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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T30n1571_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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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九

2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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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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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有為相品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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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已經分別根境無我,現在要總論有為法的空性。所謂色、心等一切有為法,具備生、住、滅三種有為相,以生為首,因此先要破除生相。生相既已消除,住與滅也就隨之遣除。有人主張果體本來不存在而後生起。為了破除這種說法,所以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既然已經分別說明瞭感官與對象都沒有自我,現在要總體分析所有有為法的相狀皆是空。。也就是說,像物質和心靈這些有為法,都具有產生、持續、消失這三個特徵。因為『生』是這過程的開端,所以應該先破除對『生』的執著。。既然生相已經消失,那麼住、滅的相也隨之被遣除。。有人主張果位的實體本來不存在,卻能產生。。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因此作偈頌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作者在先前已針對「根」(感官)與「境」(感官對象)分別分析其無我性,現在將論述範圍擴大,旨在總結性地證明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在其相狀上皆是空無自性的。

    本段討論有為法的特徵。
    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其特徵在於經歷生、住、滅三個階段。
    在修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時,由於所有有為法必須先「生」才能「住」與「滅」,因此將「生」視為根源,優先分析並破除對生相的執著,以達到解脫。

    本句討論三相(生、住、滅)的關係。
    在論述空性或法相時,若能破除「生」的執著(生相既亡),則依附於生而存在的「住」與「滅」之相亦不再成立,隨之而被遣除。
    此為透過破除首位相來導向整體空性的論證邏輯。

    此句討論果位(解脫果)的體性。
    在論述中,探討果位究竟是本來就有的實體,還是依緣而生的無自性法。
    此處提及一種觀點,認為果體在實質上是空無的,但依因緣而生起,旨在破除對果位之恆常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表示作者將針對前文對立方的錯誤見解(彼言),透過組成偈頌(頌)的方式進行邏輯上的破除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無我:指缺乏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或實體。
  • 有為相:指由因緣造作而生、具有特定形態或特徵的現象(有為法)。
  • 空:指缺乏自性,依緣而起,非實有。
  • 色心: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意識現象。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徵。
  • 三有為相:指有為法必經的三個階段:生(產生)、住(持續)、滅(消失)。
  • 生相:指事物產生、起始的相狀。
  • 住相:指事物在產生後維持、停留的相狀。
  • 滅相:指事物消亡、終結的相狀。
  • 果體:指修行達到解脫後所獲得的果位之實體或本質。
  • 頌:指偈頌,佛教論書中常用以概括要義或進行論證的詩格體裁。

復次已別分別根境無我,今當總辨有為相 空。謂色心等諸有為法,具生住滅三有為相, 生為首故,先當破生。生相既亡,住滅隨遣。有 說果體本無而生。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6
白話直譯
「若本來沒有而生起,先前既無為何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原本不存在而產生,那麼最初不存在的狀態又是如何能生起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上的詰問,旨在破除「從無生有」的謬論。
    在佛教因果論中,若事物完全由「無」而生,則缺乏生起的條件(因緣),因此「無」不能作為「有」的來源。
    此處是用以論證法性或因果連續性的邏輯推演。

「若本無而生,先無何不起?」
7
白話直譯
論曰:種子等諸因直到變壞階段,能引發芽等諸果生起。如果諸因中本來沒有諸果,為什麼芽等在這時才生起?後位若如先,果就不應生起;先位若如後,果也應當生起。又,應該是從這個因生起那個果,或是這個果從那個因生起。如果這個、那個因沒有那個、這個果而不能生起,那麼這個、那個因的力量也應該不能生起,因為本來都沒有。如果如此,一切因果都不存在,就違背自身所說的因果理論。又有人主張果體本來就有而生起。為了破除這種說法,再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種子這樣的種種原因,到了變壞的階段,就能夠導引出像芽一樣的果實而產生。。如果種子等原因之中原本就沒有果實,為什麼芽等結果會在這個階段才長出來?。如果後面的位階像前面的果位那樣不生起,那麼前面的位階也應該像後面的果位那樣產生。。此外,這個原因應該產生那個結果,或者說,這個結果應該是由那個原因產生的。。如果這兩個原因不能產生對應的結果,那麼這兩個原因的力量也應該不存在,因為它們本來就沒有實體。。如果這樣認為,所有的因果關係就不存在了,這就與自己宗派所主張的因果論相矛盾。。有些人認為,果位的實體原本就存在,之後才顯現出來。。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再次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種子生長的因果過程。
    在種子(因)達到「變壞位」(即原有形態毀損、轉化之時),方能促使芽(果)產生。
    此是用以說明因果轉化之理,強調因必須經過特定的轉化階段才能導出果。

