由色組成),旨在說明瓶體(名言假名)的組成不僅僅是物質的色法,還包含其他因素(如心識的假名設定),藉此反駁對方的論點,證明其所立的因在邏輯上是成立的,沒有謬誤。

    此句強調修行之實踐性。
    在佛教論述中,真正的覺悟(悟真)必須體現於具體的行持與現前事物的處理上。
    若在日常行事或基本戒律、法義實踐上與真理相違背(乖違),則其宣稱的覺悟僅為口頭之談,缺乏實證基礎。

    此處論述「名色」與「實相」的差異。
    旨在說明感官所接觸到的僅是基本的物質屬性(如顏色、氣味),而「瓶子」等名稱則是後天賦予的假名概念。
    透過分析感官經驗,破除對實體名相的執著,體現唯識或中觀中關於「假名」的分析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證明或總結前文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四塵:指四種物質性的對象(色、聲、香、味),此處指瓶子作為物質實體,其屬性跨越了多種感官的感知範圍。
  • 瓶體:指瓶子的整體形體或實體概念。
  • 聲等:指聲音等非色法的感知對象,用以證明並非所有顯現之物皆為色法。
  • 所立因:因明學中,為了證明論題而設定的論據(因)。
  • 不成失:指論據不成立而導致的邏輯缺陷或謬誤。
  • 現事:指當下所處的現實情況、具體的行持或現前的事務。
  • 乖違:違背、不一致,指行為與法義不相符。
  • 悟真:覺悟真實的法性或真理。
  • 香:指嗅覺感官所接觸的氣味屬性。

論曰:汝宗自說眼等諸根各取自境不相雜 亂,眼唯見色、瓶通四塵,豈見色時全見瓶體? 此顯瓶體非眼所見,非唯色故,猶如聲等。豈 不瓶體亦是色耶?我不言瓶體唯非色,但言 瓶體非唯色成,故所立因無不成失。汝於現 事既有乖違,而言悟真,此何可信?如眼所見 唯色非瓶,香等亦然。故次頌曰:

8
白話直譯
「有勝慧之人,依前所說義,對於香、味及觸,一切類都應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具有卓越智慧的人,應該依照前面所說的義理,將所有關於香味和觸覺的感知全部遮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運用「勝慧」來對治感官對象。
    在論述禪定或止觀的過程中,要求修行者依據前文設定的義理,主動遮除(斷除)對嗅覺(香味)與觸覺(觸)的執著或感知,以防止心念被外境牽引,進而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勝慧:卓越的智慧,指能正確辨別真偽、斷除煩惱的深廣智慧。
  • 遮:遮除、斷除。在佛教修行中指透過意識的控制或定力,將對特定感官對象的感知或執著予以排除。
「諸有勝慧人,隨前所說義,
於香味及觸,一切類應遮。」
9
白話直譯
論曰:鼻、舌、身根各自的境界不同,認為能完全取瓶體的說法也不成立,瓶不是這三根所取的境界。每一項比量如前所說應當明白,聲既然不是恆常,所以這裡不再說,類比於色等,聲也應如此。同樣地,一切瓶、衣、車等,都不是色根所取的境界,意識取外境也不一定必須依賴色根。既然瓶等不是色根的境界,意識也應該如此。如果不是這樣,盲人、聾人等也應該能分辨色等外境。像這樣,瓶等不是根所能認知的對象,都是自心分別生起的。如果說瓶等與色等法體無異,眼等諸根如同取自境也能取瓶等,因此諸根也能逐漸取瓶等境界。如果如此,瓶等應該是一切色根所能認知的對象,這就違背了諸根各自取境的原則,或者一個瓶體應該成為多個。或者說諸根不取瓶等,只取色等本體作為根的境界。色等各自分別都不是瓶,怎麼結合時就成為真實的瓶體?如果說瓶等眾多部分合成,見到一部分就說見到瓶,如同見到城的一部分也叫見城。這也不對,城並不是真實存在,城體是假合,眾多部分合成,見到一部分不能說是全見。如果瓶等是這樣是假非真,你們怎麼還執著為真實可見?又說見到一部分就叫可見,這道理不通,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鼻子、舌頭、身體這三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各不相同,無法單靠它們來完整感知瓶子的整體,因為瓶子本身並非這三種感官所能捕捉的對象。。每一項的推論都應該像前面說的那樣理解。既然聲音不是恆常不變的,所以這裡不討論;以此類推,色法等其他對象,聲音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同樣地,像瓶子、衣服、車子這些東西,並不是由視覺器官直接捕捉的境界;意識在感知外部環境時,必須依賴視覺器官的運作。。像瓶子之類的對象既然不是視覺器官所感知的境界,那麼心意識也應該是同樣的情況。。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像盲人或聾子這樣的人,也應該能夠分辨顏色等外部環境了。。像瓶子之類的東西,並非由感官根源直接感知,而是由自己的心在分別認定後產生的。。如果說瓶子等物質與顏色等法在體質上沒有區別,那麼眼睛等感官既然能捕捉對應的對象,也同樣能捕捉瓶子等對象,所以感官也能夠漸次地感知瓶子等對象。。如果這樣認為,那麼像瓶子這樣的對象就應該是所有視覺器官都能感知到的對象,但這就違背了每個感官只能感知其對應對象的原則;或者,就變成一個瓶子的實體變成了多個。。或許感官並不直接捕捉瓶子等具體對象,而僅是以「色」等法性作為感官的對象。。既然組成瓶子的各種物質(色法)單獨來看都不是瓶子,那麼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時,怎麼會變成一個真實的瓶子實體呢?。如果說瓶子是由許多部分組成的,那麼看到其中一部分時,就說看到了瓶子,就像看到城市的一部分也稱為看到了城市一樣。。這也不是這樣。因為城市並非真實存在,城市的實體是虛構的,是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當你只看到其中一部分時,不能稱作看到了整個城市。。像瓶子之類的物品,如果只是假名而並非真實存在,你們為什麼還執著於它們是真實可見的呢?。另外看到有人說可以見到一部分,但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瓶子作為一個整體對象,其「體」不能由嗅、味、觸三根單獨或綜合定義,旨在說明感官認知的侷限性以及對象與根境不相應的理路。

    此處運用比量(推論)法,論證聲法(音聲)的非恆常性。
    透過對前文邏輯的類比,說明若聲法是瞬時生滅而非恆常,則不符合特定論述條件,且此邏輯同樣適用於色法等其他物質現象。

    本句討論意識(manovijñāna)與色根(眼根)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意識雖能領悟外境,但若要感知具體的色法(如瓶、衣、車),必須依託色根(眼根)的作用。
    此處強調意識對外境的取捨並非獨立,而是與感官根源相依。

    本句在討論感官根源與其對象(境界)的對應關係。
    論者以「瓶」作為物質對象,論證其並非色根(眼根)直接感知的對象,進而推論「意根」在認知對象時亦遵循相同的邏輯,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在境界認知上的區別。

    此句採反證法(歸謬法),旨在論證感官(根)與對象(境)必須相應才能產生認知。
    若認知不依賴於感官的接觸,則盲人(缺視根)也應能看到顏色,這顯然不成立,從而證明瞭感官與外境相應的必要性。

    本句旨在說明外在對象(如瓶子)並非感官(根)直接捕捉到的實體,而是心識在接觸對象後,透過「分別」作用而構建出的認知影像。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辨析,強調外境之顯現實則依於心造。

    此段文字屬於論理推演,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論者在分析若將「瓶子」視為與「色法」體質相同,則感官在感知對象時,應能以同樣的機制捕捉瓶子,進而推論出感官對此類對象的漸次感知過程。
    這是在探討認識論中,根境相應的條件與邏輯。

    此處在討論感知對象(所行)與感知器官(根)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將特定對象(如瓶子)視為所有色根都能感知的對象,將導致邏輯矛盾:一是違背了「根境相應」的原則(視覺僅能感知色境),二是導致單一實體在邏輯上被重複計算為多個,造成矛盾。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論著在分析感官究竟是直接感知具體的物質形態(如瓶子),還是僅感知其底層的屬性(如色法)。
    這涉及對「境」之定義的細膩分析,旨在釐清認知過程中的對象屬性。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瓶」這一現象,論證實體不存在。
    根據中觀或唯識的分析法,瓶子是由多個色法(物質組成部分)聚合而成,若將其拆解,單個組成部分皆非瓶子;既然組成部分皆非瓶,則其聚合後的整體亦不能被視為一個獨立、真實的實體,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整體」與「部分」的認知關係。
    論者透過瓶子與城市的比喻,探討當感知到組成對象的部分時,是否能直接將其定義為感知到整體。
    這是在分析名相的假立與實體組成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整體」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城市」的譬喻說明「假名」與「合成」的道理。
    城市是由磚瓦、街道、房屋等許多組成部分(眾分)聚合而成的名相,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非實)。
    若僅見局部,不能代表見到整體,以此論證對象的非實性與依賴組成之特性,是用於破除對「實體」執著的論理分析。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以「瓶」為例,說明器物是由種種條件(因緣)組合而成的假名現象,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若能體悟其「假」性,即可破除對「實」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此處為論著之辯論過程,作者在分析對方的觀點(對立宗)。
    對方主張法(或實相)有「可見」的一部分,但作者認為這不符合理路,因此透過後續的偈頌來予以反駁。
    這體現了論師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錯誤見解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鼻舌身根:指嗅根、舌根(味根)與身根(觸根),是三種物質性的感官。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理得出正確結論的認知過程。
  • 恆:恆常,指不變遷、永恆存在。此處指聲法並非恆常,而是剎那生滅。
  • 色根:指眼根,即視覺的生理與功能基礎。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納、判別對象的心識。
  • 意:指意識根,負責領悟與分別對象的心法。
  • 色等外境:指視覺可感知的顏色、形狀等外部對象,在認識論中屬於五境之一。
  • 分別:指心識將對象區分、定義並賦予名稱與屬性的認知過程。
  • 所起:指由某種原因而產生或顯現。
  • 瓶等:指具體的物質對象,在此作為色法的實例。
  • 色等法:指物質現象,佛教中指由四大構成的色法。
  • 自境:指與特定感官相對應的對象,如眼的對象是色境。
  • 漸次:指認識過程中由淺入深、由粗至細的循序感知過程。
  • 色等體:指物質(色法)的本質或屬性。
  • 根境: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如眼根對應色境。
  • 實瓶體:指被認為具有獨立、恆常、真實性質的瓶子實體。
  • 眾分:指組成一個整體對象的許多組成部分或元素。
  • 實: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實有)。
  • 假:指依賴條件組合而成的暫時名相,並無自性,稱為「假名」。
  • 執實:執著於事物具有獨立、永恆且真實的實體(實有)。
  • 其理不然:指對方的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論曰:鼻舌身根其境各異,全取瓶體義亦不 成,瓶非三根所取境界。一一比量如前應知, 聲既非恒故此不說,類其色等聲亦應然。如 是一切瓶衣車等,皆非色根所取境界,非定 意識取於外境必隨色根。瓶等既非色根境 界,意亦應爾。若不爾者,盲聾等人亦應了 別色等外境。如是瓶等非根所行,皆是自心 分別所起。若言瓶等與色等法體無異故,眼 等諸根如取自境亦取瓶等,是故諸根亦能 漸次取瓶等境。若爾瓶等應是一切色根所 行,即違諸根各取自境,或一瓶等體應成多。 或許諸根不取瓶等,唯色等體是根境故。色 等各別既非是瓶,如何合時成實瓶體?若言 瓶等眾分合成,見一分時言見瓶等,如見城 分亦名見城。此亦不然,城非實故,城體是假, 眾分合成,見一分時不名全見。瓶等若爾是 假非真,汝等云何執實可見?又見一分言可 見者,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10
白話直譯
「如果只見到瓶的色,就說見到瓶;既然沒見到香等,應該說沒見到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僅僅看到了瓶子的顏色,就說自己看到了瓶子;。既然看不見香氣等屬性,就應該說看不見瓶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見」的定義與對象。
    在論述中,作者透過此例說明,若將局部(色相)誤認為整體(瓶子),則是一種對名相的執著,用以分析認識論中對象與屬性的關係,破除對實體的錯誤認知。

    此句運用「分析法」論證實體與屬性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不能感知構成對象(瓶子)的組成要素(如香氣等屬性),則無法成立對該對象(瓶子)的整體認知。
    旨在破除對「獨立實體」的執著,說明所謂的「瓶」僅是諸法(屬性)的集稱。

名相註解
  • 瓶色:指瓶子的顏色,在此代表事物的局部屬性或色法。
  • 見瓶:指對瓶子這個整體概念的認知或認定。
  • 香等:指瓶中盛放之香料或其散發的香氣,在此作為屬性(特質)的代表。
「若唯見瓶色,即言見瓶者;
既不見香等,應名不見瓶。」
1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在和合體中有許多部分,僅因其中一分就全稱其名,比如一個瓶子有色等部分,因為看見色就說看見瓶子,然而其餘的香等部分既然看不見,理應依多數部分說看不見瓶子,也不該說色的本體較為殊勝,因為瓶子只是一部分,如同香等一樣。色等在瓶中既無優劣之分,理應依香等部分說不可見。世間立名,有時依多數部分,有時依最殊勝者;若色完全沒有,香等卻有一分,因此瓶等應依香等部分說不可見。因此外在色法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可見性,因為瓶、衣等不可見法的一部分也被包含在內,就像香等一樣。世人都知道瓶子的色是可見的,怎麼能說是不可見呢?世人所知隨著自心變化,所謂可見並非外在真實之色,現在是遮除心外實有的可見性,所以不可見法並不矛盾,因為本無所有。應當不可說。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可見,所以稱為不可見,既然一切法都不存在,又怎能說明呢?可見之法因為有實體,所以可以為他人說明。這也不正確。無實體之法同樣可以作為說明的因,如果不是這樣,則不可見的說法就不應存在。而且看見色並無實際利益,為什麼還要說色是可見的?並非不可見。為什麼呢?不是因為能見或不能見而使色有所不同,怎能因為看見就說色是可見,卻因為看不見就說不可見?如同瓶上的色是可見所以說瓶可見,瓶上的香等不可見,也應說瓶不可見,因為道理相同。又如眼見時說色可見,眼不見時也應說色不可見,因為道理相同。瓶與色既有可見與不可見的意義,為什麼現在只破可見而立不可見?因為對可見生起執著,所以遮止可見而說不可見,並不是要立瓶色為不可見。而且色也不是全部都可見,怎能因為色就說看見瓶子?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一個綜合體由許多部分組成,但僅因為其中一部分,就讓整體獲得了名稱。例如一個瓶子裡包含顏色等成分,因為看到了顏色,所以說看到了瓶子;但其餘的香味等成分既然看不見,按照大多數成分來看,應該說沒看到瓶子。而且也不能說顏色比其他成分更重要,因為顏色僅是瓶子的一部分,就像香味一樣。。物質現象就像瓶子一樣,本身沒有優劣之分,不應該因為它有香味等名稱就認為能看到它的實體。。世間對事物的命名,有時是根據其多種組成部分,有時是根據其中最顯著的特徵。在色法(物質形態)完全不存在時,香氣等特質依然存在。因此,像瓶子這樣的事物,應從香氣等特質來命名,而非依賴不可見的色法。。所以外部的色法同樣不是真實的。因為可見的性質,以及像瓶子、衣服等不可見的法,都被包含在一個部分之中,就像香氣之類的情況一樣。。世人都知道瓶子的顏色是可以看見的,怎麼能說它是看不見的呢?。世間所認知的一切都是隨心改變的,所謂的「可見」只是假名,並非外部真實存在的物質顏色。現在否定心之外有真實可見之物,因此這與「不可見法根本不存在」的道理是一致的。。這是不應該用言語來描述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並沒有所謂「可見」的東西,所以才說它是「不可見」的;既然一切法都沒有實體,那還能說什麼呢?。能夠被觀察到的法,因為具有實體(依據),所以可以向他人解釋。。這點也不是這樣。。沒有實體的法同樣被稱為「因」;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被見到,且現象也不會顯現。。而且,即便能看到色法也沒有任何好處,為什麼還要說色法是可以被看見的呢?。並非看不見。。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色法)本身的差異,並不是因為能不能被看到而產生的。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根據能不能看到,就說它是可見的或不可見的呢?。就像瓶子上的顏色能被看見,所以我們才說瓶子可見;但瓶子上的香味等特質不能被看見,按照同樣的邏輯,也應該說瓶子不可見。。而且,當眼睛看到時,我們會說顏色(色法)是可見的;同樣地,當眼睛沒看到時,也應該說顏色是不可見的,因為這兩者的道理是一樣的。。既然瓶子和顏色既有可見的意義,也有不可見的意義,為什麼現在要否定可見的,而確立不可見的呢?。因為能看到而產生執著,因為被遮住了才說看不到,而不是說瓶子的顏色本身就是不可見的。。而且,物質的顏色(色法)並非全部都能被看見,既然如此,怎麼能說透過顏色就看到了瓶子?。為什麼會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和合」與「名相」的關係,旨在分析整體名稱如何依附於局部特徵。
    論者透過「瓶」的例子,說明我們習慣以局部顯著的特徵(如顏色)來定義整體(瓶),但從實體組成來看,顯著特徵僅佔一小部分,其餘不可見的部分(如香味)纔是大多數。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整體名相」的實體執著,揭示名相僅是基於部分特徵的暫定稱呼,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以瓶子為喻,說明物質現象(色)在體性上並無優劣之分。
    所謂的「香」等屬性僅是名稱上的區分(假名),而非色法本身的實質特徵,因此不能透過這些名稱來認定色法的真實存在。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論述世間命名(立名)的兩種邏輯:一是基於組成成分(多分),二是基於最優顯著特徵(最勝)。
    文中以「瓶」為例,說明當物質形態(色)被排除或不可見時,其屬性(如香氣)仍可作為辨識與命名的依據,旨在分析名相如何依附於特質而非僅依附於物質形態。

    此處討論色法的非實性。
    論著透過分析「可見性」與「不可見法」(如瓶、衣之內在屬性)的關係,說明外在色法並非獨立真實的實體,而是由各種性質(分)攝受而成的複合現象,以此推論其空性。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詰,旨在透過世俗常識(共相)來反駁對方的論點。
    在《大乘廣百論》的邏輯分析中,是用於確立「可見性」這一屬性,以推導後續關於色法與見分的辨析。

    本段論述基於唯識學派(Yogācāra)的核心觀點,強調「萬法唯心」。
    論者區分了「假名可見」與「實有可見」:世間對現象的感知是心識的變現(隨自心變),而非對外在實體(實色)的捕捉。
    透過否定「心外實有」的客體,證明瞭所謂的「法」在心外並無獨立實體,從而確立不可見法之「無所有」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強調真理或特定法義超越語言的界限,不可透過文字或語言完全表述,旨在提示修行者應透過實踐與體悟而非僅依賴文字推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運用中觀破斥法執的邏輯。
    首先否定「可見」的實體性,進而推導出「不可見」亦無依據;最終將論點擴展至「無法」(一切法皆空),旨在說明在空性義理下,任何對法相的定義與言說皆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認識論與傳達的可能性。
    在論述中,強調若法(現象/對象)具有可認知的體性(體),則能成為語言描述的對象,從而實現法義的傳遞與教導。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轉折,用於駁斥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因果論中關於「法」的體性。
    論者指出,即便是不具實體(無體)的法,在因果運作中仍扮演「因」的角色。
    若否定無體法作為因的可能性,則會導致感知(見)與現象顯現(現)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是用反證法論證空性法亦能起作用。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色法」與「見」的關係。
    在破除對物質(色)的執著時,質詢若見色不能帶來解脫或實質利益,則設定「色可見」這一前提在法義推演上缺乏必要性或意義。

    此句在論理推導中採取雙重否定,旨在強調某種法性或對象在特定條件下是能夠被認知或觀察到的,用以破除對其完全不可見的錯誤執著。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隨後將詳細闡述前述論點的理由或因緣。

    此句旨在討論「色法」的自性與「能見」(視覺感官/意識)之間的關係。
    論者質疑:如果色的本質並不依賴於觀察者的視覺能力而改變,那麼將色法區分為「可見」或「不可見」的分類方式,在邏輯上是否成立,是用於破除對色法依賴於感官而存在的執著。

    此處採論理分析(譬喻法),旨在探討「名相」與「屬性」的關係。
    透過將瓶子的「色相」(可見)與「香味」(不可見)對比,論證若將對象等同於其某種屬性,則會導致邏輯矛盾,用以破除對實體(瓶)的執著,揭示其僅為各種特質的集聚。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可見性與「眼根」的依緣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可見與不可見並非色法本身的絕對屬性,而是取決於眼根是否與其相應。
    若將「可見」視為色法的自性,則會產生矛盾;因此強調其理相同,即皆為依緣而起的現象,而非實有之自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對「瓶」與「色」的定義。
    在論理分析中,若一個對象同時具備可見與不可見的屬性(義),則質詢為何在目前的論證邏輯中,僅僅破除其可見性而確立其不可見性,旨在考察定義的嚴謹性與邏輯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與色法之遮蔽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不可見」並非瓶色本身的自性(非立瓶色為不可見),而是由於外部遮蔽條件導致感知受限(遮可見),藉此破除對現象屬性的錯誤執著。

    此處在討論「見」與「色」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實體對象(如瓶子)的執著。
    論著指出,即便在物質色法中,也非所有部分都能被感知,因此不能將「見到部分色法」等同於「見到一個完整的瓶子實體」,是用以論證對象之不可得與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因果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剖析法義。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多種要素組合而成的整體。
  • 多分:指在組成成分中所佔比例較大的部分。
  • 一分:指在組成成分中所佔比例較小或單一的部分。
  • 勝劣:指優劣、高下或差異,此處指色法在體性上並無實質區別。
  • 立名:對現象或事物進行定義與命名。
  • 最勝:指在多種特質中最卓越、最顯著或最主導的特徵。
  • 外色:指外部世界的物質色法。
  • 非實:指缺乏自性,並非真實獨立存在。
  • 一分攝:指被包含在某個組成部分或類別之中,指涉法之攝受關係。
  • 不可見法:指色法中不直接透過視覺呈現的屬性或內在特質。
  • 立:建立論點、設定定義或主張。
  • 隨自心變:唯識宗核心名相,指一切現象皆由阿賴耶識等心識變現,而非外在實體。
  • 實色:指真實存在的物質色彩或物質實體。
  • 不相違:指邏輯上一致,不矛盾。
  • 無法:指一切法皆無自性,即空性,並非指沒有法律或方法。
  • 可見之法:指能被感官或心意識覺察、觀察到的現象或對象。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依據,在此指能被定義與描述的基礎。
  • 無體之法:指沒有恆常、獨立實體的法,對應大乘佛教中「空」或「無自性」的法義。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現:指現象的顯現或結果的呈現。
  • 能見:指具備視覺功能的感官或意識,即能觀察對象的主體。
  • 眼:指視覺器官(眼根)。
  • 其理等:指邏輯推論的理路一致,或兩種情況的性質相同。
  • 起執:對某種法產生錯誤的認定或執著。
  • 見:指視覺感知過程,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之見分。

論曰:若和合中有眾多分,由一分故全得其 名,謂於一瓶有色等分,由見色故言見瓶 者,所餘香等既不可見,應從多分言不見瓶, 亦不應言色體是勝,瓶一分故,猶如香等。色 等於瓶既無勝劣,應從香等名不可見。世間 立名,或從多分、或就最勝,色上全無、香等有 一,是故瓶等應從香等名不可見。是則外色 亦應非實,是可見性,是瓶衣等不可見法一 分攝故,猶如香等。世間共知瓶色可見,云何 得立不可見耶?世間所知隨自心變,假說可 見非外實色,今遮心外實有可見,故不相違 不可見法,無所有故。應不可說。所以者何?可 見無故名不可見,無法都無如何可說?可見 之法以有體故可為他說。此亦不然。無體之 法亦是說因,若不爾者,不可見言現應無有。 又見於色都無所益,何故說色以為可見?非 不可見。所以者何?非由能見及不能見令色 有異,云何由見說色可見,非由不見說不可 見?如瓶上色是可見故說瓶可見,瓶上香等 不可見故,亦應說瓶為不可見,其理等故。又 眼見時說色可見,眼不見時亦應說色為不 可見,其理等故。瓶之與色既有可見不可見 義,何故今者偏破可見立不可見?可見起執, 遮可見故言不可見,非立瓶色為不可見。又 色亦非全體可見,如何由色而說見瓶?所以 者何?故次頌曰:

12
白話直譯
「有障礙的諸色,本體並非全都可見,那些部分及其中間,因為被這部分所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物質會遮擋顏色,導致其主體無法被完全看見,因為該部分以及中間的區域被這些遮蔽物隔開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論書中對「色法」或「物質遮蔽」的分析,旨在探討物質(色)如何因相互遮蔽而影響視覺感知,說明感知對象的局部性與遮蔽關係,是用於分析物質組成與感官認知之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障礙:指遮蔽、阻隔,在此指物質之間相互遮掩而導致無法完整視見的狀態。
「有障礙諸色,體非全可見,
彼分及中間,由此分所隔。」
13
白話直譯
論曰:有障礙的色並非全部可見,那些部分和中間被這部分所隔,就像隔牆一樣。所有的色,即使看見一部分也看不見其餘部分,所以應如同瓶子一樣稱為不可見。在諸多部分中,這一分並不特別,其餘部分較多,因此應依多數部分稱為不可見。粗色逐漸分解尚未到極微時,總有多數部分,若到極微則不是色根的境界,因此一切色法皆不可見。難道極微的外面彼此相鄰,沒有障礙,全都可見嗎?眾多極微的總相只是虛假不實,一一個別的相也不是色根的境界,有障礙的極微面彼此分隔,怎能說色法真實全體可見?雖然所有極微,總體來說只是虛假存在,每一個極微獨立存在實際上不可見。然而,若說極微結合時,合成的形相彼此互助不可再分,表面上有區分,故每一極微的本體確實存在,整體可見。這種說法也不正確。因此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當有障礙物(色法)存在時,就無法完全看到對象,因為在對方的部分與這邊的部分之間被遮擋住了,就像被牆壁隔開一樣。。所有的物質色法,雖然我們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但無法看到全部,因此就像「瓶子」這個名稱一樣,是無法被直接看見的。。在所有的組成部分中,這一部分並不卓越;其他部分佔大多數,因此這一部分因為太少而無法被察覺。。粗大的物質色法在逐漸分析分解、還沒達到極微之時,仍然由許多部分組成;但一旦分析到極微狀態,就不再是視覺器官(色根)能感知的對象,所以所有的色法實際上都不可見。。難道不是因為極微子的外部周圍分佈著沒有遮擋的東西,彼此相鄰而存在,所以全部都能看見嗎?。許多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總體現象是虛假的,並非真實存在;而每一個獨立的別相也不是視覺器官所能感知的境界。如果極微粒子的表面之間存在彼此阻礙,那麼又怎麼能說色法是真實存在且能被完整看到的呢?。雖然有許多極微粒子,但它們組合而成的總體現象是虛假的,若要單獨觀察每一個粒子的獨立存在,實際上是看不到的。。然而,許多極微粒子在結合相助時,無法被進一步分析拆解,且彼此之間有面向的區分,因此每一個極微粒子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且能完整地被見到。。這點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視覺感知的物理與法義限制。
    說明「色法」(物質)作為障礙時,會阻斷視覺的傳遞,導致對象無法完整顯現。
    透過「隔壁」的比喻,闡明空間上的遮蔽如何導致感官認知的不完整。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以「瓶」為例,人能見到瓶子的局部(色法),但「瓶」這個整體概念(名相)是由部分組成而建立的假名,並非一個獨立可見的實體。
    以此論證色法之名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分析與組成。
    論述者透過對比「勝」(卓越、顯著)與「多」(數量佔優)的關係,說明當某個組成部分在整體中不具主導地位且數量極少時,在認知上會趨向於不可見或被忽略,是用於分析微細法相之顯現與隱沒的邏輯推論。

    此處討論色法的組成與感知界限。
    根據論述,物質(色)在可見的粗大狀態下是由許多微小部分構成的。
    當分析到最基本的「極微」單位時,其尺寸已小於視覺感官(色根)的辨識能力,因此在極微層級上,色法不再是色根的對象,從而推論出色法在實相上不可見。

    此處在討論極微子的空間分佈與可見性。
    論述重點在於探討極微子在空間中的排列方式,若其外部沒有障礙物遮蔽且彼此相鄰,則在理論上是可被觀察或感知到的,用以分析物質最微小單位的空間屬性。

    本段採取論理分析法,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首先指出由微小粒子構成的總體(總相)僅是假名,並非實體;其次論證單個粒子(別相)不構成視覺感知的對象。
    最後透過「極微面」的相互阻礙(有礙)來推論,若粒子間有空間阻隔,則無法形成一個實有且可見的整體,從而否定色法的實有性。

    本句探討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的實相。
    根據論述,極微的「總相」(即由極微組成的大體現象)僅是名言假名;而若追究每一個極微粒子的「別住」(獨立存在),則會發現其缺乏實體性,無法在實相中被單獨觀察到,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極微」(原子/最小單位)的實體性問題。
    論著旨在分析極微粒子在和合組成物質時,若其彼此之間有區分(面有彼此)且不可再分,則推論出單個極微粒子具有實體性(體實有)且能被完整認知(全分可見),這通常是為了在論辯中建立對立面,以便隨後透過分析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除前論( opponent's view)之表述。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透過否定對方的推論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述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障礙色:指造成遮蔽、阻礙視覺感知的物質色法。
  • 彼分:指被觀察對象所在的空間部分或範圍。
  • 此分:指觀察者所在的空間部分或範圍。
  • 瓶名:指對物質對象所賦予的假名(名稱),用以說明名言與實體之區別。
  • 分:指組成事物的組成部分或法相的構成要素。
  • 勝:指在性質上更卓越、更顯著或具有主導地位。
  • 麁色:粗大的物質色法,指可由肉眼觀察到的物質形態。
  • 極微:物質分解到最微小、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
  • 總相:指多個組成部分組合而成的整體現象。
  • 別相:指單一、獨立的個體特徵。
  • 有礙:指空間上的阻隔或相互碰撞,不能相互穿透。
  • 別住:單獨、獨立地存在。
  • 不可分析:指無法再透過邏輯或物理手段將其拆解為更小的部分。
  • 全分:指完整的部分,沒有缺失。

論曰:有障礙色非全可見,彼分中間此分所 隔,如隔壁等。所有諸色,雖見一分而不見 餘,故應如瓶名不可見。於諸分中此分非勝, 餘分為多,此應從多名不可見。麁色漸析未 至極微常有多分,若至極微非色根境,是 故諸色皆不可見。豈不極微外面傍布無所 障隔,相隣而住全可見耶?眾微總相是假 非實,一一別相非色根境,有礙極微面有彼 此,如何得立色法實有全體可見?雖諸極微 總相是假,一一別住實不可見。然諸極微和 合相助不可分析,面有彼此,故一一微其體 實有,全分可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14
白話直譯
「極微分有無,應當仔細思考觀察;以不能成立為證據,義理終究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極微小粒子是否存在,應該仔細地思考觀察。。僅僅引用(他人的話或經文)不能算作論證,這樣在義理上最終是站不住腳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最基本單位「極微」是否存在。
    在論釋語境中,這是為了透過分析物質的最小單位,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空性或唯識的分析判斷。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的分析。
    在論證過程中,若僅僅依賴引用(引經據典)而缺乏邏輯上的因果推導或實質證明,則不能構成有效的「證」(證明),導致其所主張的義理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證:指在論理推論中,用以證明論題正確的證據或論據。
  • 義:指法義、義理或論述的核心含義。
「極微分有無,應審諦思察;
引不成為證,義終不可成。」
15
白話直譯
論曰:極微也與其他物質結合,所以應如粗重物質一樣,其分別是假有,在破常品中已經論證極微的分別並非真實。每一個極微既然不可見,怎麼能說結合時互相幫助就可見?如果互相幫助時不捨棄本來的形相,就不應該能互助;如果捨棄本來的形相就不算極微,因為互助時若還像原來那麼細小,應該沒有助力,也不應該能被看見。如果變成粗重就不再是極微,應該是假有而非真實。仔細思考極微因有障礙,所以分別是假有,不能完全看見,因此不能以此作為證明色法真實且可見。如同色法依前面所說的道理,有分無實,不是色根的境界,一切有質礙的法,都是由眾多部分組成,並非色根境。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又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極微粒子也會與其他物質結合,所以它具有組成部分的性質,就像粗大物質一樣,這只是假名;在之前的「破常品」中,已經分析過極微粒子具有組成部分並非真實的。。每一個極微粒子
既然都看不見,為什麼它們組合在一起就看得見了?。如果在互相幫助時不捨棄原本的執著相,就不應該這樣幫助。。如果捨棄了原本相應的非極微粒子,在以相助時若像原本那樣微小,就應該沒有助力,也不會被看見。。如果轉化成粗大的物質,就不再是極微,而應該被視為暫時的假名,而非真實存在。。仔細思考,極微粒子因為存在遮蔽阻礙,其組成部分並非真實存在,也無法被完全看見。因此,不能以此證明所有物質色法是真實存在且能被看見的。。就像前面所說的,色法雖然看起來有組成部分,但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不能作為色根的對象;所有具有物質阻礙的法也是如此,因為是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所以都不是真正的色根境。。為了闡明這個義理,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是否具有組成部分(有分)。
    論者主張,若極微能與他物結合形成物質,其「有分」的屬性應與粗大物質(麁物)一樣,僅是名言上的假立,而非實體存在。
    這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永恆不變或具有獨立實相的執著。

    此句採取邏輯詰問法,旨在分析「色法」的組成。
    論者質疑:若組成物質的最基本單位(極微)本身不可見,則由不可見之物所構成的整體(和合相助)在邏輯上不應可見。
    此為破除對物質實體之執著,導向空性或分析色法之性質。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救度他人(相助)時,必須破除對「我相」、「人相」等本相的執著。
    若仍持有對象的對立觀或自我意識,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利他與解脫,此種幫助僅是在現象層面的牽絆,而非真正的法益。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極微」與「相」的邏輯推演。
    在論述物質組成(極微)時,探討若捨棄了與其相應的非極微組成部分,僅憑微小的相助,將無法產生實質的助力或在視覺上顯現,旨在透過反證法論證極微與相應物質之關係。

    此處討論極微(原子/最小單位)的性質。
    論述若極微能轉化為粗大物質(麁),則其本身已不再符合「極微」的定義(不可再分);同時,這種轉化過程與結果僅是依緣而生的假名現象,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段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極微」(物質最小單位)的特性,指出即使是最小的粒子也存在遮蔽(有礙),且其組成部分並非實體,因此無法將其作為證據來推論物質世界(諸色)是實有且可被感知的。
    這符合大乘論典中以分析法破除實相執著的邏輯。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的本質。
    根據論著邏輯,色法是由多種組成部分(分)聚合而成,缺乏單一、恆常的實體(實)。
    既然沒有真實實體,就不能作為色根(視覺等感官)所對接的單一真實對象(根境)。
    此處強調「質礙法」(具有物質阻礙性質的法)皆屬複合組成,故在究極義上非為色根之境。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解釋完某項法義後,為了使讀者更易於記憶或更深刻地理解,而以偈頌(詩歌形式)的形式再次總結或強調該義理。

名相註解
  • 麁物:粗大的物質,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宏觀物質。
  • 有分:具有組成部分或可分性。
  • 破常品:論書中旨在破除「常恆」執著的章節。
  • 和合相助:指多個極微粒子相互組合、聚集而形成較大物質形態的過程。
  • 本相:指對自我或對象的固有執著、名相,即未被破除的實有感。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共同存在且相互關聯。
  • 相助:指物質在組成或顯現過程中,由其他組成部分或條件提供支持與輔助。
  • 麁:指粗大的物質,與「極微」相對。
  • 諸色:指所有物質現象(色法)。
  • 引證:以某個事實作為證據來推論另一結論。
  • 色根境:指色根(眼根)所能感知的對象,即色境。
  • 質礙法:指具有物質體積、能產生阻礙或碰撞性質的法,通常指物質現象。

論曰:極微亦與餘物合故,應如麁物有分是 假,破常品中已辨極微有分非實。極微一一 既不可見,云何和合相助可見?若相助時不 捨本相,不應相助;若捨本相應非極微,以相 助時若如本細,應無助力、應不可見。若轉成 麁應非極微,應假非實。審思極微由有礙故, 有分非實不可全見,是故不可引證諸色實 而可見。如色由前所說道理,有分無實非色 根境,如是一切有質礙法,皆眾分成非色根 境。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16
白話直譯
「一切有障礙的法,都是由眾多部分組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有障礙、不圓滿的法,都是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有礙法」(即非圓滿、有缺陷或受限之法)的本質。
    在論述中,強調凡是具有侷限性或障礙的現象,必然是複合的(眾分),而非單一、純粹或絕對的。
    這是用以對比「無礙」或「圓滿」之法(如佛性或真如)之單一純淨性。

名相註解
  • 有礙法:指具有障礙、不圓滿或受限的現象法。
「一切有礙法,皆眾分所成。」
17
白話直譯
論曰:所有有障礙的法,用智慧分析,都是眾多部分相依而立,分析若未盡,始終如同粗重事物。眾多部分結合是假有不是實有,分析到極致就歸於空,終究沒有超越色根境的東西。所有可見的事物都是由眾多部分組成,世人共知這只是虛假不實,細微部分因障礙無法完全看見,極微互助的理論也不成立。所有有障礙的物質都可以被分析,分析到盡頭歸於空是假有,因此根本沒有真實的色法可以被看見、聽聞、嗅聞、品嚐等。所說的色法既然不是色根境,能說明的也一樣不是。因此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所有造成障礙的法,用智慧去分析,會發現它們都是由許多組成部分相互依賴而成立的;如果分析得不夠徹底,就始終像是在處理粗糙的現象。。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東西只是暫時的假象,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將其徹底分析拆解,最終會發現是空的,就像色根與色境在究極分析中並不存在一樣。。所有能被看見的東西都是由許多部分組成的,世人公認的現象其實只是暫時的假象,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將其細分,會因為有遮蔽而無法完全看清,而最微小的粒子本身也無法互相幫助來構成實體。。所有阻礙的物質都可以被分析拆解,無論分析得徹底或不徹底,最終都歸於空性,這說明其性質是虛假的。因此,並沒有任何真實的物質形態是可以被視覺、聽覺、嗅覺或味覺所感知的。。被說明的那種色法既然不是根境,那麼用來說明的能詮也同樣不是。。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透過智慧(般若)對現象進行「析法」的過程。
    所謂「礙法」指遮蔽真理、造成執著的現象。
    分析其組成,可發現萬法皆是複合的(眾分相依),並非單一實體。
    若分析僅停留在表面(未盡),則仍處於對粗顯現象的認知層次,無法契入空性。

    本句闡述大乘中觀之「破相」理路。
    透過「析之」的分析法,將複合的現象(假名)拆解為組成部分,最終證明其缺乏獨立的自性(非實),從而導向「空性」的結論。
    文中以色根(感官)與色境(對象)的相互依存且無自性作為例證,說明現象界皆是因緣和合的假名。

    本段論述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首先指出可見之物皆為複合體(眾分成),屬於假名安立(假非實)。
    接著分析,若將物質無限細分,會產生遮蔽導致無法全見;而到了最微小的單位(極微),由於其單一性,無法透過相互組合(相助理)來形成一個具有實體的實相,從而證明一切現象皆是空寂,無自性實體。

    本句旨在論證「色法」的非真實性。
    透過「析之」(分析拆解)的過程,證明物質現象是由條件組合而成,並非獨立實體。
    無論分析到什麼程度,其本質皆是空,所謂的「實體」僅是假名。
    因此,感官所覺知的色法(物質現象)皆無自性,不具真實性。

    此處討論能詮(表達者/指標)與所詮(被表達者/對象)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色法不屬於根境(感官對象),既然被指稱的對象(所詮)不成立,則用來指稱它的手段(能詮)在邏輯上亦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偈頌(頌)形式總結或進一步闡發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礙法:指造成障礙、遮蔽真理的法,通常指對現象的執著或錯覺。
  • 慧:指般若智慧,能區分真偽、分析法相的認知能力。
  • 麁事:指粗顯的現象或未經精細分析的粗糙認知層次。
  • 空:指自性空,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
  • 眾分成:指由多個組成部分聚合而成的複合體。
  • 假非實:指現象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有)。
  • 相助理:指微小粒子之間相互依託、組合而成的過程。
  • 礙物:指阻礙修行或造成執著的物質現象、色法。
  • 析之:指透過分析法(分析法),將複合的現象拆解為組成要素,以證明其無自性。
  • 色法: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具有可被感知的形態。
  • 甞:嚐,指味覺感知。
  • 所詮:被說明、被指稱的對象。
  • 能詮:用以說明、指稱對象的語言或標誌。

論曰:諸有礙法以慧析之,皆有眾分相依而 立,析若未盡恒如麁事。眾分合成是假非實, 析之若盡便歸於空,如畢竟無越色根境。諸 可見者皆眾分成,世所共知並假非實,細分 障隔不可全見,極微相助理復不成。諸有礙 物皆可析之,盡未盡時歸空是假,是故都無 真實色法可見可聞可嗅甞等。所詮色法既 非根境,能詮亦然。故次頌曰:

18
白話直譯
「言語和文字也是如此,所以不是色根所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話的文字也是一樣,所以並不是由感官根源所能直接捕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論者指出「言說」與「文字」屬於概念性的標記(名言),而非物質性的對象,因此不能透過生理上的感官(根)直接獲取其本質,強調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取:指感官對對象的捕捉、認知或獲取。
「言說字亦然,故非根所取。」
19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所聽聞的音聲言語,逐步分析到單一字名,這也如前所說仍有細分,再進一步分析直到極微,這不是所聽聞的,還有細分,繼續分析直到完全沒有。分析未盡時因有障礙,總有細分是假有不是實有。而且聲音的細分是前後安立,彼此不相連續,體性沒有結合的意義,不是真實的表達,也不是真實可聞,這個道理很明顯。所以又另外說,如果聲音的細分同時生起,不是前後安立,就像色法的細分一樣。「薩羅羅薩」這類字可以同時聽見,義理上應該沒有差別。這樣已經破除了色等五塵的本體是真實存在、是色根所得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聽到的聲音和言語,可以逐步分析到單個字的名稱;這就像前面提到的,還可以進一步細分,繼續分析到最微小的單位;到了這個程度,已經不再是耳朵能聽到的聲音了,但依然可以繼續細分,直到完全消失為空。。分析如下:
所謂「未盡來」是因為存在障礙,而認為恆常有細微的分別,這只是假名設定,並非真實存在。。此外,聲音如果細分前後的成立,會發現彼此並不連續,本體上沒有結合的意義,因此聲音並非真實的表達,也不是真實能被聽到的,這個道理很明確。。所以另外說明,如果聲音的微小組成部分是同時產生的,而不是前後接續產生的,就就像物質的微小組成部分那樣。。像「薩羅羅薩」這樣的字,在同一時間都能聽到,其含義應該是一樣的。。就這樣,已經破除了認為色法等五種外在對象具有真實實體,以及認為色根能獲取這些對象的觀念。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的方法,破除對「音聲」這一現象的實體執著。
    由宏觀的言說,逐步拆解至單字、極微,最後導向「都無」(空性),證明音聲並非恆常實體,而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假名,以此體現大乘分析破法之理。

    此處在討論時間與實相的分析。
    針對「未盡來」(尚未到來的未來)之概念,指出其成立是基於有障礙(有礙)的假象;而將恆常之物細分為不同部分,僅是名言假立的區分,在實相中並不存在 such 實體分法。

    此處運用中觀破斥「聲」之實體性。
    透過將聲音在時間維度上細分(前後),證明聲音是由不連續的瞬間組成,不存在一個恆常、統一的實體(體無合義)。
    既然沒有實體,則所謂的「表達意義」與「被聽聞」皆是假名,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聲法(音聲)的組成性質。
    論著在探討聲法是否能像色法(物質)一樣被細分為同時產生的微小單位(細分),而非在時間上前後相繼產生,旨在分析聲法的生滅特性與組成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與名相的辨析。
    論者以特定音節(薩羅羅薩)為例,說明若多個相同的或相似的字音在同一時間被感知,其所指代的義理應是同一種,用以論證名相與實義之間的關係。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破除對「五塵」與「根」之實有執著。
    在唯識或大乘論典語境中,強調外在色境(五塵)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有體,亦非由感官(根)單方面獲取,藉此導向「萬法唯識」或「空性」的認知,消除對物質世界的實體化執著。

名相註解
  • 分析:佛教邏輯中將事物拆解為組成部分以觀察其是否具有自性的方法。
  • 都無:指分析到極致後發現並無實體存在,即空性之義。
  • 未盡來:指尚未到來、尚未完成的未來狀態。
  • 安立:佛教邏輯術語,指對事物設定定義或假名以進行分析。
  • 相續:指心念或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
  • 詮表:指語言或聲音用來表達、標示特定的意義。
  • 聲細分:指聲音在極微觀層面上的組成部分。
  • 同時而生:指多個組成要素在同一剎那共同產生,而非有先後之分。
  • 前後立:指在時間序列上前後相繼地建立或產生。
  • 色細分:指物質(色法)的微小組成單位,如極微。
  • 薩羅羅薩:此為梵語音譯的示範字詞,用於討論語言聲相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對象。
  • 所得:指感官根基對外在對象的獲取或感知過程。

論曰:一切所聞音聲言說,漸次分析至一字 名,此亦如前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極微, 此非所聞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都無。析 未盡來是有礙故,常有細分是假非實。又聲 細分前後安立,互不相續,體無合義,非實詮 表、非實可聞,其理分明。故復別說,若聲細 分同時而生,非前後立,如色細分。薩羅羅薩 如是等字同時可聞,義應無別。如是已破色 等五塵體是實有、色根所得。

20
白話直譯
再者,有人說:形色是眼所見。現在應該追問:這樣的形色,是不是離開顯色?是直接顯現嗎?如果離開顯現,就不應該是眼所見,因為脫離青等色,如同樂音等。如果就是顯現,那應該像顯色一樣也不是眼所見,前面已經詳細討論過。又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種說法:形狀和顏色是眼睛所看到的對象。。現在應該問問看:像這樣的形色,是否脫離了顯色而存在?。這是不是就是指顯現出來?。如果脫離了顯現出來的對象,眼睛就無法看見;就像脫離了青色等顏色就看不見一樣,例如聽到的音樂聲音也是如此。。如果說這就是顯現,那麼就應該像之前詳細討論過的:顯現的色法並非由眼睛直接看到的那樣。。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探討「色法」(形色)如何作為視覺器官(眼根)的對象而被認知。
    在論書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名相定義的辨析,旨在釐清物質形態與感知過程的對應關係。

    此句處於論述色法性質的辯論過程中,旨在探討「形色」(具有形狀的色法)與「顯色」(顯現出的色彩/相狀)之間的關係,分析兩者是相互依存還是可以彼此分離,以釐清色法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狀態是否等同於「顯現」。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對「顯」與「隱」、或「實」與「相」的辨析,用以釐清對象的存在狀態與認知呈現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顯現」與「感知」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感官(如眼根)必須依託於具體的顯現對象(如色法、青色)才能產生覺知。
    若對象不顯現,感官便無從作用,以此論證顯現與認識的不可分離性。

    此處討論的是「顯」與「見」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感知對象(色)的顯現,並非單純由感官(眼)直接捕捉到的實體,而是透過心意識的顯現過程。
    強調對象的「顯現」與感官的「見」在法義上有所區別,避免將顯現誤認為是外在實體的直接接觸。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論著由散文論述轉入偈頌形式。
    在佛教論典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前文要點或以更精煉的詩體形式強調核心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形色:指物質的形態與顏色,即視覺的對象(色法)。
  • 顯色:指顯現於外、可被感官覺知的色彩或相貌。
  • 顯:指法相顯現於意識或感官之中,與「隱」相對,在論議中常用於討論對象是否能被覺知或呈現。
  • 顯者:指顯現於感官之對象,即所緣境。
  • 青等:指青色等色法,在佛教論典中常用「青黃赤白」代表所有色法。
  • 眼見:指透過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視覺感知。

復次有說:形色是眼所見。今應徵問:如是形 色,為離顯色?為即顯耶?若離顯者,應非眼 見,離青等故,如樂音等。若即顯者,應如顯 色亦非眼見,前已廣論。又說頌曰:

21
白話直譯
「若離顯色而有形相,怎能執取形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脫離了顯現的顏色與形狀,那又如何能捕捉到形色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形色)與其本質的關係。
    在大乘論議語境中,質詢若已離於表象的色相與形質,則無法再以對待的方式去執取或定義形色,用以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離顯色有形,云何取形色?」
2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離開顯色另有形相,怎能依靠顯色來執取形相?就像離開顯色有樂音等,自身根在取時並不依賴顯色。然而依靠顯色才能執取形相,如遠望火焰而知其溫熱的共相,因此形色決定不是色根所取,或不是眼所見。如果又有人說:不依青等而執取形相,應該這樣破斥,不動顯現處的形色分別,必然是色根境界的分別為先,因為緣於形相。一切緣於形相,必然是色根境界的分別為先,如同分別旋火輪的形相,或在黑暗中分別形相。有人說:形與顯這兩種色體各自不同,能夠分別差異,如同香味等。現實中可見長短、青等,能夠分別各自不同。如果如此,世間諸大造色,與金銀等能夠分別不同,也應該有各自的體性。既然因由不確定,宗義怎能成立?或者又問,怎麼執取形色?如果形相確實存在且為眼所見,為什麼還要依靠觸覺來執取形相?不見青等是依靠觸覺來執取的。既然形相是依靠觸覺才能了知,就應該像澀等不是眼所見。如果這個理由說一定要依靠觸覺才能了知形相,那依靠顯色就不能了知形相。如果說依靠觸覺就一定能了知形相,那麼觸覺風、水等也應該能了知形相。這樣的質難不合理。我的意思只是說,形相可以依靠觸覺來了知,所以不是眼所見;並不是說形相的了知一定依靠觸覺。如果這樣,顯色也依靠觸覺來了知,就不應該能被看見,如同依靠觸覺才能知道火色等。這必然是因為長短等差別阻隔才能了知,所以所立的理由沒有不確定的過失。為什麼呢?如果依靠觸覺來分別青等,那一定是推知,不是眼所見的青等共相,這必然是長短等差別阻隔,並非直接依靠觸覺,不能作為質難。形相也應該如此,因為形相對觸覺沒有決定性,顯色則有決定性,所以兩者不同類。這樣已經破除了離開顯色另有形相的說法。即使是顯色本身也不成立,所以接著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形體是脫離顯色而獨立存在的,那為什麼又要依賴顯色來認定形體呢?。就像在沒有看到顏色(視覺顯現)的情況下仍能聽到悅耳的聲音,感官在獲取對象時,並不依賴於對象的顯現。。然而,我們是根據顯現的顏色來感知形狀的,就像從遠處看到火,就知道它具有「溫暖」這個總體特徵一樣。因此,形狀與顏色確定不是由色根(眼睛的生理功能)直接捕捉的,也不是眼睛直接看到的。。如果有人主張:不需要依賴青色等顏色就能感知形狀,應該這樣反駁:在不移動且顯現的地方要分辨形狀與顏色,必須先由視覺器官(色根)與對象(境)產生感知,因為這是依據形相而產生的。。所有外在現象的形狀,必須先透過視覺器官(色根)與對象(境)的接觸來辨識,就像辨認旋轉的火輪形狀,或是辨認黑暗中的形狀一樣。。有人這樣說:形色能顯現出兩種不同的色法,因為它們的本質各不相同,所以能分辨出差異,就像分辨香味之類的不同一樣。。能看見世間事物的長短、青黃等顏色,並能分辨出它們各不相同。。如果真是這樣,世間各種人工製造的顏色與金銀等物質能夠區分出差異,所以它們應該具有不同的本體。。如果前提條件還沒確定,核心的宗旨和義理怎麼可能成立呢?。有人又問:如何才能捕捉到形色?如果形色是真實存在且能被眼睛看到的,為什麼還需要透過觸覺來感知形色呢?。並非依賴觸覺而產生對青色等色彩的認知。。形體既然是透過觸覺才能感知,就如同「澀味」這種感覺無法用眼睛看到一樣。。如果說這個原因一定要依賴「觸」才能感知形狀,那麼僅僅依賴「顯色」就應該無法感知形狀。。如果說形體的確定是依賴於觸覺,那麼在接觸風或水等對象時,也應該能感知到形體。。這個困難點並不符合道理。。我的意思是,形體(色法)是可以透過觸覺來感知的,所以它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不是透過外在形相來認識,而是根據觸覺的接觸來確定。。如果顯現顏色也是依賴觸覺來感知,那麼就應該是看不見的,就像我們透過觸摸熱度來得知火的顏色一樣。。這件事必須透過長短等特徵的區別才能分辨,因此所建立的論據都存在著「不定」的缺陷。。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透過觸覺來分辨青色之類的東西,這一定是透過比較而得知。這不是眼睛看到的青色共同特徵,因為這必然被長短等差異所區隔;如果不親身依賴觸覺,就不能強行斷定。。色相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色相在觸覺上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但顯現出的樣子卻有決定性,所以兩者並不相同。。這樣就破除了對顯現出來的物質形相的執著。。即便顯現也不是,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討論「色」與「形」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問法,論證形體不能獨立於顯色之外而存在。
    若形體是獨立的(離顯色),則不需要透過顯色來感知或認定;但事實上我們必須透過顯色才能認知形體,因此形體與顯色互不分離,以此破除將形體視為實有實體的錯誤見解。

    此句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旨在說明感官的獲取功能(取)與對象的顯現(顯)並非絕對同步或依賴。
    以聽覺為例,即便視覺上沒有顯現顏色,聽覺根依然能獲取聲音,證明感官取境的機制不必然依賴於某種特定的顯現形式。

    本段討論視覺認知的機制。
    論者指出,對「形狀」的認知是依賴於「顏色」的顯現,而非直接捕捉。
    以遠見火而知其煖為喻,說明感知的是一種總相(概括特徵),而非對形色實體的直接取相。
    由此推論,形色並非由色根(感官器官)直接獲取,旨在分析視覺經驗中「顯色」與「取形」的邏輯層次,區分感官接收與認知判斷的差異。

    本段討論認知論中「色(顏色)」與「形(形狀)」的依賴關係。
    論者主張感知形狀不能脫離顏色等屬性,因為視覺感知的過程必須經過色根(眼根)與色境的接觸,形相的了別是建立在色法之上的,不能獨立存在。

    本句論述認知過程的先後順序。
    在認識任何外在形相(緣)之前,必須先具備感官器官(色根)與對象(境)的接觸,才能產生「了別」(辨識)。
    文中以「旋火輪」與「闇中形相」為例,說明即使在視覺模糊或光線不足的情況下,依然遵循色根與境接觸後才產生認知的功能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的分類與辨析。
    論述者提出一種觀點,認為在形色的顯現中,兩種色法的體性是截然不同的,因此感官能夠區分其差異。
    文中以「香味」作為類比,說明即使是同樣屬於色法(物質),其特質(如香氣與味道)的不同使得它們能被分別識別。

    此句在論述感官(眼根)的功能,說明視覺能分辨物質世界的形態(長短)與色相(青黃),以此建立對「相」的認知,作為後續分析空性或心識作用的基礎。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討論「色」的性質。
    透過觀察世間物質(造色)與貴金屬(金銀)在感官上能被區分(了異),從而推論出它們在實體或性質上應有區別,用以分析物質構成的差異性。

    此句討論論理推導的基礎。
    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因」是推導結論的根據。
    若前提(因)不成立或不確定,則最終欲證明的核心論點(宗義)必然無法成立。
    強調邏輯嚴密性是建立正確見解的前提。

    此處在討論感知過程中的名相與實相。
    質詢者提出矛盾點:若「形色」本身是實有且能被視覺(眼根)直接捕捉的對象,則不應再依賴「觸」(觸覺或感官接觸)來獲取其形相。
    這是在探討色法(形色)的存在方式以及感官認知(眼根、觸)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旨在區分感官功能的獨立性。
    在佛法名相中,「見」屬於眼根與色法之觸,而「觸」在此處特指觸根(身根)與色法之接觸。
    論述強調認知青色等視覺對象是依於眼根而非依於觸根,用以釐清不同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避免將視覺認知誤認為觸覺認知。

    本句在討論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旨在說明某些特質(如形體或澀感)必須依賴特定的感官(如觸覺)才能被認知,不能跨感官地用視覺來判定,以此論證認知的依託性。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感知形狀(了形)的條件。
    作者透過反證法,分析「觸」與「顯色」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旨在釐清感知對象時,究竟是依賴於觸覺還是視覺(顯色),以破除對特定因緣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此句採取論辯方式(破法),旨在分析「觸」與「形色」的關係。
    若主張形體的認知必須依賴觸覺,則邏輯上在接觸任何物質(如風、水)時都應能確定其形體,以此推導出原先假設的矛盾,用以證明形體的認知並非單純依賴觸覺。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邏輯,用於反駁對方的質疑或對特定論點(難)進行否定,指出其推論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色法(形)的感知方式。
    論者區分了「觸」與「見」的不同功能,強調某些形色特質必須透過觸覺(觸根與觸境的接觸)才能覺知,而非單純依賴視覺(眼根)即可獲知,旨在分析感官認知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此句討論認識對象的方式。
    強調對特定法(如某些微細物質或心法)的認知,並非依賴視覺上的形相(形了),而是透過觸覺的感官接觸(觸)來做出判斷與決定。

    此處在討論感官認知與對象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視覺的「色」實際上是依賴「觸」覺才被感知,那麼它就不具備視覺上的「可見性」。
    以火為例,若僅靠觸覺感知熱度而推論出火色,而非直接透過視覺觀照,則證明該對象並非真正的視覺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邏輯中的「不定」失。
    當論證的因(理由)無法排除其他可能性,或者必須依賴特定的差別(如長短)才能成立時,該因便不能夠必然地導向論題,導致論證失效。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解釋。

    本段討論認知過程中的「比知」(比較認知)。
    論者指出,若要分辨顏色(如青色)而依賴觸覺,則必須透過與其他對象的比較(比知)來達成。
    由於視覺捕捉的是共相,而觸覺感知的是長短、粗細等差別相,若缺乏直接的觸覺經驗,無法判定該對象的具體差別特徵。

    此處在討論色法(形色)與觸法之間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形色」在觸覺感官上的感知並不具有恆常的決定性(無決定),但其外在顯現的形態卻有其特定性(有決定),因此形色與觸法在性質上並不相同,不能混淆。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前述的分析與觀照,修行者能破除對「顯現之形相」(顯有形)的實有執著,體悟其空性,從而脫離對物質表象的迷信與繫縛。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旨在否定前述關於「顯」的觀點,並以此引出下一段偈頌以進一步闡明法義。
    在《大乘廣百論》的邏輯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現象(顯)與實相之間關係的辨析,強調不能將其簡單地視為顯現。

名相註解
  • 形:指事物的形狀、輪廓或空間佔據的形態。
  • 樂音:指悅耳的聲音,此處代表聽覺的對象。
  • 自根:指自身的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旋火輪:指快速旋轉的火輪,因速度快而產生視覺上的形相錯覺,常用於論述認知與顯現的關係。
  • 形顯:指物質形態的顯現。
  • 二色:指兩種不同的色法(物質法)。
  • 了異:指能分辨、識別出差異。
  • 長等青等:指長短、青黃等物理屬性,代表形色之相。
  • 能了:能了知,指意識對感官接收之對象進行分辨與認知。
  • 造色:指人工製造或經過加工而產生的顏色與物質形態。
  • 別體:不同的本體或不同的實體性質。
  • 宗義:指論題的核心宗旨或欲證明的義理(宗指論題)。
  • 觸:指根、境、識三者具足而產生的接觸感官認知。
  • 澁:澀味或澀感,一種特定的觸覺或味覺感受,用作類比說明非視覺能感知之物。
  • 了形:感知、認識對象的形狀或形態。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挑戰或對立論點。
  • 形了:指透過形相、外貌而得知或認識。
  • 決然:指確定、判定或決定。
  • 了:感知、認知或領悟之意。
  • 不定失:因明學術語。指所立的理由(因)不能確定地導向結論,或因其定義不夠嚴謹而導致論證不成立的邏輯缺陷。
  • 比知:透過將對象與已知事物進行比較而產生的認知。
  • 共相: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在此指視覺上對青色的統一感知。
  • 差別:指個體之間不同的特徵,如長短、大小等,可用於區分不同對象。
  • 決定:指確定、恆常或具有唯一性的性質。
  • 破離:指破除執著並遠離其影響。
  • 顯有形:指顯現於感官之中的物質形體或現象形相。

論曰:若離顯色別有形者,云何依顯而取形 耶?如離顯色有樂音等,自根取時不依於顯。 然依顯色而取於形,如遠見火知煖總相,是 故形色決定應非色根所取、或非眼見。若復 有言:不依青等而取形者,應如是破,不動顯 處形色了別,必色根境了別為先,緣形相故。 諸緣形相,必色根境了別為先,如旋火輪形 相了別,或如闇中形相了別。有作是言:形顯 二色其體各別,能了異故,如香味等。現見世 間長等青等,能了各異。若爾世間諸大造色, 與金銀等能了異故,應有別體。因既不定,宗 義豈成?或復云何取形色者,若形實有是眼 所見,云何依觸而取形耶?不見青等依觸而 取。形既依觸而可了知,應如澁等非眼所見。 此因若言定依於觸而了形者,依於顯色應 不了形。若言依觸定了形者,觸風水等應亦 了形。此難非理。我意但言,形可依觸而了知 故,非眼所見;不言形了,依觸決然。若爾顯色 亦依觸了,應不可見,如依觸故知火色等。此 必長等差別所隔方可了知,故所立因無不 定失。所以者何?若依於觸了別青等,定是比 知,非眼所見青等共相,此必長等差別所隔, 非親依觸,不可難言。形亦應爾,以形於觸無 決定故,顯有決定,故不相類。如是已破離顯 有形。即顯亦非,故次頌曰:

23
白話直譯
「如果執取顯色就是顯現,為什麼不通過身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顯現出對象的相貌與顏色,為什麼不是由身體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對「取」與「色」之來源的辯論中,探討感知對象(取)與物質顯現(色)是否依賴於物質身體(身)而存在,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之關係及其依止對象。

名相註解
  • 身:指物質身體或色身。
「即顯取顯色,何故不由身?」
2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形就是青等顯色,顯色如同形,應該能由身體感知獲得,那麼顯色與身觸應當被認知為同一,因為就是形,就像形色一樣。身觸能知覺形狀,卻無法知覺其顯色,因此可知顯色並不等同於形。這裡的意思是說,形狀並不等於顯色,因為認知不同,就像樂音一樣。如果形與顯色既不是同一也不是全然分離,應該就像車等一樣,其本體並不真實。如果形體真實存在,如同青色等,則應該與顯色要麼同一,要麼分離。而且各種形類並沒有另外的極微,因為每一極微都沒有長短等差別。如果離開顯色的極微另有長短等,極微的自性就難以明瞭;既然形與顯色的極微沒有區別,怎麼能說離開顯色另有真實的形?也不能說每一極微有長短等特徵,因為長短等如粗大之體可被分析,這還怎麼稱為極微?而且所有極微的量沒有差別,這是彼此都承認的,如今卻說極微有長短等特徵,這就違背了自己的主張。你所學的宗派也承認極微的量沒有差別,因此也應該接受離開顯色就沒有形體。如果說極微雖然沒有長短等,但因積聚而成長短等形,那就是顯色極微聚合成長短等,何必另外執著有形的極微?而且長短等形不像青色等,即使極細分析其本相仍然存在,所以長短等形不是色根的境界,因為沒有實體,就像空中花一樣。如果極微本身不是真實的長短等,怎麼能積聚成長短等呢?你承認極微的本體不是粗大,怎麼能積聚成粗大呢?因此長短等並非真實存在,只是青等積聚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形體就是青色等顯色,而顯色像形體一樣必須透過身體接觸才能感知,那麼顯色的身體接觸就應該被認知為形體的特徵,這就像形體與顏色(的關係)一樣。。身體接觸時能感覺到形狀,但感覺不到那個『顯現』的過程,所以可知顯現出的顏色與形狀並非同一回事。。這裡的意思是,形體並不等同於顯現出來的顏色,因為認知方式不同,就像聽音樂的聲音一樣。。如果形相與顯現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分離的,那麼就像車子一樣,其本體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形體是真實存在的,就像青色之類的東西,那麼它與顯現出的顏色之間,應該要麼是同一回事,要麼是分開的。。此外,各種形狀類別的極微粒子之間沒有區別,因為每一個極微粒子都沒有長度之分。。如果說在顯現出來的極微之外,還另有長度之類的實體,但極微的自性本就難以認知。既然形相顯現出的極微量並沒有差別,怎麼可能在顯現之外,還存在另一個真實的形體呢?。也不能說每一個極微粒子具有長度等形相。如果具有長度,就如同粗大的物質一樣可以被分析拆解,這樣就不能稱為極微了。。而且關於極微量沒有差別這點,彼此都認同;現在卻說極微具有長度等相貌,這就與自己的宗派主張相抵觸了。。你所學習的宗派認可極微量沒有差別,所以也應該相信(法性)脫離顯現且沒有形相。。如果說極微粒子本身沒有長度,但聚集起來後能形成有長度的形狀,那麼這種聚集的結果就是長度,為什麼還要另外堅持認為單個極微粒子本身就有形狀呢?。此外,長形等形狀與青色等顏色不同。顏色即使經過極其細微的分析,其本質依然存在;但形狀在細分後就消失了,因此形狀並非視覺器官真正能捕捉的對象,它沒有實體,就像空中幻化出的花朵一樣。。如果最微小的粒子本身並沒有實際的長度,那它們怎麼可能透過堆積而產生長度呢?。既然你承認極微粒本身不是粗大的物質,那它們怎麼可能聚集起來變成粗大的物質呢?。所以說,長度之類的東西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青色等色法積聚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色法中「形」與「顯色」的辨析。
    論著旨在探討顯色(如青、黃、赤等)是否能像形體(形色)一樣透過觸覺(身根)來感知。
    若顯色能由身根取,則其性質等同於形色,以此推論色法在感知路徑上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組成與感知。
    透過身根(觸覺)可以感知物質的形狀(形),但無法感知使該形狀顯現出來的性質(顯)。
    由此論證「顯色」(顯現的特徵)與「形」(物質的形體)在法義上是不同的成分,用以分析物質現象的微細構造。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組成與認知。
    形(形狀/構造)與顯色(視覺呈現的顏色)雖共存於一對象,但在認知層面上並非同一種性質。
    以「樂音」為喻,說明聲音雖由單一來源發出,但聽者感知的音調、旋律(顯色)與其物理振動(形)在認知上是區分的。

    此句探討「形」與「顯」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透過「非即非離」的中道分析,說明現象(形)與其顯現方式互為依存,並以「車」作為比喻(比喻車由零件組成,無獨立實體),論證其本質是空,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實相」與「顯色」的關係。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探討形體若被視為實有,則其屬性(如顏色)與其本體之間必須存在「即」(同一)或「離」(分離)的關係,用以分析物質現象的實體性與屬性的邏輯矛盾,進而導向破除實有的結論。

    此處討論極微(原子/最小單位)的性質。
    論述認為,若極微粒子本身沒有長度(無長等),則不同形狀類別的極微之間就沒有實質的差異,旨在分析物質構成的最底層邏輯,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的實體性問題。
    論著旨在破除對「實體極微」的執著,質疑若極微的自性不可知,且其顯現的量度與所謂的實體無異,則主張在顯現之外另有「實形」的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段旨在論證「極微」之不可分性。
    若極微粒子仍具有長、寬、高(長等相)等空間維度,則其內部必然可以進一步分割,這將導致其不再是「最小不可分」的極微,而變成了可分析的「麁體」(粗大物質)。
    此為以歸謬法破除對極微實體相的執著。

    此段為論理辯析,討論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若前提已承認極微量在彼此之間沒有差別(無差別),而後續又主張極微具有長度、寬度等空間相狀(長等相),則在邏輯上產生矛盾,違背了該宗派最初對極微定義的設定。

    本句旨在透過對比,論證若能接受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在性質上的無差別性,則理應能接受更高層次的法性(如空性或真如)是超越一切顯現形相的。
    這是以對方的邏輯前提來推導出對「離顯無形」之法性的信受。

    此處為論理辯析,探討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與宏觀形狀(長等)的關係。
    作者旨在破除對「有形極微」的執著:若長度是由無形極微積集而來,則長度僅是積集的結果,而非極微本身的屬性。
    若承認積集能產生形狀,則無需假設單個極微粒子本身具備形狀。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的組成。
    在論述中,將「色」分為「色相(顏色)」與「形相(形狀)」。
    作者認為顏色(青等)具有自相,即使分析到極微,其色性依然存在;而形狀(長等)是由許多微小粒子組合而成的空間配置,一旦進行極細分析(拆解到極微),形狀便隨之消失。
    因此,形狀並非色根(眼根)直接感知的實體對象,而是一種依他而成的假象。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物質構成的矛盾。
    若承認極微(最小單位)沒有長度(即為點),則無論積集多少個零長度的點,在數學與邏輯上都無法構成具有長度的實體。
    此論證常用於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導向空性或不可得的結論。

    此句為論理辯論,旨在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
    若承認「極微」(最小單位)不具備「麁大」(粗大、有體積)的性質,則根據邏輯,由不具備粗大性質的元素所組成的集合,不可能產生出具有粗大性質的結果。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的非實有性。
    以長度(長等)為例,長度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許多微小的色分(如青色等色法)聚集而成的現象。
    這體現了佛教對物質世界「積集」而非「實有」的分析,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身取:指透過身根(觸覺)來感知或獲取對象。
  • 身觸:指身根與物質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覺感知。
  • 非即非離:既非同一(即),也非截然分開(離),是用於分析二法關係的邏輯手段,旨在破除對立與同一的極端見。
  • 體非真:指本體並非真實、恆常、獨立存在,即指其「空性」。
  • 即:指同一、合一,指屬性與主體不可分。
  • 離:指分離、相異,指屬性與主體是兩個獨立的實體。
  • 形類:指物質呈現的不同形狀或類別。
  • 無長等:指沒有長短之分,即不具備空間維度上的延伸性。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實形:指具有獨立、真實存在之形體的實體。
  • 長等相:指長度、寬度、高度等空間維度或形狀特徵。
  • 麁體:粗大的物質體,指可以被分割、分析的物質對象。
  • 無差別:指在量級或性質上沒有區別。
  • 自宗:指該論述者所屬的學派或其自身建立的理論體系。
  • 極微量:佛教原子論中的最小物質單位,指不能再分的最微小粒子。
  • 離顯無形:指超越了感官顯現的形態,不具備物質性的形相,通常指代法性或空性的特質。
  • 長等:指長度、尺寸或空間上的延伸屬性。
  • 長等形:指長方、圓形等空間形狀。
  • 空花:指不存在於實體中、僅是幻覺或假象的現象。
  • 麁大:指具有粗大體積、可感知的物質形態。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不依賴他者的本質。
  • 積集:指微小組成部分聚集而成的狀態,說明現象是依賴組成部分而成立的。

論曰:形若即是青等顯色,顯色如形,應由身 取,是則顯色身觸應知,即是形故,猶如形色。 身觸知形不知其顯,故知顯色非即是形。此 意說形非即顯色,不同知故,猶如樂音。形 若與顯非即非離,應如車等其體非真。形體 若實,如青色等,應與顯色或即或離。又諸形 類無別極微,一一極微無長等故。離顯極微 別有長等,極微自性難可了知,形顯極微量 既無別,云何離顯別有實形?亦不可說一一 極微有長等相,長等如麁體可分析,何謂極 微?又諸極微量無差別,彼此共許,今說極微 有長等相便違自宗。汝所學宗許極微量無 差別故,亦應信受離顯無形。若言極微雖無 長等,而由積集成長等形,即顯極微集成長 等,何須別執有形極微?又長等形非如青等, 極細分析本相猶存,故長等形非色根境,無 實體故,猶若空花。若諸極微非實長等,如何 積集成長等耶?汝許極微體非麁大,云何積 集成麁大耶?是故長等非實有性,但是青等 積集所成。

25
白話直譯
復次,在勝論宗中,於色等之外另立真實的同異性等,這些是依靠色等的力量成為色根的境界。這種說法也不成立。前面已說色等不是色根所取,所以這些也不是色根的境界。該宗還有說法:實等必須因為粗德與色德結合才能被見到,若沒有這兩種德,就像極微和空中的風,雖然存在卻看不見。這種說法也不成立。粗大如長短等,分析之後終歸於無。色本身不可見,正如前面所說,怎麼能因為這樣就見到實等?他們又說:所依的實等必須因為依靠色才能被見到,就像熱水中水覆蓋火色,雖然有火的實體卻看不見。但在他們的論中也有破斥這種說法,比如青等染色染白衣時,看不見白色就應該看不見衣服,不能說因為看見染色就能看見染色所依。因為染色所依的實體與衣服結合,所以也能看見衣服。為什麼呢?水與火兩種實體既然結合,因為看見水色就能看見水,也應該因此看見火的實體。他們宗派的兩位師者都不合理,姑且借用他們的說法來破斥他們的宗義。為了破除他們的執著,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勝論宗認為在物質色法之外,還獨立存在著像「相同」或「不同」這樣的實體性質。這些性質是依賴於物質色法的力量,才成為視覺器官(色根)所能感知對象。。這也不是這樣。。前面已經說明過,色法等對象並不是透過色根(視覺)來獲取的,所以它們也不是色根所對應的境界。。那個宗派認為:實體之類的東西,必須具備粗大的特徵和色彩的特徵結合在一起才能被看見。如果沒有這兩種特徵,就像極微小粒子或空氣中的風一樣,雖然存在,但無法被看見。。這也不是這樣。。粗大的事物就像長度一樣,一旦經過分析拆解,就發現它並不真實存在。。物質(色法)本身是不可見的,而且就像前面說過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能透過這個方式看到真實的樣子呢?。他們又說:被依託的實體,必須透過能依託的顏色才能被看見。就像熱水中的水遮住了火的顏色,雖然火的實體確實存在,但卻看不見。。在那部論書中已經反駁了這種觀點:當青色等顏色染在白衣服上時,如果說因為看不見白色就應該看不見衣服,那麼就不能說是因為看到了顏色纔看到了被染色的衣服。。因為染汙的依止實體與衣服結合在一起,所以也能夠看到衣服。。為什麼會這樣呢?。當水與火這兩種實體結合在一起時,既然能透過看到水的顏色而知道水的存在,同樣地,也應該能由此看到火的實體。。那個宗派的兩位老師說法都不合理,而且可以利用其中一人的觀點來反駁該宗派。。為了破除那種執著,再次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論述勝論宗(Vaisheshika)的形而上學觀點。
    勝論宗主張在物質(色法)之外,存在著獨立的實體屬性(如同異性)。
    而論著在此分析,這些屬性若要被感知,必須依附於物質色法(能依)的勢力,才能作為視覺(色根)的對象(境)。
    這是在透過分析「能依」與「所依」的關係,來剖析對手宗派對實體論的定義。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否定句,用於駁斥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透過否定對立的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源與其對應對象(境界)的關係。
    論著旨在釐清特定法(如色法等)在認知過程中的定位,強調若某法非由特定根(如色根)所能攝取,則該法在定義上不屬於該根的境界範圍,以區分根與境的對應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關於「見」的條件。
    論述者引用某宗派觀點,認為視覺感知(見)必須依賴於對象具備「麁德」(粗大程度)與「色德」(色彩/顯色特徵)的結合。
    若缺乏此二條件,即便對象在實體上存在(如極微或風),亦無法被視覺捕捉。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證,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排除法(破法)來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法(析法)來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以「長」等空間維度為例,說明粗大的現象(麁)在邏輯分析與拆解後,無法找到獨立永恆的實體,最終證明其本性為空。

    此處為論理質詢,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不可見性與感知「實相」之間的矛盾。
    在唯識或大乘論述中,色法被視為依賴於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因此質詢如何能透過不可見的色法而見到真實。

    此段討論「能依」與「所依」的關係,旨在說明某些實體(所依)若缺乏相應的顯現條件(能依之色),則無法被感知。
    以熱水比喻,火雖在(實體存在),但被水遮蔽(能依條件改變),導致視覺上不可見,用以論證色法與感知之間的依託關係。

    此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討論「色」與「所依(物質基礎)」的關係。
    對方主張見到顏色是因為見到了被染色的對象(染所依),而本段則透過反證法(以白衣染青色為例)指出:即便原有的白色被遮蔽(不見白色),衣服本身(染所依)依然存在且可被感知,因此不能將「見色」與「見所依」建立絕對的因果依附關係,用以破除對感知對象之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所依」與「所見」關係。
    在論述感知對象時,說明若感知對象(衣)與其依止的實體(染所依)結合,則能透過對依止物的感知而獲見該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理由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道理。

    此處以水火共和合為喻,旨在說明兩種不同性質的實體在結合後,其特徵(色)能作為認識該實體(實)的依據。
    在論理推演中,是用於證明若能透過一種特徵認識其對應實體,則在共和合的狀態下,另一方的實體亦能透過相應方式被認知。

    此處為論理辯論之技巧,旨在透過揭示對手內部理論的矛盾(二師之見解不一且皆不合理),採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策略,利用對手內部的論點來瓦解其整體宗派主張。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指出後續偈頌的目的在於破除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執著(彼執),透過偈頌的形式將法義精煉地呈現,以利於破除對象的執著心。

名相註解
  • 勝論宗: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強調物質實體與區分特性的實有性。
  • 同異性:勝論宗認為事物之間具有的「相同」或「不同」的實體特質。
  • 能依:指作為基礎、能讓其他屬性依附其上的主體(此處指色法)。
  • 彼宗:指文中對立或被討論的特定學派。
  • 實等:指實體或具有實質性質的事物。
  • 麁德:指物質的粗大程度,指達到視覺可感知的最小尺寸閾值。
  • 色德:指色彩或顯色的性質,使對象能與背景區分而能被視認。
  • 空中風:指空氣中的風,雖有觸感或影響,但無色無形,不可視。
  • 析:指分析、拆解,在論書中常用於透過邏輯推演將事物分解以證明其無自性。
  • 所依:指依託於他者而存在的對象,在此指依附於能依而存在的實體。
  • 染所依:指被染色的物質基礎,在此指衣服。
  • 破此說:指反駁對方的觀點或理論。
  • 彼執:指前文中所討論的錯誤見解、偏見或對法義的錯誤執著。

復次勝論宗中離色等外別立實有同異性 等,彼由能依色等勢力為色根境。此亦不然。 前說色等非色根取,故彼亦非色根境界。彼 宗有說:實等要因麁德色德合故方見,若無 二德應如極微及空中風,雖有不見。此亦不 然。麁如長等,析即歸無。色非可見,並如前 說,如何因斯能見實等?彼復有說:所依實等 要由能依色故可見,如熱水中水覆火色,雖 有火實而不可見。即彼論中有破此說,青等 染色染白衣時,不見白色應不見衣,不可說 言,由見染色見染所依。染所依實與衣合 故,亦得見衣。所以者何?水火二實既共和合, 由見水色即見於水,亦應由此見於火實。彼 宗二師俱不合理,且借彼一以破彼宗。為破 彼執,復說頌曰:

26
白話直譯
「離開色而有的色因,應該不是眼所能見;既然這兩種法體本質不同,為何不分別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脫離了色法而存在的色因,應該不是眼睛能看見的。。既然這兩種法的本質不同,為什麼不把它們區分開來觀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產生條件。
    論述若某種「色因」在尚未顯現為「色法」之前,或其本質脫離了物質形態,則該因在未成色之前,無法透過視覺器官(眼根)來感知。

    此句旨在強調對法相的精確辨析。
    在論述中,若兩種法在體性(本質)上存在差異,修行者或論議者應透過「別觀」(分別觀察)來消除混淆,避免將性質不同的法相誤認為同一,這是建立正確見地、破除錯覺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色因:產生色法的條件或原因。
  • 別觀:指分別觀察,即透過分析與對比,將不同的法相區分開來,不使其混淆。
「離色有色因,應非眼所見;
二法體既異,如何不別觀?」
27
白話直譯
論曰:色所依的實體稱為色因,這樣的色因如果離開青等色,應該就像味等不是眼所見。如果色與色因的性質和相狀不同,像青、黃等就應該能分別觀察。既然實體離開色就無法分別觀察,應該就像色體沒有其他實體性一樣。實體與色也可以分別觀察,就像分別見到青、黃兩種認知一樣。這兩種認知並非色根識,是因為假合而生,就像不是實心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能讓顏色顯現的依託,實際上就稱為「色因」。如果這種色因脫離了青色等顏色,就應該像味道一樣,是用眼睛看不見的。。如果物質(色)與產生物質的原因(色因)在性質和相貌上有所不同,就像青色和黃色這樣,應該是可以區分觀察的。。真實的本性既然離開了色相就無法單獨觀察,應該將其視為與色相本身沒有區別的真實本性。。「實」與「色」這兩者是可以區分開來觀察的,就像我們能分辨出青色和黃色兩種顏色的不同一樣。。這兩種解釋(的對象)並非單純的色根或識,而是由兩者暫時結合而產生的,因此並非真實的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與色相(顏色)的關係。
    論者指出,顏色必須依託於某種物質基礎(色因)才能顯現。
    若該物質基礎不具備特定的顏色屬性,則其狀態如同「味覺」般屬於非視覺能感知之範疇,旨在說明色相與色因的相依關係。

    此句在論述「色」與「色因」的關係。
    作者採取辨析法,指出若兩者在本性(性)與顯現(相)上存在差異,則應能像區分不同顏色一樣將其分開觀察。
    這是在探討物質現象及其成因是否為一或異的邏輯推演。

    本句討論「實性」(實相)與「色」(物質現象)的關係。
    強調實性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另一個實體,而是在現象之中、與現象不二的本質。
    若試圖將實性與色相分離而單獨觀察,將無法達成;正確的觀照應是體認到色相的本質即是實性,兩者無別。

    此處討論的是對象的區分。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實」(實體/實相)與「色」(物質/顯色)在觀照上是可以區分的,並以視覺上能分辨青、黃兩種顏色作為類比,證明區分兩者的可能性。

    此處討論識的產生機制。
    強調「心」或「識」並非單一獨立的實體,而是依賴於感官(色根)與意識的假合(條件組合)而生起。
    透過分析其組成部分,旨在破除對「實有之心」的執著,揭示其緣起空性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色所依:指能承載顏色顯現的物質基礎。
  • 非眼所見:指不屬於視覺感官能捕捉的對象,如味覺、嗅覺等。
  • 性相:性指事物的本質屬性,相指事物的外在顯現或形態。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或分辨能力。
  • 假合:指依賴條件暫時組合而成的狀態,並非本質上的恆常統一。
  • 實心:指被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實體的意識主體。