    此句為論證因果關係的詰問。
    在論述種子與果實的關係時,若主張因中不含果(即否定因果相續或種子潛能),則無法解釋為何果實(芽)會在特定的時間與條件(此位)下產生。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論證果實之生必須依據其因之潛能。

    此句在論述修行位階的遞進與邏輯關係。
    透過反證法(歸謬法)討論果位之生起與位階順序的必然性,旨在說明修行位階之承接必須符合因果次第,不可顛倒或跳脫。

    此句在討論因果關係的對應與推論邏輯。
    旨在分析特定因與特定果之間的必然聯繫,探討因果相應的邏輯方向,是用於論證法義時對因果推導的嚴謹分析。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旨在說明若因與果之間缺乏必然的對應關係(即因不能生果),則所謂的「因力」本身即不成立。
    透過否定因力的存在,進而論證萬法本空、無自性的理路,避免落入實有因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歸謬法」。
    作者指出若採納對方的邏輯推論,將導致「因果全無」的結論,而這與該宗派本身建立在因果律上的基本教義相衝突,從而證明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不可成立。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果位」(佛果或聖果)之體性的產生方式。
    在論議中,這屬於對「果體」是屬於「本有」(恆常存在)還是「依緣而生」的觀點爭論。
    此處旨在分析不同宗派對果位實體性質的看法,以釐清其究竟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顯示論師在面對對立觀點(彼言)時,採取以偈頌形式進行論證與破除的論述結構。

名相註解
  • 變壞位:指事物原有形態毀損、發生質變的階段,在種子論中指種子失去原狀而發芽的轉折點。
  • 因:指能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所導出的結果。
  • 芽:在此指果實生長的初步形態,代表結果的顯現。
  • 此位:指特定的時間點、階段或條件環境。
  • 位: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或階位。
  • 此彼因:指相互依存或對立的兩個原因。
  • 因力:指種子或原因中潛在的、能促使結果產生的效能或力量。
  • 本無: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本質上是空性的。
  • 自宗:指該論辯對象所屬的宗派或其所主張的學說體系。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必然聯繫,是佛教基本法義之基礎。
  • 本有:指事物原本就存在,非由因緣後天造作而生。

論曰:種等諸因至變壞位,能引芽等諸果令 生。若諸因中本無諸果,何故芽等此位方生? 後位如先果應不起,先位如後果亦應生。又 從此因應生彼果,或應此果從彼因生。若此 彼因無彼此果而不生者,彼此因力應亦不 生,同本無故。若爾一切因果皆無,便違自宗 所說因果。有說果體本有而生。為破彼言,復 說頌曰:

8
白話直譯
「如果本來就有而生起,後來還應該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之前有存在而能出生,那麼之後也應該再次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輪迴生死的因果邏輯。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若承認生命在最初(本有)能依因緣而生,則在後續的因果鏈條中,只要條件具足,必然會再次產生後續的生存狀態(後有)。

名相註解
  • 後有:指後續的生存狀態,即來世或未來的出生。
「本有而生者,後有復應生。」
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諸因中本來就有諸果,為什麼芽等之後不再生起?後位如現在,果應該再生起;現在如後位,果就不應生起。又如果果本來就在因中有體,為什麼這時才說是生起?如果說現在才顯現,那麼顯現不離於體,應該本來就不是沒有,現在如同先前也不應該不顯現;先前如同現在顯現也不是沒有,既然顯現本來就不是沒有,現在又顯現,之後還應該再顯現,這就無窮無盡了。本有與生起的意義互相違背,若說果本來就有,生起就不成立;既然沒有生起,果的意義就失去了;果的意義既然失去,也就沒有因,這就違背自身所說的因果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所有的果實原本就存在於原因之中,那麼為什麼像芽之類的果實,之後不會再次生長出來呢?。後面的位階如同現在這樣,果位應該再次升起。。如果現在的位階就等同於後來的位階,那麼果位就不應該產生。。而且果位本來就在因位中具備其體相,為什麼在這個階段還要說是『生』起呢?。如果說佛性是現在才顯現出來的,但既然顯現與本體不分離,就代表本體原本就存在;那麼現在的顯現狀態,應該就跟之前一樣是不顯現的。。在此之前,應該也有與現在相同的情況顯現出來;既然原本就有顯現,現在又再次顯現,那麼以後也應該會繼續顯現,這樣就沒有窮盡了。。「本來就存在」與「出生」這兩個意思完全相反。如果說果位本來就存在,那麼就不用經過出生的過程。。既然沒有所謂的「生」,那麼「果」的意義也就隨之消失了。。既然結果的義理已經不成立,那麼原因也就隨之不存在,這樣就違背了自身宗派主張有因果關係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難(破論),旨在探討「因果」的關係。
    若採取「果在因中」的實有觀,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果實已在因中,理應能隨時或重複顯現,而事實上芽之生長具有特定的時間順序且不可重複,以此證明不能簡單地將果實視為在因中實有。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的遞進與果位的成就。
    在論述修行次第時,指出後續的位階在達到相應條件後,應會產生相應的果位證悟。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次第。
    若修行者目前的位階(今位)與後續達到的位階(後位)相同,則缺乏推動進步的因緣,也就無法產生最終的覺悟果位。
    強調了修行必須經過由低至高的位階遞進,方能成就果位。

    此句探討「因果同時」或「因中含果」的理路。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中,討論菩薩位階時,若果位之體性已在因位中圓滿,則對其「生起」的定義產生疑問,旨在辨析體用與位階的關係。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佛性在未覺悟前不存在,覺悟後才產生」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顯現」與「本體」不分離,則顯現的前提是本體早已存在。
    若主張覺悟前不顯,則邏輯上現在也應不顯,以此證明佛性本來就具足,而非後天獲得。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證明法相顯現的連續性與無盡性。
    論者指出,若認可當下的顯現,則基於對稱性與因果連續性,過去必然有過相同顯現,未來亦將持續顯現,以此論證其法義之無窮無盡,不至在特定時間點截斷。

    此處在討論「本有」(inherent existence)與「生」(arising/birth)的邏輯矛盾。
    在論述果位的產生時,若主張果位是本來就有的(本有),則與需要經過因緣而產生的「生」之定義相衝突;若果位本有,則不需要「生」的過程,因此「生」便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因果論的邏輯推演。
    在論述空性或破除實有見時,若前提的「生」(產生/出生)被證明為不存在(無有生),則依賴於此生起之結果的「果義」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旨在破除對實有因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指出若否定了「果」的成立,則必然導致「因」的缺失,最終導致整個因果論體系崩潰,使其與自身主張(自宗)相矛盾。

名相註解
  • 後位:指修行次第中後續的階位。
  • 今位: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階位。
  • 體:指事物的本體、本質或體相。
  • 生:指果位的顯現或產生。
  • 顯:指佛性或真如在覺悟後顯現於心。
  • 無窮:指在時間或空間維度上沒有終結,持續不斷的狀態。
  • 果義:指結果的意義或成立之理。
  • 因果義:指因與果之間必然的邏輯聯繫與法理關係。

論曰:若諸因中本有諸果,何故芽等後不更 生?後位如今,果應更起;今位如後,果不應 生。又果本來因中有體,何故此位乃說為生? 若言今時方得顯者,顯不離體應本非無,今 位如先亦應不顯;先同此位顯應非無,顯本 非無今復顯者,後應更顯,是則無窮。本有與 生義相乖反,言果本有,生必不成;既無有生, 果義便失;果義既失,便無有因,則違自宗有 因果義。

10
白話直譯
再者,有人主張果先不存在,說:果有時會違背因,所以不能同時存在。這種說法不合理,因此接著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主張『果先於因』的人這樣說:結果有時與原因相矛盾,所以兩者不能同時存在。。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時間順序的邏輯辯論。
    對手(論者)主張「果先」,即結果先於原因出現。
    然而本論旨在反駁此觀點,指出若果先於因,則結果可能與後來的因相違背(例如:果是『無病』,因是『生病』),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因此因與果不能同時或顛倒並存。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旨在指出前述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之邏輯缺陷,並以此引出後續的論證偈頌以予以駁斥或正理。