論曰:色所依實名為色因,如是色因若離青 等,應如味等非眼所見。色與色因性相若異, 如青黃等應可別觀。實既離色不可別觀,應 如色體無別實性。實之與色亦可別觀,如見 青黃二解別故。如是二解非色根識,假合生 故如非實心。

28
白話直譯
復次,有勝論者這樣說:諸色實有,但說聚色非實有所以不可見,如果認為一處有眾多色,會有這種過失;我說同類的地方必然不同,所以一處只有一色,沒有這種過失。這也不對。如果色實有,應該不可見,因為沒有細分,就像虛空等。這個理由不確定,因為色性等雖無細分卻能被看見。你怎麼知道在色體之外還有其他色性?又怎麼知道色性能被看見?為了破除對方的執著,所以才說有離色的色因等。在這裡色性被稱為色因,因為色智和色言都是依此而生。如果這個色性和色體是不同的一體,遍及一切離青等的地方,也應該能在離青等處看見。既然看不見,色性就一定不是眼所見。有人說:如果認為色性的本體遍及一切,確實會有這種過失;我說色性隨著所依各自不同,所以沒有這種過失。這也不對。如果色性等隨著所依的本體不同,沒有青等的地方青等會突然生起,有青等的地方青等會突然消失。那麼色性和所依的色在位置上不同,應該各自成立。但你不承認,怎麼會沒有過失?如果說色性有遷動的能力,能轉到其他地方或重新生起,那這個性質就不是一常。既然承認是一常,本體就應該遍及一切,還是和前面一樣的過失。在離青等的地方也應該能看見;既然看不見,就不是眼的境界。難道是因為中間或其他法上沒有了因,所以看不見嗎?什麼叫做了因?就是形狀和分量的差別。如果如此,色性本應不可被看見,因為所依的諸色沒有具體形狀和範圍。此外,這種色性本應不是眼所見,因其本體遍佈一切,就像聲性等一樣。如果色與色性的本體和特徵不同,理應可以分別觀察,就像青色、黃色等。然而這兩種無法分別觀察出哪是色、哪是性,因此並無差異。不能說看見卻不了知,這是色還是性兩種差別;若色性真有差異,應如青黃那樣明顯,因為是因緣生起而似乎有自性可見。既然能見的本質相同,所見也應該是一體,所以離開色之外,沒有另外的色性。既然沒有離開色而可見的色性,怎麼還能說比量的因不確定呢?其餘如聲性等,應當依各自情況,一一深入探究,就像前面所破斥的方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勝論派的人會這樣說:各種物質(色)是真實存在的,而說「聚色」不存在所以看不見,只有在堅持同一地方存在許多物質時,才會出現這種矛盾。。我認為同類的東西在不同位置必然有差異,因此在同一個位置只能有一種顏色,這樣就不會產生錯誤。。這也不是這樣。。如果物質(色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它應該是看不見的,因為它沒有微小的組成部分,就像虛空一樣。。這個原因並不確定,因為像色法這樣的性質,即使沒有更細微的區分,依然是可以被觀察到的。。你怎麼知道在物質的實體之外,還存在著一種獨立的物質性質?。另外,為什麼能知道「色」的性質是可以被看見的呢?。為了破除那種執著,所以才說明「離開了色法但仍有色法作為因」等道理。。這裡的色性被視為色法的因,因為關於色的認知(色智)和關於色的言語(色言)都是依賴它而產生的。。如果顏色屬性與顏色實體是分開的,且這個實體遍佈在所有沒有青色(或其他顏色)的地方,那麼我們應該能直接看到那個沒有顏色的實體。。既然看不見,那麼色的本性肯定不是眼睛能看見的。。有人這樣說:如果堅持認為物質的性質在空間中是普遍遍在的,那麼就會產生這樣的邏輯錯誤。。我認為物質的性質會隨著它所依附的對象而有所不同,這樣就不會有上述的錯誤。。這也不是這樣。。如果像顏色這樣的性質是隨著它所依附的對象而改變,那麼在沒有青色之處,青色會突然出現;而在有青色之處,青色則會突然消失。。在這種情況下,色的本質與它所依附的色法在位置上並不相同,因此應該將兩者分開來定義。。但你不認同(不允許),這樣做怎麼能說沒有錯呢?。如果說物質的性質具有移動的能力,能轉移到其他地方或者重新產生,那麼這種性質就不是單一且恆常的。。既然允許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常,那麼這個本體就應該遍佈所有地方,這樣就陷入了前面提到的同樣錯誤。。在離開了青色等顏色之處,也應該可以看到。。既然看不見,就應該不是眼睛能感知到的對象。。難道不是因為中間可能還存在其他法,但因為沒有能讓其顯現的條件(了因),所以纔看不見嗎?。什麼叫做作為原因?。也就是指外形和大小的區別。。如果真是這樣,色的性質應該是看不見的,因為作為依止的各種色法並沒有具體的形狀和大小。。此外,這種色法(的本性)不應該是用眼睛看到的,因為它的體性是周遍存在的,就像聲音的本性一樣。。如果顏色(色)與其本質(色性)在體相上有所不同,就應該能將它們區分開來觀察,就像區分青色、黃色之類的情況。。然而這兩種東西不能分開來看,不能說這是物質、那是本質,所以它們並沒有區別。。不能說看到了卻不明白顏色(色)與本質(性)之間的區別。顏色與本質的不同,就像青色與黃色截然不同一樣,是因為因緣產生了與自身相似的現象才被看到。。既然觀察的主體相同,觀察到的對象也應該是一樣的,所以除了色法之外,沒有另外獨立的色質。。既然不存在脫離了色相而能被看見的色性,那麼在進行比量推理時,理由怎麼會是不確定的呢?。至於其他的聲音性質之類,就根據各自的情況,一個個地去研究尋找,就像前面那樣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勝論派(Vaiśēṣika)對物質實有論的辯論。
    勝論者主張單一的物質(色)是實有的,而反對將「聚色」(由多個物質組成之集合體)視為實有。
    他們認為,如果承認在同一空間位置能同時存在多個物質,才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不可見的過失。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微細分析。
    論著旨在論證在極微的單一空間處(一處),不可能同時存在兩種不同的色法(同類但不同色),以排除邏輯上的矛盾或過失,確立色法在空間分佈上的唯一性。

    此句為論辯式結構中的否定句,用於破除前述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透過否定對方的推論,為後續建立正確的法義(正見)做鋪墊。

    此句採以反證法論證「色法」之非實有。
    論者主張,若色法具有實體性且不分微細組成(無細分),則無法與光線或感官產生交互作用,將如同虛空般不可見。
    因此,色法之所以可見,證明其並非實有,而是由微細組成或依緣而生。

    此句在論述對象的可見性與組成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色性」(物質性質)是否必須經過極其微細的分析(細分)才能被感知或認知。
    文中指出色性等特質即便在沒有進一步細分的情況下依然可見,因此原先提出的某種因果推論並不成立(不定)。

    此句旨在探討「體」與「性」的關係,質詢對方是否能證明物質的性質(色性)可以脫離物質的實體(色體)而單獨存在。
    這是在論證物質現象的不可分割性,破除將性質視為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現象)與「見」(視覺認知)之間的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名相的分析,釐清物質性質(色性)如何被感官所覺知,以進一步論證法性的空性或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在論述中,為了打破對特定法(如色法)的錯誤認知或執著,而闡述色法與非色法之間因果關係的特殊邏輯,旨在證明法相的非恆常性與依他起性。

    本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因果關係。
    說明「色性」作為基礎,是產生後續相關心法(色智)與語言表達(色言)的必要條件,體現了物質與意識、語言之間的依賴關係。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色(物質/顏色)」的性質與實體是否可分。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假設色體(物質基礎)獨立於色性(顏色屬性)而存在,且能遍在於無色之處,則理應能觀察到純粹的色體(離青等處),以此推導出色性與色體不可分離的結論,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錯誤執著。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本質。
    論著透過邏輯推導,指出若色法之本性(色性)不可被視覺感知,則證明色性本身並非視覺器官(眼根)所能捕捉的對象,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分析色法與眼根的關係。

    此句屬於論議體裁,旨在透過對立論證(破斥)來分析「色性」的特質。
    文中討論若將色法(物質)的本性設定為「周遍」(遍滿空間),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理論缺陷(失),是用於否定色法具有普遍遍在性的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性質是否具有恆定性。
    論著主張色法之性質並非絕對固定,而是依其所依止的條件(所依)而異,藉此反駁對立觀點中關於色性單一或恆定的邏輯漏洞(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辯論邏輯,用於駁斥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排除法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處在討論「色法」與其「所依」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性質(如青色)是否獨立於其依止的物質體。
    若性質隨所依而異,則會導致性質在不具備條件的地方隨意產生,或在具備條件的地方隨意消失,這在邏輯上是用來推論性質與所依之間必須有特定的依止關係,而非隨意變更。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物質)的性質與其依止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分析色法的組成時,若其本質(色性)與其依附的物質基礎(所依色)在空間或法相上不一致,則在論理上不能將其混為一談,必須區分兩者的定義與性質,以避免對物質構成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指出對方在拒絕某項理路或主張時,將會產生矛盾或過失,是用於破除對立見解的辯論技巧。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體性。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色法具有遷動、轉移或重新生起的特質,則證明其本質是變易的,不能被視為單一恆定的實體(非一非常),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常見執著。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
    若承認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一常),則該實體必須具備周遍性(無處不在),否則將產生「有常」與「無常」的區分,導致邏輯矛盾,最終回歸到先前已論破的謬誤之中。

    此處屬於論述色法(rūpa)之分析。
    在討論色彩的相依性或區分時,說明若脫離了特定的色彩(如青色)之限定或環境,對象依然是可以被觀察或認知的,旨在分析色法的特質與見相的條件。

    此句採邏輯推論,旨在分析對象的屬性。
    若某個法門或對象在經驗上不可見,則在認識論上不能將其定義為「眼境」(視覺對象),用以區分物質色法與非物質法之差異。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與法相,探討對象不可見的原因。
    作者質疑是否因為在認識主體與客體之間,存在某些未被察覺的「餘法」,而這些法缺乏對應的「了因」(能使其被認知或顯現的條件),導致其無法被感知。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因」的定義及其在法相或因果論中的運作機制,用以釐清條件與結果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在論述物質或現象的特徵時,說明所謂的「差別」是指在形態(形)與數量或大小(量)上的不同,是用於分析物質屬性或相狀的基礎定義。

    此句為論理推導(歸謬法),旨在討論「色」的性質與其依止對象之間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假設色性獨立於形量之外,而其所依的色法本身若無形量,則該色性將失去被感知的基礎,從而推論出原假設的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色性」的本質。
    論著旨在區分「色」的現象(顯現)與其「體性」。
    認為色性的本質並非透過視覺器官(眼根)直接捕捉的對象,而是一種周遍的性質,將其比作聲性,意在說明某些法性是普遍存在而非僅限於局部感官的顯現。

    此句在討論「色」與「色性」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探討現象(色)與其內在屬性(色性)是否為二。
    若兩者是異體,則理應能像區分不同顏色一樣將其分開觀察;此處通常是用於反證法,說明色與色性實則不異,不可分開。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物質現象)與「性」(本質/自性)的二元對立觀。
    在論述中強調現象與本質在實相上是不可分割的,若能徹悟其不可分性,則知兩者並無實質差異,旨在導向不二的智慧。

    本段討論視覺認知中「色」(外在顯現的顏色/形相)與「性」(內在的本質/自性)的區分。
    論者強調,若能真正「見」,就應能分辨兩者的差別。
    色與性的差異如同青黃之分,明確且不相容;而之所以會產生誤認或見到相似之相,是由於特定因緣的生起,而非兩者本質相同。

    此處討論的是能見(主體/能覺)與所見(客體/對象)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色法(物質現象)的單一性,主張若能見的性質一致,其所感知的色法亦應統一,以此否定在色法之外另有獨立色性的可能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二元執著。

    本句採取論理辯證,旨在破除對「色性」作為獨立實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色性不能脫離色相而單獨存在且被感知,因此在邏輯推論(比量)中,這一前提是確定的,對方指責其「因不定」的論點不能成立。

    此處延續論著的破斥邏輯,針對對象(如聲性)的屬性進行分析。
    透過對個別名相的逐一研尋,證明其缺乏實體性,以此延續前文的破除方式,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勝論者: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的勝論派,主張物質實有,強調區分物質的特質(svalakṣaṇa)。
  • 聚色:指由多個物質粒子聚集而成的集合體或整體。
  • 同類處:指性質相同但處於同一空間位置的法。
  • 一色:指單一的色法(物質特徵),在論理分析中用以證明空間佔據的排他性。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或不成立之處。
  • 細分:指物質最微小的組成單位或組成部分。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論理中常作為「無質」、「不可見」的對比範例。
  • 色性:指物質世界的基本性質或物質法本身的特徵。
  • 不定:指論據不足,無法確定結論,或推論不成立。
  • 色體:指物質的實體或組成基質。
  • 色智:對色法(物質)的認知或意識覺知。
  • 色言:關於色法的言語描述或名稱。
  • 離青等處:指脫離了青色或其他特定顏色屬性的狀態或空間。
  • 眼所見:指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產生的視覺感知過程。
  • 周遍:指在空間或範圍內全面遍滿,無處不在。
  • 失:指邏輯上的漏洞、缺陷或錯誤。
  • 欻:忽然,突然。
  • 所依色:指作為其他色法依附基礎的物質,如身體作為心之依止,或特定物質作為其他性質的承載者。
  • 遷動能:指物質能夠移動、轉移或變化的能力。
  • 非一非常:非單一且非恆常。指事物並非一個不變的整體,也不具備永恆不變的性質。
  • 一常:指單一且永恆不變的實體或本質。
  • 前失:指前文已經論證過的邏輯錯誤或理論缺陷。
  • 眼境:指眼睛所能接觸並感知的對象,即視覺上的色法。
  • 了因:指能夠使對象被認知、理解或顯現的條件或原因。
  • 形量:指事物的形態(形狀)與量度(大小、數量)。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外在表現(相)。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內在屬性。
  • 二相:指上述「色」與「性」兩種不同的相狀。
  • 所見:指被觀察、被覺知的對象(所覺)。
  • 因不定:指在比量推理中,作為前提的「因」(理由)不成立或不確定,導致結論失效。
  • 聲性:指聲音的本質或屬性,在論議中常作為分析對象以證明其非實有。

復次或勝論者作如是言:諸色實有,而言聚 色非實有故不可見者,若執一處有眾多色, 可有此過;我說同類處必不同,故於一處唯 有一色,無此過者。此亦不然。若色實有應不 可見,無細分故,如虛空等。此因不定,以色性 等亦無細分而可見故。汝云何知離色體外 別有色性?復云何知色性可見?為破彼執,故 說離色有色因等。此中色性說為色因,色智 色言藉此生故。若此色性異色體一,周遍一 切離青等處,亦應可見離青等處。既不可見, 色性定應非眼所見。有作是言:若執色性其 體周遍,容有此失;我說色性隨自所依,各各 不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若色性等隨自所 依體不同者,無青等處青等欻生,有青等 處青等欻滅。爾時色性與所依色其處不同, 應各別立。而汝不許,云何無過?若言色性有 遷動能,轉至餘處或復新起,是即此性非一 非常。既許一常,體應周遍,還同前失。離青等 處亦應可見;既不可見,應非眼境。豈不中間 或餘法上無了因故不可見耶?何名為了因? 謂形量差別。若爾色性應不可見,所依諸色 無形量故。又此色性應非眼見,體周遍故,如 聲性等。色與色性體相若異,應可別觀,如青 黃等。然此二種不可別觀是色是性,故無有 異。不可說言見而不了,是色是性二相差別, 色性相異應如青黃,為緣發生似己見故。能 見既同,所見應一,故離色外無別色性。既無 色性離色可見,如何比量因不定耶?餘聲性 等隨其所應,一一研尋例如前破。

29
白話直譯
再者,在勝論宗中說:地、水、火因為有色和觸,所以都能被眼根和身根所知。世間普遍認同,地等三大是眼所見、身所覺知的。風只被身根覺知,因為沒有色相。但這也不正確。既已破除了眼見,接下來應該破除身覺。如果依世間普遍認可,身根只能覺知觸的性質,不能覺知其他。為什麼呢?所以接著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勝論宗認為:地、水、火這三種元素具有顏色和觸感,所以能被眼睛和身體這兩種感官所感知。。世上的人普遍認同,像大地這樣的三大物質,是因為眼睛能看到、身體能感覺到而存在的。。風元素只能獲得色身,因為它本身沒有色質。。這也不是這樣。。已經破除了對視覺現象的執著,現在應該破除對身體感覺的執著。。如果按照世俗普遍認同的看法,身體只能感覺到觸覺,而沒有其他功能。。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勝論宗(Vaiśēṣika)對物質元素的認知論。
    該宗主張物質元素(地水火)必須具備可被感知的屬性(色與觸),才能被對應的感官(眼根與身根)所覺知,以此論證物質實體的客觀存在及其與感官的對應關係。

    此句論述世俗對於物質存在的認知基礎。
    在佛教物質分析中,「三大」指地、水、火、風(此處指地等),世人認定其存在是基於感官的經驗(視覺與觸覺),此為對「世間共許」之認識論分析,旨在區分世俗認知與勝義諦的差異。

    此處討論風大(風元素)在構成物質身體時的特性。
    在論述色法組成時,風大因其無色(無形質)的特性,僅能作為構成身體的組成要素,而不能獨立形成具有實體形態的色身。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判斷,用於排除前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以透過「破」來導向正確的法義建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破除感官執著的次第。
    首先破除對視覺(眼見)所產生的相狀執著,接著進而破除對身體觸覺或身心感受(身覺)的執著,旨在透過逐步消弭對感官經驗的認同,以達到離相與解脫。

    此句在論述感官功能。
    從世俗常識(世間共許)來看,身體(身根)的功能僅限於感知觸覺(觸德),而不能像眼根覺色、耳根覺聲那樣感知其他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理由說明與邏輯推導。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前文的理論分析已完成,隨後將以偈頌(頌)的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述。

名相註解
  • 地水火:指四大元素中的三種,分別代表堅固、流動、溫熱的性質。
  • 色觸:指視覺上的顏色(色)與身體觸覺上的感受(觸)。
  • 眼身二根:指視覺器官(眼根)與觸覺器官(身根)。
  • 三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中的三者(通常指地、水、火),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要素。
  • 身所覺:指透過觸覺器官(身根)與觸法接觸而產生的感覺。
  • 風:指四大元素中的風大,主導動向與行進。
  • 無色:指缺乏實體形質,不具備色法之固定形態。
  • 身覺:指身體對觸覺、感受或自我存在感的覺知與執著。
  • 世間共許:世俗大眾普遍認同的常識或觀點。
  • 觸德:指觸覺的功能或特質,即身體感知冷熱、軟硬等觸感的能能力。

復次勝論宗中說:地水火有色觸故,皆為眼 身二根所得。世間共許,地等三大是眼所見, 身所覺故。風唯身得,以無色故。此亦不然。已 破眼見,當破身覺。若隨世間共所許者,身唯 能覺觸德非餘。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30
白話直譯
「身根覺知堅硬等性,大家共同稱為地等名;所以只在觸覺中,說明地等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感覺到堅硬等觸感,這被共同稱為「立地」。。所以只有在觸法之中,才會說明地等元素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觸覺的認知過程。
    當身體感知到「堅」等觸感時,這種感知狀態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立地」(即身體與地面接觸的覺知),是用於分析觸法與受法之關係的論述。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如大乘廣百論)中,關於「觸」的定義與屬性。
    在佛教分析中,觸是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的會合。
    此處強調只有在觸的範疇內,才能區分出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的特質差異,而在其他層次的分析中則不如此。

名相註解
  • 堅:指觸法中的「堅」相,指物體硬度之感。
  • 立地:指身體接觸地面而產生的覺知狀態,在此作為一種名相的定義。
  • 地等: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此特指物質的基本屬性。
「身覺於堅等,共立地等名;
故唯於觸中,說地等差別。」
31
白話直譯
論中說:世間身根覺知堅、濕、暖、動,於是大家就安立地、水、火、風的名稱,因此只有觸覺才稱為地等,並非離開觸覺之外,另有地等四種實體可依。這個意思是說,地等四種實體不離觸覺,因為是身根所覺知,就像堅等觸一樣。如果認為地等不是觸所攝,就應該像味等不是身根所覺知一樣。如果只是於堅等上安立地等名稱,則沒有爭議,因為本體沒有差別。如果認為地等是觸的所依,而不是堅等本身,這就違背了比量推理。偈頌前半說明地等大種的自性是身根覺知,也就是觸所攝。後半則說明地等的共相不是觸所攝,身根無法覺知,只能由分別意識認知。前面關於色性等的自相與共相,也應該依此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世人在身體上感覺到堅硬、潮濕、溫熱、變動,於是將這些感覺分別定義為地、水、火、風四大。所以,所謂的地水火風其實就是指「觸覺」本身,並不是在觸覺之外,還另外存在著四種真實的物質實體。。這句話的意思是,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實體不能脫離「觸」而存在,因為身體能感覺到它們,例如感覺到堅硬等觸感。。如果認為地等物質不被觸覺所感知,那就應該認為味道等也不被身體感知。。如果是在討論像「堅固」這種描述地面的名稱,就沒有爭論的空間,因為它們的本質是一樣的。。如果認為像地面這樣能讓人站立的東西是「觸感」的依據,但它本身並不等於「堅硬」這種性質,那麼這就違背了之前的推論。。這首偈頌的前半段是在說明,像大地這樣具有強大自相的身體感覺,就屬於「觸」的範疇。。後半段是在解釋,那些境界的共同特徵並非透過觸覺來感知,身體無法感覺到,只能透過分別心(意識)來認知。。前面提到的色法等性質的自相和共相,根據它們所屬的類別,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四大」的實體化執著。
    論者指出,地水火風並非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而是對觸覺(堅、濕、煖、動)的名稱設定。
    這符合唯識或中觀的分析方法,強調物質現象是依於感知而建立的名相,而非離於感官之外的實有。

    本句討論物質(四大)與感官接觸(觸)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物質的特質(如地的堅硬)必須透過觸覺才能被覺知,說明物質實體與感官經驗在認知上的不可分離性。

    此句採比喻論證法(譬喻),旨在破除對特定感官對象之執著。
    論者透過類比,指出若否定「地(物質)」與「觸」的關係,則邏輯上亦必須否定「味」與「身(感官)」的關係,藉此揭示對立觀點在邏輯上的矛盾,以確立感官與對象之間相應的關係。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述地之性質時,若僅是以「堅固」等描述性名稱來定義地之特徵,由於這些名稱所指涉的體性(本質)並無差異,因此在名相的定義上不存在對立或爭論。

    此處討論的是觸法(觸感)與其所依(對象)的關係。
    論著旨在辨析「觸」之性質是否等同於其所依的「堅」性。
    若將觸的依據(如地面)與堅硬之性分開看待,則無法成立之前的邏輯比量(推論),是用於破除對觸法性質之誤解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分析「觸」的定義。
    地大等四大自相所引起的身體覺知(身覺),在論義中被歸類為觸法的攝受範圍,旨在釐清感官接觸與意識覺知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意識與感官的認知界限。
    強調某些高層次的境界(彼地)之共相,不屬於「觸」的範疇(非觸所攝),因此無法透過肉身感官覺知,而必須依賴意識的分析與分別才能得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分析。
    在論述色法(物質法)的特徵時,區分了「自相」(該法特有的性質)與「共相」(與其他法共有的性質)。
    文中指出,這種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其他類別的法,只要對應其性質即可。

名相註解
  • 地水火風:佛教將物質世界分解為四種基本性質,地(堅)、水(濕)、火(煖)、風(動)。
  • 四實:指將地、水、火、風視為真實不虛的實體存在。
  • 地等四實:指地、水、火、風四種物質的基本元素(四大)。
  • 堅等觸:指地大所特有的「堅硬」等觸覺特徵。
  • 攝:攝取、包含或涵蓋,此處指被感官所捕捉或感知。
  • 味等:指味覺及其對象(味境)。
  • 無別:沒有區別,指在本質上是一致的。
  • 地等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性質。
  • 所攝:被包含在某個定義或範疇之內。
  • 分別意識:指能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與判斷的意識功能。

論曰:世間身覺堅濕煖動,便共施設地水火 風,是故唯觸名為地等,非離觸外有別所依 地等四實。此義意言,地等四實不離於觸,身 所覺故,如堅等觸。若執地等非觸所攝,應如 味等非身所覺。若於堅等立地等名,則無所 諍,體無別故。若立地等是觸所依,非即堅等, 違此比量。頌中初半明地等大自相身覺,即 觸所攝。後半明彼地等共相非觸所攝,身不 能覺,唯是分別意識所知。前色性等自相共 相,隨其所應類亦應爾。

32
白話直譯
再者,地等諸大在燃燒等時,沒有產生不同的特徵,所以不是根境,就像燒瓶等一樣。在成熟階段會產生不同的特徵,比如赤色等。這些不同的特徵屬於德句所攝,離開這些就沒有其他實體句能生起。怎麼能說離開德句之外,另有地等實體是身根所覺知的呢?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因此再次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像大地這樣的大元素在被燒的時候,不會產生出與原本不同的性質,所以它們不能作為感官感知的對象(根境),就像燒瓶子時的情況一樣。。在熟位這個階段,會出現一些特殊的相徵,例如呈現紅色之類的情況。。這些種種不同的相狀與功德特徵都被包含在內,若離開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真實的特徵能產生。。怎麼能說在脫離了功德(特質)之外,還存在像大地這樣真實的實體,能被身體的感官所感知到呢?。為了闡明這個義理,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四大」是否能作為感官的對象(根境)。
    論著指出,當物質(如瓶子)被火燒時,其組成的大元素(地、水、火、風)本身並未轉化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相狀,而是維持其性質或被毀損,因此證明四大本身並非獨立的感官對象,而是透過其產生的「相」來被感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熟位」時,由於內在定慧的修習達到成熟階段,在身心或相應的境界中會顯現出特殊的標誌(異相),用以指示修行進程的轉折或成就。

    本句探討現象(相)與實質(實)的關係。
    說明一切異相與功德特徵(德句)皆在特定的法理框架中被攝受,而真實的法相(實句)並非獨立於這些特徵之外而存在,強調了相與實的不可分離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論者質疑:如果將事物的「德」(即特質、屬性)去掉,是否還能有一個獨立的「實句」(實體)存在並被感官覺知?以此論證萬法皆由屬性構成,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核心。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對前文的義理進行詳細分析後,為了使結論更簡練、易記且具權威性,而引用或創作偈頌(頌)來總結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地等諸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異相:指與原性質不同的新相狀或特徵。
  • 熟位:指修行達到成熟階段的位階,在特定修法體系中,指業力或定力成熟而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狀態。
  • 德句:指具有功德、特質的描述或組成要素。
  • 實句:指真實不虛的法相或實質的特徵。
  • 德:指事物的特質、屬性或功德。
  • 地等實句:指大地等被認為具有實體性的物質對象。
  • 身根:指身體的感官(眼、耳、鼻、舌、身)。
  • 覺:指感知、覺知。

復次地等諸大於燒等時無異相生,故非根 境,如燒瓶等。於熟位中有異相生,謂赤色等。 此諸異相德句所攝,離此無別實句相生。如 何可言離德別有地等實句身根所覺?為顯 此義,故復頌曰:

33
白話直譯
「瓶子顯現時,並未見有其他本體;本體的生起如同所見,因此實性完全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我們看到瓶子時,並沒有看到它具有什麼特殊的性質。。事物的本體就像我們看到的那樣由條件產生,所以它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真實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討論對象(瓶)的顯現與其屬性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名相或實相時,強調在感知對象的瞬間,其所呈現的特徵(德)並非獨立於感知之外,或是在分析其本質時,發現其並無超越常理的特殊屬性,用以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緣起性空」。
    既然事物的存在(體)是依據條件而生起(如所見),則其本身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實性),從而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異德:指特殊的性質、特徵或功德。
  • 實性:指事物固有、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即「自性」。
「瓶所見生時,不見有異德;
體生如所見,故實性都無。」
34
白話直譯
論曰:如瓶等被燒時會出現赤色等各種特徵,這些現象明顯不同於先前,除此之外,並沒有一個實在的瓶體在燒前後產生差別。如果瓶等實體本身另有自性,應該像特徵一樣會有不同的現象出現。能燒與所燒和合等階段既然沒有其他實體產生,就如同空等並非真實存在,也不是色根所能取的境界,只是分別意識所認知,屬於世俗諦,僅是假名而非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瓶子之類的東西在燒製時,會產生赤紅色等特徵,讓人看到與燒之前不同。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實質的改變,瓶子的本體與燒之前的狀態並沒有產生差別。。如果像瓶子這樣的實體特徵有獨立的本體,那麼它應該像屬性特徵那樣,會產生不同的相狀。。能燒的東西與被燒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的狀態,並沒有獨立真實的實體相產生。這就像虛空一樣,並非真實存在,也不是眼睛等感官能捕捉的物質境界,而僅僅是意識在分別認定而已。這屬於世俗的認定,是暫時的假名,而非真實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相」與「體」的關係。
    以燒瓶為例,燒製後產生的顏色變化(赤色)屬於「德相」(屬性/特徵)的改變,而非「體」(本質)的改變。
    旨在說明現象上的異樣(現見異前)並不代表實體性質發生了根本轉化,是用以論證體相不二或破除對物質實體變遷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實句」(實體/主體)與「德句」(屬性/特質)的關係。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論證實體與屬性並非獨立存在,若實體有獨立自性,則應在表現上與屬性一樣能產生多樣的相狀,以此導向破除對實體獨立存在的執著。

    本段討論「火」的性質,透過分析「能燒」(火)與「所燒」(燃料)的關係,論證其和合狀態並無獨立的實體(實句)。
    此處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說明物質現象(色法)在究極義上是空掉的,僅在世俗諦中透過意識的分別而成立,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德相:指事物所具有的屬性、特徵或品質。
  • 能燒:指具有燃燒能力的火。
  • 所燒:指被火燃燒的物質(燃料)。
  • 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相對真理)。

論曰:瓶等燒時有赤色等諸德相起,現見異 前,除此更無實句瓶體與未燒位差別而生。 瓶等實句若別有體,應如德句有異相起。能 燒所燒和合等位既無有別實句相生,應如 空等非實有性,亦非色根所取境界,但是分 別意識所知,世俗諦收,假而非實。

35
白話直譯
再者,外道與其他乘所執著的粗顯境界,我已略作遮破。現在將總體破斥外道與其他乘普遍計度所執的一切境界。所謂這些境界大致有兩類:一是有質礙,二是無質礙。有質礙的境界都可以加以分析,因為有質礙,如房舍、樹林。分析之後終歸於空,或產生無窮過失,因此不可執為真實存在。無質礙的境界也不是實有,因為無質礙,就像空中花一樣。此外,所執境界大致有兩類:一是有為,二是無為。一切有為法因緣生起,如幻化之事,並無真實本體。一切無為法也非真實,因為無生起,如同龜毛一般。又所執境界每一法依不同義門有眾多性質,若是實有,應該互相矛盾,最終分析歸於空或產生無窮過失。又所執的色法也不是真實色,因為只是所知對象,如同聲等。廣泛來說,所執一切法都不是實法,因為只是所知對象,如同色等。由此道理,一切所執不論有無都不是真實。有智慧的人應當正確了解,有無等境界都只是依世俗假立名相,並非真實勝義。再者,已經破除了境界,接著要破除根本。先破其他乘,因此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外道和其他乘法中各自執著的粗顯境界相狀,我已經簡略地予以否定了。。現在我要全面破除外道與其他乘法中,由遍計所執心所產生的所有對境界的執著相狀。。所謂那些對象的相貌,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物質阻礙的,另一種是沒有物質阻礙的。。具有物質阻礙的境界都可以被分析;正因為有這種物質上的阻礙,才會像房屋或森林一樣存在。。一旦分析拆解就會發現是空的,或者會陷入無止盡的錯誤,所以不能執著地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沒有實質的阻礙。外在環境本身並非真實存在,因為沒有實質的阻礙,就像空中之花一樣虛幻。。此外,我們所執著的對象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為法,另一種是無為法。。所有由條件組合而生的現象,就像幻影一樣,並沒有真實不變的本體。。所有無為法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們根本沒有生起,就像龜毛一樣罕見且不存在。。此外,人們執著的對象,在每一個法上根據不同的義理門徑,會呈現出許多不同的性質。如果這些性質是真實存在的,它們之間應該會互相衝突;若進一步分析,則會發現是空的,否則將陷入無窮無盡的邏輯矛盾中。。而且,人們所執著的物質現象並非真實的物質,因為它是被認知對象,就像聲音一樣。。詳細說明到這裡,所有被執著的法都不應該被視為真實的法,因為它們是被認知對象,就像物質色法一樣。。根據這個道理,所有我們執著的東西,無論認為它存在或不存在,其實都不是真實的。。有智慧的人應該正確認識到:所謂「有」或「無」這些對象,全部都是根據世俗習慣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真實究竟的義理。。接下來,在分析並打破了對象(境)的執著後,接著要打破感知器官(根)的執著。。首先要破除其他小乘的見解,所以才這樣說明。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論著的論證過程。
    作者指出,對於非佛法(外道)以及非最終正乘(餘乘)所依止的、屬於粗顯物質或現象層面的境界認知(麁顯境相),在之前的論述中已採取「遮法」(否定法)予以排除,以導向正確的見地。

    本句旨在說明論著的宗旨,即透過論證,破除非佛法(外道)以及雖屬佛教但非圓滿一乘(餘乘)之教法中,因遍計所執而產生的虛妄分別相。
    這屬於大乘論典中典型的「破邪顯正」邏輯,旨在導向無分別智。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境相」,區分對象是否具有物質性的實體阻礙(質礙)。
    有質礙指具有空間佔據與物理碰撞特性的物質對象;無質礙則指如心法、虛空或純粹意識對象等不具物理實體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質礙)的特性。
    在論述中,質礙是指具有實體、能產生阻隔的性質。
    因為具有這種物理性的阻礙,物質境界才能被區分與分析,並形成如房屋、森林等具體的空間形態。

    本句運用分析法(析)來破除對法之實有執著。
    透過對對象的層層拆解,證明其缺乏獨立的自性(歸空),否則若強行認定其為實有,將陷入邏輯上的無限迴圈或矛盾(無窮過),從而導向「非實有」的結論。

    本句旨在說明「境」的非實有性。
    在唯識或大乘空性論述中,外境若具備實有性,必有質礙(實質的阻隔或碰撞);既然境是心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實體,故無質礙,其性質如同「空花」(幻化之花),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此處在分析意識所執著的對象(所執境)。
    在佛教論述中,將一切現象分為「有為」與「無為」兩大類,以釐清對象的性質及其生滅狀態,是分析心法與境法的基礎框架。

    本句闡述「緣起」與「空性」的關係。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因為依賴條件而生,缺乏獨立自存的本質,故其性質如同幻象,雖有顯現之相,但無實體之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為法」實有的執著。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有為法因緣生故為空,而無為法(如涅槃、法性)雖不隨緣生滅,但若認為其具有獨立的實體存在,則落入常見。
    因其本性「無生」,故不具實有之體,以「龜毛」比喻其得見或成立之極其困難且虛幻。

    此處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論證「所執境」之非實有。
    若一個法在不同義門(觀察角度)下具有多種性質且皆為實有,則這些性質將互不相容(互相違),導致邏輯崩潰。
    因此,透過分析證明其本質為空,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所執色」與「實色」的區別。
    在唯識或中觀論述中,心意識所執著的對象(所執)並非對象本身的實體(實色),而僅是意識所能認知到的相狀(所知)。
    以「聲」為例,聲音是感官感知的對象,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論證所執之色的非真實性。

    本句旨在說明「所執法」的非實性。
    在論述中,凡是被意識所認知、執著的對象(所知),皆屬於對待法,不具備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不能稱為「實法」。
    以「色法」為例,色法雖有顯現,但其本質是因緣和合,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在龍樹中觀及《廣百論》的邏輯框架中,若對現象的「存在」或「不存在」產生執著,皆屬於對法相的誤解。
    真實的法性是超越有無對立的空性,因此任何基於執著而建立的有無觀念皆非實相。

    本句強調「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在世俗層面,我們習慣用「有」或「無」來區分事物,但這僅是為了溝通而設定的假名(假名量)。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這些對立的境界皆是空性,不具有實體性,智者需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方能契入真理。

    此句描述唯識論中破除「外境」與「內根」二執的次第。
    首先破除對外部客體(境)的實有執著,隨後進一步破除對感知主體(根)的實有執著,旨在導向「非根非境」的空性體悟,消除能、所二執。

    此處為論著之過渡句。
    在闡發大乘正義之前,必須先分析並否定(破)其他乘(如聲聞、緣覺等小乘)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大乘的唯一正確性,此為論理上的「先破後立」。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因果輪迴或不依循佛法修行,而追求解脫的非佛教教派。
  • 餘乘:指除佛乘(大乘)以外的其他乘法,如聲聞乘、緣覺乘等。
  • 麁顯境相:指粗顯、明顯的外部境界現象,通常指對物質世界或表象的執著。
  • 遍計所執:指心意識在無明驅使下,對不存在的實體進行虛妄分別與執著,是唯識學中三性質的第一階段。
  • 境相: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境)及其呈現出的特徵(相)。
  • 質礙:指物質的實體阻礙,指對象具有佔據空間、能產生物理碰撞或遮蔽的特性。
  • 歸空:指透過分析發現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最終導向空性。
  • 無窮過:指在邏輯推論中陷入無限溯源或無法自圓其說的錯誤。
  • 所執境:心識所執著、認知的對象。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變異之性質的法(如涅槃或某些空性義理)。
  • 有為法: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對立於無為法。
  • 緣生: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產生,非單一自生。
  • 幻事: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實質,如同幻術或夢境。
  • 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隨時間遷變的法,如涅槃、空性。
  • 無生:指法性本然不生不滅,亦指否定其生起之過程,以證明其空性。
  • 龜毛:佛教常用比喻,指極其罕見或根本不存在之現象。
  • 義門:指從不同的義理角度、觀察路徑或分析門徑來看待法相。
  • 所執色:意識中所執著、認定為真實存在的物質現象。
  • 所知:指被認知、被覺知對象,在此強調其屬性為「被感知」而非「實體」。
  • 所執諸法:指被意識所執著、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各種現象或對象。
  • 實法:具有自性、不依賴因緣而獨立存在且不變的真實法。
  • 所執:指心意識所攀附、認定為真實不變的對象或觀念。
  • 真實:指事物本然的狀態,即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實相(真如)。
  • 世俗:指世間一般的認知方式或慣用語言,對應於『世俗諦』。
  • 假立名相: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與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
  • 勝義:指究竟的真理、絕對的實相,對應於『勝義諦』。

復次外道餘乘各別所執麁顯境相,我已略 遮。今當總破外道餘乘遍計所執一切境相。 謂彼境相略有二種:一有質礙、二無質礙。有 質礙境皆可分析,有質礙故,如舍如林。析即 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可執為實有。無質礙 境亦非實有,無質礙故,猶若空花。又所執境 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諸有為法從 緣生故,猶如幻事非實有體。諸無為法亦非 實有,以無生故,譬似龜毛。又所執境一一 法上隨諸義門有眾多性,若是實有,應互相 違,復析歸空或無窮過。又所執色應非實色, 是所知故,猶如聲等。廣說乃至所執諸法應 非實法,是所知故,猶如色等。由此道理,一切 所執若有若無皆非真實。諸有智者應正了 知,有無等境皆依世俗假立名相,非真勝 義。復次已破其境,復為破根。先破餘乘,故說 頌曰:

36
白話直譯
「眼等皆由四大造作,為何只有眼能見而非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等感官都是由大元素構成的,為什麼只有眼睛能看到東西,而其他感官不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物質構成(大造)與功能(見)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感官(根)的組成時,質疑若所有感官皆由相同的物質元素(大)組成,為何僅有眼根具備視覺功能,旨在透過辯論釐清感官功能的特殊性與物質基礎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大造:指由「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所構成或造就。
「眼等皆大造,何眼見非餘?」
37
白話直譯
論曰:眼等五根都是四大種所造的淨色為自性,所以契經說,四大種所造的淨色稱為眼等根。這只是世俗的說法,並非勝義的說明。如果執為實有,其義就不成立。為什麼呢?同樣是造作的色法,為什麼只有眼能見而不是其他?未曾見過世間有兩種性質相似的法,其作用卻完全不同,難道諸根之間有差異,是因為各自能作為自識的依止?如果果報有差異,卻不是因為性相不同,既然性相無別,果報怎會不同?因為作用不同,所以果報也不一樣。現實中可見世間的作用雖有不同形相,卻是一體的,如同各種藥草有增損的不同作用,但堅固等性質卻相同。既然性相相同,作用就不應該有差異。又應該說諸根本身就是大種,生起識的作用不同,才有眼等根的名稱;如果堅固等作用不同,就像藥草一樣有種種差別的名稱。這種說法不應該成立。性相和作用本是一體,只是名稱有差別。因為見等作用有差別,所以顯現出眼等根的相貌有差異,並不是有不同的作用。如果沒有不同的性相,作用既然不同,相貌必然有異,因此離開大種而另有自體的說法才成立。如果這樣,藥草的作用既然不同,也應該離開大種而有自體。承認有不同的自體,在義理上有什麼矛盾?如果像見等完全離開大種,義理上也許沒有矛盾;但事實並非完全離開,怎麼能說沒有矛盾?如果說眼等性類雖然相同但相貌有異,就違背你們自宗的主張。你宗主張性類就是法體的相,性類既然相同,相貌怎會有差異?不可能一個體性同時具有相同與不同兩種差別,這也不是假有,就像一種顏色上不會同時有青與黃兩種差別。如果一個法性可以分成兩種相,那麼每一個又應該可以再分,如此推展下去,應該會析分到空或無窮,永遠不是真實存在。那麼眼等根的體性又有什麼不同?因為見等作用有差別。難道見等不是同樣以大種為因,為什麼會有差別?如果因為大種有差別,所以所生的見等也有差別,那就應該依這種差別的大種生起眼識等,何必還要有眼等根?不只是大種是見等的因,怎能說因為沒有差別,所以見等就沒有區別?還有其他原因,就是善惡業,這些業又因貪愛、見等各種因緣相互作用而產生差別,因此由於業的緣故,見等才有不同。如果多種業各自感得不同的見等,這樣的說法可以成立。如果只有一種業總共感得一個身體,怎麼會有差別?而且色界的身業沒有差別,只有厭離等一種業所感得,那麼那一界的諸根也應該沒有差別。如果說一種業有多種功能,所以感得的身體諸根有差別,那麼業和功能都是作用,怎麼一種作用會有多種作用?不是說一種作用又有多種作用,只是說一個體性有多種功能,因為這些功能而產生多種果報,就像同分眼一樣。體性雖然是一,卻能生起識和生起自類,這樣的假說可以成立,但實際上怎會如此?一即是多,這在道理上是相違的。如果承認一種業有多種功能能感得多種根,為什麼不承認業只感得一根卻能生起多種識?如此抑難,對義理有何益處。又當一根有所損益時,其餘諸根也應同樣有損益。又若一根身應當鄙陋,我並非要壓抑你只剩一根,只是想削弱你一業多用的情形。又由於業力,諸根不會同時損益,如地獄中雖有烈火焚燒其身,但彼有情的諸根並不滅失。又因根處身相端正莊嚴,如青盲之人其形體也不鄙陋。又若一業能生多種果報,因生起別異識而證有別異根,如此類比推論便不成立。此有彼有、此無彼無,只能成立差別功能,不應證明有差別體相。又即使此業有差別功能,為何不能生起差別的諸識?諸識生起時,業已滅盡,故無能生之用,若如此,眼等諸識就不應由彼業所生。若業所引的習氣尚存能生眼等,為何不能由彼業所引的習氣生起諸識?這不應該如此。生於無色界的眼等五識,也應依現行業習而有,因識體存在故立有色根,並無此類過失。生於無色界時無大種,亦無造色,憑何因緣生起彼無大種?因遠離色貪故。正因這個理由損害了識種,所以眼等識於彼處不生起。這不應該如此。並非因對境界離貪欲,能緣的識種也就被損害。不要認為在欲界得離欲者,或在三界得離欲者,能緣彼識就徹底不生。若說所依由自地業所引發故能生諸識,則身生色界時對欲界境應不能緣,若如此應說生於無色界因無境界故彼識不生。為何不能緣下地境界而生起?若說於彼已離貪故不能緣,此前已經說過。先前說了什麼?就是說生於上地應不能緣下地境界。若業種能生五識,則不應因根處有損益而令識隨之損益。為什麼呢?因為業習氣是以彼為依,彼變異故識也隨之變異。由於現前的識有損益,導致業習氣也有損益。為什麼呢?世間現有的緣即是心境妄分別識,能令其他法的損益得以成就,如夢中妄認心等。若不覺知根處的損益,能依之而生的識損益就不會有,因此其中必定有微細的覺受。像這類的問答無窮無盡,為免冗長,暫且到此為止。諸法的性相極為微細深奧,淺薄的認知很難領悟,只能隨順世俗說有諸根,並非短時間研究就能契合真實義理。因此接下來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眼睛等五種感官,本質上都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淨色,所以契經中提到: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淨色就稱為眼等根。。這是從世俗的角度來說的,而不是從究竟真理的角度來說的。。如果執著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其義理就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同樣都是由造色法構成的,為什麼視覺功能只由眼睛負責,而不是其他感官?。在世間沒有看到兩種性質完全相同、但產生的作用卻不同的法。這難道不證明各種感官根源本身的特徵就有所不同,所以才能各自成為對應意識的依託嗎?。這裡說結果有所不同,但並不是因為外相有差異。既然外相沒有區別,結果怎麼會有所不同呢?。因為運用的方法不同,所以產生的結果也不同。。在世間能觀察到,事物的作用各不相同,就像各種藥草有的治病、有的有害,作用截然不同,但它們在堅硬等物理性質上卻是相同的。。既然相貌是一樣的,那麼作用也應該是一樣的,不會有所不同。。此外,感官根源其實就是四大物質(大種)。因為它們能產生意識的功能,所以才被區分為眼根等根。就像堅硬等大種的性質不同,導致各種藥草的名稱有所區別一樣。。這是不應該這樣的。。雖然相狀與作用在體性上是一樣的,但稱呼上的名稱有所不同。。因為視覺等功能有所不同,所以顯現出的眼睛等外相纔有所差異,而不是因為擁有不同的功能。。根據沒有區別的相貌,因為使用的功能不同,相貌必然有差異,所以脫離了大種的範疇,才能成立個別的義理。。如果真是這樣,既然各種藥草的功效不同,那麼它們應該在大的類別之外,各自擁有獨立的實體。。如果允許存在獨立的實體,在義理上會有什麼矛盾嗎?。如果像『見』這樣的心法完全不依賴大種而存在,那麼在義理上就沒有矛盾。。但是,如果沒有完全離開(執著),怎麼可能達到不違背(真理)的狀態呢?。如果說眼睛等感官的本性雖然相同,但外在相貌有所不同,那就違背了自己宗派的主張。。你所主張的性質類別就是法的體相,既然性質類別相同,相貌為什麼會有所不同?。在同一個體上,不可能同時存在「相同」與「不同」這兩種對立的差別,這兩者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假象;就像在單一種顏色之中,不可能同時分出青色和黃色的差別一樣。。如果一個法的性質可以分成兩種相狀,而這兩種相狀中的每一項又能繼續細分,這樣不斷地分析下去,直到完全沒有或進入無窮盡,這證明它從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另外,眼睛等感官的根體,彼此之間又是如何不同的呢?。這是因為見解等條件存在差異。。難道不是把『見』等認知功能,同樣視作大種(主要種子)來作為原因嗎?這樣的話,兩者之間如何區分?。如果是因為大種的差異,才導致看到的現象有所不同,那麼眼識應該直接根據大種的差異而產生,為什麼還需要眼睛等感官器官呢?。產生見解等心理現象的因素並不只有大種,既然如此,怎麼能說因為大種沒有差異,所以見解等也沒有區別呢?。還有什麼原因呢?就是指善與惡的業力。這些業力是由於貪婪、追求樂受、錯誤的見解等種種因緣不斷轉化、產生差異而形成的;正因為有了這些業力,人們的見解才會有所不同。。如果是因為許多不同的業力導致看到不同的相貌,那麼這個解釋是合理的。。如果僅由一種業力共同感召出一個身體,那為什麼還會產生差異呢?。此外,色界眾生的身體行為沒有區別,因為他們僅是由厭離味等單一的業力所感召而生,所以該世界的感官根源也應該沒有區別。。如果說一個業力具有多種功能,所以導致感應出的身體感官各不相同,但業力與功能本身都屬於「作用」的範疇,那怎麼可能一個作用之中又包含多個作用呢?。並不是說一個用途之中又包含多個用途,而是說同一個體具有多種功能,透過這些功能產生多種結果,就像分眼一樣。。雖然說體性是一個,卻能產生意識以及產生同類之識,這在假名設定上或許說得通,但實際上又是如何運作的呢?。說「一個就是多個」,在道理上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承認一個業力可以具備多種功能並影響多個感官,那麼為什麼不能承認業力只要影響一個感官,就能產生多種意識呢?。像這樣強行壓制且不合道理,又有什麼好處呢?。此外,當其中一個感官功能受損或增益時,其他感官也應會產生同樣的損益影響。。而且,如果只有單一感官的身軀應該是很卑下低劣的。我並不是強迫你只能擁有一個感官,而是想要打破你用一種業力就產生多種作用的習慣。。此外,因為業力的影響,感官根基不會同時損壞或增益。例如在地獄中,雖然身體被猛火焚燒,但有情眾生的感官根基卻不會滅失。。此外,因為感官處的身相端正莊嚴,就像有些天生失明的人,雖然看不見,但外貌並不卑賤醜陋。。此外,如果認為一個業力能產生多個果報,並以此證明因為產生了不同的意識,所以必然有不同的感官根基,這樣的邏輯推論是不成立的。。這裡有所以那裡有,這裡沒有所以那裡沒有,這只能說明功能上的差異,而不代表本質上真的有區別。。而且,既然業力具有不同的功能,為什麼不能產生出各種不同的意識形態呢?。在各種意識產生的時候,造業的因已經消失了,所以沒有力量能讓意識產生。如果真是這樣,眼睛等感官就不應該由之前的業力而產生。。如果由業力牽引的習氣還存在,能夠產生眼睛等感官,那為什麼不能由這些習氣產生各種意識呢?。這是不合理的。。在無色界中產生的眼耳鼻舌身五識,也應該有業力習慣所依附的對象;因為意識的本體存在,所以設定有物質性的根源,這樣就不會產生邏輯上的錯誤。。既然出生在無色界,沒有大種(物質基礎),所以也沒有造色(物質形態),那為什麼會生在那個沒有大種的地方呢?。因為脫離了對物質色相的貪愛。。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損害了意識的種子,所以眼識等感官意識就無法在該處產生。。這是不應該這樣的。。因為沒有對外在境界去除貪欲,所以能與其相應的意識種子也受到了損害。。並非在欲界或三界中達到離欲狀態的人,能夠讓那個意識徹底不再產生。。如果說意識的產生是因為依據自身所處世界的業力引發,那麼在色界出生的人就應該無法感知欲界的對象;照這個邏輯,出生在沒有物質境界的無色界,意識就應該無法產生。。為什麼不會對低於目前的境界產生執著或反應?。如果說因為已經斷除了貪欲,所以無法再對其產生緣對之執著,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之前說了什麼內容?。意思是說,已經修行到較高境界(上地)的人,應該不再會被較低境界(下地)的對象所牽引或感應。。如果五識是由業種直接產生的,那麼感官器官(根)的損壞或健全就不應該影響識的產生,因此識也不會隨著根的損益而改變。。為什麼會這樣呢?。並非業力的習氣依附於它,而是因為它發生了變化,所以意識也隨之改變。。因為顯現出那個意識時會有損益之分,所以導致業力的習氣也隨之有損益。。為什麼會這樣呢?。世間顯現的所有條件,其實就是心靈對境界的錯誤分別與認知。這種認知能讓其他事物產生損益或導致事情成就,就像在夢中,心將幻象誤認為真實的心一樣。。如果不能感覺到感官根源處的損益變化,就不可能據此來識別損益,因此其中必然存在著一種微細的感覺。。像這樣的問答沒有盡頭,擔心太多冗長的文字會讓人厭倦,所以現在先停止。。萬法的本質與相貌非常微細且深奧,見解淺陋的人很難領悟。因此,應順著世俗的理解說有各種根基,若不經過徹底的鑽研,無法契合真正的義理。。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感官(根)的物質組成。
    在論述體系中,將眼、耳、鼻、舌、身五根定義為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構成的「淨色」,強調感官的物質基礎及其純淨屬性,以區分於一般的粗重色法。

    本句區分了「世俗諦」與「勝義諦」兩種真理層次。
    在論述佛法時,為了方便對象理解,有時會使用暫時性的、約略的世俗表達方式(世俗言),但這並不代表該說法即是最終的、絕對的真理(勝義說)。
    此處旨在提醒讀者區分權宜之論與究竟之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論述中,若將暫時的假名或方便法門視為絕對真實的實體,則會與空性義理相矛盾,導致邏輯與法義上的不成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論證。

    此句在討論物質組成(造色)與感官功能(根)的對應關係。
    旨在探討為何相同的物質組成在不同感官中具有不同的功能特質,是用於分析心物關係與根器功能的論理推演。

    本段採取論理推演,旨在證明「根」與「識」的對應關係。
    作者認為,若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同,其功能作用必然相同。
    既然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所產生的作用(如視覺、聽覺)截然不同,則證明這些「根」本身的相狀(特質)必然有異,因此才能分別作為不同識(眼識、耳識等)的依止基礎。

    本句採取辯證分析法,質詢「果」與「相」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中,若前提(相)是無差別的,則推論出的結果(果)不應產生差異。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破除對特定差別果位的執著,導向空性或一乘的體悟。

    此句闡明因果律中的「條件」差異。
    在修行或論理推導中,即便對象相同,但若運用的方法(用)有所區別,最終導向的果報或結論必然不同,強調了方法論在實踐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以世間藥草為喻,說明「用」與「相」的關係。
    藥草的「用」(藥效)各異,有的益、有的損,這是殊相;但其作為植物的「相」(如堅硬度等物理屬性)則可能相同。
    此處旨在論證事物在功能作用上的差異,並不影響其本質屬性的共性,用以分析法義中的相用之別。

    本句探討「相」(形態/特徵)與「用」(功能/作用)的關係。
    在論述法相或理體時,強調若兩者的本質相狀一致,其所產生的效用或表現必然相同,用以論證體用不二或推導法義的邏輯一致性。

    本段論述根(感官)與大種(四大物質)的關係。
    論者主張根的實質即是大種,所謂的「眼根」等名稱,是指大種在產生識(意識)時所表現出的特定功能。
    以此類比,同樣是物質(大種),因其性質(如堅硬度)的不同,而分化出各種藥草的名稱,說明「名」與「實」的關係:實質是大種,名稱依作用而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推論轉折,用於否定前述對方的觀點或推論,指出其不符合理路或法義,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建立正確的論證。

    此句討論體、相、用之關係。
    在佛學論述中,體(本質)、相(顯現)、用(功能)雖在實體上不二,但為了方便說明與區分,在名相上予以區分。
    此處強調的是「名異而體一」的邏輯,避免將名稱上的區分誤認為實質上的分裂。

    本句討論感官功能(用)與外在相貌(相)的關係。
    論述強調外在相貌的差異是由於其對應的功能差異所導致的結果,而非指涉另一套獨立於此之外的額外功能,旨在釐清相與用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組成(大種)與其功能(用)之間的關係。
    論者主張,即便基礎物質(大種)相同,但若其運作的功能(用)不同,則在現象上必然產生差異。
    因此,要成立特定的「義」(特質或功能),必須超越單純的大種物質屬性,由功能的差異來界定區別。

    此句採比喻論證法,以藥草之功用差異來推論實體之區別。
    在論理分析中,旨在探討「功用(用)」與「體性(體)」的關係,論證若功能不同,則其本質(體)亦應有所區別,用以分析法相或體用的對立與統一。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探討在特定法義框架下,若承認存在「別體」(獨立於他者的實體或特質),是否會與前述的教義或邏輯產生衝突。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自相與共相的辨析,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實體與名相的關係。

    本句討論心法(如見分)與物質基礎(大種)的關係。
    在論述心法是否依賴物質而生時,指出若能證明心法能完全獨立於大種之外,則在邏輯與義理上能達成自洽,不產生矛盾。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離」與「不違」的邏輯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強調若不能徹底離棄對法相的執著(全離),則在實踐或見解上必然會與正法產生違背。
    此處透過反問法,強調「完全離棄」是達成「無違」的必要條件。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性」與「相」的關係。
    在該論述語境中,若承認同一類別的法(如眼根等)在本性相同的情況下仍有相上的差異,將導致邏輯矛盾,無法維持該宗派對於「法性」一致性的定義,故稱為「違自宗」。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性類」(本質類別)與「相」(顯現之相貌)之間的關係。
    若兩者的本質屬性(性類)完全一致,則在邏輯上不應出現相貌上的差異。
    此處旨在透過質詢,破除對方對法體相之錯誤見解,導向對法性統一性的認識。

    本句旨在論證「單一體」的不可分性。
    若承認一個體中存在「同」與「異」的差別,則該體已不再是單一,而成了複數。
    此處以顏色為喻,說明在單一屬性(一色)中無法建立對立的區分,藉此破除對單一實體中存在二元對立的妄想,符合論書中對名言假相的分析。

    此處運用「破法」的邏輯,透過「無限迴歸」的分析法來證明法性的非實有性。
    若一個事物被認為是實有的,它應具有不可再分的終極單元;但若任何部分都能持續分割,則無法建立一個穩固的實體定義,從而導向「空」或「無窮」,證明其本質並非實有。

    此句為論述中針對感官根源(根體)之區別而提出的疑問。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探討根體之異,旨在分析感官功能的生理與心法基礎,以釐清根、境、識之間的運作關係。

    本句說明結果的差異是由於前導條件(因)的不同而導致。
    在論述中,「見」指對法義的認知或見解,此處強調認知層面的差異會導致修行或果位上的不同。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因果關係,質詢若將『見』等心識功能與『大種』等物質/種子因素同等視為產生結果的原因,則無法區分兩者的性質差異,旨在透過反問來釐清種子與心識在因果鏈條中的不同角色。

    本段採取論辯方式,探討感官(根)、識與物質基礎(大種)之間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將「見」的差異歸結於物質大種的差異,則眼識應直接由大種決定,如此便否定了眼根作為獨立條件的必要性,旨在透過反詰法論證感官與識之生起需依特定條件而非僅由物質大種決定。

    此處在討論心識與物質(大種)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心識的區別僅是由於物質基礎(大種)的區別而產生。
    作者指出,見解等心法(見等)的產生原因並不單一,不能僅將其歸結於大種的同一性或差異性,以此論證心法具有其獨立的運作邏輯或多重因緣。

    本段論述業力與見解(見)的互為因果關係。
    說明善惡業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貪、樂、見等煩惱(眾緣)交互作用、不斷轉化(展轉)而生。
    而由此產生的業力,反過來又決定了眾生在認知與見解上的差異,揭示了業力如何塑造個體的認知框架。

    本句在討論感應與業力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探討眾生之所以見到不同的佛相或聖相,是否是由於各自不同的業力(業別)所感召而來的。
    若將其歸因於業力差異,則在邏輯與法義上是可以成立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立法),旨在探討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若假設所有眾生或單一個體僅由單一業因決定其身形果報,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在形貌、能力、壽命等方面存在如此巨大的差異(異熟)。

    此處討論色界眾生的業力與果報關係。
    論著指出色界眾生之身業(身體行為)具有一致性,是因為他們是由特定的「厭味」(對欲界之厭離)等單一業力所感召,因此導致其生理構造(諸根)在該界中呈現出無差別的狀態。

    此處為論理辯證,旨在質詢對方的觀點。
    對方主張單一業力可產生多種功能,進而導致感官(根)的差異。
    論者以此反駁:若業與功能皆被定義為「作用(用)」,則在邏輯上不能將單一的作用(一用)拆分為多個作用(多用),否則將陷入邏輯矛盾。

    此處在討論「一」與「多」的關係,旨在說明單一實體(一體)如何能產生多樣的效用。
    論者強調並非在「用」的層次上疊加,而是在「功能」的潛能上具備多樣性,進而導向多種結果。
    以「分眼」為喻,說明單一視覺系統能區分並感知多種對象。

    此句探討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之體性是否唯一,以及單一體性如何能分化出不同的識能(識及生自類)。
    作者在此質疑:若僅將其視為「假說」(暫時的名詞設定),雖能勉強解釋,但若從「實相」(真實運作機制)來看,其生起過程究竟如何。

    此句討論邏輯上的相違(矛盾)。
    在一般的世俗理路中,「一」與「多」是截然不同的數量概念,若主張兩者完全等同,則在理路(理相)上產生衝突。
    此處通常是用於破除對數量執著的辯論過程,以導向更高層次的空性或圓融義理。

    此句為論理推演,探討「業」與「根」(感官)及「識」(意識)之間的感應關係。
    作者透過反問法,質疑若接受「一業感多根」的邏輯,則應同樣接受「一根生多識」的可能性,旨在分析業力運作的機制及其與識之生起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句,旨在指出若僅以強制的手段(抑)而缺乏理據(理)的論證,則無法在法義上達成真正的說服或利益,強調正理論證在破除執著中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感官(根)之間的相互關聯性。
    論述若單一感官的功能發生變化(損益),將會影響整體感官系統的協調與運作,而非彼此獨立。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業力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修行者應破除對感官功能的執著,以及對「一業多用」(單一業因導致多種果報或作用)的錯誤認知,以達到心靈的純淨與解脫。

    本段論述業力對生理與精神根基(根)的特殊支配作用。
    說明業力之強大,可使身體在極端痛苦(如地獄火焚)的環境下,依然維持感官根基不滅,以便讓眾生完整地承受業報之苦,體現業力主導生命狀態的特質。

    此處討論業力對身相的影響。
    說明即便某人因業力導致感官功能缺失(如青盲),但若其過去種下的善業使身相端嚴,其外貌依然能保持莊重,不至卑陋,顯示出不同業力在身相上的獨立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業果與根識的對應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單一業力可導致多種果報,並以此推論出對應的意識(別識)必然依附於不同的感官根基(別根)。
    從論理分析(比量)來看,這種因果推論缺乏必然性,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差別」的實體執著。
    論述認為,事物之間表現出的對立或相依關係(此有彼有),僅是在運作功能(用)上的差異,而非在實體本質(體)上具有獨立的區別相。
    這符合大乘中將現象區分視為假名,而本質空性的觀點。

    本句在討論業力與識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業力(Kharma)的功能具有差異性,因此其所感得的果報——即各種不同的識(Vijnana)——也必然會隨之產生差異,用以論證業力決定果報的邏輯。

    此處在討論識與業的時間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主張識生起時業已滅盡,則業力將失去推動識生起的效用,導致眼等感官無法由業力驅動而產生,以此推導出邏輯矛盾,用以反駁對立宗派的觀點。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探討業力與習氣對身心產生的影響。
    若承認習氣能導致物質層面的感官(眼等)產生,則在邏輯上應同樣能導致精神層面的意識(諸識)產生,用以質詢或反駁對立觀點關於識之產生的論述。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否定判斷,用於反駁前述之觀點或推論,指出其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段討論意識與感官根源(根)的關係。
    論者主張即使在無色界,若要產生五識,必須有業力習氣所依附的基礎。
    透過確立「識體」的存在以及對應的「色根」,可以解決關於意識如何產生感官知覺的邏輯矛盾(失),確保法相論述的嚴密性。

    此處在討論無色界眾生的生起條件。
    根據阿毘達磨與論釋邏輯,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色法)的基礎。
    無色界眾生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因此不具備大種,亦無造色(指由業力塑造的物質身體)。
    此句旨在質詢或探討在完全缺乏物質基礎的情況下,眾生是如何在無色界生起的因緣。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斷除對「色法」(物質、形色)的貪著,以達到心靈的清淨或進入特定的禪定狀態。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識種(種子)與識之生起之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識的生起依賴於種子。
    若種子因特定因緣而被損害或不存在,則對應的感官識(眼、耳、鼻、舌、身、意)便無法在該對象或環境中生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推論,用於反駁前述之錯誤見解或不合理之推論,旨在透過否定不合理之處,以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本句討論心識與境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對外境仍有貪著,則這種染汙的意識狀態會影響並損害潛在的種子(識種),導致種子被染汙,無法達到清淨的覺悟狀態。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斷除條件。
    強調單純在欲界或三界中達到「離欲」的層次,尚不足以使意識(尤其是與輪迴相關的識)達到「畢竟不生」的徹底斷除狀態,需更高層次的解脫智慧方能斷除根源。

    此段為論理推演,旨在反駁「識的產生僅依賴於所處環境(地)之業力」的觀點。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識僅由環境業力決定,則色界眾生將無法緣欲界境,而無色界眾生則因缺乏物質境界而完全無法產生意識,這與事實不符,從而證明識的產生並非單純由環境業力決定。

    此句在討論意識或心識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的修行層次或心識狀態中,心識之緣(對象)具有特定的方向性或層級性,探討為何心識不會回溯或依止於較低層級的境界(下地境)而生起作用。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導,討論修行者在離貪(斷除對對象的貪著)後,是否還能對該對象進行「緣」(意識的對境作用)。
    作者指出關於「離貪後不能緣」的論點在先前的章節中已完成論述,故不再重複。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詢問,旨在回溯前文之論點或前提,以確保邏輯推導的連貫性,是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引導後續的分析與辨析。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地)的遞進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修行位階中,當修行者進入更高層次的「地」時,其心識的純淨度與認知層次提升,不再以低層次的境界作為對境(緣),體現了修行位階的不可逆性與層次差異。

    此處在討論識的產生條件。
    論著旨在反駁「識僅由業種產生」的觀點。
    若識僅依賴業種,則即便感官根(如眼睛)損壞,識仍應存在;但事實上,根損則識不生,證明識的產生必須同時依止業種與感官根。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理據與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此句在討論識與習氣的關係。
    強調識的變異並非由業習氣主導或依附,而是由於依止的對象(彼)發生變異,導致識隨之產生相應的變化,旨在釐清識之轉變的因果機制。

    本句討論識與業習氣的關聯。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顯現(現行)與潛在的種子(習氣)互為因果。
    當意識的運作出現損益(即善惡或增減)時,會反過來影響並改變業習氣的狀態,體現了「種子」與「現行」相互燻習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原因分析,是邏輯推演的轉折句。

    本句論述心識如何構建世間的經驗。
    強調世間的「緣」並非獨立客觀存在,而是由「妄分別識」所轉化。
    心識的分別作用決定了事物的損益與成敗,其性質如同夢境,將虛幻的投射誤認為真實的實體。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感官(根)與對象(境)的互動。
    論著旨在論證:若要識別某種狀態的損益(增加或減少),前提必須是感官根處先有對應的覺知,否則無法產生後續的識別判斷。
    這證明瞭在意識識別之前,必然存在一種最基礎、微細的覺受(Vedanā)。

    此處為論著中的過渡句。
    作者意識到針對特定法義的問答可以無限延伸,為了維持論述的精簡與讀者的專注力,決定在此截斷,避免因過於繁瑣而使讀者產生厭倦感。

    本句說明佛法真理(實義)與世俗認知(俗義)的差異。
    由於諸法實相極其深奧,對於根機較淺的眾生,佛陀採取「隨俗」的權宜方便,先承認世俗認知的根基,以誘導其漸進,強調若無深研,無法直接跨越世俗見解而契入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淨色:指純淨、無雜染的物質色法,在此特指構成感官的精細物質。
  • 契經:指符合經藏教義的經典,或指引用經文來佐證論點。
  • 世俗言:指基於常識、語言習慣或權宜方便而設定的說明方式,屬於世俗諦。
  • 勝義說:指符合究竟真理、不隨語言文字而轉的絕對真理,屬於勝義諦。
  • 執:指對某種觀念產生強烈的認同與 clinging,即執著。
  • 見用:指視覺的功能或作用。
  • 餘:指除眼根以外的其他感官(如耳、鼻、舌、身)。
  • 自識:指與特定根相對應的意識,如眼根對應眼識。
  • 相:指事物的外在特徵、形式或表象。
  • 果:指修行或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果位。
  • 用:指對法理的運用、實踐方法或作用方式。
  • 用殊相:指事物在功能、作用上的差異表現。
  • 損益:指藥草產生的有害或有益之效果。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生識:指感官與對象接觸後,產生相應的意識認知過程。
  • 無別相:指在基礎物質屬性上沒有區別的狀態。
  • 全離:指徹底地、完全地離棄對對象的執著或錯誤的見解。
  • 無違:指不與真理、正法相違背,達到契合實相的狀態。
  • 性類:指事物的本質屬性或類別。
  • 宗:主張,在此指論辯中對方所持的論點或見解。
  • 法體相:法的體性與相貌,指現象(相)與本質(體)的統一狀態。
  • 假有:指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現象,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法性:指事物的本質或性質。
  • 展轉:指循環往復、連續不斷地推演或分析。
  • 眼等根體: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的物質或功能基礎(根體)。
  • 見等:指視覺等感官認知現象。
  • 眼識:心識中負責處理視覺資訊的部分。
  • 善惡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具有道德性質的行為及其潛在能量。
  • 貪樂見:指對感官快感的貪著、對快樂的執著以及錯誤的認知見解。
  • 眾緣:指促成結果的種種輔助條件。
  • 業別:指不同種類或程度的業力行為及其產生的差異化結果。
  • 感見:指因業力感應而產生的視覺認知或見到特定相貌。
  • 業:指造作,指能導致後果的身口意行為。
  • 感:指業力感召,指業因成熟而導致果報的顯現。
  • 一身:指單一的身體或個體的生命形態。
  • 異:指差異,在此指果報的不同(異熟)。
  • 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色界指具有物質形態但無粗重慾唸的淨界。
  • 身業: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的業力。
  • 厭味:指對欲界之物質與情感產生厭離心的心理狀態,是往生色界的關鍵業因。
  • 招:指感召、感應,業力導致果報的過程。
  • 作用:指業力在運作過程中產生的效能或功能。
  • 分眼:指眼睛能將視覺對象區分為不同的部分或個體,用以比喻單一根源能產生多種區分結果的特質。
  • 生自類:指心王能產生與其性質相同、同類的心識(如心生心)。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理論,非指究極實相。
  • 理相違:指在邏輯道理或法相上相互矛盾、不相容。
  • 抑:指強行壓制、拘束或強加限制。
  • 理:指正理、道理或符合法性的論據。
  • 鄙陋:指低劣、卑下,在此指感官功能不全或處於低層次的狀態。
  • 一業多用:指單一的業力種子在不同條件下產生多種作用或果報的現象。
  • 業力:由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潛在能量,主導眾生的生存狀態與果報。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根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其對應的處所。
  • 身相:身體的外在相貌與特徵。
  • 青盲:天生失明,或指眼睛有青色翳障而不能視。
  • 別識:指與其對應的不同意識狀態或心識。
  • 別根:指不同的感官根基(如眼耳鼻舌身意根)。
  • 功能:指事物的作用、表現或運作方式,對應於「用」。
  • 差別功能:指業力在運作時,因種種種子或條件不同而產生的不同效能。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各種意識。
  • 能生用:指能夠產生結果的效用或功能。
  • 業所引: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牽引、導致的結果。
  • 習氣: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傾向或潛在影響力。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三界之一,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身體的境界。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業習:指過去業力所留下的習氣或慣性。
  • 色貪:對色法(物質、形色、感官對象)產生的貪著與執著。
  • 識種: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是未來識生起的潛在因。
  • 眼等識:指六識,以眼識為首,包含耳、鼻、舌、身、意識。
  • 貪欲:對境界產生執著與渴求的染汙心。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慾望驅使的境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離欲:捨棄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畢竟不生:指徹底斷除,不再產生,不再輪迴。
  • 自地業:指在特定生命層級(地)中由業力所驅動的狀態。
  • 緣:指意識與對象(境)之間建立的聯繫或感知過程。
  • 欲界、色界、無色界:佛教三界理論,依據物質性與慾望程度分為三個層級。
  • 下地境:指較低層級的意識狀態、生命層次或心靈境界。
  • 離貪:指斷除對對象的貪著心,是解脫道上的重要步驟。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修行位階(Bhumis)。
  • 下地:指較低層次的修行位階。
  • 業種:指由過去業力所留下的種子,是產生意識的潛在因。
  • 業習氣:指由過去造業而留下的潛在習氣,影響未來的經驗與認知。
  • 依:指依止、依附,在佛教心理學中指心識運作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妄分別識:指未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而依據主觀偏見或錯覺所產生的區分與認知。
  • 餘法:指除當前討論的主體心識之外的其他現象或法門。
  • 覺受:指對感官刺激產生的初步感受,如苦、樂、不苦不樂。
  • 諸法性相:指萬法(一切現象)的本質(性)與顯現的樣貌(相)。
  • 隨俗:指隨順世俗的見解或語言而設的權宜方便法,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 實義:指超越名相、不著權宜的究竟真理。

論曰:眼等五根皆四大種所造淨色為其自 性,故契經言,謂四大種所造淨色名眼等根。 此世俗言,非勝義說。若執為實,其義不成。所 以者何?同是造色,何緣見用唯眼非餘?未見 世間二法相似,所起作用更互不同,豈不諸 根其相有異,謂各能作自識所依?此果有異 非相差別,相既無別,果如何異?用有異故其 果不同。現見世間用殊相一,如諸藥草損益 用別,堅等相同。相既是同,用應非異。又應 諸根即是大種,生識用別名眼等根,如即堅 等作用不同,得藥草名種種差別。此不應然。 相用體一,名有異故。由見等用有差別故,即 顯眼等相有差別,非有別用。依無別相,用既 不同相必有異,故離大種別有義成。若爾藥 草用既不同,亦應離大別有其體。許有別體 於義何違?若如見等全離大種,義可無違;然 非全離,何得無違?若言眼等性類雖同而相 有異,便違自宗。汝宗性類即法體相,性類既 同,相由何異?不可一體有同不同二相差 別俱非假有,如一色上無有青黃二相差別。 若一法性可分二相,於中一一復應可分,如 是展轉應析至空或至無窮,常非實有。又眼 等根體由何異?由見等因有差別故。豈非見 等同用大種以為其因,云何有別?若由大種 有差別故,所生見等有差別者,即應依此差 別大種眼識等生,何用眼等?非唯大種是見 等因,如何可言彼無異故見等無別?復有何 因,謂善惡業,此業復由貪樂見等眾緣展轉 差別而生,由此業故見等有異。若多滿業別 感見等,其義可然。若唯一業總感一身,如何 有異?又色界身業無差別,唯厭味等一業所 招,彼界諸根應無差別。若言一業有多功能, 故所感身諸根別者,業與功能俱是作用,如 何一用而有多用?不言一用復有多用,但說 一體有多功能,由此功能發生多果,如同分 眼。體雖是一而能生識及生自類,假說可然, 實云何爾?一即是多,理相違故。若許一業有 多功能感多根者,何不許業唯感一根能生 多識?如是抑難於理何益。又一根處有損益 時,餘根亦應同有損益。又若一根身應鄙陋, 我不抑汝令唯一根,但欲挫汝一業多用。 又業力故,無有諸根同時損益,如地獄中雖 有猛火焚燒其身,而彼有情諸根不滅。又由 根處身相端嚴,如青盲人形非鄙陋。又若一 業能生多果,以生別識證有別根,如是比量 應不成立。此有彼有、此無彼無,但可成立差 別功能,不應證有差別體相。又即此業差別 功能,何不能生差別諸識?諸識生時,業已滅 故無能生用,若爾眼等應不從彼業用而生。 若業所引習氣猶存能生眼等,何不從彼業引 習氣諸識生耶?此不應然。生無色界眼等五 識,應亦現行業習所依,識體有故立有色根, 無如是失。生無色界大種無故,造色亦無,何 緣生彼無大種耶?離色貪故。即由此因損害 識種,故眼等識於彼不生。此不應然。非於境 界離貪欲故,能緣識種亦被損害。勿於欲界 得離欲者,或於三界得離欲者,能緣彼識畢 竟不生。若言所依由自地業所引發故能生 諸識,身生色界於欲界境應不能緣,若爾應 言生無色界無境界故彼識不生。何故不緣 下地境起?若言於彼已離貪故不能緣者,此 先已說。先何所說?謂生上地應不能緣下地 境界。若即業種能生五識,不應根處有損益 故識隨損益。所以者何?非業習氣用彼為依, 彼變異故識隨變異。由現彼識有損益故,令 業習氣亦有損益。所以者何?世間現有緣即 心境妄分別識,能令餘法損益事成,如在夢 心妄謂心等。若不覺知根處損益,能依之識 損益應無,此中必有微細覺受。如是等類問 答無窮,恐厭繁詞故應且止。諸法性相微細 甚深,淺識之儔極難開悟,且應隨俗說有諸 根,非卒研窮能契實義。故次頌曰:

38
白話直譯
「所以業果難以思量,牟尼如實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業力的果報深奧難以想像,這是牟尼佛真實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因果律的不可思議性。
    業果的顯現往往跨越時間與空間,非凡夫之常情能推測,而佛陀(牟尼)所揭示的因果法則是絕對真實且不虛的。

名相註解
  • 業果:指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果),遵循因果律。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意為「聖者」或「沈默者」。
「故業果難思,牟尼真實說。」
39
白話直譯
論曰:這首偈的意思是,諸業、眼等異熟的因果不可思議,唯有如來能夠深刻通達,其他淺識之人無法以智力窮究,只能隨順世間暫且說有,並非短暫思考就能領會其真實。諸法的真實性只有內證才能知曉,並非世間尋思所能觸及的境界。如果執著為實有,理論上必然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違背了比量推理。所謂眼根並非見,如同耳等諸根。耳根也不是聽聞,如同眼根等。鼻根不能嗅,如同舌等諸根。舌根不能品嚐,如同鼻根等。身根不能覺知,如同上述諸根。一切都是由造色性、大種或業果所成。而且眼等諸根都有物質障礙,因此可以分析推究,最終歸於空性或無窮過失,所以不應執著為實有。其實只是自心隨因緣之力,虛妄變現如幻事等,世俗上有,實際上卻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解釋說:這段偈頌的意思是,像業眼這類異熟果的因果關係非常深奧不可思議,只有如來佛能深刻地洞察,其他人的淺薄智慧無法企及。對於世間人,暫且隨順地告訴他們這些果報是存在的,但若僅靠短時間的思考推論,是無法領悟其真實理體的。。萬法真實的本性只能透過內在的證悟來知道,而不是靠世俗的思考或推論就能到達的境界。。如果堅持認為事物具有真實不變的實體,在道理上絕對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與正確的邏輯推論不相符。。也就是說,眼睛不能看到,耳根等其他感官也是如此。。耳朵同樣不是在聽覺,就像之前對眼根的分析一樣。。鼻子無法嗅到氣味,就像舌頭等感官根源一樣。。舌頭不像鼻子那樣具有嗅覺功能。。身體無法感知,就像前面提到的各種感官一樣。。所有現象都是由造色法、四大種或業力的果報所產生的。。而且眼睛等感官根源都有物質上的阻礙,所以可以透過分析,讓它們全部歸於空性或陷入無窮盡的矛盾錯誤,因此不應該執著認為它們是真實存在的。。然而,自心隨著因緣的力量,虛假地變現出像幻影一樣的事物,這些在世俗層面雖然存在,但在真實理則上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異熟果」(尤其是業眼等特殊果報)的複雜性與不可思議性。
    強調凡夫的推論與淺識無法窮盡因果的精微,唯有具足圓滿智慧的如來能徹查。
    同時指出,佛法在教化時會採取「隨機接引」的權宜方便(隨世間且說為有),以符合常識的方式引導,而非要求學習者立即透過邏輯思擇來掌握深層真理。

    本句強調「實相」的不可思議性。
    諸法實性(真如)超越了語言邏輯與世俗的思慮(尋思),不能透過單純的理性推演或概念思考而獲得,必須透過內在的修行與直覺證悟(內證)方能契入。

    此句旨在破除對「實有」(Svapabhāva/Substance)的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分析法之空性,證明任何事物若被視為獨立、恆常且真實存在,將與因果律及緣起理相矛盾,故結論為「理必不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此句在論述邏輯推演時,指出某種見解或結論因不符合比量(正確的推論過程)而不能成立。
    在因明學中,比量是指透過觀察因果關係而得出正確結論的認知過程,若結論與此過程相悖,則該論點失效。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其功能(用)的關係。
    在特定論述語境中,旨在說明當感官功能缺失或不運作時,即便有根亦無法產生對應的認知(如眼根雖在但不能見),以此分析根與用之別。

    此句延續前文對感官(根)的分析,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的實有執著。
    透過論證眼根不等於視覺,進而推論耳根亦不等於聽覺,說明根與境、根與識之間並非同一實體,是用以破除「我執」與「法執」的分析法。

    此處討論感官根源(根)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論述強調若缺乏對應的條件或在特定分析狀態下,感官根(如鼻、舌)無法單獨產生感知功能,旨在分析根、境、識的依止關係。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各感官功能的專一性,強調舌根的功能是味覺而非嗅覺,用以區分不同根境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指當感官功能失效或缺乏對應的對象時,身體或相關根器無法產生覺知,強調根、境、識三者缺一不可才能產生認知。

    本句在論述物質現象(色法)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與論書體系中,色法的產生可歸納為三種來源:一是造色(由心意識造作而成的物質),二是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三是業果(由過去造業所感得的物質果報)。

    本句運用中觀破相的分析法,論證感官根(眼耳鼻舌身意)並非實有。
    透過分析其「質礙」(物質性的侷限與阻礙),證明其無法獨立存在且不具恆常性,最終導向「空」或揭示其邏輯上的「無窮過」(不可成立的矛盾),旨在破除對色身感官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二諦」觀點。
    心識在因緣驅使下產生的種種現象(如幻),在世俗諦(俗諦)中具有暫時的顯現,但在勝義諦(真諦)中,因其缺乏自性而本質上是空無的。