名相註解
  • 果先:一種錯誤的因果觀,認為結果可以在原因之前產生。
  • 違:矛盾、相抵觸。
  • 竝有:同時存在或並列存在。
  • 非理:指不符合佛法邏輯或正理,在論書中常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

復次果先無論作如是言:果或違因,故非竝 有。此言非理,故次頌曰:

11
白話直譯
「如果果能違背因,先前不存在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結果能夠違背原因而產生,那麼之前所有不合邏輯的事情就都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採還論(reductio ad absurdum)論證方式,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若承認「果能違因」(即結果可以脫離原因獨立存在或與原因相悖),則將導致邏輯崩潰,使世間所有不合理的現象都變得「應理」(合理化),從而證明「果不能違因」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應理:符合邏輯、道理或法性。
「果若能違因,先無不應理。」
12
白話直譯
論曰:勝論者說,果有時違背因,有時不違背因。果違背因時,應該違背業,應該是果在後生起,因為前業已滅。又相違的法大致有兩種:一是能障礙,二是能壞滅。後者是指合德能滅壞業因,前者是指合德能障礙重等,使其所生起的墜等業不存在。如此,合德的本體尚未存在,就不可能違背先前所造的業。世間未曾見過沒有本體卻能違逆的情況,你不應該說合德與業,如同囚犯與膾肉一樣。兩者都能相違,切勿違背自身宗派的因果不共立場。如果承認一念的業與合同時存在,之後也應該如此,因為沒有差別。這就違背了自論及世間共知的道理,因此不應說果先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勝論派認為,結果有時會與原因相抵觸,有時則不會。。所謂「果違背因」,是指結果與造成它的業力並不同時存在。因為結果是在後來的時間產生的,而之前的業力在結果產生時已經消失了。。與之相反的『相違法』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能產生障礙的,另一種是能將其毀壞滅除的。後者是指透過對應的功德來滅除業力的原因;前者則是透過對應的功德來阻礙沉重的業力,使其無法導致墮落等結果。。既然還沒有具備這樣的功德體,就無法違背之前所造的業力。。世上還沒見過沒有實體卻能違背法則的事。你不應該說德行與業力的結合,就像囚犯與肉食那樣(格格不入)。。兩者都存在矛盾之處,但不可違背自己宗派的主張,因與果不能同時並存。。如果承認一次念頭的業力能與結果同時發生,那麼之後的情況也應該一樣,因為兩者之間沒有區別。。這樣就與自己的論點以及世間普遍的認知相矛盾,所以不能說果在之前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印度外道勝論派(Vaiśeṣika)關於因果關係的邏輯觀點。
    論著旨在分析並破除外道對因果律的錯誤認知,以確立正法因果論。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時間上的不相應(違)。
    在論述業果關係時,強調「因」與「果」不能同時存在:若因尚未滅,果不能生;若果已生,則原先的因(業)已滅。
    因此,果在時間序上與因相違,而非性質上的對立。

    此段討論的是「相違法」,即與特定業力或狀態相反、能對其產生抵消或阻礙作用的法。
    文中將其分為「障礙」與「壞滅」兩種機制:壞滅是從根源上消除業因,使其不再運作;障礙則是雖然業因尚在,但透過功德的對治,使其無法產生預期的負面結果(如墜落三惡道)。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尚未達到特定功德位格(合德)之前,仍受過去業力牽引而無法擺脫的狀態,強調業力之強大與功德修習之必要性。

    本句旨在論駁將「德」與「業」視為截然對立或互不相容的觀點。
    文中以「囚與膾」比喻極端不相稱或對立的關係,論者強調業力與德行在法性上並非完全分離,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為水火不容的對立面,而應從體用或因果的整體性來觀察。

    此句討論因明學(邏輯學)中的論辯規則。
    在分析對立論點時,若兩者皆有相違(矛盾),論者必須堅持自宗的立場,不可在論證過程中自相矛盾。
    同時強調「因果不併」,即在特定的邏輯推導中,原因與結果在時間或性質上不能同時成立,以避免邏輯上的循環或混亂。