名相註解
  • 業眼:指因過去造業而導致的視覺缺陷或特殊視覺能力,屬於異熟果的一種。
  • 異熟因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其特點是跨越時空且感應精微,非一般現前因果可比。
  • 如來:佛號,指已覺悟且能如實來到世間教化眾生的正覺者。
  • 思擇:指透過邏輯思考、分析與推論來探究理法。
  • 諸法實性:指萬法真實的本質,在論釋語境中指超越虛妄分別的真如實相。
  • 內證:指透過內在的禪定與智慧直接體悟,而非依賴外在文字或邏輯推論的證悟。
  • 尋思:指世俗的思考、推論與邏輯分析,屬於分別心的運作。
  • 耳:指耳根,聽覺的感官基礎。
  • 聞:指聽覺或聽識,對聲音的認知過程。
  • 眼根:指視覺的感官基礎,在此作為類比對象。
  • 嗅:鼻根對嗅境(氣味)的感知功能。
  • 舌:指舌根,對應味境的感官。
  • 鼻根:指鼻腔感官,對應嗅境的根源。
  • 造色性:指由心識造作而產生的物質性質,非自然生成。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因緣力:指條件與原因的共同作用,導致現象的產生。
  • 如幻: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沒有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假。
  • 俗有真無:指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存在,但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不存在。

論曰:此頌義言,諸業眼等異熟因果不可思 議,唯有如來能深了達,非餘淺識智力所行, 應隨世間且說為有,非暫思擇能會其真。諸 法實性內證所知,非世尋思所行境界。若執 實有,理必不然。所以者何?違比量故。謂眼非 見,如耳等根。耳亦非聞,如眼根等。鼻不能 嗅,如舌等根。舌不能甞,如鼻根等。身不能 覺,如上諸根。一切皆由造色性故、或大種故、 或業果故。又眼等根皆有質礙,故可分析令 悉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應執為實有。但是 自心隨因緣力,虛假變現如幻事等,俗有真 無。

40
白話直譯
復次,數論外道主張:色等境界都是由二根所取,即眼等見與內在智慧知。現在應該仔細審察,見與智對境,是同時還是有先後?還是有先有後?如果承認有先有後,那是誰先誰後?無論先後或同時,都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因此接下來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數論外道主張:像顏色這樣的外部對象,是透過兩種感知能力來獲取的,一種是眼睛等感官的視覺,另一種則是內在的智慧認知。。現在應該仔細觀察:『見』與『智』在面對對象時,是否是在同一時間產生的?。是否存在先後之分?。如果允許有先後之分,那麼誰在後,誰又在先?。無論是先後發生,還是同時發生,在邏輯上都說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數論(Sāṃkhya)外道的認識論觀點。
    數論認為對物質世界的認知依賴於感官(眼等)與內在的覺知(內智),以此建立其對物質與精神二元論的論據。
    論著在此引用外道觀點,旨在後續進行破斥,以確立正法認識論。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見」與「智」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或論書體系中,探討感知(見)與認知(智)在面對對象(境)時,是同步發生還是有先後之分,旨在釐清心意識運作的次第與性質。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相或因果運作中,是否存在時間或順序上的先後之別,用以分析法義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先後」順序的質詢,導向對對象之間不存在時間或邏輯順序的結論,是用於破除對法相或因果順序之執著的辯論方式。

    此句屬於論書中對對立觀點的邏輯駁斥。
    在探討法相或因果關係時,針對「時間順序」的假設(先後或同時)進行否定,旨在破除對現象之時間性執著,以導向更深層的理體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以確保邏輯嚴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論述分析與隨後總結性的偈頌(頌),旨在將理路導向結論。

名相註解
  • 數論外道:古印度六大外道哲學之一,主張物質(Prakṛti)與精神(Purusha)二元論。
  • 色等境界:指以視覺對象(色)為代表的外部物質世界對象。
  • 二根取:指透過兩種感知根源(感官與心智)來獲取對象的認知。
  • 內智:指內在的覺知或心智功能,與外在感官相對。
  • 智:指對對象性質的認知、判斷或智慧的領悟。
  • 先後:指時間或順序上的先後,在論學中常用於討論因果相續或法相生滅的順序。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不合道理或無法在理法上成立。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色等境界皆二根 取,謂眼等見及內智知。今應審察,見智於境, 為同一時?為有先後?設許先後,誰後誰先?先 後同時,皆不應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1
白話直譯
「因為智緣未生,智不會在見之前,若在見後則徒然;同時存在則見無所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產生智慧所需的條件還沒具備,所以智慧不會在感知之前出現;如果智慧是在感知之後才產生,那這種智慧就沒有實際作用了。。如果同時都能看到,那就沒有意義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中「見」(感知/覺知)與「智」(判斷/智慧)的先後關係。
    論述強調若缺乏對象的感官接觸(緣),智慧無法獨立運作;而若將智慧置於感知之後,則無法在當下即時地對對象進行正確的識別與處理,導致智慧失去其功能。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或對治法時,強調對比或次第的重要性。
    若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如迷與悟、病與藥)同時顯現,則無法透過對比來達成辨析或消除對方的目的,故稱之為「無用」。

名相註解
  • 智緣:產生智慧所需的條件或對象。
  • 唐捐:徒然丟棄,指失去效用或毫無意義。
「智緣未有故,智非在見先,
居後智唐捐;同時見無用。」
42
白話直譯
論曰:見是智慧的所緣,智慧隨見而生,若未有見則智慧必不生,如同盲人無法了知色相,所以智慧的生起絕不會在見之前。若是在見之後才生智慧,那見已了知色相,智慧又有何用?你們的宗義認為法的生起必須依靠我,不只是隨因緣自然而生。如果見已了知還要再生智慧,那麼對同一境界就會無窮無盡地了知。如果二者同時存在,見就沒有作用,兩法同時具備因果就不成立,如同牛的兩隻角、或苦樂等,這樣你就不應該承認見是智慧的因。如果智慧認識境界不依靠見而生,那麼盲人、聾人等也應該能夠明瞭境界。同樣也不應該說有盲人、聾人等,因為他們都能分明了知色等境界。同樣也不應該建立五有情根,因為意根獨自就能了知色等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視覺是產生認知智慧的條件,智慧是隨著視覺而產生的。如果沒有視覺,認知就無法產生,就像天生失明的人無法擁有辨別色彩的認知能力。因此,認知智慧的產生,絕對不是視覺在後。。如果僅停留在對後果的認知上,那是白費功夫;既然已經見到了真相,再去追求分辨物質形態的智慧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們的宗派認為,法的產生一定是為了滿足我的需求,而不是單純地根據因緣自然產生。。如果認為已經見證並領悟了,仍然需要進一步啟動智慧,在單一境界中達到究竟且無窮盡的徹悟。。如果這兩個條件同時存在,那麼「見」就沒有作用了;因為兩者同時存在時,因果關係無法成立,就像牛的兩隻角,或者苦與樂一樣(互不相容或並非因果)。你應該不允許將「見」當作產生智慧的原因。。如果智慧能認知到對對象的認識並非依賴視覺而產生,那麼即使是盲人或聾子也能夠明瞭對象。。也不應該有盲人或聾人這類的情況,因為他們都能夠清晰地分辨和感知顏色等對象。。也不應該設定五種有情根,因為意識可以獨立領悟色法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感官(見)與認知(智)的因果關係。
    強調「見」作為「緣」的先行地位,說明感官對象的接觸是產生後續心智認知的必要條件。
    以盲人不能識色為喻,論證認知(智)必須依附於感官(見)而起,而非獨立於感官之前存在。

    此句在論述智慧的層次與實踐。
    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對後果或後續狀態的認知(見後智),而應直接契入實相。
    若已能直接見到真理,則對物質色法之分辨的智慧(了色智)便成了次要或不再必要的手段。

    此句討論法起之因緣。
    對方宗派(汝宗)主張法之生起具有目的性(為我須),即認為法是為了滿足眾生或特定對象的需求而產生;而論者則對比「隨因任運起」,即法僅是依據因果條件自然生起,不帶主觀目的或特定需求之導向。

    本句強調修行中不可落於「已得」的執著。
    即便初步見地已成,仍需持續運用智慧,將對單一法門或境界的認知深化至無窮盡的圓滿狀態,避免在階段性成就中停滯。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的因果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見」(見解/觀察)不能作為「智」(智慧)的產生原因。
    若「見」與「智」同時存在,則不構成因果的遞進關係(因在果先),而變成像牛角般僅是同時存在的伴隨現象(共時性),因此不能將其認定為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論證「境」的獨立性與認知功能的關係。
    透過反證法說明,若認知(智)能脫離感官(見)的限制而直接獲知對象(境),則即便缺乏視覺或聽覺的生理機能,依然能達成對對象的明瞭。
    這是在討論心法與感官對認知對象之影響的論辯過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或特定認知功能的性質。
    論著旨在說明該認知功能具有普遍性或特定特質,即使在生理感官受損(如盲、聾)的情況下,其內在的了知能力(如對色法等對象的認知)依然存在或不受影響,用以證明該功能的獨立性或普遍性。

    此處討論感官根源(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五根」視為獨立實體的觀點,主張意識(意根)具有能獨立認知色法等對象的能力,以此論證根境關係的特定義理。

名相註解
  • 見後智:指對事物後果、後續狀態或後驗結果的認知智慧。
  • 了色智:指對色法(物質現象)之性質、組成或特徵有深刻理解的智慧。
  • 宗法:指該宗派對法(現象/真理)生起之機制的見解。
  • 我須:指為了「我」的需求或必要而產生,強調目的性。
  • 隨因任運起:指法依據因緣條件自然地、無意識地生起,不依仗外在目的或主宰。
  • 起智:指啟動或運用般若智慧,以破除殘餘的無明或執著。
  • 一境:指專注於單一的修行對象或特定的法界境界。
  • 上了了:指最高層次的徹悟,不留餘惑的完全明瞭。
  • 智因:指作為產生智慧(智)之原因(因)的條件。
  • 如牛二角:比喻兩種事物僅是同時存在,彼此之間並無因果推導關係。
  • 五有情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 色等境:指色法以及聲音、氣味、滋味、觸感等感官所對待的對象。

論曰:見是智緣,智隨見起,若未有見智必不 生,如生盲人無了色智,是故智起定非見 先。若居見後智即唐捐,見已了色智復何 用?汝宗法起必為我須,非但隨因任運起故。 若見已了復須起智,應一境上了了無窮。若 二同時,見應無用,兩法俱有因果不成,如牛 二角,如苦樂等,汝應不許見為智因。若智 知境不由見生,盲聾等人應明了境。又不應 有盲聾等人,以皆分明了色等故。又不應立 五有情根,意獨能了色等境故。

43
白話直譯
又有人主張,必須眼與耳等根和境界相合時才能認知。這種說法不正確。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還有人主張必須在眼、耳與其對象結合時,才能產生認知。。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的感知條件。
    在論述意識產生的機制時,提及一種觀點:認為感官(眼、耳)必須與其對應的外部對象(境)相結合,才能形成對對象的認知(知)。
    這是在分析感官與對象如何共同作用於意識的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句式,用於反駁前文對手或他論的觀點,指出其邏輯推論或法義依據存在錯誤,不符合正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眼耳境:指視覺與聽覺的對象,即色境與聲境。
  • 合: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或結合,即佛教心理學中的『觸』。
  • 方知:指在此條件滿足後,才能產生認知或覺知。

復次有立眼耳境合方知。其理不然。故次頌 曰:

44
白話直譯
「如果眼能行至境界,遠處的色應該會看得較慢;為什麼不也是一樣分明,能照見極遠與極近的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眼睛的視覺功能要到達對象,看到遠方的顏色影像應該會較慢。。為什麼不能同樣清晰地,照亮遠近所有的物質顯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視覺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之間的運作機制。
    論述者以物理距離與感官作用的時間差,分析視覺感知並非瞬間完成,而是有其運作過程,用以論證心意識與感官對象之關係。

    此句以光照之喻,探討智慧(或法性)的遍照能力。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質詢若某種特質能照亮部分,為何不能同樣分明地照徹所有遠近的色法,用以推導法性的無礙與平等。

「眼若行至境,色遠見應遲;
何不亦分明,照極遠近色?」
45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眼,是指眼光,因為這是眼的作用。不離於眼,所以也稱為眼。如果這眼光行至色的所在,為什麼遠處的色見到時不會延遲?為什麼月亮和近處的色彩,舉目之間都能同時看見,沒有遲速之分?世間未曾見過有行動的物體,能同時到達遠近兩方,因此應該依此因緣建立比量推理。照見遠處的色時,實際上並未到達遠色,因為照見近色時並無差異,就像見近色一樣。照見近色時,也不是實際到達近色,因為照見遠色時也沒有不同,就像見遠色一樣。又如果眼光必須到達色才見,那麼極遠與極近的色應該都能分明看見,與不是近遠見應該沒有差別。既然有差別,所以不是到達境界才見。鼻等根對香、味、觸等,並沒有遠近明暗的不同,因此可以比知眼根並非到達境界,因為對近遠境界的作用有差別,就像磨石一樣。又如果眼先趨向色,則見與不見兩者都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所說的「眼」是指眼光,因為這是眼睛發揮的功能。。因為它不離開眼睛,所以也被稱為眼睛。。如果眼睛發出的光要走到物體所在的位置,為什麼我們在看遠方的東西時,視覺不會有延遲?。為什麼月亮和近在眼前的物體,在看向它們時都能同時看到,而不會有快慢之分呢?。在世間上沒有任何能移動的生物,可以在同一時間同時到達遙遠和靠近的兩個地方,根據這個理由,應該建立邏輯推論。。觀察遠方顏色時,視覺並未直接到達遠方的顏色,因為這與觀察近處顏色時的視覺過程沒有區別,所以就像看近處顏色一樣。。在觀察近處的顏色時,無法看到最貼近的顏色,這就跟觀察遠處顏色時的情況沒有區別,所以就像看遠色一樣。。此外,如果視覺是靠眼光照射到物體纔看見,那麼無論物體極遠或極近,都應該看得同樣清楚,這樣就與沒有遠近之分的視覺沒有區別了。。既然還存在著差異,就不是最終的絕對境界。。鼻子等感官在接觸香味時,不會像眼睛那樣有遠近或清晰模糊的區別。由此可以類比得知,眼睛在面對無法直接觸及的對象時,對近處和遠處的對象作用程度不同,就像用磨石磨物一樣。。此外,關於眼睛趨向色法,無論是先看到還是沒看到,這兩種情況都不成立。。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根)與其功能的關係。
    在論述中,將「眼」界定義為「眼光」(視力/視覺功能),強調感官的實質在於其能產生作用的能能,而非僅指物質器官。

    此處討論名相的依他而立。
    在論述視覺或眼根的組成時,說明某種功能或組成部分因與眼根不可分離,故在名相上被歸類為「眼」。

    此句為論述眼根與色法接觸之機制。
    在當時的認識論討論中,探討視覺是否需要「光」作為媒介傳遞。
    若視覺依賴光線行進至色處(對象),則理論上距離越遠,感知應越遲緩。
    此處以反問法,旨在分析視覺感知的即時性,以論證眼根與色法之關係。

    此句在論論中是用於討論「眼根」與「色法」接觸的時空特性。
    透過對比遠方的月輪(遠色)與近處的物體(近色),探討視覺感知的即時性,旨在分析心意識在面對不同距離的對象時,其認識過程是否具有時間上的差異,是用以論證視覺運作機制的辯論過程。

    此句運用「比量」(邏輯推論)來論證某種狀態的不可能性。
    透過觀察世間行動物(有色身之生物)在空間移動上的限制(不能同時處於兩地),以此類比證明對立或矛盾的法不能同時成立,是典型的因明論證方式。

    此處討論視覺的運作機制。
    論著旨在說明「見」的性質,主張視覺的感知過程(照視)在近遠之間並無本質差異,是用以分析感官認知與對象之間關係的論證,避免將「見」誤認為是物質性的延伸或實體接觸。

    此處討論視覺感知的特性。
    論述者指出,視覺在感知顏色時,無論對象是近還是遠,都存在一個無法感知「絕對至近」之色的限制(即視覺有其感知距離的臨界點),以此論證視覺感知的共性或侷限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邏輯辯論(破斥對方的觀點)。
    作者在分析「眼光」與「見色」的關係,旨在論證若將視覺視為一種向外發射的「光」且僅在觸及色法時產生視覺,則無法解釋現實中遠近視覺差異(遠小近大或遠模糊近清晰)的現象,從而推導出對方的理論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論證若事物之間仍存在對立或區別(差別),則尚未達到絕對的、無礙的最高境界(至境)。
    在論書的邏輯推演中,用以破除對非究竟義的執著,強調至境必須是超越一切二元對立與差別的狀態。

    本段旨在論證眼根與其他根(如鼻根)在感知對象時的差異。
    眼根在感知遠近境時會產生明昧(清晰與模糊)的不同,而鼻根感知香味則不具備這種空間上的明昧差異。
    文中以「礠石」(磨石)為喻,說明眼根作用於對象時,距離的近遠會直接影響感知的品質,以此推論眼根對「不至境」(非直接接觸之境)的運作特性。

    此處在討論眼根與色法接觸的認知過程。
    論者透過否定「先見」或「不見」的二元對立,旨在破除對感官認知順序或狀態的執著,分析意識與對象接觸的真實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

名相註解
  • 眼光:指視覺的功能或視力,即眼根與色境接觸時產生的感知能力。
  • 眼用:指眼睛的功能作用,即「見」的行為。
  • 色處:指物質對象(色法)所在的位置或空間。
  • 月輪:指月亮,在此作為「遠色」的代表。
  • 近色:指距離眼睛較近的物質對象。
  • 遲速:指感知對象時產生的時間差或速度快慢。
  • 行動物:指能夠在空間中移動的有情生物。
  • 遠色:指遠處的顏色或物質形態,在佛典中「色」通常指物質現象。
  • 照:指視覺的照射或觀察過程。
  • 至近色:指極其貼近、幾乎沒有距離的顏色對象。
  • 至境:指最高、最究竟的境界,通常指無上菩提或絕對真理的狀態。
  • 鼻等根:指除眼根以外的感官,如鼻、舌、身、意根。
  • 明昧:指感知的清晰(明)與模糊(昧)。
  • 不至境:指感官無法直接接觸或觸及的對象。
  • 礠石:磨石。此處比喻眼根作用於對象時,需依據距離而有不同的接觸或作用效果。
  • 趣:趨向、接觸,指根與境的相應過程。

論曰:眼謂眼光,是眼用故。不離眼故,亦得 眼名。若此眼光行至色處,何故遠色見不淹 遲?如何月輪與諸近色,舉目齊見無遲速耶? 未見世間有行動物,一時俱至遠近二方,由 是因緣應立比量。照遠色見不至遠色,照近 色見時無異故,如近色見。照近色見不至近 色,照遠色見時無異故,如遠色見。又若眼光 至色方見,極遠近色應見分明,與非近遠見 應無異。既有差別,故非至境。非鼻等根於 香味觸有此遠近明昧不同,由是比知眼不 至境,於近遠境用差別故,猶如礠石。又眼 趣色先見不見,二俱不然。故次頌曰:

46
白話直譯
「如果見到之後才行動,行動就沒有意義;如果還沒見就前往,必然不會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等到看到了才開始實踐,那麼這種實踐就沒有意義了。。如果沒有看到就前往,那麼想要確定能看到的願望就不會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與體悟的先後關係。
    在論述大乘法義時,若僅依賴外在的「見」(見證或觀察)而後才採取行動,則失去了修行中「信」與「行」同步或先行之機,導致修行失去其本質的效用。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與心法,探討「見」與「欲見」的邏輯關係。
    強調若缺乏對象的實際顯現(不見),則追求該對象的確定意願(定欲見)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用以分析意識對對象的依賴性。

名相註解
  • 行:指實踐、修行或具足行願。
  • 定欲見:指心中確定想要見到某對象的強烈意願或定見。
「若見已方行,行則為無用;
若不見而往,定欲見應無。」
47
白話直譯
論曰:本來是為了見色才趨向境界,既然色已經見到,行動又有什麼意義?見到之後才行動,又違背了先前所立的眼與耳等根與境合方能認知的說法。也不能說還沒見就前往,因為沒有目標,行動就沒有方向。就像盲人所要前往的方向不定,能否到達也不確定,這裡也是如此。不見而前往就沒有固定的目標,或許在途中遇到色就停下來。期望心前往,有時是因為達到所求,有時則因力量耗盡而中途停下。這兩種情形既然都不成立,也沒有第三種可能,所以不是根境相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原本是為了讓「見色」的心理作用趨向對象,但既然顏色(對象)已經被看見了,那這個心理作用還有什麼作用呢?。是在看到之後纔行動,這違背了先前所設定的「眼睛與耳根接觸對象後才知曉」的邏輯。。也不能說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前行,就像盲人沒有指引,不知道要往哪裡走一樣。。就像盲人想要去某個地方,但因為方向不確定而無法到達,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在看不見目標的情況下前行,理應沒有停留的期限,或者在途中遇到色法就停止了。。那些心懷目標而前行的人,有的達成了想要的結果,有的則因為體力或能力耗盡,停在了半路上。。既然這兩種理由都不能成立,也沒有第三種可能性,所以不能說是與對象相合。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王)與行(心所)在認知過程中的關係。
    論者質疑:如果「行」的功能是為了導向對象以達成「見色」,那麼在對象已經被感知(見)之後,該「行」是否依然必要或具有功能,旨在分析心法運作的次第與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認為「見後纔行」或特定的感官合一才產生認知,將導致邏輯矛盾,違背了先前建立的認識論前提。

    此句以比喻方式論證「見」與「行」的必然聯繫。
    在論理上,若缺乏對目標的認知(見),則無法產生正確的趨向(行)。
    旨在破除一種主張「不需見證即可到達」的錯誤見解,強調正見是修行導向的基礎。

    此句以「盲人迷路」為喻,說明若缺乏正確的正見(導師或法指引),即便有修行之願(欲趣向),亦無法達到解脫或真理的目標。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正確的導向與見地是決定能否到達目的地的關鍵。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無對象(不見)狀態下的運作。
    若無目標對象,心應無定期的停留;但若在過程中接觸到色法(物質對象),則會產生執著而停止前行,說明心隨境轉的特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目標過程中的兩種不同結果:一是圓滿達成(得果),二是因定力或願力不足而中途放棄或停滯(中塗)。
    強調修行需具備持續的恆心與足夠的資糧。

    此處為論理推導,透過排除法(三支作法)證明某種認知或對象的結合(境合)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分析來破除對「實有」或「對象」的執著,證明意識與對象之間並非實質的結合。

名相註解
  • 見色:指視覺感官與意識接觸色法(物質對象)的認知過程。
  • 耳境:耳朵所對接的聽覺對象(聲法)。
  • 眇:指眼睛有缺陷或失明,此處比喻缺乏正見或對目標缺乏認知。
  • 瞽目人:盲人,在此比喻缺乏正見、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 趣向:前往的方向,在法義上指修行的目標或路徑。
  • 期心:指設定目標、心懷期許而精進。
  • 中塗:指在前往目的地的道路途中,比喻修行尚未到達果位便停滯不前。
  • 境合:指意識(心)與其所認識的對象(境)在性質或實體上相結合、相符合的情況。

論曰:本為見色行趣於境,其色已見行復何 為?見已方行,又違先立眼之與耳境合方知。 亦不可言不見而往,眇無指的行趣何方?如 瞽目人所欲趣向不定能至,此亦應然。不見 而往應無住期,或於中間遇色便止。期心 往者或果所求,或由力竭中塗而住。如是二 種理既不成,更無第三,故非境合。

48
白話直譯
又有說法認為:因為眼根沒有接觸,所以能看見。這種說法也不正確。因此接著用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種說法認為:是因為眼睛的感官功能沒有對接正確,所以才會產生視覺上的錯覺或見相。。這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的機制。
    在論述視覺產生之因緣時,探討是否因眼根(視覺器官)與色境的接合狀態異常(不合),而導致特定的視覺現象或錯覺產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論形式,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推論,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復次有說:眼根不合故見。此亦不然。故次頌 曰:

49
白話直譯
「若不前往而觀察,應當能見一切色;眼既然沒有移動,既無遠也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移動位置而直接觀察,應該能看到所有的物質現象。。眼睛本身並沒有移動的動作,也沒有遠近之分,更沒有遮蔽的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觀察對象的機制。
    在論述心意識之功能時,探討若無空間位移(不往)而能直接觀照,則能遍見一切色法,用以分析心與色之關係及觀照的性質。

    此句旨在分析視覺的運作機制,破除對「眼根」具有主動移動或實體空間位移的錯覺。
    強調視覺感知並非透過眼球本身的物理移動來獲取遠近資訊,而是依據根、境、識的和合而生,藉此導向對「相」之虛幻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障:指遮蔽或阻礙視覺感知的物質或心理因素。
「若不往而觀,應見一切色;
眼既無行動,無遠亦無障。」
50
白話直譯
論曰:若不合則沒有實體,形相也無區別,理應能見一切,或完全無法觀察。為什麼呢?因為緣沒有差別。若從緣而有法的差別不能成立,難道不是因為距離或障礙才看不見諸色嗎?既然眼不移動,哪來的遠或障礙使得不能看見?如果眼與色不合也能見,則遠近有無障礙都應該沒有差別,因為不合的原因本無區別。既然有能見與不能見,這個道理就說不通。而且極遠之物只是名義上存在,並無實體,怎麼能阻礙而使看不見?不是兩者之間的法稱為遠,那些法對於見用並不能造成障礙。如果認為中間的法稱為遠而障礙見用,那麼遠障就應該都一樣。說眼前往色處,也有同樣的過失,就是極遠之物只是名義上存在等,執著眼常常前往色處,確實有這種過失。為什麼呢?如果認為眼無常地前往色處,可以說力量耗盡就無法到達遠方。如果認為眼常常作用、沒有變壞地前往色處,過失和前面一樣。不論是行還是不行,兩者都有過失,所以眼見色並非因為行或不行。難道不是因為光明幫助眼睛看見,光明被障礙所以看不見嗎?夜裡遠望燈中的珠子,既然被黑暗阻隔就不能看見。如果說眼根雖不到色處,但像磁石一樣遠近作用不同。這也不對,因為有同樣的疑難。世間人都能看見,哪裡有疑難?這也不對,因為真諦與世俗不同。世間的見解是世俗,你卻執為真實。世人也不知道不合而能見,怎能說和磁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不符合體上的空無,因為相上沒有區別,所以應該是看到全部,或者完全看不到。。這是為什麼呢?。條件(緣)沒有區別。。既然依據條件而生的法在差別上是不成立的,那麼各種物質色法因為距離太遠或被東西遮住而看不見,這不正是同樣的道理嗎?。既然眼睛本身就沒有運作功能,還在討論什麼距離遠近或有無遮擋導致看不見,這沒有意義。。如果眼睛不需要與顏色對接就能看到東西,那麼無論距離遠近或是否有障礙物,結果應該是一樣的,因為這種『不合』的條件並沒有區別。。如果說有「見」卻又「不見」,這在邏輯道理上是不可能成立的。。而且所謂的「極遠」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既然沒有實體,怎麼會能造成妨礙,導致見不到呢?。不在這兩種極端之間的所有法被稱為「遠」,因為它們不會干擾視覺的運作。。如果認為中間的種種法是阻礙見到作用的遠因,那麼這種遠障的性質應該是一樣的。。說眼睛會向顏色(色境)趨向,這同樣有錯誤。也就是說,極遠處的名稱並沒有實體,如果執著眼睛是恆常不變的並向色境趨向,確實存在這個邏輯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執著於無常的眼睛而追求色境,就像力量耗盡而無法到達遠方。。如果認為眼睛是恆常不變、且具有毀壞性質的法,並以此去接觸顏色,那麼這種觀點的錯誤與前面提到的一樣。。認為是「行」或「不行」這兩種看法都有錯誤,所以眼睛看到顏色(色法)時,不能說它是行,也不能說它不是行。。難道不是因為有光線幫助眼睛才能看見,而光線被遮住就看不見嗎?。在夜晚遠處眺望,珠燈的顏色因為被黑暗遮擋,應該是看不見的。。如果說眼根雖然沒有直接接觸到顏色對象,但就像磁鐵一樣,距離遠近會影響吸引力的強弱。。這也不是正確的,因為還存在著疑惑與困難等問題。。這是世間眾生共同看到的現象,還有什麼好懷疑或覺得困難的嗎?。這也不對,因為真諦與俗諦是不同的。。世間上的錯誤見解與習俗,你卻把它們當成真實的真理而執著。。世人不知道不需要接觸就能看到事物,這樣怎麼能說跟磁石吸引鐵塊的原理一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無」的體相。
    若所謂的「無」在體性上不成立,且在相貌上沒有區別,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若能見到一部分,就應能見到全部;若不能見到全部,則應完全不可見,不存在「部分見、部分不見」的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因果關係時,強調在特定的條件(緣)下,其性質或作用並不具有差異性,旨在破除對條件之區分的執著,體現法性之平等。

    此句旨在論證「法」的顯現依賴於條件(緣)。
    作者透過類比說明:如同物質色法(色法)因為距離遠或有障礙而無法被感知,某些法的差別或不成立,亦是基於其依緣的性質,用以破除對法之恆常或獨立存在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視覺產生的條件。
    若視覺器官(眼根)本身不具備運作功能(不行),則無論外界對象是否遙遠或有無障礙,都無法產生視覺。
    此論點旨在強調根基(眼根)的重要性,而非僅在於外在條件。

    本段採取歸謬論證法,旨在證明「見」必須依賴「眼」與「色」的相合(接觸)。
    若假設視覺不需相合即可產生,則空間距離(遠近)與遮蔽物(障礙)將失去意義,因為不相合的條件在任何空間狀態下都相同。
    以此推論出視覺必須依循特定的因緣條件方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與法相的邏輯矛盾。
    若認定某種「見」的存在,卻又主張其「不見」,這在理路(邏輯)上是自相矛盾的,無法成立。
    此為論論式中用以破除對立或錯誤見解的邏輯推論。

    此句旨在破除對「距離」或「空間隔閡」的實有執著。
    在論述佛法真理時,若認為因為距離遙遠而導致無法見到或感知,是一種對名相的誤解。
    既然「遠」這個概念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無實有體),它就不能成為真正的障礙,因此質詢為何會導致「見」不能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視覺感官的感知範圍。
    在佛教論述中,將感知對象分為近、遠等類別。
    所謂「非二中間」是指不在特定兩種界限(如極近與極遠)之中的對象,因其距離足以讓視覺功能正常運作而不會產生遮蔽或妨礙,故定義為「遠法」。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障礙」的邏輯分析。
    在論述見道或法義的獲取時,若將中間介於主體與目標之間的諸法視為阻礙(遠礙),則在論理推導上,這些遠障的性質與作用應具有一致性,用以反駁或確立特定的見解。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趣」之問題。
    論著旨在破除對感官(眼)具有恆常實體並能主動趨向對象(色)的錯誤認知。
    若認定眼根是常恆的實體,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與極遠處、無實體的名相產生聯繫,從而揭示執著「常」與「實體」的矛盾。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原因分析,以釐清法義之邏輯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感官(眼)的侷限性與無常性。
    若執著於肉眼這種無常的工具去追求外部的色境,其能力有限,如同體力耗盡般,無法真正觸及或證得遙遠的真理或究竟之境。

    此句在論述破除對「眼根」之實有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眼根視為一種「恆常不變」卻又具有「壞行」(毀壞性質)的實體,並認為它能主動趨向色法,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且落入對自我的執著,其謬誤與前文對其他根或法之分析相同。

    此處討論的是對「色法」之性質的判定。
    在論述中,若將色法定為「行」(有造作、變遷之性質)或「不行」(無造作、恆常之性質),皆會陷入邏輯或法義上的矛盾(過)。
    因此,透過破除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見解,旨在揭示色法的真實性質,不應被簡單地歸類於此二者之中。

    此句以視覺的運作機制為類比,說明「見」的成立需要條件(光明與眼睛)。
    在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解釋認識過程或破除對單一感官能獨立運作的執著,強調條件的相依性。

    此處以「夜間遠望珠燈」為譬喻,說明當感知對象與觀察者之間存在障礙(闇障)時,即便對象本身具有色彩(中色),亦無法被覺知。
    在論釋語境中,此類譬喻通常用於論證認識論中的遮蔽關係或法相的顯現條件。

    此處在討論眼根與色境的關係。
    論者以「磁石」為比喻,探討感官根源(眼根)在不直接接觸對象(色境)的情況下,是否能透過某種感應力(如磁力)而產生不同程度的作用,用以辯論根境相應的機制。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與分析,指出前述之某種見解或推論並不成立,其原因在於該論點仍存在未解決的疑義或邏輯上的困難,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義。

    此句旨在強調某種法義或現象在世間是普遍可見、顯而易見的,用以破除對該議題的猶豫或不解,促使修行者接納既定事實。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否定前述觀點,強調「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慣行/相對真理)在性質與層次上的區別,不可混淆。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區分真俗是為了正確建立中觀的破立邏輯。

    本句旨在指出眾生受世俗慣習與錯誤認知(見俗)的影響,將虛妄的假象誤認為永恆不變的真實,從而產生執著,這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原因。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強調破除對世俗法之實有的執著,以契入大乘空性義。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反駁將「視覺感知」比擬為「磁石吸引」的觀點。
    論者指出,視覺的發生(見)並不需要像磁石吸引鐵塊那樣有實質的物質性結合或接觸,因此兩者在機理上並不相同,用以破除對感知過程的錯誤類比。

名相註解
  • 體無:指在實體或本質上的不存在(空無)。
  • 相無別:指在顯現的相貌、特徵上沒有差異。
  • 從緣有法:依賴條件(緣)而生起的現象法。
  • 不行:指不運作、不具備功能或不成立。
  • 不合:指眼根與色境未接觸或未產生感官連結。
  • 不得成: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不能成立其義。
  • 實有體:指具有獨立、恆常且真實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礙:指妨礙、遮蔽或幹擾感官對對象的捕捉。
  • 遠礙:指在空間或時間上較遠,或在因果層次上非直接接觸但仍能產生阻礙的因素。
  • 眼趣色:指眼根向色境(視覺對象)趨向、接觸的過程。
  • 無實體:指對象並非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
  • 常:指恆常不變,此處指對眼根產生「常恆」的錯誤執著。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行趣:指心意識的趨向或運作過程。
  • 常用無變:指恆常不變,即認為該法具有永恆的實體性。
  • 壞行:指處於毀壞、變異過程中的法,屬行法的一種。
  • 趣於色:指眼根與色法(視覺對象)的接觸與感應過程。
  • 光明:指能使視覺運作的外部光線,在法相或認識論中代表必要的外部條件。
  • 闇障:指遮蔽光線或視線的黑暗障礙,在此作譬喻,指代阻礙真理或法相顯現的遮蔽因素。
  • 疑難:指在法義推論中尚未能圓滿解決的疑惑或邏輯上的矛盾點。
  • 世間共見:指世間眾生共同觀察到、普遍認知的現象或經驗。
  • 真俗:指真諦與俗諦。真諦是指事物真實的空性本質;俗諦是指世俗所認知的現象與名相。
  • 見俗:指世間普遍存在的錯誤見解與傳統習俗。
  • 磁石:古代用來比喻具有強大吸引力或感應能力的物質,在此指涉一種特定的感應模型。

論曰: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應見一切或全不 觀。所以者何?緣無差別。從緣有法差別不成, 豈不諸色由遠由障而不見耶?眼既不行,何 遠何障而令不見?若眼與色不合而見,應無 遠近障無障殊,不合之因無差別故。有見不 見,理不得成。又極遠名無實有體,云何能礙 令見不生?非二中間諸法名遠,彼於見用不 能礙故。若執中間諸法名遠礙見用者,遠障 應同。言眼趣色,亦有此過,謂極遠名無實體 等,執眼為常行趣於色,實有此過。所以者何? 執眼無常行趣於色,可言力竭不至遠方。若 執眼常用無變壞行趣於色,過與前同。行與 不行二俱有過,故眼見色非行不行。豈不光 明助眼令見、光明被障故不見耶?夜分遠望 珠燈中色,既隔闇障應不能觀。若言眼根雖 不至色,然同磁石遠近用殊。此亦不然,疑難 等故。世間共見,何疑難耶?此亦不然,真俗異 故。世間見俗,汝執為真。世亦不知不合而見, 如何可說與磁石同?

51
白話直譯
前面諸偈雖然主要破斥眼根,也同時破斥耳根,因為道理相同。也就是說,若耳根必須與境合才能知覺,就不應該能同時聽到遠近的聲音。聲音來自於物質,既然有遠近之分,就不應該同時在一念間傳到耳根。耳根沒有光明,不應該能趨向境界。如果承認能趨向境界,就和眼根一樣有過失。又如果聲音離開物質進入耳中被聽聞,也不合道理。鐘鼓等聲音顯現時並未離開物質,因為遠處也能聽見。如果耳根和聲音沒有聽聞而只是取著,應該就像香等一樣無法分辨方向。如果耳根和聲音不結合而能取著,應該就會無論遠近一切都能聽見,若不結合則本體不存在。既然本體沒有差別,或者就應該一切都無法聽聞。因此耳根與聲音無論結合與否,實際上取自境界兩者都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那些偈頌雖然主要是在破除對眼睛的執著,但同時也破除了對耳朵的執著,因為這兩者的道理是一樣的。。意思是,如果聽覺是靠耳根與聲音接觸才能感知,那麼就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聽到遠處和近處的聲音。。聲音是由物質發出的,既然有距離遠近之分,就不可能在同一瞬間全部到達耳朵。。耳朵沒有光明,因此無法接觸到對象。。如果允許趣境(對象)存在,那麼它所具有的缺陷將與眼根相同。。此外,如果說聲音能離開發聲的物體,單獨進入耳朵被聽到,這在道理上也是說不通的。。像鐘聲和鼓聲這種聲音,其顯現並不脫離物質基礎,所以才能傳到遠方被聽到。。如果耳朵和聲音在沒有聽到時就產生認知,就像嗅到香味卻無法分辨方向和範圍一樣。。如果耳朵不需要與聲音相應就能捕捉到聲音,那麼就沒有遠近之分,所有聲音都能聽到;但事實上,如果不相應,就沒有感知體。。因為特徵沒有區別,所以可能所有聲音都無法被分辨地聽到。。所以,不管是耳根與聲音結合或不結合,或是想要真實地捕捉外部對象,這兩種情況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偈頌的解釋。
    在分析根法(感官)的空性時,由於眼根與耳根在「非實有」的理路是一致的,因此在破除對眼根的執著時,其論證邏輯同樣適用於破除對耳根的執著,無需重複論述。

    此句在論述感知機制。
    作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感知(知)僅依賴於物質性的「根」(耳根)與「境」(聲色)的物理接觸(合),則受限於空間與時間的排他性,無法同時接收不同距離的訊息。
    此是用以論破單純物質接觸論,進而導向說明心王或意識在感知中的主導作用。

    此處在討論聲相與物質(質)的關係,旨在論證聲音的傳遞具有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用以破除對聲相恆常或即時遍在的錯誤認知,強調感官經驗的條件性。

    此處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論述根境相應時,說明耳根缺乏如眼根般的光明媒介,故其運作機制與眼根不同,不能以光明的邏輯來解釋耳根如何趨向聲境。

    此句在論述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在唯識或相論的辯論中,若承認外部對象(趣境)具有獨立實體,則該對象必須具備與感知器官(眼根)相同的屬性或缺陷,否則無法解釋感知如何發生。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理分析,旨在破除對「聲音」作為獨立實體的執著。
    論者主張聲音不能脫離其物質依託(質)而獨立存在,若認為聲音能脫離質體傳播,則違背了因果與物質運作的邏輯,是用以證明聲色等現象的非實有性。

    此處討論聲音(聲法)與物質(質)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聲音的產生必須依附於物質媒介(質),並以此論證聲法在空間傳播的物理特性與法義邏輯,用以分析感官認知與法相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交互作用。
    論述若在缺乏實際感知(聞)的情況下強行建立認知(取),則會導致對對象屬性(如方向、範圍)的辨識失效,用以論證感知必須依賴根境相應的真實性。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根境相應」的必要性:若聽覺(耳根)能脫離聲音(聲境)而獨立獲取資訊,則空間距離將失去意義,導致邏輯矛盾。
    由此證明感知必須依賴根與境的結合,否則感知功能不成立。

    此處討論感知(聞)的條件。
    若對象的特徵(相)沒有差異,感官便無法將其區分,導致無法產生有效的認知或聞覺。
    這是在分析意識與對象之間必須具備「相別」才能成立的認知邏輯。

    此句在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根據唯識或相論的分析,耳根與聲音的「合」或「不合」皆是假名,並非實體存在;而所謂「實取自境」(真實地獲取外部對象)在佛法義理中是不可能的,因為認知過程是由意識與根境的相互作用而生,並非直接抓取一個獨立的實體對象。

名相註解
  • 耳根:指聽覺器官或感知聲音的功能基礎。
  • 質:指發聲的物質對象,即聲音的來源。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一個心念之時。
  • 趣境:指感官(根)趨向並接觸其對應的對象(境)。
  • 聲:聽覺境,指聲音這一對象。
  • 方維:指方向與維度(範圍),在此指對聲音來源位置與空間範圍的辨識。
  • 實取自境:指意識試圖真實地、直接地獲取外部客觀對象的行為。

前諸頌中雖正破眼亦兼破耳,以義同故。謂 若耳根境合知者,不應遠近一時俱聞。聲從 質來,既有遠近,不應一念同至耳根。耳無 光明,不應趣境。設許趣境,過同眼根。又聲離 質來入耳聞,亦不應理。鍾鼓等聲現不離質, 遠可聞故。若耳與聲無聞而取,應如香等不 辨方維。若耳與聲不合而取,應無遠近一切 皆聞,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或應一切皆不能 聞。是故耳根聲合不合,實取自境二俱不 成。

52
白話直譯
復次,如果執著眼根能見色,應該能見到自性。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堅持認為眼睛這個感官能看到顏色或形體,那麼就應該能直接看到它們本身的真實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旨在破除對「根」與「境」實有的執著。
    若眼根具有獨立的見分能力,則應能直接觀照到色法的本質(自性),但事實上眾生僅能見到由根境和合而生的幻象,以此證明眼根並非實有,亦無獨立見能。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文)。

復次若執眼根能見於色,應見自性。所以者 何?故次頌曰:

53
白話直譯
「諸法的體性、相狀與作用,前後必定相同;為什麼這眼根,卻看不見自己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的本體、相貌與作用,在之前與之後必然是一致的。。這個眼根為什麼不能看到它自身的視覺本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萬法之本質(體)、顯現(相)與功能(用)的恆常性或一致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法性不隨時間或前後之別而改變,旨在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執著,揭示其內在的同一性。

    此句探討感官根源(眼根)與其功能(眼性/見性)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分析若眼根能見色法,為何不能反觀其自身的性質,藉此推導根與境、能與所的辨析,揭示感官運作的侷限性或其空性特質。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之法。
  • 眼性:指眼根所具備的「見」的功能或本質(視覺性)。
「諸法體相用,前後定應同;
如何此眼根,不見於眼性?」
54
白話直譯
論曰:法的體性、相狀與作用前後應該一致,彼此觀照沒有差別性。如果眼能見,應如我所思,於一切時都以見為本體。那麼眼根在不對境時,也應該能像對境時一樣常常見到。在那種沒有色的情況下卻有見的作用,應該就是以眼的本體作為所觀對象。如果沒有色時眼不能見,那麼有色的時候也應該不能觀察。又如果眼根以見為本體,應該能自見,就像光明一樣,這就違背你們自宗所說根不是根境。如果不能自見,就應該不能見他,就像天生盲人完全無法見到一切。又你們宗派說,眼等、色等諸法的相狀與作用由樂等所成,雖然相狀作用不同,但本體沒有差別。眼見色的本體就是自觀,也違背你們自宗所說根不是根境。又如果眼見色是真實觀察,色與眼根的本體就真的是一樣的,如果能見色就應該能見眼根,既然看不見根就不應該能見色。不可以說眼與色的本體確實有差別,否則就違背你們自宗同樂等性;也不應該說眼不是實際觀察,否則就違背你們自宗現量所攝。如果說能自見,就與世間事理相違。這也不對,因為體性與作用是不同的。如果說見的作用就是樂等,那麼青等也應該不能被見。如果說根與境的本體有差別,就違背你們自宗同為樂等性,不可能一性有眾多本體。轉變也是如此,因為不離本性。如果說它的本體既是別又是同,除了你巧辯,誰能說這根與境的本體,一見到境就不是根?像這樣的宗義,極難讓人信服理解。就像破除眼見,耳等也是同理,因為根與境都同樣具有樂等性。又應該一個境能讓一切根運作,也應該一個根能運作一切境,這樣根與境的安立就不成立,所以不該說諸根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法的體質、相貌與作用,在前後狀態上應該是一致的,因為它們彼此相互依存,沒有區別。。如果眼睛真的具有能見的功能,就應該像我所思考的那樣,在任何時候都以『見』作為其本質。。這意味著即使眼睛沒有對準對象的位置,也應該能像對準對象時一樣,恆常地看到。。那個層次的色法雖然沒有物質形態,但仍具有視覺的功能,應該將眼根的本體視為其觀察對象。。如果沒有色法存在,眼睛就看不見;就算有色法的位處,也無法觀察到。。此外,如果說眼根的本質就是「視覺功能」,那麼眼根應該能像看到光線一樣看到自己,但這就違背了自身的理論,因為感官根源不能作為它自己的觀察對象。。如果不能先看到自己的本質,就無法真正看到他人;就像天生失明的人,什麼都看不見。。而且你們宗派主張:眼睛、顏色等各種法,是由其功能表現(相用)和感受(樂)等構成的;雖然功能表現各不相同,但其本質是一樣的。。認為眼睛直接看到色法本身就是一種自我觀察,這違背了自身宗派關於『根不能作為根之境』的原則。。此外,如果用眼睛看顏色(色法)並認為這是真實存在的,那麼色法與眼睛的根源在體質上應該是一體的。既然能看到顏色,就應該也能看到眼睛本身;如果看不到眼睛,也就應該看不到顏色。。不能認為眼睛與顏色在實體上有所不同,也不要違背自宗關於同樂等性的觀點。。不應該說眼睛看到的與實際觀察不符,不要違背自己宗派中現量認知所涵蓋的內容。。如果說這是自己看到的,那就與世間的常理不符。。這也不對,因為體的本質與用的作用是不同的。。如果說看到顏色(如青色)的作用就是快樂,那麼像青色這樣的對象本身就應該看不見了。。如果說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本質不同,就違背了自己宗派主張的「兩者具有相同本性」的觀點;因為同一種本性不可能具有多種不同的實體。。事物的轉變也是一樣的,因為它並不脫離其本性。。如果你說它的本體既是不同的又是相同的,除了你用巧妙的言詞掩飾,誰能解釋得通:既然根與境的本體是一體的,為什麼看到的對象(境)不是根本身?。這樣的論點與見解,非常難以相信並理解。。就像打破對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等認知的錯誤一樣,因為感官(根)與被感知的對象(境)都具有同樣的感受性質。。而且,如果一個對象能讓所有感官產生反應,或者一個感官能對所有對象產生反應,這樣感官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就無法成立,因此不能說感官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法體(本質)、相(顯現)、用(功能)三者的統一性。
    在圓融的義理中,體相用並非分離的階段,而是互即互入、展轉相依的,因此在邏輯與實相上應保持一致,不存在本質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推論過程,旨在探討「眼」與「見」的關係。
    作者透過假設法,論證若將「見」視為眼根的固有屬性(體),則該功能應恆常存在,而非僅在接觸色法時才產生,藉此分析根與識的區別,破除對實體感官功能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根、境、識之關係。
    文中旨在探討感官(眼根)在不直接接觸對象(對境)的情況下,是否仍能維持視覺功能,用以分析識的生起條件與根境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在不同層次的定義。
    在特定的微細層次中,色法不再表現為粗重的物質形態(色無),但其作為視覺功能的基礎(見用)依然存在。
    因此,修行者或觀察者應將焦點放在能視的「眼體」上,以理解色法與見用之關係。

    此句在論述感官(眼根)與對象(色法)的關係。
    旨在說明視覺的產生必須依賴於「色」的實際存在。
    若缺乏色法,即便有接收對象的空間或位置(色位),視覺功能依然無法運作,以此論證色法與視覺感知的必然聯繫。

    此處在討論眼根與見分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根體即見分」的觀點。
    若將眼根定義為能見的體質,則邏輯上眼根應能自我觀察(自見),但根據佛學認識論,根(感官)與境(對象)必須分離,根不能同時作為自己的對象(根非根境),以此證明眼根與見分不可混同。

    本句強調「自覺」與「覺他」的遞進關係。
    在大乘論典的修行邏輯中,若未能透過修行體悟自身的實相(自見),則無法正確地觀察或導引他人(見他)。
    以「生盲人」為喻,說明缺乏自覺的人在法義上處於完全的黑暗狀態,無法獲知真理。

    此處在討論法相與法體的關係。
    對方宗派認為,感官(眼)與對象(色)等現象,雖然在功能表現(相用)和產生的感受(樂)上有所差異,但其底層的本質(體)是同一的。
    此為典型的體用論辯,旨在探討現象的多樣性與本質的單一性。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根境關係。
    論著指出,若認為眼根能直接觀照色體本身(將根視為境),則違反了佛教認識論的基本原則,即感官(根)與其對象(境)必須區分,根不能同時作為自己的對象(根非根境)。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色法」與「眼根」實有的執著。
    論者採取「體一」的假設法,論證若視感官與對象為實有且獨立,則在感知過程中應能同時觀察到感知器官本身。
    由於現實中我們只能見色而不能見眼根,由此證明色法與眼根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幻象,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討論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的關係。
    在特定的論理框架下,強調根境在實體本質上並無區別,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對立的執著,並要求論證過程需與自宗關於「同樂等性」(指性質相同或平等)的教義保持一致。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的量法。
    強調在論證時,不能否認感官(眼根)在符合實相時的觀察結果,且論述必須與該宗派所認定的「現量」(直接感知)標準保持一致,不可自相矛盾。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或見解的正確性。
    意指若將某種見解僅視為個人的主觀見解(自見),而非基於客觀真理或法性,則會發現該見解與世間普遍的事實或邏輯相矛盾,藉此證明主觀偏見的不可靠性。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反駁前述觀點。
    在佛教論理中,「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相(Essence),「用」指其功能、作用(Function)。
    此處強調體與用在定義或性質上具有區別,不能混淆或等同,以此推導出後續的論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感知對象(色法)與其功能(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見」的對象究竟是色法本身還是其作用。
    若將「見」定義為感知其功能(如樂感),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得原本應被感知的色法(如青色)反而無法被直接見到。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與境(對象)的本質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根與境在體性上是統一的(等性),若假設兩者本質有別,則會導致邏輯矛盾,破壞其宗派關於「一性」的基礎設定。

    本句討論現象的轉化與本質的關係。
    強調即便事物在形態或狀態上發生轉變,其根本的性質(性)依然存在,轉變過程是在本性的範圍內運作,而非脫離本性而獨立存在。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破除對「根」(感官)與「境」(感知對象)關係的錯誤認知。
    作者質疑對方主張根境「既同又別」的矛盾邏輯:若兩者本體同一,則感知到的對象應即是根本身;若區分對象與根,則不能說其體同一。
    此為以邏輯矛盾揭示對立觀點之謬誤。

    此句描述大乘深奧的論點(宗言)因超越常識與世俗邏輯,對於缺乏對空性或大乘義理之深刻見解的人來說,極其困難地去信仰並領悟。

    本句旨在破除對「根」(感官)與「境」(對象)具有實體性或獨立主體性的執著。
    論著透過類比,說明感官與其對象在感受性質上是相稱且同類的,以此論證根境皆為依緣而生的現象,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運用歸謬法論證根(感官)與境(對象)的非實有性。
    若根境之間沒有特定的對應關係(如眼僅對色、耳僅對聲),而是一對多或多對一,則感官與對象的定義將崩潰,無法成立。
    以此證明根境皆為依緣而生的假名,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

名相註解
  • 法體:指法的本體、本質。
  • 展轉相望:指彼此相互依存、互為前提的關係。
  • 對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色境)。
  • 位:指空間上的位置或狀態。
  • 色無:指色法在極微細或特定層次中,不具備一般可感知的物質形態。
  • 眼體:指眼根的本體,即產生視覺功能的基礎實體。
  • 色位:指色法所處的位置或空間狀態。
  • 自見:指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自身的本性或實相。
  • 見他:指能正確觀察他人之法性,或能以正確的法義導引他人。
  • 相用:指事物的外在表現、功能或作用。
  • 自觀:指主體對自身的觀察或認知。
  • 根非根境:指感官不能作為其自身的認知對象,根與境必須是兩者分離的關係。
  • 稱實:指將其視為真實、實有地看待。
  • 眼色體:指眼根(視覺器官)與色境(視覺對象)的實體本質。
  • 等性:指性質相同、平等或具有一致性的特質。
  • 實觀:指對事物真實狀態的觀察。
  • 現量:指不經推論、直接透過感官感知而得知的認知方式,是佛教邏輯學(因明)中的基本量法。
  • 樂:在此指感知對象後產生的心理感受或功能狀態。
  • 宗言:指論著中的核心論點、宗旨或主張。
  • 信解:指對法義的「信仰」與「理解」兩者兼備,信而後解,解而後信。
  • 樂等性:指感受的性質,在此指根與境在產生感受(如樂、苦、捨)時具有對應且相同的性質。

論曰:法體相用前後應同,展轉相望無別性 故。眼若能見應如我思,於一切時以見為體。 是則眼根不對境位,應常能見如對境時。彼 位色無而有見用,應以眼體為其所觀。若無 色時眼不能見,應有色位亦不能觀。又若眼 根以見為體,應能自見如彼光明,即違自 宗根非根境。若不自見,應不見他,如生盲人 都無所見。又汝宗言,眼等色等諸法相用樂 等所成,相用雖殊其體無別。眼見色體即是 自觀,亦違自宗根非根境。又眼見色稱實而 觀,色與眼根體真是一,如能見色應見眼根, 既不見根應不見色。不可眼色體實有殊,勿 違自宗同樂等性;不應說眼不稱實觀,勿違 自宗現量所攝。若言自見,世事相違。此亦不 然,體用別故。若言見用即是樂等,青等亦然 應不可見。若言根境其體有殊,便違自宗俱 樂等性,不可一性有眾多體。轉變亦然,不離 性故。若言其體即別即同,除汝巧言誰能說 此根境體一見境非根?如是宗言,極難信 解。如破眼見,耳等例然,根境皆同樂等性故。 又應一境一切根行,亦應一根行一切境,是 則根境安立不成,故不應言諸根實有。

55
白話直譯
復次,鵂鶹子說:我宗認為根與境的本性有差異,不同於彼宗的過失。為什麼呢?眼等五根依次分別就是火、空、地、水、風五種實體。眼根具備三種實體,即火、地、水,並能見色。身根具備四種實體,除了空,還能覺知觸。耳只聽聲,鼻只嗅香,舌只嘗味。所以我師的宗義不同於彼宗的過失。如果這樣,根與境有異也有同,異還可以,同則如同彼宗的過失。眼等與火等本質不同,怎能說五根以五實為性?地、水、火的實體與青等不同,所以不是眼所能見。地、水、火、風如果本體與觸不同,就不應該是身根所覺。因此你們的宗義也有許多過失。又彼宗認為眼、色、意、我四法合起來才能見色。這也不對,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鵂鶹子說:我們宗派所討論的根境,其性質與對方所說的不同,並不存在對方所指出的那些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眼睛等五種感官按照順序,分別對應火、空、地、水、風這五種物質實體。。眼睛所看到的三種真實物質,是指火、地、水,以及對色彩(色法)的視覺感知。。身體感知的四種真實狀態,是指在排除掉空無感的同時,能感覺到觸覺的接觸。。耳朵只負責聽聲音,鼻子只負責聞氣味,舌頭只負責嚐味道。。所以我老師的宗旨,與對方的錯誤見解並不相同。。如果這樣說,感官與對象之間有不同的情況,也有相同的情況。如果是不同的,還可以成立;但如果是相同的,就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錯誤。。眼睛等感官與火等元素在相貌上完全不同,為什麼還說五根與五實的本性是一樣的?。地、水、火這些物質實體與青色等顏色是不同的,所以眼睛無法直接看到這些實體。。如果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的本體與觸覺不同,那麼身體就不應該能感覺到它們。。所以,你的見解和宗派理論中也有很多錯誤。。此外,那個宗派認為必須由眼睛、顏色對象、意識以及『我』這四種條件結合在一起,纔能夠看到顏色。。這也不對,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
    鵂鶹子針對對手對其宗義的指責,主張其所定義的「根境」(感官與對象)在性質上與對手所指的不同,因此對手基於另一套定義而提出的批評(失/過失)並不適用於本宗。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導與法義解釋,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論述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大(地、水、火、風、空)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將感官根源追溯至其構成的物質元素(實),說明色身根源由五大元素組成,以此分析物質世界的構成與感知機制。

    此處討論眼根的感知對象。
    在論述物質組成時,將火、地、水視為基礎的實體(三實),而「色」則指視覺所能捕捉的色法,說明感官如何與物質世界發生聯繫。

    此處討論的是對身體感知的精細分析。
    在瑜伽師或論師的分析中,感知身體不僅是覺知其存在,更需區分「空(無感)」與「實(有感)」。
    所謂「四實」是指在排除掉不感知的狀態後,能明確覺知到觸覺的真實發生,以此來對治或分析感官的錯覺與實相。

    此句旨在說明感官(根)與其對應對象(境)的單一對應關係,強調感官功能的專一性,是用以分析根境關係的基礎論述,避免將感官功能混淆。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區分自身師承的正確見解(宗)與對立方(彼)的錯誤觀點(失),以證明其論點之正當性,避免被對方以概括論的方式指責。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根」(感官)與「境」(對象)的關係。
    論著在分析若將根境視為同一或不同時,在邏輯推論上會產生的矛盾。
    若認定根境相同,將導致無法解釋感知過程的區分,從而陷入前文所述的邏輯謬誤(失)。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感官(根)與物質對象(實/境)在相狀上的差異。
    若主張五根與五實具有相同的本性(性),則必須解釋為何在顯現的相貌(相)上存在如此巨大的區別。

    本句在討論物質實體(地水火風四大)與色相(如青黃赤白等顏色)的區別。
    論著旨在說明,眼根所觀測到的是「色」(顏色/相狀),而非構成物質的「實體」(四大元素本身)。
    這屬於對物質組成與感知對象的辨析,強調感官感知的侷限性。

    此處在討論物質(四大)與感官覺知(觸)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物質體與觸覺之同一性或關聯性:若物質的本體與觸覺的性質完全不同(體異),則感官(身)無法對其產生覺知。
    這是用來分析色法與受法之關係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語境,旨在指出對方所持之見解(宗)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缺陷,用以導向正確的正見。

    此處在論述對立宗派(彼宗)關於「見」的組成條件。
    該宗派主張視覺的產生需要感官(眼)、對象(色)、意識(意)以及一個主宰者(我)共同作用,這屬於典型的「我執」見解,而論著旨在透過分析法義來破除此種對「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見解或推論,並引出接下來用以證明正確義理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鵂鶹子:論中登場的辯論人物名。
  • 五大(地水火風空):佛教中構成物質世界的五種基本元素。
  • 三實: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此處特指火、地、水三種大種。
  • 耳、鼻、舌:指三種感官根(根),分別對應聲、香、味三種對象(境)。
  • 聲、香、味:指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稱為「境」。
  • 師宗:指師承的宗旨、教義體系或核心觀點。
  • 彼失:指對方(對立論者)的錯誤見解或謬誤。
  • 火等: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五實:指五種物質對象(色、聲、香、味、觸)。
  • 我:指該宗派所執著的恆常不變的主體(我執)。

復次鵂鶹子言:我宗根境其性有異,不同彼 失。所以者何?眼等五根隨其次第,即是火空 地水風實。眼見三實,謂火地水及見於色。身 覺四實,謂除其空,兼覺於觸。耳唯聞聲,鼻唯 嗅香,舌唯甞味。故我師宗不同彼失。若爾根 境有異有同,異且可然,同如彼失。眼等火等 其相不同,如何五根五實為性?地水火實異 青等故,非眼所觀。地水火風若體異觸,應非 身覺。是故汝宗亦有多過。又彼宗執眼色 意我四法合故能見於色。此亦不然,故次頌 曰:

56
白話直譯
「眼中沒有色識,識中沒有色眼;色內兩者都沒有,怎能合起來見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裡面沒有色識,色識之中也沒有眼睛。。在色的內部這兩種成分都不存在,怎麼可能能看到色相的結合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明「眼根」與「色識」的非同一性與互不相含。
    根據唯識與大乘論典的分析,感官器官(根)與其對應的意識(識)雖相互依存而產生認知,但兩者在體性上是截然不同的,不能在根中找到識,亦不能在識中找到根,以此破除對感官與意識實體化的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破除「色」的實體性來論證空性。
    若色是由兩種對立或組成要素構成,而這兩者在實質上皆不存在,則所謂的「色」便無法成立,亦無法被感知。
    這是典型的以破除組成成分來否定整體實有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色識:指由眼根接觸色法而生起的視覺意識。
「眼中無色識,識中無色眼;
色內二俱無,何能合見色?」
57
白話直譯
論曰:眼、色、識三者各自獨立,並非和合,所以不會生起見的作用。三法和合時與分別時沒有不同,怎能執著有見的作用生起?有小乘說:這個難點不成立,誰說和合時與分別時沒有差異?諸法各自雖然沒有作用,但和合時互相依靠才有作用。如果和合時產生不同的相狀,與之前不同,就不應該還是眼等。如果和合時沒有產生不同的相狀,與之前相同,就不應該有見的作用。如果說同類產生不同的相狀,這也不對,因為理論上相違。類與相本體並無差別,怎能說類同而相異?同與異這兩種意義互相矛盾,卻說本體是一,這必然不合道理。若眼等三者能生起見的作用,則此時見的作用也應當同時生起三種。不能同時既有因又有果,因此三者生起見時,並非見又生起三者。在一剎那中彼此同時存在,怎能說彼此有因或非因?又應該同時不存在因果的道理,既然果體已經存在,怎還需要因?如果不同時就應承認有先後,同時存在就無法成立先後,怎麼能成立?果的時候沒有因,那這個果是誰的果?因的時候沒有果,那這個因是誰的因?如果如此,應該就沒有一切因果了。連有都不承認,更何況要立無。而說各種因果不同,這只是世俗的說法,並非勝義。這裡正是破斥外道,也同時破斥小乘,所以這頌中只破眼等。我或許已經破過,因此不再重複討論。如同破斥眼等和合才能見色,耳等也應依此義理來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眼睛、顏色(色法)和意識這三者,單獨存在時都沒有「見」的功能,因為「見」不是單一因素產生的,而是三者共同作用(和合)才產生的。。當三法結合在一起時,與分開時並沒有區別,既然如此,怎麼會執著認為產生了能見的功用呢?。有些小乘修行者認為:這種說法很難成立,誰會認為在合時與別時之間沒有區別呢?。各種事物單獨存在時都沒有能力,但當它們結合在一起時,就能互相依賴而產生作用。。如果和合的部位產生了不同的相狀,與之前不一致,那就不是眼睛等感官了。。如果和合的狀態中沒有產生出不同的相狀,那就與之前的情況一樣,應該不會有顯現出來的作用。。如果說相同類別的東西能產生出不同的相狀,這也是不成立的,因為在道理上相互矛盾。。類與相在體質上並沒有區別,為什麼要說類是相同的而相是不同的呢?。「相同」與「不同」這兩種意義是完全相反的,如果說它們的本質是一樣的,這在道理上絕對行不通。。如果眼睛等三種器官能產生視覺功能,那麼視覺功能也應該分為三種。。原因和結果不能在同一時間同時存在,而這涉及三種正確的見解與三種錯誤的見解。。在同一剎那之中,兩者同時存在,既然如此,怎麼能區分誰是原因、誰不是原因呢?。而且應該認為在同一時間不存在因果關係,因為結果既然已經有了,為什麼還需要原因呢?。如果不同時發生的情況可以承認有先後之分,那麼在同時發生的情況下,如果不設定先後順序,這怎麼可能成立呢?。如果結果產生的時候沒有原因,那麼這個結果到底是誰的結果?。如果因緣在時間上沒有產生結果,那麼這個所謂的「因」究竟是什麼因?。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世間就不應該存在任何因果關係了。。既然不能認定它存在,更不用說主張它不存在了。。而說種種因果有所不同,這屬於世俗的說法,並非究極的真理。。這段文字的主要目的是反駁外道,同時也兼顧反駁小乘,所以這首偈頌中只針對「眼根」等觀點進行破除。。我可能已經破除了這個見解,所以不再重複討論。。就像前面分析並破除「眼睛等感官結合才能看到顏色」的錯誤觀念一樣,關於耳朵等其他感官的認知,也應該依照同樣的理路來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視覺產生的條件。
    根據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的分析,「見」並非單純由眼根、色境或眼識其中之一所能完成,而必須在眼根、色境、識三者同時和合時,才能產生「見」的功能(用)。
    若三者分離,則無法產生視覺經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的組成。
    在唯識或論書體系中,若將見分為三個組成部分(三法),當這三者結合時,其本質與分開時並無差異。
    若三法本身皆無能見之性,則合在一起時亦不能產生「能見」的功用,因此質詢為何還會執著於有「見用」產生。

    此句描述小乘者對大乘論點的質疑。
    在論述法性或時間觀時,小乘者傾向於區分「合時」(相應之時)與「別時」(相異之時),認為兩者必然有別,以此反駁大乘關於圓融或不異的觀點。

    此句闡述大乘唯識與中觀之緣起義:單一的法(組成要素)本身不具備獨立的功能,但透過多種條件的「和合」(組合),才能在相對層面上產生實用功能。
    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揭示現象界的相依性。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感官(眼等)之組成與定義。
    在論述和合(組合)的過程中,若產生的相狀(特徵)與原先定義的感官相狀不符,則不能將其認定為眼等感官。
    這是在透過分析組成成分與特徵來界定名相的邏輯推論。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述法相或心識和合時,若和合後的狀態(位)未能產生出與組成要素不同的新相(異相),則該和合過程在實質上與單純的聚集無異,無法在功能上產生新的效用或顯現。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對「同類能生異相」的錯誤認知。
    在論述法相或因果時,若前提是「同類」,則其結果應維持同類性質;若能生出「異相」,則與「同類」的定義相衝突,故稱「理相違」,用以否定該種可能性。

    本句探討「類」與「相」的本質關係。
    在論述中,若兩者的體性(本質)並無差異,則在邏輯上不能將其區分為「類同」與「相異」兩種對立狀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錯誤區分。

    此處在討論邏輯上的「同」與「異」之對立。
    若定義兩者為截然不同的性質(乖違),則不能在同一體性上將其統一,否則會產生邏輯矛盾(不應理)。
    這是典型的論理分析,旨在透過破除矛盾來確立正確的法義定義。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法,探討感官(根)與功能(用)的關係。
    論者旨在分析「見用」(視覺功能)是否隨「眼根」的數量或種類而增減,用以辯論見分(見相)的單一性或多樣性,屬於典型的唯識/相論分析邏輯。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時序性,強調因與果在時間上必須有先後之分,不能同時發生。
    後句則在分析對此理的認知,區分為三種正確的見解(正見)與三種錯誤的見解(非見),用以破除對因果同時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同時性問題。
    若因與果(或兩個相關法)在同一剎那同時存在,則失去了時間上的先後順序,無法建立「因」導致「果」的邏輯推演,從而質疑其因果關係的成立。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矛盾。
    若因與果同時存在,則果不再依賴因而生,因果之義即不成立。
    此為論證因果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而非同時發生。

    此句屬於論議中的邏輯推演(破立),旨在討論「同時」與「先後」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問,質疑若承認非同時者有先後,則在同時的情況下若不建立先後邏輯,將無法解釋法義的成立或運作,用以推導出對特定時間觀唸的論證。

    此句採辯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因果律的必然性。
    若承認結果可以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則將導致邏輯崩潰,無法界定結果的歸屬與性質,從而證明「無因之果」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若在時間維度上無法導出果實,則質疑該「因」的定義與真實性,是用以破除對錯誤因果觀唸的執著,導向對真如或空性因果的深入分析。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歸謬法」。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辯論脈絡中,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若爾),推導出其將導致「因果不存在」的荒謬結論,藉此證明對方的論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體現中觀破斥「邊見」的邏輯。
    在分析法性時,若不能成立「有」的實體,則基於「有」而對立出的「無」同樣不能成立。
    旨在破除對象的兩種極端執著(常見與斷見),導向中道。

    本句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世俗層面,為了方便教化,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說明種種因果差異;但從勝義(究極真理)觀之,萬法本空,不應執著於種種因果的區分。

    此處為論釋對偈頌的義理分析。
    作者說明其論述策略:首先針對外道(非佛弟子)的錯誤見解進行正面擊破,同時將小乘佛教中部分不完善的見解一併予以修正。
    具體到本頌,其論證焦點集中在破除關於「眼根」等感官認知的錯誤執著。

    此句在論述過程中,作者表示針對某個特定的見解或論點已經在先前的篇章中予以破除(否定),為了避免冗贅,故不再重複論述。

    本句屬於論理推演,旨在破除對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間實有結合的執著。
    作者以「眼根」與「色境」的關係為例,論證感官與對象並非實有之合,而是一種依緣而起的假相;既然眼根的結合之說已被破除,則耳、鼻、舌、身等其他感官的認知邏輯亦應類推而破。

名相註解
  • 三法:指構成某個現象的三個組成要素。
  • 小乘:指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而未承接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者或其學說。
  • 合時:指與某種狀態或法相相合、相應的時間點。
  • 別:指相異、區別或分開的狀態。
  • 和合位:指各組成要素結合在一起的狀態或位置。
  • 同類:指性質、類別相同的事物。
  • 類:指具有共同性質的羣體或類別。
  • 體不殊:指本質上沒有區別,同一體性。
  • 同異二義:指邏輯上「相同」與「不同」兩種對立的定義。
  • 體一:指本質上、體性上是同一的。
  • 眼等三:指眼、耳、鼻等三種感官,或特定論述脈絡中的三種根源。
  • 因果:佛教基本法理,指條件(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間的關係。
  • 非見:指錯誤的見解、邪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法之生滅。
  • 因非因:指對因果關係的判定,區分何者為真正的原因,何者非原因。
  • 因果義:指原因與結果之間的邏輯關係與運作法則。
  • 果體:指結果的實體或具體呈現。
  • 應許:在論理學中指承認、認可某種前提或主張。
  • 有:指對事物實體存在、恆常不變的執著(常見)。
  • 無:指對事物完全不存在、無因果或無自性的否定執著(斷見)。
  • 隨義:依照相同的理路、義理或邏輯推演。

論曰:眼色識二各別無二,非和合故,無見 用生。三法合時與別無異,如何可執有見用 生?有小乘說:此難不然,誰言合時與別無異? 諸法一一雖各無能,而和合時相依有用。若 和合位有異相生,與前不同,應非眼等。若和 合位無異相生,與前既同,應無見用。若言同 類有異相生,此亦不然,理相違故。類之與相 其體不殊,如何可言類同相異?同異二義互 相乖違,而言體一,必不應理。若眼等三能生 見用,爾時見用應亦生三。不可同時有因有 果,而三起見、非見起三。一剎那中彼此俱有, 如何相望有因非因?又應同時無因果義,果 體已有,豈復須因?若不同時應許先後,同時 不立先後豈成?果時無因,果是誰果?因時無 果,因是誰因?若爾應無一切因果。尚不許有, 況立其無。而說種種因果不同,此世俗言,非 為勝義。正破外道,兼破小乘,故此頌中唯破 眼等。我或已破,故不重論。如破眼等合故 見色,耳等亦應隨義而破。

58
白話直譯
再者,耳所聽聞的聲音能夠構成名句,詮釋法義、勝色等塵,所以在這裡要再次審慎觀察,讓人明白詮釋只是世俗有,勝義中並無。所聽聞的聲音能詮釋義理嗎?還是不能呢?如果不能,會有什麼過失?首先並非如此,所以接下來的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耳朵聽到的聲音可以組成名稱和句子,用來表達佛法義理或優美色彩等對象。因此,應該對此進行深入觀察,明白這些表達方式在世俗定義中雖然存在,但就真實本質而言則是沒有的。。是因為聽到的聲音能夠表達出意義嗎?。是不是這樣?。如果真是這樣,那又有什麼錯呢?。首先,而且情況並非如此,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語言(名句)的功能與本質。
    聲音雖能組成名句來指稱法義或物質對象(塵),但名句僅是標記與約定,屬於世俗諦(俗有);若從實相諦觀察,名句本身並非實體,不具自性(真無)。
    此為透過分析語言的虛幻性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語言與意義的關係,分析聲音(色聲)作為一種媒介,是否能真正承載並傳達法義。
    在論書的辨析脈絡中,旨在討論名相與實相的區別,以及語言詮釋的侷限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句式,用於在論證過程中確認前述理路是否成立,或誘導對方認同某個邏輯結論,以推進後續的破立分析。

    此句為論理推演中的反問,旨在透過質詢對方的邏輯漏洞,以導出正確的法義結論。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辯論語境中,常用此類問句來破除對立見解。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作者在分析前項論點後,採取否定方式(且不然)以導出後續的論證,並引導讀者進入下一段偈頌的解釋。

名相註解
  • 名句:指由聲音組成的名稱與句子,是語言表達的基本形式。
  • 勝色:優美、卓越的色彩或物質形態。
  • 塵: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六塵),此處指被名句所描述的對象。
  • 不爾:非如此,指不符合前面所陳述的情況。
  • 耶:疑問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嗎」或「是否」。

復次耳所聞聲能成名句詮表法義勝色等 塵,故於此中重審觀察,令知詮表俗有真無。 為所聞聲能詮表義?為不爾耶?若爾何失?初 且不然,故次頌曰:

59
白話直譯
「所聽聞的若能詮釋,為何不成為非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聽到的聲音能夠表達意義,那為什麼不能說它不是單純的聲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辯論,探討「音聲」與「義理」的關係。
    旨在分析感官接收的聲音(色聲香味觸法)本身是否具備表達深層義理的能力,若聲音能直接表義,則其性質已超越單純的物理聲響(非音),以此推導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表:表達、顯現意義。
  • 非音:指超越單純物理聲波、具有法義內涵的狀態。
「所聞若能表,何不成非音?」
60
白話直譯
論曰:所聽聞與音聲只是不同名稱,都能顯示義理。所謂詮,就是詮釋。這裡顯示聲音不能詮釋義理。即使承認能詮釋,也會失去聲音的本性,因為聲音自性決定不能詮釋,沒有分別識去認知,就像其他自性一樣。而且聲音自性決定不能表達所要說的義理,這就像譬喻中沒有因一樣,如同不共因。聲音的共相並非耳所能聽聞,每一個都依多種法而成,因為有細微差別,就像非實等。如果這能詮釋,就會失去聲音的本性,因為那不是所聽聞的,就像音樂等一樣。不是離開聲音的本性另外有所聽聞,就像色等不是聲音的本性一樣。後面也不是如此,所以接下來的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聞』和『音聲』雖然名稱不同,但都能夠表達出相同的義理。。用來比喻的內容,實際上就是對義理的闡釋。。這裡說明瞭,語言文字是無法完全表達出來的。。如果認為聲音能夠表達(法義),那就失去了聲音本身的特性。因為聲音這種自相特性決定了它不能用來表達,只能透過無分別識來感知,其他事物的自相特性也是如此。。此外,聲音本身的特性是固定的,無法表達想要表達的意思,而且沒有共同的比喻可以類推,這就像是邏輯上的「不共因」一樣。。聲音的共同特徵並不是耳朵能聽到的,因為每一個聲音都是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且有更細微的區分,所以它並非真實獨立存在。。如果這件事能用語言表達,就失去了聲音的本質,不再是能被聽到的東西,就像音樂一樣。。如果脫離了聲音的本性,就沒有東西可以被聽到;就像顏色等對象,因為它們不具備聲音的本性,所以無法被聽到。。後面的情況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論述中,雖然使用了「所聞」與「音聲」這兩個不同的術語(異目),但它們在表達法義時指向的是相同的內涵,說明名稱雖異,但其所顯現的義理是一致的。

    此句探討語言與義理的關係。
    在論釋中,「表」指以比喻、象徵的方式呈現;「詮」指對真義的直接闡明。
    此處強調比喻本身即是闡釋真義的手段,兩者在傳達法義的功能上是同一的,不存在脫離詮釋的單純比喻。

    本句強調真理或實相的超越性,說明究極的義理無法透過語言(聲)的邏輯與概念來完全描述,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實相。

    本段討論的是「自相」與「詮釋」的關係。
    在論述中,聲音(聲性)作為一種物質性的自相,其本質僅是感官的對象,並不具備能將深奧法義完整傳達的邏輯功能。
    若將其視為能詮釋法義的主體,則違背了聲音本身的定義。
    真正的法義感知需依賴「無分別識」直接了知,而非透過語言文字的邏輯詮釋。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與義理的關係。
    論著指出聲音(聲自相)僅是物理現象,無法直接代表深層的法義;且由於缺乏共同的類比基礎(同喻無故),使得這種表達方式在邏輯上屬於「不共因」(即僅屬於特定對象而與其他對象不共有的條件),因此無法以此推論出普遍的義理。

    本句運用唯識與相論的分析方法,區分「共相」(通用概念)與「別相」(個別實體)。
    耳根所聞的是具體的「別相」聲,而「聲」這個通用概念(共相)是心識對多個聲音特徵的概括,並非感官直接接收的對象。
    透過分析聲是由多種條件(多法)構成且可無限細分,證明其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故屬「非實」。

    此處討論語言(聲)與所表達對象之間的關係。
    論者指出,聲音的特性在於其振動與傳遞,若將聲音本身作為一種恆常的、可完全定義的實體來「詮釋」,則違背了聲音瞬時遷變的本性(聲性),導致其不再具備可被聽聞的特質。
    以音樂為喻,音樂的美在於其流動與過程,若試圖將其凝固為靜止的定義,則不再是音樂。

    本句旨在說明「聞」這一認知過程必須依賴於對象的「聲性」。
    若對象不具備聲音的特質(如顏色),則耳根無法感知。
    這是在論證感官與對象之間必須具備對應的性質(相應)才能產生認知,強調法相與感官功能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否定前述之推論或情況,並引出接下來的偈頌(頌)以作進一步的論證或說明。

名相註解
  • 異目:不同的名稱或稱號。
  • 顯義:顯現、表達出其內在的義理或含義。
  • 詮:指詮釋、闡明,將深奧的法義清晰地表達出來。
  • 無分別識:不經過主客對立、不作名言分別而直接感知事物真相的意識狀態。
  • 聲自相:指聲音本身的物理特性或特徵。
  • 不共因:因明學術語,指僅屬於一個對象而與其他對象不共有的條件或特徵,可用於區分對象。
  • 多法成:指由多種條件、因素(因緣)組合而成就,非單一自性所能成立。

論曰:所聞與音聲之異目,俱能顯義。表即是 詮。此中顯示聲不能詮。設許能詮,便失聲性, 以聲自相定不能詮,無分別識所了知故,如 餘自相。又聲自相定不能表所欲說義,同喻 無故,如不共因。聲之共相非耳所聞,一一皆 依多法成故,有細分故,如非實等。此若能詮, 便失聲性,非所聞故,猶如樂等。非離聲性別 有所聞,猶如色等,非聲性故。後亦不然,故次 頌曰:

61
白話直譯
「如果聲音不能詮釋,為什麼能引發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聲音不能表達意義,為什麼我們能透過聲音而產生理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聲」與「義」的關係。
    透過反問法證明:既然聽者能產生對法義的理解(解),則證明聲音本身具有詮釋(詮)義理的功能,是用於傳達真理的媒介。

名相註解
  • 解:理解、領悟。指聽者在接收到聲音訊息後,對其所指義理的認知。
「聲若非能詮,何故緣生解?」
6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所聽聞的聲音不能詮釋義理,就不應該由此產生名句的智慧。只有句和名能夠詮釋並表達意義,所以在這裡不談文字本身。又如果語聲不能詮釋表達,應該就和其他聲響一樣,不能成為理解義理的因,若是如此,就不應該聽聞聲音而了知義理。既然聽聞能了知義理,應當是能詮釋的,難道不是意識在耳識之後生起,依據所聽到的聲音假立共相嗎?這能詮釋的聲音引發義理智生起,當意識生起時,聲音和耳識都已滅盡,共相又依附於什麼?聲音的本體既然不存在,還有誰的共相可言?如果說靠念力追憶先前的聲音,心等依此假立共相,那麼心與心法各自所緣不同,不隨心所緣就不應該是心法。如果說共相不必依靠聲音,只是分別心假想建立,那麼這個相怎會只屬於聲音?如果說是因聲音而生起的,那耳根、識等難道不是這個因嗎?又耳識生起時並不緣共相,怎能確定是共相成立的因?如果說像見色之後便增長,這也同樣有疑問,不能作為證明。如果說諸法的功用難以思議,既然如此,怎能強行立共相?如果說兩種相同依一個聲音,自相先被聽聞,後意識也了知,聲相既然本體不同,怎能相同?心的相狀既然不同,本體也應該有別,不能讓意識同時緣二相,念只記憶先前所取的相。如果聲的共相和念不依靠聽聞,自相也應該不經聽聞就能憶起,兩者必須先分別了知後才能合緣,既然沒有分別了知,怎會有合緣?因此,共相並非真實能詮釋的,也不是音聲一定不能表達的。雖然有許多爭論,但道理難以窮盡,應當停止旁枝末節,回歸本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果聽到的聲音無法表達出意義,就不能透過這個過程而產生名句智。。只有句子和名稱能夠表達意義,所以這裡不再討論文字的形態。。此外,如果說話的聲音不能表達意義,那就就像是沒有意義的餘響,無法成為獲取知識的條件;如果是這樣,就不可能透過聽到聲音而理解其義理。。既然聽覺能傳達明確的義理,這難道不是因為意識和耳識在後續產生,根據所聽到的聲音而暫時建立起一個共同的概括概念嗎?。這段文字能說明義智是如何產生的。在意識生起的時候,聲音和耳識這兩者都已經消失了,那麼共同的相狀要依據什麼而存在?。既然聲音的實體根本不存在,那麼所謂的共同特徵又是指誰的特徵呢?。如果認為念力是在回想之前的聲音,而心等意識依據這個過程假定出一個共同的特徵,那麼心與心法應該是各自對應不同的對象,而不是隨心而生,這樣的話它就不應該被歸類為心法。。如果說共相不需要依賴聲音而存在,而只是分別心虛構出來的想像,那麼為什麼這個相貌會只屬於聲音呢?。如果說是因為聽到聲音才產生意識,那麼耳根和耳識難道不就是這個原因嗎?。另外,耳識在產生時並不對共相起作用,那為什麼能確定將其設定為建立共相的條件呢?。如果說像顏色一樣,在看到之後就增加了,這同樣值得懷疑,不能用來證明。。如果說萬法的力量深不可測、難以想像,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強行設定一個共同的特徵?。如果說兩種相狀都依賴同一個聲音,且自相先被聽到,之後意識才全部領悟;但聲音與相狀既然是不同的實體,怎麼會相同呢?。心的相狀既然不同,其本體也應該有區別,不能將意識的兩種相狀視為共同緣起;而『念』僅僅是記錄先前所捕捉到的相狀。。如果對聲音共性的記憶不是透過聽覺產生的,那麼對聲音個體特性的記憶也應該是不需要聽覺就能記得的。既然這兩種特性無法先被分別認識,之後又怎麼可能結合在一起形成緣分呢?。所以,共相無法真實地闡釋,語言聲音也無法確定地表達。。雖然爭論的內容很廣泛,道理也深奧難盡,但應該停止在次要的枝節議論上,去推究核心的本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聲」與「智」的關係。
    名句智(名句四相智)的產生前提是聲音必須能承載並詮釋特定的意義(詮表),若聲音僅是無意義的雜音,則無法觸發對名相的認知與理解,無法導向智慧的生起。