    此處在討論業果的時間關係。
    論著透過「歸謬法」論證:若承認業與果可以在同一念中同時具足(即時果),則所有後續的業力也應如此,這將導致因果邏輯的混亂,因此推論業與果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之分。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透過「自論」(自身建立的論據)與「世共知」(世間常識/共相)兩方面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在因果論辯中,若否定「果」在因緣未具足前具有潛在的「有」(種子或可能性),將導致因果鏈條斷裂,無法解釋果的產生。

名相註解
  • 勝論者:指勝論派(Vaiśeṣika),古印度六派正理之一,強調物質世界的原子論與區分(saviṣēṣa)特質。
  • 果違因:指果與因在時間上不共時,結果產生時,原有的因已不存在。
  • 業:指造作的行為,是產生結果的因。
  • 滅:指因緣條件的消失或終結。
  • 相違法:指與某種法性質相反、能使其不能成立或被抵消的法。
  • 合德:指與該業力相對應、能對治該業力的功德。
  • 墜等業:指導致眾生墮落至低層次境界(如地獄、餓鬼、畜生)的業力。
  • 德:指善業、功德或修行所得的正向特質。
  • 囚與膾:比喻極不相稱或對立的事物。囚(囚犯)與膾(精美肉食)在社會地位與情境上截然不同,此處用作反面比喻。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或不相容。
  • 因果不併:指在因明論證中,原因(因)與結果(果)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狀態,否則無法成立推論。
  • 一念業:指在極短的一個念頭時間內所造的業力。
  • 合俱:指業(因)與果在時間上同時具足、合併存在。
  • 自論:指論者自身在文中先前所建立的論點或論據。
  • 世共知:指世間普遍認同的常識或公認的認知準則。

論曰:勝論者說,果或違因或不違因。果違因 者,合違於業,合果後生,前業滅故。又相違法 略有二種:一能障礙、二能壞滅,後謂合德滅 壞業因,初謂合德障礙重等,令其所起墜等 業無。如是合德其體未有,應不能違先所起 業。世間未見無體能違,汝不應言合德與業, 如囚與膾。俱有相違,勿違自宗因果不竝。若 許一念業與合俱,後亦應然,無差別故。便 違自論及世共知,故不應言果先非有。

13
白話直譯
復次,主張果先存在的論者這樣說:一切因中,果的本體先已存在。這同樣不合理,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果先有論》這本書這樣說:在所有的因之中,果實的本體是先存在的。。這也不符合道理,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因果」時間順序與體性的論爭。
    文中引用《果先有論》之觀點,主張「果體」在因緣未成熟之前已然存在,旨在探討果實之體性是否在因中預先具足,而非在果時才突然產生。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旨在否定前文所述之某種觀點或推論,並引出後續的偈頌以進一步論證或反駁。

名相註解
  • 果先有論:一種主張果體先於因而存在的論著或學說。

復次果先有論作如是言:一切因中果體先 有。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14
白話直譯
「果既已立,因就無用,先有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用結果來設定原因,那是沒有意義的,就算原因先存在,也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因果論的邏輯順序。
    在論理分析中,若將「果」作為前提來定義「因」(即以果立因),則陷入邏輯循環或顛倒,導致因果關係無法真正成立。
    強調因果必須依循正向的生起順序,而非由果溯因地強行設定。

名相註解
  • 果立因:指以結果作為前提來建立或定義原因的邏輯推論方式。
  • 不成:指在論理上無法成立或不具備有效性。
「果立因無用,先有亦不成。」
15
白話直譯
論曰:數論者說:一切因中,果的本體先已存在。這也不正確。因為顯現果、產生果才稱為因:如果果的本體本來就已生、已顯現,那因就沒有作用了。為什麼呢?因為本體與顯現、生起不可分離,所以應該如其本體從來不是無有。如果本來就有,顯現、生起的因義就不存在,既然因不存在,果的意義也不成立,這就違背了自宗所立的因果有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數論派主張,在所有的原因之中,結果的實體早已存在。。這也不是這樣。。之所以稱之為「因」,是因為結果已經產生並顯現了。既然果位的本體本來就已經存在且顯現,那麼所謂的「因」就沒有實際作用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本體與顯現的現象並不分離,所以應該認識到,其本體從根本上就不是不存在的。。原本所主張的顯生因果之義其實並不成立;既然原因不存在,結果也就無法產生,這就違背了對方主張因果存在的理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數論(Sāṃkhya)的決定論觀點。
    數論認為果實體在因中早已存在,僅是因緣成熟而顯現,這與佛教的「因緣生起」及「無自性」觀點截然不同,佛教否定果體在因中先有,以破除定命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處論述大乘圓融之義,強調果位(佛果)之本體本來具足,非由時間上的因果遞進而得。
    所謂的「因」僅是名相上的設定,而非實質的產生過程,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因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關鍵。