    本句在論述語言與意義的關係。
    在分析法義時,重點在於能傳達意義的邏輯單位(句)與指稱對象的標記(名),而單純的文字形體(文身)並不直接產生法義,故在該討論脈絡中予以省略。

    此處在討論「聲」與「義」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聲音僅是物理上的振動(如餘響)而缺乏詮釋意義的功能,則無法作為產生「義智」(對意義的認知)的條件(因),因此無法透過聽覺達成對法義的領悟。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
    論著旨在分析「聞」如何能傳達義理。
    作者質疑:感知聲音(耳識)與理解意義(意識)之間存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所謂的「義」或「共相」並非聲音本身,而是意識在接收聲音後,依據經驗而假立的概括概念,而非實有。

    本句討論意識與感官識(耳識)的接續關係。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意識在處理前識(耳識)所傳遞的影像(相)時,前識與對象(聲)已滅。
    若意識要對前識的對象產生認知(義智),必須有共同的依據(共相),此處在質詢該依據為何。

    此句採取破除法執的論理,旨在論證「聲」並非實有。
    若聲音的本體(體)在分析後被證明是空無的,則原本認為聲音所具有的「共相」(通用屬性)也就失去了依託對象,從而證明聲相之虛幻。

    此段為論著中的辯論推論(破斥對立見)。
    討論焦點在於「念」的定義及其所緣。
    若將「念」定義為對過去聲音的追憶,並以此建立共相,則會導致心(主體)與心法(客體/對象)在所緣上分離。
    根據唯識或相論的邏輯,若某法不隨心的緣起而存在,或與心法之性質不符,則不能將其定義為心法。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共相」(通用特徵)與「聲」(具體對象)的關係。
    若主張共相是心識的虛構(假名),而非依附於對象本身,則無法解釋為何該共相會與特定的對象(聲)產生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意識產生的條件。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若將「聲」視為意識產生的原因,則必須同時考慮到接收聲音的感官(耳根)與對應的意識(耳識),以此分析因果關係的完整性,避免單一因果的片面見解。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識的生起與其對象(緣)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討論感官識(如耳識)是否能直接緣對「共相」(通用特徵),若耳識生起時並不緣共相,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作為成立共相的因果條件。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與量論,探討感官對象(如色法)的認知是否能作為成立某種法義的可靠證明。
    論者指出,若認為對象在被感知後會產生增長或變化,這種推論本身存在疑義,不具備邏輯上的確定性,因此不能作為有效的證明(證)。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在論述諸法性質時,若承認每種法(功力)的運作皆各異且深奧難測,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概括為一個統一的「共相」(通用屬性)。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相之執著,強調個體差異性與空性,避免以概括性的定義來限制法義。

    此處在討論感知過程中的「聲」與「相」之關係。
    論者質疑若將聲相視為依賴單一聲音而產生的兩種不同相狀,由於感知時間有先後(先聞聲、後領悟),且聲與相在體性上本就不同,因此不能將其視為同一體或簡單地同依一聲而成立。

    本段討論心法之體相區別。
    強調心相(表現形式)的不同必然對應體(本質)的區別,因此意識的不同相狀不能被混淆為同一緣起。
    同時釐清「念」的功能,指出念並非獨立的體,而是對前一心所取之相的記憶與延續。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探討認知(念)與感官(聞)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詰法證明:若共相(通用特徵)的記憶不依賴於聽覺,則自相(個別特徵)亦然。
    但認知過程必須先經過「別了」(分別認識個體與共性),隨後才能「合緣」(將其結合)。
    若前提的「別了」不存在,則後續的認知整合(合緣)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本句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共相(通用概念)僅是語言的約定,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因此無法真實詮釋實相;而音聲(語言文字)僅是標記,無法將絕對的真理完全且確定地表達出來。

    本句強調在研習大乘義理時,應避免陷入無止盡的文字爭論(諍論)或次要的附屬說明(傍言),而應將心力集中於探究佛法最核心的真實義理,以防止在形式上的辯論中迷失修行方向。

名相註解
  • 名句智:指對名稱與句法之意義的理解能力,是進入深層法義分析的前導認知階段。
  • 句:由多個名組成,能表達完整意義的語言單位。
  • 名:對事物進行指稱的單一詞項。
  • 詮表義:闡述並表達出內在的含義。
  • 文身:文字的物理形態或字形結構。
  • 餘響:指沒有實質意義的殘留聲音,僅是物理現象。
  • 義智因:指能導致產生對意義之認知(義智)的條件或原因。
  • 了義:澈底理解其真實含義。
  • 耳識:第五識,專門接收聲音訊號的感官意識。
  • 義智:指意識對對象的意義、性質進行判斷與理解的智慧。
  • 聲體:指聲音的實體或本質。
  • 念力:指心意識中能記憶、追憶過去法之功能。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心法:指屬於心識範疇的法,具有能知、能覺的特質。
  • 分別心:指能將事物區分、分析並產生主觀判斷的心識功能。
  • 假想建立:指並非事物本然之相,而是由心識暫時設定或虛構而成的概念。
  • 異體:指在體性、本質上不相同,非同一實體。
  • 心相: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合緣:指多個條件或相狀共同構成一個緣起過程。
  • 念:指心意識的連續流轉,在此特指對前一剎那所取對象的記憶(記前所取相)。
  • 別了:分別認識,指將事物的特徵區分開來而獲得的認知。
  • 諍論:指為了辨析是非、確立正義而進行的論辯,在佛教論書中常用於破除邪見。
  • 傍言:指次要的、附屬的說明或枝節議論,非核心要義。
  • 本義:指法門的核心真義或佛陀說法的原意。

論曰:若所聞聲不能詮表,不應由此名句智 生。唯句與名能詮表義,故於此處不說文身。 又若語聲不能詮表,應同餘響非義智因,若 爾不應聞聲了義。聞既了義應是能詮,豈不 意識耳識後生,依所聞聲假立共相?此能詮 表引義智生,意識生時,聲與耳識二俱已滅, 共相何依?聲體既無,誰之共相?若謂念力追 憶前聲,心等依之假立共相,應心心法各別 所緣,不隨心緣應非心法。若謂共相不要依 聲,唯分別心假想建立,如何此相唯屬於聲? 若言因聲而得起者,耳根識等豈非此因?又 耳識生不緣共相,如何定作立共相因?若言 如色見已便增,此亦同疑,不可為證。若言諸 法功力難思,既爾云何強立共相?若言二相 同依一聲,自相先聞後意俱了,聲相既異體 云何同?心相既殊,體亦應別,不可意識二相 合緣,念唯記前所取相故。若聲共相念不由 聞,自相亦應不聞而憶,二先別了後可合緣, 別了既無,合緣豈有?是故共相非實能詮,亦 非音聲定不能表。雖廣諍論而理難窮,應 止傍言推尋本義。

63
白話直譯
再者,執著聲音與耳朵合或不合才能聽聞,多與色法的破斥相同。又說聲音與耳朵合才能聽聞,這在理上並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認為聲音與耳朵必須結合或不結合才能聽到,這種觀念與對顏色(色法)的錯誤執著相似,同樣可以被破除。。而且,聲音是因為與耳朵接觸才能被聽到,但道理絕對不是這樣(簡單的相加)。。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修行者若執著於「聲」與「耳」必須有某種特定的結合狀態(合或不合)才能產生「聞」的經驗,這是一種對條件的錯誤認知。
    論著指出這種執著與對「色法」的執著邏輯相同,皆屬於對現象的誤解,應予以破除。

    此處在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將「聞覺」簡單視為聲與耳兩種實體相加的錯誤認知,強調意識的生起並非單純的物質結合,而是涉及複雜的因緣條件,旨在導向對「空性」或「非實有」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復次執聲與耳合不合聞,多同色破。又聲與 耳合故能聞,理必不然。故次頌曰:

64
白話直譯
「聲音若到耳中被聽聞,怎能完全了知聲音的本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聲音傳到耳朵裡被聽到了,要如何才能知道聲音真正的來源?」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感官認知(耳根聞聲)與實相(聲之本源)之間的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執著,以及如何透過分析破除對「聲」這一現象的實有見,進而追尋其空性本質。

名相註解
  • 聲本:指聲音的本源或實相,在論述中通常用以探討現象的生起條件及其空性。
「聲若至耳聞,如何了聲本?」
65
白話直譯
論曰:本源是指說話者,因為聲音從此而起。如果聲音離開本源來到耳中被聽聞,怎能知道是誰發出聲音?既然已知發聲的地方,聲音就不會傳來,也不應說耳朵前往聲音處,因為沒有光質,怎能知道移動?而且能詮釋的聲音也不可能完全被了知。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本說」,是指聲音產生的根源。。如果聲音離開了發聲的來源才傳到耳朵裡被聽到,那怎麼能知道是誰在發聲呢?。既然知道聲音發出的地方,聲音就不會主動跑過來;同樣也不能說耳朵跑向聲音所在的地方。因為耳朵沒有光質(無法感知空間位移),怎麼能知道聲音在移動呢?。此外,這是在說明,僅憑文字表面的聲音(字面意思)是無法完全理解其深意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語言或名相的定義,旨在說明「說」或「言說」的本質在於聲音的發起與產生。
    在論書的邏輯分析中,是用以界定名相與實體之間關係的基礎討論。

    此句旨在探討「因果」與「相依」的邏輯。
    在論述中,若將「結果」(聲)與「原因」(發聲者)完全切斷,則無法透過結果推論出原因。
    此處用以論證現象與本質的不可分離性,破除對獨立實體的執著。

    此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聲音移動」或「感官追隨」的錯覺。
    論者指出,聲音的產生與傳遞並非實體位移,且感官(耳根)本身不具備追蹤空間路徑的物理屬性(無光質),藉此論證聲色之空性與感官認知的侷限性。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文字(聲)與實義之間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文字僅為指月之指,若僅停留在對「聲」的字面理解,無法徹悟法義之全貌,需透過深層的義理分析方能領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理論分析與後文用以總結或證明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本謂:這裡指對某個名相(說)的根本定義或原意。
  • 聲起源:指聲音產生的起始點或根源,在語言學或心法分析中,探討聲音如何由心轉化為語言的過程。
  • 能發聲者:指聲音的來源或產生原因,在邏輯分析中代表「因」或「能作」之主體。
  • 無光質:指感官器官(如耳)不具備光線或能像光一樣直接揭示空間路徑的性質,無法透過自身位移來感知對象的行進。
  • 表聲:指文字的表面聲音或字面意思。
  • 全了:完全領悟、徹悟。

論曰:本謂說者,聲起源故。若聲離本來至耳 聞,如何得知能發聲者?既了發處,聲必不來, 亦不應言耳往聲處,用無光質,何以知行?又 詮表聲不可全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66
白話直譯
「聲音沒有頓時說完的道理,怎能完全被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音並沒有直接說明道理,怎麼能全部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感官知覺(聲)與法義理解之間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質詢的是單憑聲音的接收,若無對理法的深入分析或頓悟,如何能全面掌握深奧的佛理。

名相註解
  • 頓說:直接、立即地說明或闡述。
「聲無頓說理,如何全可知?」
67
白話直譯
論曰:名和句細分漸次生起,耳朵無法同時聽聞,怎能完全了知?也不能說因追念而知,念必須與前境相似,如前面所辨,不能離開念而隨便知曉。不應該不靠聽聞而意識能別自了知,若如此,聾者應該能自知聲音,或者能說話的人語音就沒有作用。如果說聽聞聲音是因為次第緣力引發而完全領悟,這也不對,因為次第領悟時心不一定會生起。如果說完全領悟必定是在聽聞之後生起,這也不對,因為天耳通之後必須經過定心的間隔才能完全領悟。還有其他意識在聽聞聲音之後,也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完全領悟。不可執著有真實詮表的聲音,先是耳能聽聞,後是意能領悟。只是虛妄分別的識心,變現語言音聲稱為詮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名稱和句子是由細小的部分漸次構成的,耳朵無法一次性全部聽到,怎麼可能立刻全部理解呢?。也不能說是因為回想之前的記憶而知道,因為記憶必須與之前的一樣。就像前面分析過的,如果脫離了記憶,是不可能隨便就知道了。。應該不需要透過聽覺和意識才能領悟。如果真是這樣,聾子應該也能直接聽到聲音,而能說話的人發出的聲音就沒有意義了。。如果說是因為聽到聲音,順著因緣的力量牽引而完全明白了,這也不對,因為後續並不一定會產生完全領悟的心念。。如果說必須在聽完之後才能完全理解,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即便獲得了天耳神通,在聽完後仍需要經過定心的過程,才能真正完全領悟。。此外,其他的意識在聽到聲音之後,也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理解其含義。。不能執著聲音具有實體。這裡是在解釋表聲的運作:首先由耳朵聽到,接著由心意識去理解。。然而,正是因為虛妄的分別識心,才變現出語言聲音,這被稱為詮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認知過程。
    論者指出語言(名句)具有時間上的線性特質,是由音節、詞句漸次組成,而聽覺感官無法在同一瞬間捕捉所有組成部分,因此在理解名句時,必須經過時間的累積與意識的整合,而非瞬間完成。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念」(記憶/意識)。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認為認知對象是因為「追念」而達成。
    論證重點在於:若要透過記憶來識別,則當下的念與之前的記憶必須完全一致(似前);若缺乏這種記憶的連續性(離念),則無法達成對對象的認知(率爾能知)。

    此處為論理推導(歸謬法),旨在討論認知過程中感官(根)與意識(識)的必要性。
    作者主張領悟聲音必須依賴聞根與意識的協作,否則將導致「聾者能聞」或「語言失效」的邏輯矛盾,藉此證明感官與意識在認識對象時不可或缺。

    此處在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因果與緣起。
    論著旨在分析「領悟(了)」的心理機制,反駁將領悟簡單歸結為由感官(聞聲)觸發並由緣力線性牽引而成的觀點,強調心意識的生起並非單純由外部緣力決定。

    此處在討論領悟法義的條件與時序。
    作者反駁了「領悟必然隨在聽聞之後立即產生」的觀點,舉「天耳通」為例,說明即便具備超常的聽覺能力,在接收資訊後仍需透過「定心」(進入禪定或心念安定)的內化過程,才能達成完全的領悟,強調定力在法義領悟中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的時差。
    在佛教心理學(唯識)中,感官(耳根)接收聲音後,意識(意識心)並非立即能完全領會其義理,而是在時間的推移中逐步完成對對象的認定與理解。

    本段討論聲相的非實性。
    強調聲音僅是表象,並非實體,其認知過程分為生理感官(耳根)的接收與心理意識(意根)的辨識兩個階段,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說明語言(言音)的產生源於意識的虛妄分別。
    在唯識體系中,語言並非實體,而是識心在分別對象時所產生的變現,用以對外表達或標記(詮表)對象,揭示了語言的假名性質。

名相註解
  • 頓聞:指瞬間全部聽到,此處用以反襯語言接收的漸次性。
  • 追念:指回想之前的記憶或意識狀態。
  • 率爾:隨便地、輕率地,此處指在缺乏必要條件下強行得出結論。
  • 聞意:指聞根(聽覺器官)與意識(對聲音的認知功能)。
  • 次第緣力:指依循特定順序而產生的條件力量,在認識論中指感官接收資訊後觸發心意識的過程。
  • 天耳通:天耳神足,指能聽到極遠或非凡間之聲音的神通。
  • 定心:指心念安定、進入禪定狀態,使心不散亂而能專注於法義。
  • 執有:執著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分別識心:指能將對象區分、定義並產生主客對立的意識功能。
  • 變現:指識心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的現象。
  • 言音:指語言的聲音與文字表達。

論曰:名句細分漸次而生,耳不頓聞,如何全 了?亦不應說追念故知,念必似前,具如先 辨,不可離念率爾能知。應不藉聞意別能 了,若爾聾者應自了聲,或能說人言音無用。 若言聞聲次第緣力引故全了,此亦不然,次 全了心不必生故。若言全了必次聞生,此亦 不然,天耳通後必隔定心方全了故。又餘意 識從聞聲後,亦經多時方全了故。不可執有 實詮表聲,先耳能聞後意能了。但是虛妄分 別識心,變現言音謂為詮表。

68
白話直譯
再來應該仔細推究聲名是屬於哪一種法?它的本體確實存在,是耳所聽聞的。如果這樣也不對。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應該仔細審查並推論,所謂的「聲名」究竟是指什麼法?。它的實體確實存在,是耳朵所能聽到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論述名相與實相的辨析過程中。
    作者要求對「聲名」(即語言、名稱、稱號)的本質進行嚴謹的審查與推論,旨在區分名言的假名與事物的實體,避免將名稱誤認為實有之法。

    此處討論聲法的性質。
    在論述聲之實有與耳根之感官接觸,說明聲音作為一種法(dharmas),其體性在特定條件下是真實存在且能被耳根所覺知的。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述假設或前提,以引出後續的對立論證或反駁,是典型的論書辯論體裁。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偈頌(頌)形式總結的要義。

名相註解
  • 聲名:指語言的聲音與名稱的標記,在佛教邏輯與唯識分析中,指稱對象的假名,而非對象本身。
  • 耳所聞:指聲音被耳根(聽覺器官)所感知、接收的過程。

復次應審推徵聲名何法?其體實有,是耳所 聞。若爾不然。故次頌曰:

69
白話直譯
「乃至不是所聽聞的,就不應該是聲性;先沒有後才有,理論上必定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甚至於那些不能被聽到的東西,應該就不是聲音的本質。。如果先不存在而後才產生,在道理上絕對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聲相的定義與判定。
    透過「非所聞」這一否定條件,推論其不具備「聲性」(聲音的特質),旨在透過排除法界定聲法的特徵,屬於典型的唯識或論書分析方法,用以區分物質現象與意識覺知之關係。

    此句探討法相的生起邏輯。
    在論述法之體用或因果時,若主張某法在先前完全不存在(無),隨後卻能產生(有),則違反了因果律與邏輯自洽性,故稱「不相應」,意指此種邏輯推論在理法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邏輯上不成立、不相符或無法兼容。
「乃至非所聞,應非是聲性;
先無而後有,理定不相應。」
70
白話直譯
論曰:未來的聲體不是耳所能聽聞,因為眼等五根只能取現前境界。那麼未來的聲音就不應該是聲性,因為不是所聽聞的,就像色等塵一樣。如果未來的聲音和現在同類,現在能聽聞的原因也是如此。它也叫聲音,應該現在的聲音和它同類,但它不是聲音,所以現在的也不是聲音。又如果從未來流入現在,現在可以因此說不是聲音;未來不是從現在流入,怎能由現在說未來是聲音?如果現在能聽聞的是聲性,則這聲性本來沒有而生起,就違背你宗派主張的先有聲性。聲性如果先有,就不應該是剛生起的;既然不是剛生起,之後也不應該滅盡;沒有生滅的聲性就應該是常住的。又過去的聲音也不應該是聲性,因為不是所聽聞的,就像未來聲音一樣。如果未來不是聲音流入現在,現在是聲音所以說它是聲音,則現在聲音也應該流入過去。過去不是聲音,所以現在也不是聲音。如果這樣,三世的聲性就互相依賴而成立,實際上都不是聲音。又如果現在聲音從未來來才叫生,則過去聲音從現在來也應該叫生,那麼過去聲音應該叫現在,之後又應該滅盡。如果過去聲音從現在來才叫滅,則現在聲音從未來來也應該叫滅,那麼現在聲音應該叫過去,之後就不會滅。未來沒有二相應該說是常,有滅有生應該叫過現。這樣推究聲性的成立就會崩解,色等也是如此,應該依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未來的聲音並不能被耳朵聽到,因為眼睛等五種感官只能感知當下的對象。。所以未來的聲音並不具備聲音的本性,因為它還沒被聽到,就像顏色等物質對象一樣。。如果未來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屬於同一類性質,那麼現在就應該能聽到。。那個也被稱為聲音,理應與現在的聲音屬於同一類;但既然那個並非真正的聲音,那麼現在的聲音也就不是聲音。。此外,聲音是由未來流向現在的,因此現在可以說它不是真正的聲音。。未來並不從現在流轉而來,既然如此,怎麼能根據現在的情況就說那是聲音呢?。如果現在能聽到這個聲音的性質,那麼這個聲音應該是由原本不存在而產生的,這樣就與你們宗派主張的「聲音性質先存在」相矛盾了。。聲音的本性早已存在,不應該是才剛開始產生。。既然沒有開始產生的時刻,之後就不會有滅亡的時候。。聲音的本性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應該是恆常不變的。。此外,過去的聲音不應被視為具有聲音的本性,因為它已經無法被聽到,這就如同未來還沒發出的聲音一樣。。如果聲音不是流入現在,但因為現在確實有聲音,所以才稱之為聲;而現在的聲音隨後應會流入過去。。因為過去的時候它就不是聲音,所以現在它依然不是聲音。。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聲音性質就必須互相依賴才存在,這樣一來,所有聲音都不是真實的。。此外,現在的聲音是由未來轉而來到現在,這被稱為「生」;同樣地,過去的聲音若由現在轉而來到,也可以稱為「生」,但這樣的話,過去的聲音就變成了現在聲,之後仍會滅掉。。如果說過去的聲音是因為到了現在才消失,那麼現在的聲音在未來時也應該被稱為消失;但這樣一來,現在的聲音就變成了過去的聲音,而後來的聲音反而不會消失。。如果未來沒有兩種不同的狀態,就可以說是恆常的;但既然有消滅又有新生,就應該稱為過去與現在。。像這樣推論出聲音的本質會消散毀壞,色法等其他物質也是如此,應該依照這個道理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時空關係。
    根據唯識與論述邏輯,感官的認知必須在「現在」這一瞬間與對象接觸(即「現境」),因此無法直接感知尚未發生的「未來」之聲。

    此處討論聲法的性質。
    根據唯識或論述邏輯,聲音的定義在於「被聞」。
    若是指「未來」的聲音,因其尚未被意識感知(非所聞),故在當下不具備聲音的實質屬性(非聲性),僅作為一種潛在的對象(如色等塵)而存在。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聲音(聲法)的時空屬性。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未來之聲與現在之聲在性質上相同,則應能被現在感知,以此推論未來聲與現在聲之差異,或論證感官感知的侷限性。

    此處運用「歸謬法」或「類比分析」來破除對「聲」之實體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過去、現在之聲的類比關係,論證若過去的聲(彼)在實體上不成立,則現在的聲亦不能成立,旨在導向「一切法無自性」的空性結論。

    此處討論聲音的生滅與時間屬性。
    根據論述,聲音是隨時間流轉而生的現象,若將其視為恆常或獨立的實體,則在「現在」這一剎那,它僅是從「未來」流轉而來的現象,而非一個永恆不變的「聲」之實體,故以此論證其「非聲」的空性。

    此句旨在討論時間與法相的關係,透過否定「未來由現在流入」的線性因果觀,質疑將未來的法相(聲)預設於現在的邏輯,是用以破除對時間連續性與實體性的執著,符合論書中對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此處為論理辯析,探討聲相的生起與存在。
    論者透過矛盾推論,指出若承認當下能聞到聲性,而該聲性又是從無中生起,則否定了對方宗派關於「聲性先在」的基礎前提,旨在破除對聲相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聲與聲性的關係,旨在探討法相的生起與存在。
    論者以此推論,若聲之本性(聲性)在聲響產生之前已然存在,則不應將其視為與聲響同時產生的始生之物,用以分析名相與實體的先後關係。

    此句旨在論證法性的恆常或無生之義。
    根據大乘論述,若事物並非由因緣在某個時間點開始生起(無始),則不存在因生而導致的必然滅盡,以此破除對時間性生滅的執著。

    此句探討聲之本性(聲性)的實相。
    在論述中,旨在區分現象上的「聲」之生滅與其本質上的「聲性」。
    若能徹悟其本性,則超越生滅之對立,體現恆常之義。

    此處採取論理分析法,探討「聲」的實體性。
    根據唯識或set-theory的分析,聲音的定義在於「被聞」。
    過去的聲音已消失,未來的聲音尚未產生,兩者皆非當下可聞之對象,因此在法相分析上,不能稱之為具有「聲性」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聲(音聲)在時間維度上的流轉與存在狀態。
    論述者透過分析「現在」與「過去」的接續,探討聲之現象如何從現在狀態轉移至過去狀態,旨在分析法(現象)的生滅與遷流過程。

    此句屬於論述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透過對時間維度(過去、現在)的考察,論證該對象在本質上並不具備「聲」的特徵,旨在破除對特定現象的錯誤認知,確立其非聲的實相。

    此處運用中觀之「相待」邏輯,論證聲音(聲性)並非自性實有。
    若聲音的成立需要依賴時間(三世)或其他條件而存在,則其本身缺乏獨立的自性,因此被判定為「非實聲」,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生」與「滅」的邏輯矛盾。
    論著試圖分析聲音在時間維度上的遷轉:若定義「生」是從未來進入現在,那麼若過去的聲再次「生」出,它必須先變成「現在聲」,而所有現在聲最終必然走向「滅」。
    此為以邏輯推演破除對「恆常生」或「實體遷轉」的執著。

    此段文字屬於論書中對「時間」與「法滅」的邏輯辯論(破斥對方的觀點)。
    作者透過歸謬法,分析若將「滅」定義為時間推移的結果,將導致邏輯矛盾:若現在是過去聲的滅處,則未來將是現在聲的滅處,這會導致時間定義的混亂與名相的錯位,旨在證明「滅」不能簡單地依附於時間的線性流轉而定義。

    本句在討論「常」與「無常」的邏輯辨析。
    若未來狀態與現在完全一致(無二),則符合恆常之義;然而,現象界存在著生滅遷變(有滅有生),因此時間被區分為過去、現在與未來,證明其本質是無常的,而非恆常。

    此句運用類比推論法(類比推理),以「聲」的無常散壞為例,推導至所有「色法」(物質現象)同樣具有生滅散壞的特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常恆執著,確立萬法無常的理路。

名相註解
  • 現境:指當下正在被感官所感知、呈現於面前的對象。
  • 所聞:被聽聞的對象,指聲法在被感知時的狀態。
  • 色等塵:指物質對象(色法)以及微細的對象(塵法),在此比喻尚未顯現為特定感官對象的潛在狀態。
  • 未來聲:指尚未發生、屬於未來時的聲音法。
  • 彼:指前文提及的過去之聲或被討論的對象。
  • 非聲:指聲音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而是依因緣而生的假名。
  • 流入:指時間或業力由前一刻向後一刻的連續傳遞或流轉。
  • 汝宗:指對方所持的學說或宗派觀點。
  • 始生:指事物最初產生的時刻。
  • 滅:指事物因緣盡而消失或毀滅的狀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成立,而非獨立存在。
  • 實聲:具有自性、獨立不變的真實聲音。
  • 生:指法(現象)的產生或出現。
  • 過去聲:指已經發生並結束的聲音現象。
  • 過現:指過去與現在,與未來合稱三世。
  • 散壞:指事物分解、毀壞,不再維持原狀,指涉無常的過程。
  • 如理應思:指依照正確的法理進行邏輯思惟與觀察。

論曰:未來聲體非耳所聞,眼等五根取現境 故。則未來聲應非聲性,非所聞故,如色等塵。 若未來聲與現同類,現可聞故。彼亦名聲,應 現在聲與彼同類,彼非聲故,現亦非聲。又從 未來流入現在,現可從彼說為非聲;未來不 從現在流入,如何由現說彼為聲?若現可聞 是聲性者,應此聲性本無而生,則違汝宗先 有聲性。聲性先有,應非始生;既非始生,後應 無滅;無生無滅聲性應常。又過去聲應非聲 性,非所聞故,如未來聲。若未非聲流入現 在,現是聲故說彼為聲,應現在聲流入過去。 過非聲故,現亦非聲。若爾則應三世聲性相 待而立,皆非實聲。又現在聲從未來至得名 生者,應過去聲從現在至亦說名生,則過去 聲應名現在,後應更滅。若過去聲從現在至 得名滅者,應現在聲從未來至亦說名滅,則 現在聲應名過去,後應不滅。未來無二應說 為常,有滅有生應名過現。如是推徵聲性散 壞,色等亦爾,如理應思。

71
白話直譯
再來有數論者執著認為:心必須到達境界處才能分別領悟。這也同前面所說,是根前往境界而被破除。又不應該說心能離開諸根,獨自了知境界,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數論派的人認為:心必須前往對象所在的空間,才能對其進行認識和分辨。。這與前面討論的情況一樣,感官根源與對待的客體對象都被破除(否定)了。。而且不能說心在脫離感官根源的情況下,能單獨感知對象。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數論派(Sāṃkhya)關於認知的觀點。
    數論者認為心(心識)具有一種移動性,必須在空間上趨向或接觸到感知對象(境)的位置,才能產生識別與分辨的功能。
    這在論著中通常是被用來對比並反駁的對立觀點,旨在討論心識與對象之間關係的真實性質。

    此句處於論述破除執著的邏輯中。
    透過分析,證明感知主體(根)與感知對象(境)皆非實有,藉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見,以導向空性之理解。

    本句論述心與根(感官)的依託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心(意識)的感知必須依賴感官根源(根)與外部對象(境)的共同作用,不能單獨運作。
    此處旨在破除「心能獨立感知」的錯誤見解,強調識的生起需具備足夠的條件。

名相註解
  • 數論者: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數論派修行者或學者,主張二元論,認為靈魂(Purusha)與物質(Prakriti)是分開的。
  • 了境:指意識對外部對象(境界)的感知與認知。
  • 心:在此語境下指意識,負責對境的能覺知功能。

復次有數論者作是執言:心往境處方能了 別。此亦同前,根往境破。又不應說心離於根 獨能了境,故次頌曰:

72
白話直譯
「心若離諸根,離去也就無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脫離了感官根源,即便移動也沒有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與根(感官)的依賴關係。
    在論述心識運作時,強調心必須依託於根(眼耳鼻舌身意)才能對外起作用;若心與根分離,則無法產生認知或感知,其「去」(移動或運作)也就失去了實際意義。

「心若離諸根,去亦應無用。」
73
白話直譯
論曰:心若離開諸根,決定不能了知,色等諸法離開根也就毫無意義。如果不依賴諸根,心能獨自了知境界,那麼盲人、聾人等也應該能了知諸塵,或者就不應該有盲人、聾人等類。這在前文已經辨明,無需再重複討論。又養護諸根則心明利,因此決定心不會離開諸根。有人執著內心本體周遍,但實際上作用是依各自前往所了知的塵境。作用就是心現起境界的行相,生起即了知境界,離開又有何用?不可執著說現境與了知是分開的,不要現色等而了知聲等塵。又心不應離開作用而趨向境界,你執著本體周遍,究竟趨向哪裡?又這種說法也不成立,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心如果脫離了感官根源,就絕對無法領悟;即便色法等對象存在,也成了徒勞無功。。如果認識對象不需要依賴感官和心識,那麼像盲人或聾子這樣的人也應該能感知到外界事物,或者說,這世上根本不應該有盲人或聾子。。前面已經分析過了,不需要再次重複討論。。而且要培育感官根基,心智才會明亮敏銳;所以確定心與根基是不分離的。。有人執著內心在空間上是周遍的,並依據這種周遍性,分別前往各處來認識塵垢。。所謂「用」,就是心顯現出對象的樣子;所謂「起」,就是意識領悟到對象。既然如此,所謂的「去」又是什麼意思呢?。不要執著於所謂的「分別顯現」或「分別領悟」,不要以為顯現了顏色等視覺對象,就能領悟聲音等其他感官對象。。而且心不應該脫離其作用而單獨趨向對象。如果你執著於體性遍在,那麼你所謂的「趨向」又是往哪裡去呢?。而且不應該這樣認為,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識與感官根(根)以及對象(境)的依止關係。
    心若缺乏感官根的支持,無法對外境產生認知;反之,即便外部色法存在,若無根心配合,亦無法被覺知,強調了「根、境、識」三者具足方能產生認知的法義。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旨在說明「認識對象(境)」必須依賴「感官(根)」與「心識(心)」的共同作用。
    若主張心能獨立於感官而認識對象,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即失去感官的人(盲聾)依然能感知外界,這顯然與事實不符,從而證明根、心、境三者互依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該論點在先前的篇章中已完成詳細的論證與辨析,為避免冗贅,不再重複論述,旨在引導讀者回溯前文以維持論理之連貫。

    本句論述心與根(感官)的相依關係。
    在修習過程中,透過養護根基(如眼耳鼻舌身意)使心靈功能變得明徹敏銳,進而說明心之運作必須依託於根基,兩者互為條件,不可分離。

    此句討論關於「心」之空間屬性的執著。
    在論述心識與對象的關係時,指出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心在體質上是周遍於一切空間的,並以此周遍性作為依據,使心能分別地前往不同的對象處以認知(了)種種塵垢(對象)。
    這是在分析心識如何作用於對象以及對心之性質的誤解。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運作機制。
    透過「用」(功能顯現)與「起」(意識覺知)來分析心如何與境界互動。
    文中質詢「去」的義理,旨在釐清心識在面對境界時,從顯現、領悟到離棄或轉移的邏輯過程。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的對象與領悟關係。
    強調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之顯現與心靈之領悟並非單一對應,不可將不同感官的顯現與領悟混淆或執著於其區分,旨在破除對現象顯現的錯誤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之體用關係的錯誤認知。
    論者指出,心的「用」(功能/作用)與其所對的「境」(對象)是不可分離的。
    若對方執著於心的「體」(本質)是遍在一切處的,那麼「趨向」或「移動」到某個對象的動作就失去了意義,因為遍在者無需趨向,此是用以揭示對方邏輯矛盾的詰問。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於否定前文的某種推論或觀點,並引導讀者進入下一段偈頌以進一步論證法義。

名相註解
  • 色等諸法:指以色法為代表的物質現象及其他對象。
  • 辨:辨析、論證,指透過邏輯推演與對比來釐清法義。
  • 明利:指心智明亮、敏銳,能迅速且正確地覺知與分析法義。
  • 內心:指意識或心識。
  • 了塵:指心識對外部對象(塵)的認識或覺知。
  • 心現境:心識將外部或內部的對象(境)顯現出來的過程。
  • 行相: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 別現:分別顯現,指對象在感官中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 聲等塵:聲塵等,指聽覺等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塵法)。
  • 遍行:指體性充盈於一切空間,無處不在。

論曰:心若離根定不能了,色等諸法去亦唐 捐。若不待根心獨了境,盲聾等類應了諸塵, 或復應無盲聾等類。此前已辨,無假重論。 又養諸根心則明利,是故決定心不離根。有 執內心其體周遍,用依各別往所了塵。用即 是心現境行相,起即了境,去復何為?不可執 言別現別了,勿現色等了聲等塵。又心不應 離用趣境,汝執體遍行趣何方?又不應然,故 次頌曰:

74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主張,應該永遠沒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生命註定如此,就應該時刻保持心境空靈,不起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定業與心態的關係。
    在論述生命宿命或定業之時,強調修行者應以「無心」(指不執著、不妄想、離相)的狀態來面對,以避免因對命定的執著而產生痛苦,體現了以心轉境的修行原則。

名相註解
  • 無心:指心不隨境轉,不生貪嗔癡等妄想執著的狀態,非指意識消失,而是指心境的清淨與空靈。
「設如是命者,應常無有心。」
75
白話直譯
論曰:心若趨向塵境,本體就不會周遍。心若常常前往境界,我就應該沒有心。然而微細的心在身中恆常存在,睡眠、昏迷等各種狀態中也一直運作,因為有呼吸等現象、能作夢、勞累加重、引發覺醒、維持身體、感知身體觸覺等。又如果內在身體中恆常沒有心,如同死屍等就不會有過失,供養也無福德,那就與執著空見的外道相同。有人執著心體不周遍不運作,只是作用有運作,也有同樣的過失,因為心的作用與心體不可分離。又如果心體前往外境,對於觸及內身就不會有覺受,應該勤於思慮也不會損害內心。如果執著心不是自體與境合,應該像對待其他境界一樣不能了知,應該是一一心知一切境,或是一一境由一切心知。像這樣各宗執著實有根境,都不合道理,應當相信這不是真實。難道大乘也有同樣的過失嗎?如果承認有一點實有,也會有同樣的過失。如果如此,世間諸事就都不存在了,因為想顛倒的緣故。所謂那些不是無想者,為什麼因顛倒而認為世間諸事是有而非無?所謂想,就是指想蘊,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心追逐外在的物質對象,它的本體就無法遍佈一切。。心總是傾向於追逐外在的境界,我應該讓心保持空寂,不被牽引。。然而在微細的心與身體中,睡眠和昏沉等狀態一直存在。這是因為有呼吸等生理活動、會做夢、疲勞感增加、能喚醒意識、能維持身體功能,以及身體接觸時能感覺到。。此外,如果認為身體內部恆常沒有心識,那麼傷害死屍就應該沒有罪過,供養死屍也不會有功德,這樣就與主張『空見』的外道沒有區別了。。如果認為心的本體不能遍及所有地方,而僅僅認為只有心行(心活動)在運作,這同樣是錯誤的,因為心的運作與心的本體是不可分離的。。此外,如果心意識傾向於追逐外部的對象,即便身體有觸覺,內心也不會有感覺;應該努力思考,以免損害內心的定力。。如果認為心與它所認識的對象不相契合,那麼就像面對其他對象一樣無法認識;應該是單一個心能認識所有對象,或者單一個對象被所有心所認識。。像這樣,所有執著感官和對象是真實存在的宗派,論點都站不住腳,應該相信它們並非真實。。難道大乘佛教不會有同樣的錯誤嗎?。如果允許少部分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這裡產生的錯誤應該是一樣的。。如果真是這樣,世間的所有事情應該都不存在,因為這會導致認知上的顛倒。。對於那些認為自己並非沒有意識的人來說,究竟是因為什麼樣的錯覺,才會覺得世間的事物是真實存在而非空無的?。這裡所說的「想」是指想蘊,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之本質與對境的關係。
    在唯識或大乘論述中,心的本體(體)應是周遍的,但當心被特定的外在對象(塵)所牽引、執著時,其功能便侷限於該對象,導致其在體現上失去了周遍性,陷入局部與對立的狀態。

    此句描述心意識傾向於對外攀緣、追逐對象(境)的習性。
    修行者應透過「無心」——即不對境界起執著與分別心,來對治攀緣心,以達到心境寂靜、不被外境所轉的狀態。

    本段在討論心身微細狀態下的意識運作。
    說明即便在深層的微細心身狀態中,依然存在睡眠與昏悶等意識位(心意識的層次),並列舉呼吸、夢境、疲勞、覺醒、身心維持及觸覺等六項生理與心理現象,證明意識並未完全消失,而是以微細形式持續運作。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反駁將「無心」或「空」誤解為實體不存在的見解。
    若認定內身完全沒有心識(意識),則將人視為與死屍無異的物質,導致倫理崩潰(害人無罪、供養無福),以此證明若落入極端無心論,將墮入外道的「空見」或「斷滅見」。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行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將「心體」(心的本質/本體)與「心行」(心的功能/活動)截然分開的錯誤見解。
    若認為心體不具備遍行能力而僅由心行運作,則落入二元對立的謬誤,因為心行必須依附於心體而存在,兩者實為一體。

    此處討論心意識(心體)與感官對象(塵)的關係。
    當心神完全被外在對象吸引(往趣前塵)時,會對內在身體的觸覺產生遲鈍或無覺知現象。
    論者提醒修行者應保持覺察與思慮,避免因過度追逐外境而導致內心安定狀態受損。

    此段討論心與境(認識對象)的關係。
    論著在分析認知過程,探討心與境是如何對應的。
    若否定心與其對應之境的契合(合),則認知無法成立。
    隨後提出兩種可能的認知模式:一是單一心識對多個對象的全面認知,二是單一對象被多個心識共同認知,用以分析心境關係的邏輯可能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根」(感官)與「境」(外部對象)之實體性的執著。
    在唯識或中觀的論辯框架中,若認為根境是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實體,則無法成立,應導向對其虛妄性的認知。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法,探討大乘教義在邏輯推演或實踐上是否會陷入與小乘相同的謬誤(過),是用於辯論與破立的論理過程。

    此句屬於論述中的破論過程。
    作者在討論法相的實性時,採取「歸謬法」:若對方主張某法僅有少部分是真實的(實),則會導致與前文相同的邏輯矛盾或理論缺陷(過),以此證明「少實」之主張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理推導(歸謬法)。
    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推導出若該觀點成立,將導致對世間現象的認知與事實完全相反(想顛倒),進而證明原命題的謬誤。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邏輯體系中,旨在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本句探討眾生因「顛倒妄想」而對現實產生錯誤認知。
    在論述中,重點在於分析眾生如何將「無」誤認為「有」,以及這種認知偏差(顛倒)的根源,旨在破除對世間法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中,明確將「想」這一概念對應至「想蘊」,以確保在後續的論證或偈頌中,讀者能準確理解其指涉的法義對象。