    此句論述體用不二的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語境中,強調現象(顯生)是本體的顯現,兩者互為表裡,不可分開看待。
    因此,不能因現象的遷變而否定本體的恆常存在,應確信本體自始以來即非虛無。

    此段為論理辯析,旨在透過否定「因」的實有性,來推導「果」的不成立。
    在論證過程中,指出對方若不能證明「因」之實有,則其建立在因果論上的整個理論體系(自宗)將會自我矛盾而崩潰。

名相註解
  • 數論: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主張二元論,認為自然界由純粹精神(Purusha)與原質(Prakriti)組成。
  • 顯生:指本體顯現為種種現象、生起之相狀。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義理或條件。

論曰:數論者說:一切因中果體先有。此亦不 然。生果顯果故說名因:果體本來已生已顯: 因便無用。所以者何?體與顯生不相離故,應 如其體從本非無。本有顯生因義非有,因非 有故果義不成,便違自宗立有因果。

16
白話直譯
復次,因為諸法生起的意義不成立,所以不應執著諸法必有生起。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諸法在生起的那一刻」這個概念在邏輯上不能成立,所以我們不應該執著地認為諸法真的有「生起」這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中觀破相的論理,旨在否定「生」的實體性。
    透過分析「生時」這一瞬間的定義,論證其在時間與空間的邏輯上無法成立(不成),進而推導出諸法並非真實地在生起,以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論證更加嚴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或現象。
  • 定執:堅定地執著於某種見解或名相。

復次諸法生時義不成故,不應定執諸法有 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17
白話直譯
「此時不是生,彼時也無生;此時彼時都無生,何時才有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並沒有出生,過去也沒有出生。。既然在之前的時間都沒有出生,那麼什麼時候才會出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透過對不同時間維度(此時與彼時)的否定,論證眾生之生並不具有自性實體,是用於破除常見與斷見的中道論證,強調生滅之相皆為虛幻。

    此句旨在透過對「生」與「無生」的時間邏輯詰問,破除對實有生滅的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辯語境中,是用以分析法性空寂、無始無終的邏輯推演,質詢若過去恆常無生,則後來之「生」從何而來,藉此導向空性之義。

名相註解
  •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亦指在特定時間段內沒有產生現象的狀態。
「此時非有生,彼時亦無生;
此彼時無生,何時當有生?」
1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果已存在時,其本體已成,如同本有之法,就不應稱為生起。若果尚未存在時,其本體為無,如同決定無之法,也不稱為生起。又,諸果法的作用生起才稱為生,若本體既無,作用依何而立?又,能生果才稱為因,若果體既無,因又從何而生?既然沒有所生,因的意義就不成立;因義既不存,果又從何而來?除此二種情形外,沒有其他生起的時機,所以必定無生,如同虛空等。又如果執著法體恆常存在,決定不能稱為生,因為沒有所生起。即使作用有生起,那也是未來,既然現在無有,就不是生起。若現在已經存在,依自宗也不承認。除此二種情形外,沒有其他生起的時機,因此無生的道理確定無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果報在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既然實體已經有了,就像原本就存在的法一樣,就不應該稱作是「生起」了。。在果位尚未成就之前,其本體是不存在的;就像沒有定法就不能稱作定一樣,這也不能稱作是產生了。。此外,所有果法的作用雖然被稱為「生」,但既然其本體並不存在,那麼這個作用又是根據什麼而成立的呢?。因為能產生結果才被稱為原因;但如果結果本身不存在,那麼原因又是從哪裡產生的呢?。既然沒有任何產生的基礎,那麼作為原因的義理就不能成立。。既然原因不存在,結果又怎麼會產生呢?。除了這兩位之外,再沒有其他產生的時間,所以確定不會產生,就像虛空一樣。。此外,如果執著認為事物的本體是恆常存在的,那就絕對不能稱作是「生」,因為恆常的東西不會產生變遷。。雖然有作用的興起,但這是在未來才發生的事,因為現在還不存在,所以不能稱作已經出生或產生。。目前已經有了,但我們宗派的見解是不允許的。。除了這兩位之外,沒有其他的出生時間,所以「沒有出生」這個道理是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生」的定義。
    若果報在生起之前就已經存在(即所謂的「已有時」),則其體性已完備,這就變成了「本有」而非「新生」。
    根據定義,「生」是指從無到有的產生,如果原本就有,則不能稱為「生」,以此論證果報必須在因緣成熟時才真正產生,而非預先存在。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強調若果位尚未成熟或成就,則其體相尚未顯現,因此不能在未成就之前就稱之為「生」或「存在」。
    這是在論證法相的成立必須依據其條件的圓滿,而非隨意賦予名稱。