名相註解
  • 遍:周遍,指無處不在或涵蓋一切的狀態。
  • 微細心身:指在深層睡眠或禪定中,意識與生理功能處於極其細微狀態的心與身體。
  • 諸位:指心意識的不同層次或狀態(位)。
  • 常行:指持續不斷地運作或發生。
  • 內身:指身體內部的生理與精神構造。
  • 空見:指外道中認為世界或自我完全不存在、無實體的極端虛無見,與佛教的「空性」不同,此處指斷滅論。
  • 心體:指心的本質或本體,與具體的心理活動(心行)相對。
  • 心行:指心的運作、功能或心理活動過程。
  • 前塵: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
  • 餘境:除自境以外的其他對象。
  • 大乘:指大乘佛教,強調普度眾生與覺悟佛性的教法。
  • 想:意識對對象的認定與表象。
  • 顛倒:指對真理的認知錯誤,將錯認為對,或將無常認為恆常。
  • 無想:指沒有意識活動或心識狀態,在此語境中與對「有」與「無」的認知辨析相關。
  • 有非無:指將本質空寂(無)的事物誤認為具有實體(有)。
  • 想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認定、名稱標記或表象記憶的功能。

論曰:心若趣塵,體則不遍。心常往境,我應無 心。然微細心身中恒有,睡眠悶等諸位常 行,有息等故、夢可得故、勞倦增故、引覺心 故、任持身故、觸身覺故。又若內身恒無心 者,如死屍等害應無愆、供應無福,則與空見 外道應同。有執心體不遍不行,但用有行,亦 同此過,心用心體不相離故。又若心體往趣 前塵,有觸內身應無覺受,應勤思慮不損內 心。若執其心非自境合,應如餘境亦不能 知,應一一心知一切境,或一一境一切心知。 如是諸宗執實根境,皆不應理,應信非真。豈 不大乘亦同此過?設許少實,此過應同。若爾 應無世間諸事,想顛倒故。謂彼非無想者是 何而由顛倒,令謂世事是有非無?想謂想 蘊,故次頌曰:

76
白話直譯
「令心妄執取塵境,依於先前所見如火焰,妄立諸法義,這就是想蘊,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讓心錯把外在現象當成真實,依據之前的記憶或錯覺(像火焰般不穩定)來隨意定義各種法義,這就是想蘊的作用,應該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想蘊」的運作機制。
    想蘊的功能是「取相」與「命名」。
    當心對外境產生錯誤的執取(妄取塵),並基於過去的經驗或錯誤的認知(先見)而產生虛構的定義(妄立諸法義),這種將現象概念化、標籤化的過程即是想蘊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先見:指過去的經驗、記憶或既有的認知模式。
  • 如焰:比喻想蘊的特質,如同火燄般搖曳不定,缺乏實體且易於變更。
「令心妄取塵,依先見如焰,
妄立諸法義,是想蘊當知。」
77
白話直譯
論曰:初生心時執取青等相,就像立標幟以便後來憶持,執取超越色根所行的境相,所以稱為想。由於這個想,後來能夠清楚憶起境相。雖然一切心都有想,但因果位殊勝,所以說依於先前,因為後來分明顯現先前的存在。這種想像妄自建立一切世間有情與無情諸法的義理與形相,如同依據陽焰而生起有水的想法,迷惑自己的心並對他人宣說,因此,妄想便建立了根、塵及其他世間諸事的差別。為了顯示這種想像依賴眾多法而成,是虛假不真實的,所以說有想蘊。又為了顯示世間法義的差別皆由想像建立,所以說應當知道。難道五識所緣不是實有的塵嗎?隨著五識運作,意識也是如此。想與諸識的境界必然相同,怎能斷言想是顛倒的?誰說諸識所緣是實有的塵而妄加質難?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想」,在剛產生時會捕捉像青色這樣的特徵,就像立起標誌以便日後記憶一樣;它捕捉的是超越了色根(視覺器官)直接接觸的對象特徵,所以稱為「想」。。因為有了這樣的思考與記憶,之後才能清晰地回想起對象的樣子。。雖然所有的心意識都有其對象的表象,但因為果位更高,所以先說明依止的基礎,再透過後面的內容來證明前面已經存在。。這種妄想錯誤地設定了世間所有有情眾生與無情物質的法義特徵,就像看到陽炎而誤以為有水一樣,不僅欺騙自己的心,還告訴別人。正因為這種妄想,才產生了感官、對象以及世間其他事物的種種區別。。為了說明『想』是由許多法組合而成的,是虛構的而非真實的,所以才設定『想蘊』這個概念。。此外,還揭示了世間法義的種種區別其實都是由意識的想像所建立的,所以說應該知道這一點。。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難道不是真實存在的嗎?。意識的運作方式,就跟五種感官意識的運作方式一樣。。心念的想像與其他意識所感知的對象必然是一致的,為什麼能肯定地說想像就是一種顛倒錯覺呢?。誰說意識所感知的對象是真實存在的,卻又錯誤地認為對治這些外在塵垢很困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中的「想」法。
    想的功能在於「取相」(nimitta),即將感知到的對象特徵標記化,使其能被記憶(憶持)。
    文中強調想的功能在於將感官接觸到的原始資料轉化為可識別的特徵(標幟),這是一種對對象屬性的認定與概括過程。

    本句論述心識對對象(境)的記憶機制。
    透過前期的「想」(行蘊中的取相功能),在心中留下印記,使得後時能將該對象的特徵(相)準確地重新憶起,說明瞭認知過程中「取相」與「憶相」的因果關係。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與其對象(想)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在果位(如佛、菩薩)的境界中,由於其勝義特質,在論述邏輯上採取先設定依止基礎,再由後續推論來證實前項存在的方法,以釐清心法與果位之關係。

    本段論述心識如何透過「妄想」將原本空寂的法界區分為有情與無情、根與塵。
    以「陽焰見水」為喻,說明現象界的區別(差別相)並非實有,而是由錯誤的認知(妄立)所導致的虛幻投影,揭示了世間二元對立的根源在於心識的錯覺。

    本句旨在說明「想蘊」的非實性。
    在唯識與大乘論典中,想(遍計所執)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賴多種條件(多法)才產生的錯覺或假名,透過分析其組成,旨在破除對「想」的實有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世間對於法義的區分與對立,並非事物本身的實相,而是由眾生的「想」(意識的概念化建構)所產生的分別心而建立。
    強調現象界的差別屬性為虛妄分別,旨在導向破除執著的智慧。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旨在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感知外境(塵)時,對「實有」之見解。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用於引導對立觀點,以便隨後透過破除對象的實有性,導向空性或唯識的論證。

    本句說明意識(第六識)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在生起與運作的機制上具有一致性,皆是依據特定的條件(根、境、識)而生起,並隨緣行使功能。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想」(sannipatti/saṃjñā)與其他意識(識)在感知境界時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想與識所對待的境界一致,則不能單純將「想」定義為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顛倒),旨在要求對「想」之顛倒性質提供更嚴謹的論證。

    此句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意識所感知的對象(緣)本質上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實有的外物。
    若執著外境實有,則會陷入被塵垢(煩惱、妄想)牽制而難以解脫的困境;若悟知外境非實,則能轉識成智,不再被妄想所困。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理路分析與隨後引用的偈頌(頌),旨在以簡練的詩句總結或深化前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行境:指感官所接觸、作用的對象(境)。
  • 憶持:指對先前經驗的記憶與保存。
  • 憶:指記憶、回想,將先前留下的心印重新顯現。
  • 果位:修行達到究竟成果後的位階,如阿羅漢、菩薩或佛之位。
  • 後分:論理推導中的後項或後續說明部分。
  • 無情:指沒有意識、無情唸的物質現象。
  • 義相:指事物的意義、特徵或名稱上的定義。
  • 陽焰:陽光照射在地面產生的熱氣波動,視覺上像水,佛經常用作比喻虛幻不實的現象。
  • 根塵: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塵指感官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法義:指現象的性質、真理或教義的內涵。
  • 想立:指由「想」Citta-saṃjñā(意識的標記與概念化)而建立起對象的名稱或區別。

論曰:初心生時取青等相,如立標幟為後 憶持,取越色根所行境相,故名為想。由此 想故,後時能憶境相分明。雖一切心皆有其 想,而果位勝故說依先,以後分明顯先是有。 此想妄立一切世間有情無情諸法義相,如 依陽焰有水想生,誑惑自心亦為他說,由此 妄想建立根塵及餘世間諸事差別。為顯此 想依多法成是假非真,故說想蘊。又顯世間 法義差別皆由想立,故說當知。豈不五識緣 實有塵?隨五識行,意識亦爾。想與諸識境界 必同,何得定言想為顛倒?誰言諸識緣實有 塵而妄為難?故次頌曰:

78
白話直譯
「以眼色等為緣,諸識如幻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眼睛與顏色等對象作為條件,產生各種意識,而這一切就像幻覺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識的生起機制。
    意識的產生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緣起)。
    強調「如幻」,旨在說明雖然識在經驗上真實顯現,但其本質並無實體,是依緣而生的假象,用以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眼色:眼為感官(根),色為視覺對象(境)。
「眼色等為緣,如幻生諸識。」
79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各種幻事本體雖然實際不存在,卻能引發種種妄識。眼等也是如此,其本體與形相皆是虛妄,如同欺騙他人而生起妄識,想也隨之而起,境界又怎會是真實?根與境界皆是虛妄,如前面所說。由此所生的識也同樣不真實,所現一切皆虛妄如幻事,並非諸識的本體就是所現的塵,不能將識與塵視為無緣的分離,也不能離開塵而另有識體,離開所現的境界則識相更無,怎能說識體確實存在?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幻術所變出的事物,雖然本質上不存在,但卻能讓人產生各種錯誤的認知。。眼睛等感官的情況也是一樣,其本質與相貌全部都是虛幻的。就像欺騙別人的人利用錯誤的認知去誤導他人,主觀的想像隨之產生,那麼所見的環境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全部都是虛幻的,就像前面詳細解釋過的一樣。。這裡產生的意識也不是真實的,顯現出來的一切都像幻象一樣虛假。不能說意識的本體就是顯現的物質,不要像思考物質與意識完全沒有關係那樣誤解;但意識本體也不是脫離物質而獨立存在的。如果離開了顯現的對象,意識的相狀就完全不存在,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意識本體是真實存在的呢?。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幻」的特質:雖然其客觀實體(體實)不存在,但其顯現的現象(相)卻能對意識產生影響,導致眾生產生錯覺與妄想。
    這是用以比喻世間萬法雖為虛幻,但其感官顯現卻能驅使眾生在妄想中受苦的邏輯。

    本句旨在論證外境的非真實性。
    透過比喻說明感官(眼等)所捕捉的對象與意識產生的「想」一樣,皆是基於妄識而起的虛構現象,而非實有之體。
    強調認識論上的「境」是由內在妄想投射而成的,以此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旨在強調認知系統(根)與被認知對象(境)皆無實體。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分析根境的虛幻性,以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段旨在破除對「識體」(意識本體)實有見的執著。
    論述強調識與境(塵)的不可分性:識並非獨立於境之外的實體,亦非單純等同於境,而是與境相依而生的幻象。
    透過否定識體的獨立存在,導向「識境雙亡」或「非實有」的空性見,符合大乘唯識與中觀破相的論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論點或總結義理的偈頌(頌)。
    在論釋體系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述,再以偈頌形式精煉概括。

名相註解
  • 體實:指事物本質的真實存在。
  • 妄識:錯誤的認知或偏離真實的意識分辨。
  • 虛:指無實體、非真實存在,屬空性之義。
  • 識體:意識的本體或主體,此處指被誤認為獨立存在於對象之外的覺知主體。
  • 無緣慮:指錯誤地認為意識與物質對象之間沒有因緣關係的思考方式。
  • 識相:意識顯現出的特徵或狀態。

論曰:如諸幻事體實雖無,而能發生種種妄 識。眼等亦爾體相皆虛,如矯誑人生他妄 識,想隨此發,境豈為真?根境皆虛,如先具述。 此所生識亦復非真,所現皆虛猶如幻事,非 諸識體即所現塵,勿同彼塵識無緣慮,亦不 離塵別有識體,離所現境識相更無,如何可 言識體實有?如有頌曰:

80
白話直譯
「那些能緣的諸識,並非就是所現的塵,\n也不離開那些塵,因此無相可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它能作為意識的對象,但它本身並不是意識中所顯現的物質現象,同時它也不離開這些現象而獨立存在,因此沒有一個固定可取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識與顯現對象(塵)之間的關係。
    強調意識的對象(緣)既非物質實體本身,亦非完全脫離物質的虛無,而是一種「非即非離」的中道狀態,旨在破除對現象實相的執著,說明其本質為無相、不可得。

「彼能緣諸識,非即所現塵,
亦不離彼塵,故無相可取。」
81
白話直譯
有人說幻事皆是真實不虛,因咒術的力量加持木石等,使其現出如車馬等形相,這些形相有時以聲音等為本體,有時本體就是識的一部分。為了破除這種說法的辯解,所以下一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幻術所顯現的事物實際上是真實的而非虛假。例如呪術能作用在木頭或石頭上,讓它們看起來像車馬一樣;這些顯現的相狀,有的是以聲音等為本質,有的本質則是意識的一部分。。為了破除對那種救護的依止,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幻術(幻事)的性質,探討其顯現的「相」究竟是依據外部物質(如聲)還是內在意識(識)而生。
    在論書語境中,這是為了分析現象的實體性與虛幻性,區分物質基礎與心識作用,以論證萬法之空或識之變現。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
    在論證過程中,作者旨在破除對某種錯誤救護(救濟)觀唸的執著,以導向正確的解脫見,因此引出接下來的偈頌作為論據。

名相註解
  • 識之一分:指意識(vijnana)的一部分,指心識的變現或投影。
  • 救:指救護、救濟,在此語境中指被破除的對象,即對某種錯誤救贖手段的依賴。

有說幻事皆實非虛,呪術功能加木石等,令 其現似車馬等相,此相或用聲等為體,或體 即是識之一分。為破彼救,故次頌曰:

82
白話直譯
「若執著為實有,幻的譬喻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堅持認為事物是真實存在的,那麼用幻象來比喻就沒有意義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假名時,常用「幻」來比喻現象的不實;若修行者仍執著於現象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有),則無法理解「如幻」的真義,導致比喻失效,無法契入空相。

名相註解
  • 幻喻:以幻術或幻象來比喻世間萬法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的修辭方式。
「若執為實有,幻喻不應成。」
8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幻事是真實的,聲音等為本體,就如其他聲音等不應稱為幻。如果說幻事迅速不停,因為像變化所成所以稱為幻。這也不對,本體既然真實,為何不像其他聲音等稱為真?迅速不停也不是幻的特徵,否則電光等也應稱為幻。如果說迷惑世間稱為幻,而幻相不虛,怎能稱為迷惑?如果說因能生起常等顛倒,所以稱為幻,那麼其他法也應該稱為幻。又不應說幻是識的一分,卻不是解了性,怎會就是心?或者應該用不同名稱來說明唯識義,應當相信一切法都不離心,怎能說一心真實卻有多分?或者應該相信識體不是真實的,若識是真實的且有多分,則一切法的本體都應相同。如果識體是一而現出兩分,如同陽焰中現出似有水,那就不應說幻是識的一分。其本體若真實,識就不會有二分,因此所執的水不是陽焰的一分,怎能以此比喻識體一分為多?如果如此,大乘所說的幻又是什麼?我所說的幻象,如世人所共知。以覺慧推究各種幻事的本性,實際上不可得,言語又怎能完全表達?因此一切法都如幻事,其中完全沒有絲毫真實可得。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幻象是真實存在的,且以聲音之類作為其本體,那麼其他同樣的聲音就不應該被稱為幻象了。。如果說幻術的事情變幻迅速、沒有停頓,就像幻化所表現的一樣,所以稱之為「幻」。。這樣想也不對。如果說本體是真實存在的,那為什麼像聲音之類的其他現象不能被稱為真實的呢?。速度極快且不停止的現象並不屬於幻相,但像電光那樣短暫的現象則被稱為幻相。。如果說欺騙世人的現象叫做「幻」,但既然幻象並非完全不存在,那這樣還能稱作是欺騙嗎?。如果說是因為產生了對『常恆』等錯誤的認知,才導致錯覺,那麼其他所有法也同樣應該被稱為幻象。。而且不能說幻象是意識的一部分,因為幻象本身並不具備能覺知、能理解的性質,怎麼能說它就是心呢?。或者可以用不同的名稱來解釋唯識的義理,應該相信一切法都離不開心;但既然只有一顆心,實際上又是如何分出許多部分的呢?。或者應該相信意識的本體並非真實;如果意識是真實的,且能分出許多部分,那麼所有現象的本體就應該全部相同。。如果意識的本體是一個,卻顯現出兩個部分,就像陽焰中看起來好像有水一樣,那麼就不應該說幻象本身是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部分。。識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因為識本身沒有二相,所以並非把所執著的水當作陽焰的一部分;既然如此,要如何比喻識的本體雖然是一個,卻能分出許多部分?。既然如此,大乘佛教認為什麼纔是真正的「幻」?。我所說的幻象,就像世人共同認知的那樣。。覺悟的智慧去推究所有幻化事物的本性,發現實際上根本找不到實體,既然如此,語言怎麼能描述得出來呢?。所以所有的現象都像幻影一樣,其中完全沒有任何真實不變的實體可以執著。。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幻」的本質。
    論著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將幻象視為一種實體(實),並將聲音等現象定義為其組成體,將導致邏輯矛盾,因為這樣會使所有同類現象(如其他聲音)失去「幻」的定義,從而證明幻象並非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虛擬現象。

    本句在討論「幻」的定義。
    從現象特徵出發,強調幻象的特質在於其變遷之快且不恆定,以此類比世間萬法之無常與虛幻,說明名相的定義是基於其特質而定。

    此句為論理推演中的反詰,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若主張某個本體(體)具有實有性,則無法解釋為何其他現象(如聲)不具備同樣的實有性,從而導向對「實有」定義的質疑,以證立空性或非實有之義。

    此處在討論「幻」的定義。
    論著區分了「速度快」與「幻相」的差異:僅僅是運動迅速且連續的現象(如快速移動的物體)並不等同於幻相;而像電光般極其短暫、瞬息即逝且不具實體的現象,才符合「幻」的特徵,即無實質而顯現。

    此句為論理辯證,探討「幻」與「誑惑」的關係。
    若將世間的誑惑定義為幻,但幻象在感官上仍有顯現(非虛),則質詢這種有相的顯現如何能構成真正的「誑惑」或「欺騙」。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析現象的虛假性與顯現之間的矛盾,以導向對空性或假名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破除對「幻」的錯誤定義。
    作者指出,若將「幻」定義為因認知顛倒(如執著於常恆)而產生的錯覺,那麼在同樣的認知機制下,世間所有現象(餘法)都應被視為幻象,而非僅限於特定對象。
    這是用來論證法性本空、非由單純認知錯誤而定義的論證過程。

    此句在論述心與幻象的區別。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幻象」是「識」的一部分。
    論證邏輯在於:識(心)的功能是「解了」(覺知、認知),而幻象是被認知對象,不具備認知功能,因此幻象不能等同於心。

    此句探討唯識學的核心矛盾:若承認「萬法唯心」且心之本質為一,則如何解釋心在功能與結構上的多樣性(如八識之分)。
    這是對「一心」與「多分」之間關係的邏輯質詢,旨在引出對心識構造的詳細分析。

    此處在討論識(意識)的實相。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若承認識體是真實的,且能產生多樣的區分(許多分),則根據一致性,所有法(現象)的本體也應具有相同的性質。
    這通常是用於破除對「識」之實體性的執著,導向空性或非真之見。

    本句在討論識的體用關係。
    以陽焰(蜃景)為喻,說明意識雖然能顯現出對象(二分),但對象(如陽焰中的水)並非意識本體的分割或實有部分,而是識的顯現(幻象),旨在破除將幻象視為識之實體組成部分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識的體用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識的本體(體)是單一且實有的,而我們感知到的多樣現象(用)並非本體的分裂。
    文中以陽焰(蜃景)為喻,反駁將「所執著的對象」誤認為「本體組成部分」的觀點,進而追問如何正確比喻「一體多分」的識體特徵。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大乘佛教對於「幻」的定義。
    在龍樹中觀及大乘論述中,「幻」通常用來比喻現象的虛假性(如幻化),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無自性。

    此句旨在透過世間對「幻術」的普遍認知(即看似真實實則虛假),來類比法相的空性。
    在論述中,以世俗共識作為切入點,說明現象界雖有顯現,但本質如幻,無實體可得。

    本句旨在說明「幻事」(現象界)的空性。
    透過覺慧(般若智慧)的觀察,發現一切現象皆如幻化,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實不可得)。
    由於真理(空性)超越了語言的定義與邏輯的描述,因此強調語言在詮釋究極實相上的侷限性。

    本句旨在闡明「萬法皆空」的理路。
    透過「幻」的比喻,說明現象雖然存在(假有),但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實有),因此在究極義上並無任何可得之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論點的偈頌(頌文)。
    在論釋體系中,通常先陳述理論,再引用偈頌作為權威依據或總結。

名相註解
  • 幻:指幻術或幻象,在論書中常用於比喻現象界的虛假與無常,指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的狀態。
  • 幻相:指事物缺乏實體而顯現的假象,特指短暫、不恆常且無自性的狀態。
  • 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迅速消失的現象,常用於說明「幻」的特質。
  • 誑惑:指以虛假之相誘使他人產生錯誤認知,在此指世間現象對眾生的遮蔽。
  • 常等倒:指對事物具有『常恆』等性質的顛倒見(錯誤認知)。
  • 幻名:指被稱為幻象、虛妄的名稱或定義。
  • 識分:指意識的組成部分或功能面向。
  • 解了性:指能覺知、能理解、能認知對象的性質,是心的核心功能。
  • 唯識義:指萬法唯心,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並非外在實有。
  • 不離心:指一切法(現象)皆由心所變現,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客體。
  • 非真:指並非真實存在,即非實有,屬空性或假名之義。
  • 一切法:佛教術語,指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二分:指意識在感知時分出的「能識」(主體)與「所識」(客體)兩個部分。
  • 一分多:指一個本體(一)演化或顯現出多種功能或對象(多)的狀態。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即般若,能破除執著、見到實相的智力。
  • 實不可得:指在推究後發現事物沒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即「空」義。

論曰:若幻是實,聲等為體,如餘聲等應不名 幻。若言幻事迅速不停,如化所為故說名 幻。此亦不然,體既實有,如餘聲等何不名 真?迅速不停亦非幻相,勿電光等亦得幻名。 若言誑惑世間名幻,幻相非虛,何名誑惑?若 言能生常等倒故,即應餘法亦得幻名。又不 應言幻是識分,非解了性,豈即是心?或應 異名說唯識義,應信諸法皆不離心,如何一 心實有多分?或應信受識體非真,若識是真 而許多分,應一切法其體皆同。若識體一而 現二分,如陽焰中現似有水,則不應言幻是 識分。其體實有,識無二故,非所執水是陽焰 分,如何喻識體一分多?若爾大乘說何為幻? 我所說幻,如世共知。覺慧推尋諸幻事性,實 不可得,言豈能詮?故一切法皆如幻事,其中 都無少實可得。如有頌言:

84
白話直譯
「以覺慧推究,一切法性本非實有,\n所以說無自性,非戲論所能詮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覺悟的智慧去推究,發現萬法的本性並非真實存在,所以說它們沒有自性,這不是隨便的議論所能解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中觀或大乘論述中對「空性」的體認。
    透過覺慧(般若)的分析推導,發現一切法都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有),因此定義為「無性」。
    強調這種對真理的體悟是基於理性的推究,而非毫無根據的妄論(戲論)。

名相註解
  • 戲論:指沒有實據、僅在語言文字上打轉的妄論或虛妄議論。
「以覺慧推尋,諸法性非有,
故說為無性,非戲論能詮。」
85
白話直譯
因此一切法因緣所生,其本性皆空,就像幻事一般。若法性本空卻顯現為有,這有何不同於用網索籠罩虛空?法性的道理本就如此,你又何必驚異?世間事難以測度,種類確實繁多,為了證明這番話,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所有由因緣而生的現象,其本性全部都是空的,就像幻術一樣並不真實。。如果法的本性是空的,卻顯現出好像有實體的樣子,這就像是用繩索去捕捉虛空一樣,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什麼。。法性的本質就是如此,你為什麼感到驚訝呢?。世間的事情很難預料,種類也非常繁多。為了證明這句話,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乘中觀的核心義理:凡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產生的現象(諸法),皆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自性空),其存在狀態如同幻影,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似有」之現象的執著。
    法性本空,其顯現的現象(似有)並非真實實體。
    若認為空性中能產生真實的「有」,則如同試圖用網或繩索捕捉虛空一般,是邏輯上的謬誤且不成立的。
    強調現象與本質的關係,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見。

    本句旨在說明萬法之本性(法性)本就如此,是理所當然的真理。
    當修行者或對話者對某種深奧的法義感到驚訝時,以此提醒其應體認到這正是法性的自然狀態,不應執著於表象而產生驚異心。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世間現象(世事)之複雜與不可預測性,為了使論點具有說服力(為證),隨後引用偈頌作為依據或總結。

名相註解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似有:指現象上的顯現,雖看似存在但無實體。
  • 羂索:一種用來捕捉動物的繩索,此處比喻試圖捕捉或限定實體的手段。
  • 太虛:指廣大虛空,象徵絕對的空無與不可捕捉性。

是故諸法因緣所生,其性皆空猶如幻事。若 法性空而現似有,何異羂索籠繫太虛。法性 理然,汝何驚異?世事難測,其類寔繁,為證 斯言,故次頌曰:

86
白話直譯
「世間一切所有,無不是難以測度;根與境的道理同樣如此,有智慧的人又何必驚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上所有的一切事物,沒有一樣是容易測量的。。感官與對象的道理是一樣的,明白這個道理的智者,為什麼還會感到驚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世間萬法之複雜與深奧,無論是物質現象還是心法理路,皆非凡夫之智能輕易衡量或掌握,強調現象界的不可思議性與深邃性。

    本句旨在說明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在實相上皆是空性或依緣而起,其運作理則相同。
    當修行者體悟到根境不二、皆非實有時,便不再對現象的生滅或錯覺感到驚訝,進而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包含物質世界與心理狀態的總和。
  • 難測:指無法以有限的認知、尺度或邏輯完全衡量與推知。
「世間諸所有,無不皆難測;
根境理同然,智者何驚異?」
87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一念思業能感召未來內外無量果報差別,連最巧妙的工匠都無法做到,這就是世間第一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外在種子生長出芽、莖、無數枝條、花葉、果實,形色交錯莊嚴鮮明,這是世間第二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婬女身體如同糞坑,九孔常流各種不淨,然而貪欲者見之卻生婬情,這是世間第三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名為無憂的花樹,婬女觸碰時,眾花齊放,枝條垂拂如同有愛心,這是世間第四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名為好樂音的花樹,聽到音樂聲便全樹搖動,枝條婀娜如同舞躍之人,這是世間第五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名為好鳥吟的花樹,聽到鳥鳴聲便搖動,枝條婀娜如同歡喜鼓掌之人,這是世間第六難以測度之事。又如生於上界經歷無量生,退墮下界時便尋求母乳,騰躍嬉戲、貪戀飲食與婬欲,這是世間第七難以測度之事。又如欣樂無上菩提,理應精勤修習微妙善法,卻反而放逸、否定正法,這是世間第八難以測度之事。又如厭離逼迫狹隘的居家生活,到了道場卻又忙於世俗事務,貪著財色而無慚愧之心,這是世間第九難以測度之事。又如清淨禪定所生的神通,妙用無邊、互不障礙,隨心所欲一切皆能成就,這是世間第十難以測度之事。如此難以測度的世事無邊無際,根與境的有無變化極為容易,世俗上說有,勝義上則為空。有智慧的人不應感到驚異。為了顯示諸法世俗有而勝義空,故在本品結尾再次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一個念頭產生的業力,就能感召未來內在與外在無邊無際且各不相同的果報,這即使是最精巧的工匠也做不到,所以這被稱為世間最難測度的事情。。就像外來的種子生長出芽與莖,分出無數的枝條、花朵、葉子、根與果實,形狀與顏色交錯,顯得華麗自然,這被稱為世間第二件難以測度的事情。。就像有些娼女的身體像糞坑一樣,身體的九個孔穴經常流出各種不潔之物,但貪慾強的人看到後依然會產生色慾,這被稱為世間第三件難以理解的事。。就像一種叫做「無憂」的樹,當淫女觸碰它時,花朵會競相綻放,枝條隨之垂下,彷彿具有愛心一般。這被稱為世間第四件難以測度的事情。。另外,像是那些開滿名花的美樹,聽到音樂時會發出樂聲,全身搖動,枝條輕盈曼妙就像在跳舞的人一樣,這被稱為世間第五種難以測度的事。。就像開滿名花的花樹,當好鳥在枝頭鳴叫時,樹木聽到鳥鳴就隨之搖動,纖細的枝條擺動起來就像人在高興地拍手一樣,這被稱為世間第六種難以測度的事情。。再例如在更高層級的生命中經歷了無數次轉世,但在退化到低層級出生時,竟然立刻就會尋求母乳,且會跳躍嬉戲、飲食睡眠以及產生貪欲,這被稱為世間第七個難以測度之事。。另外,像是一個追求最高覺悟的人,本應努力修行精深正確的善法,卻反而懈怠放縱、甚至毀壞正法,這種情況也是世間第八種難以揣測的事。。又像是有些人雖然厭倦並離開了嘈雜的家庭生活,來到修行道場,卻依然在處理世俗事務,貪戀財富與色慾且心中沒有慚愧之情,這被稱為世間第九種難以衡量的情況。。就像由清淨禪定所產生的神通,其巧妙運用無窮無盡且互不幹擾,想要達成什麼就能成就什麼,這就是世間第十種難以測量的能力。。世間的事情無邊無際且難以測量,但判斷根與境是否存在則很簡單:在世俗的層面是有,在勝義的層面則是空。。凡是有智慧的人,不應該感到驚訝。。為了顯明所有法在世俗上是有,而在勝義上是空,所以在此品結束時再次說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業力」感果的不可思議性。
    一個微小的思維業(思業)能牽引出極其複雜且廣大的果報(內在心境與外在環境),其精妙與深遠遠超世間任何物質造作(工匠)的極限,強調因果律的深奧與不可思議。

    此處以植物生長的複雜性(從種子到根果的演化與形態多樣)作為比喻,用以說明世間現象之繁複與不可思議,旨在對比法義之深奧或心識之複雜,屬於論書中常見的譬喻說明法。

    本段旨在透過極端不淨的對比,揭示「貪欲」的強大與盲目。
    即便對象在生理上極其汙穢(如糞坑),受貪欲驅使的人仍能產生色情幻想,以此說明眾生對色相的執著已深植於心,不隨客觀實相而改變,以此警示修行者應修習不淨觀以對治貪欲。

    本段引用古印度傳說中的「無憂樹」現象,用以比喻世間某些不可思議、難以用常理推測的現象。
    在論書脈絡中,此類比喻通常是用來對比世間法之奇特與佛法真理之深奧,強調對現象的觀察需超越表象,以明瞭其背後的因緣與實相。

    此處描述的是世間極其罕見且不可思議的現象,將自然之樹在聞樂時產生如人類舞動般的反應,比喻為「難測」之相。
    在論釋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於對比世間現象的稀有性,以襯託佛法或特定法義的深奧與不可思議。

    本段以自然界的奇異現象(樹木對鳥鳴產生反應)作為比喻,用以說明世間存在著許多超越常理、難以用一般邏輯推測的現象(難測),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現象的不可思議性,打破對物質世界的定見。

    本段描述眾生在六道輪迴中,即便曾於高位(生上)經歷無量次生命,但在業力牽引而退化(退下)至低層級出生時,仍會展現出本能的生理需求與情感慾望。
    此處強調心識在不同生命形態間轉移時,其習氣與本能之複雜,屬於世間極難推測的現象。

    此處描述「難測」之八種情況之一。
    指具備求法之心且應修善法之人,卻反其道而行,陷入放逸與撥法(毀法)的狀態,這種反差在世間法中極為罕見且難以理解。

    此句描述一種「名為出家而心未出離」的狀態。
    修行者雖在形式上離開居家環境進入道場,但心念仍繫於世俗財色,缺乏慚愧心(慚愧是修行的基礎),揭示了外在形式的改變若無內在心性的轉化,仍處於難以度量的迷亂狀態中。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清淨定(淨定)後所獲得的神通力。
    這種能力具有無邊際的運用空間且不互相衝突,能隨意成就所需,被列為世間十種難以測量的現象之一,強調定力與神通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運用中觀的「二諦」分析法。
    世間現象複雜多變,難以窮盡;但對於感知主體(根)與感知對象(境)的本質,只需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即可:在世俗假名中,根境確實存在並運作;但在勝義實相中,一切皆由緣起而無自性,故而為空。

    此句旨在說明,若能以正理、智慧觀察法相,對於前述之法義或現象將能自然理解,而不會產生因不解而產生的驚訝或疑惑。

    此句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旨在闡明「俗有」與「真空」的關係。
    在佛教中,這稱為「二諦」:世俗諦(俗有)指現象的暫時存在,勝義諦(真空)指其本質的空性。
    透過這種對比,引導修行者不著於有,亦不著於空。

名相註解
  • 思業:指由意識所造的業,佛教將業分為身業、口業、意業,其中思業(意業)是主導其他業力的核心。
  • 內外:內指個體的心理狀態、根器或身心感受;外指環境、社會關係及物質世界。
  • 果相:業力成熟後所呈現的具體果報形態與特徵。
  • 外種:指非由本質自生,而是由外部種子植入而生長的植物。
  • 九孔:指人體頭頂、兩眼、兩耳、兩鼻孔、口及肛門、尿道共九個孔穴。
  • 不淨:指身體分泌的黏液、排洩物等汙穢之物,在修行中常用於「不淨觀」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無憂樹:古印度傳說中一種對女性(尤其是美色)有反應的奇異植物,名為 Ashoka。
  • 第四難測:指世間四種極其罕見、難以用常識解釋的奇異現象之一。
  • 裊娜:形容枝條纖細、柔美且擺動輕盈的樣子。
  • 生上:指在六道中往更高層級的生命形態轉生。
  • 退下:指因業力導致轉生至較低層級的生命形態。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指佛果。
  • 正勤:正確的精進,指不懈怠地修行。
  • 微妙善法:深奧精細且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法。
  • 放逸:心不攝受,懈怠不修,任由妄心驅使。
  • 撥法:毀壞正法,將正法歪曲或否定。
  • 道場:修行佛法、精進研習的場所。
  • 悔愧心:指慚愧心,其中「慚」是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是指對他人或聖者的過錯感到不安,是修行者防止墮落的重要心理機制。
  • 淨定:指心境清淨、無雜染的禪定狀態,是產生神通的基礎。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認知範圍的特殊能力。
  • 智人:指具備正確見解、能以智慧觀察實相的人。
  • 俗有:世俗諦中的存在,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雖非實有,但在經驗層面是存在的。
  • 真空:勝義諦中的空性,指法之本質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自性),非指虛無,而是指離相的真實狀態。

論曰:如一思業能感當來內外無邊果相差 別,極善工匠所不能為,是名世間第一難測。 又如外種生長芽莖無量枝條花葉根果,形 色間雜嚴麗宛然,是名世間第二難測。又如 婬女身似糞坑九孔常流種種不淨,而貪欲 者見發婬情,是名世間第三難測。又如花樹 名曰無憂,婬女觸之,眾花競發枝條垂拂如 有愛心,是名世間第四難測。又如花樹名好 樂音,聞作樂聲舉身搖動,枝條裊娜如舞躍 人,是名世間第五難測。又如花樹名好鳥吟, 聞鳥吟聲即便搖動,枝條裊娜如喜抃人,是 名世間第六難測。又如生上經無量生,退下 生時便求母乳,騰躍嬉戲寢食貪婬,是名世 間第七難測。又如欣樂無上菩提,應正勤修 微妙善法,而行放逸撥法皆無,是名世間第 八難測。又如厭捨迫迮居家,至道場中而營 俗務,貪著財色無悔愧心,是名世間第九難 測。又如淨定所發神通,妙用無邊不相障礙, 隨心所欲一切皆成,是名世間第十難測。如 是難測世事無邊,根境有無方之甚易,世俗 故有、勝義故空。諸有智人不應驚異。為顯諸 法俗有真空,故於品終復說頌曰:

88
白話直譯
「諸法如火輪,變化如夢幻,\n如水中月、彗星、回聲,陽焰及浮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就像旋轉的火輪,變幻如夢境與幻象,如同水中的月亮、彗星、回聲、陽焰以及漂浮的雲朵。
法義解析
  • 本偈採用中觀部典型的「幻喻」來闡釋萬法空性。
    透過火輪、夢幻、水月、陽焰等比喻,揭示一切現象(諸法)雖然在感官中顯現,但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體悟其假名現前而本質空寂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火輪:指旋轉的火球產生的圓環幻象,喻指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水月:水中之月,喻指影像雖在但實體不在。
  • 響:指回聲,喻指雖有聲音但無實體。
「諸法如火輪,變化夢幻事,
水月彗星響,陽焰及浮雲。」
8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旋轉火輪、夢境等變化,雖然看似存在,實際上皆是空性。諸法也是如此,愚癡之人妄加執著分別為有,其本體實無,離開妄執時便什麼都見不到。如同清淨之眼不見空中花,只有無為聖智所見才是真實,因為能緣與所緣的行相都已滅盡。如此順應契經所說,有為識心所行皆非真實。因此根與境皆屬世俗而非真實,由識心所行如同火輪等幻象。諸外道之人,所見不是真理,因執著有無如同迷惑盲目,若想獲得聖智,去除妄念契合真理,應當順從如來圓滿清淨的法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旋轉的火輪、幻術變出的景象或夢境一樣,雖然看起來好像真實存在,但實際上全部都是空的。。所有現象也是一樣,愚笨的人因為錯誤的執著與分別心,才認為它們存在;但實際上其本質並不存在,一旦脫離了妄執,就什麼也看不到。。就像眼睛清明的人不會看到不存在的幻花一樣,只有透過無為的聖者智慧所見到的纔是真實的,因為這種智慧能觀察到一切現象的虛幻特徵已經消失。。如此便契合經文所說,有為的意識心所運作的現象並不真實。。所以感官與對象都只是俗世的假象而非真實,是由意識所運作而產生的,就像火輪一樣(是幻象)。。那些外道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相,是因為他們執著於「有」或「無」,就像眼睛生病看不清一樣。如果想要獲得聖者智慧來除去妄想、契合真理,就應該遵循如來圓滿清淨的法教。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相有而性空」的道理。
    以旋火輪(視覺殘像)、變化(幻術)與夢境為喻,強調現象界的顯現僅是因緣和合的假象,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大乘中觀之空性義理。
    指出世間萬法(諸法)的「有」僅是基於個體的妄執與分別心所產生的幻象,而非客觀實有的實體。
    當修行者能破除分別妄執,回歸實相時,便能體悟到萬法本空,無有任何實體可見。

    本句以「淨眼不見空花」比喻,說明凡夫因有習氣(眼不淨)而見到虛幻的「空花」(錯覺/妄想),而聖者透過「無為聖智」能直接見到實相。
    其核心在於「行相滅」,即破除對現象(行相)的執著,使所緣之對象不再被錯誤的表象所遮蔽,從而契入真實。

    本句依中觀義理,強調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意識活動,皆缺乏自性,因此在實相上是非真實的。
    此處旨在破除對心識實有的執著,說明心法亦在空性之理中。

    本句論述唯識義理,強調感官(根)與其對象(境)並非實有,而是意識(識)在運作過程中所顯現的虛妄相。
    以「火輪」比喻,指旋轉的火把看似形成一個圓輪,實則僅是快速移動的錯覺,用以說明根境的虛幻性。

    本句旨在說明外道因陷入「有無」二邊的執著(常見與斷見),導致認知偏差,如同患眼疾者視物模糊。
    要破除此妄執並契入真理,必須依循佛陀圓滿清淨的教法以獲得聖智。

名相註解
  • 變化:指幻術或化現,指由因緣而生的假相,無實體。
  • 妄執:錯誤的執著,指對非真實之物產生實有心的執取。
  • 其體實無:指事物的本體(體)實際上是空無的,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為聖智: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超越世俗對立的覺悟智慧,能直接體悟真如。
  • 所緣行相: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及其呈現的種種特徵與形態(行相)。
  • 識心:指意識心,在此指涉產生認知與分別的心理活動。
  • 俗:指世俗諦、假名,指非真實本質的暫時顯現。
  • 執有無: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極端執著,即常見與斷見。
  • 眩瞖:指眼睛患病或視力模糊,比喻因執著而無法正確觀察實相。
  • 聖智:指聖者所具備的、能斷除煩惱且契合真理的智慧。
  • 如來圓淨法教:指佛陀所傳授的圓滿且清淨的教法。

論曰:如旋火輪變化夢等,雖現似有而實皆 空。諸法亦然,愚夫妄執分別謂有,其體實無, 離妄執時都無所見。如淨眼者不覩空花,無 為聖智所見乃真,能緣所緣行相滅故。如是 善順契經所言,有為識心所行非實。是故根 境皆俗非真,由識所行如火輪等。諸外道輩 所見非真,由執有無如眩瞖等,欲求聖智除 妄契真,應順如來圓淨法教。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