    此句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論述果法(結果)時,若其本體(體)被證明是空或不存在的,則其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用)便失去了依託。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對果法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義理。

    此句採取「破因果」的論理分析。
    首先定義「因」是以「能生果」為特徵;接著推論,若果體在實相中本不存在(空性),則失去了定義「因」的依據,進而證明因果兩者皆非實有,旨在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

    此句討論因果論中的「因」之成立條件。
    在論述中,若某法缺乏生起之條件或基礎(無所起),則其作為「因」的邏輯定義與功能便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虛假因果的執著。

    此句運用因果論的邏輯推演,旨在論證若前提(因)在實相中並不成立,則其所導出的結論(果)亦不可能存在。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破立論證體系中,常用此法來否定對象的自性或錯誤的見解。

    此處在論述法相或特定對象的生滅狀態。
    透過排除法證明除特定兩者外,其餘對象不具備「生」的條件,因此判定為絕對無生,並以「虛空」比喻其空寂、無有實體產生的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體」恆常性的執著。
    根據佛法因緣生滅的理路,若法體被視為恆常不變(恆有),則失去了「生」的前提,因為「生」必須基於無常與條件的聚合(起)。
    若無生滅變化,則無法成立任何現象的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生」的定義。
    論著旨在分析作用(用)的興起與「生」的區別。
    若某種作用被定義為將在未來發生,則在當下(現在)並不具備「生」的實體狀態,因此判定為「非生」,用以破除對現象生起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辯論邏輯,指出某種觀點或現象在現狀中雖已存在,但根據本論(自宗)的教義體系與論證邏輯,並不認可或不允許其成立。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生起之時的邏輯推演。
    透過排除法,證明在特定條件下,除了已提及的兩種情況外,不存在其他生起之時,從而確立「無生」的論理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本有法:指原本就存在、非新產生的法。
  • 定:指禪定或定法,此處作為類比,說明若無實質法性,則不能冠以名稱。
  • 果法:佛教因果論中,由因緣生起之結果法。
  • 用:指事物所表現出的功能、作用或效能。
  • 生時:指事物產生、生起的時間或條件。
  • 虛空:指無礙、無所有之空間,在此作為比喻,用以說明絕對不存在或無生之狀態。
  • 法體:指現象的本體或其內在性質。
  • 恆有:指恆常存在,不隨因緣而改變,是外道常見的執著。
  • 決定:指論理上確定不移、必然如此的結論。

論曰:果已有時,其體有故,如本有法,應不名 生。果未有時,其體無故,如定無法,亦不名 生。又諸果法用起名生,其體既無,用依何立? 又能生果故說名因,果體既無,因何所起?既 無所起,因義不成;因義不存,果從何出?除此 二位更無生時,故定無生,如虛空等。又若執 法體恒是有,定不名生,無所起故。用雖有 起,此在未來,無故非生。現在已有,自宗不 許。除此二位無別生時,是故無生其理決 定。

19
白話直譯
有勝論者認為多種實體為因,聚集共生產生合德之果,當眾緣未具足時尚未有合德,因此說此時無生起。當眾緣具足時已經有合德,因此說那時也無生起。因為初次結合時合體已經存在,應如後位一樣不能稱為生起。後位既已生起,不會再重複生起,所以不應稱為生起。初位不是如此,稱為生起有何過失?若後位不生,果報就會違背事實。但你不承認果實相違、障破相違,合德違業並不違背事實,前面已經略說。除此之外,當時並無其他不同位,因此合德必定無生起。同樣,色等依託真實之因,當因尚未存在時果體也未有,因此說此時無生起。當因已存在時果體也已存在,因此說那時也無生起。因為初有之時色等已經存在,應如後位一樣不能稱為生起。除此之外,當時並無其他位,因此色等必定無生起。同樣,合德障礙墜落等業,使其不生起墜落等業,這種障礙體有時無時,彼業不生,依前理應如此說。離開有無之時並無其他位,所以墜落等業必定無生起。有數論者認為,乳等因變成酪等果,所以稱為生起。當因體存在時因性尚未變化,因此說此時無生起。若於那時因性已變,就失去因性,便不應稱為因。當果體存在時因即成為果,因此說那時無生起。若於那時果體生起,應是異法產生而非因即成果。除此之外,當時並無其他位,因此酪等必定無生起。自性等因成為大等果,依此推論皆無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像勝論外道認為,是由多個實體作為原因,聚集在一起才產生一個具有合德的結果;如果在眾多條件不足時還沒有產生合德,所以說這時候沒有生起結果。。當所有條件具足時,已經具備了相應的德相,所以說在那時並沒有真正的生起。。因為在最初結合的時候,結合的實體已經存在,所以就像後面的階段一樣,不能稱作是「生」。。後面的位階已經產生了,且不再重複產生,所以不能稱作是在生起。。如果初地菩薩不是這樣的情況,那被稱為凡夫又有什麼問題呢?。如果後果不能產生,那麼結果將與事實不符。。你並不認同果報與實相不一致,也不認同障礙破除與實相不一致;關於符合德行但違背業力卻不違背實相的情況,前面已經簡略說明過了。。除了這個狀態,當時不再有其他不同的位階,所以圓滿功德後,確定不再輪迴生滅。。就像色法等現象,必須依賴真實的因緣而存在;當這個因緣還不存在時,結果也就沒有產生,所以說在那個時刻並沒有所謂的「生」。。實際上,果位的體性早已存在,所以才說在那個時候並沒有新產生出來。。因為在最初的有時(有色界等),所以就像後面的階段一樣,不能被稱為「生」。。離開這個情況後,當時就沒有其他位置或狀態了,所以色法等決定沒有生起。。就像這樣,當合德的障礙很沉重時,會讓墜墮之類的業力無法產生。這種能產生障礙的實體有時候存在,有時候不存在,導致該業力不生起,這應該依照前面的論述來解釋。。當脫離了對「有」與「無」的執著時,就沒有所謂的不同位置之分,因此像墮落之類由業力導致的果報,絕對不會產生。。或者數論宗認為,像牛奶這樣的原因轉化成了像酸奶這樣的結果,所以才稱之為「生」。。在原因的實體還存在、其性質尚未改變的時候,所以說這時還沒有產生結果。。如果在那個時候,原因的性質已經改變了,就失去了作為原因的特性,自然不能再被稱為原因。。果位的體性在有因的時候就已經是果了,所以說在那時並沒有新的生起。。如果果實的實體是在那個時候產生的,那它應該是由其他條件引起的,而不是直接由原因所成就的。。除了這個情況,當時沒有其他不同的狀態,所以像酪(酸奶)之類的物質確定不會產生。。如果自性等同的因能產生對等巨大的果,按照這個邏輯推論,所有事物就都不可能真正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勝論派(Vaisheshika)關於因果的觀點。
    勝論派主張多個實體(多實)共同作用才能產生一個具有新特質(合德)的果。
    論著在此分析其邏輯:若因緣不具足(闕眾緣),則無法產生合德之果,以此推論出在特定條件下「無生」的狀態,旨在透過分析外道邏輯來對比大乘佛教的因果觀。

    此處討論的是「無生」的義理。
    強調現象的顯現(生)僅是眾緣和合的結果,而非實體性的產生。
    當條件(緣)具足時,結果(德)即隨之顯現,但就體性而言,並無實質的「生」與「滅」,旨在破除對現象生起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定義。
    論著旨在分析若在結合之初實體已然存在,則此過程僅是狀態的轉移或延續,而非從無到有的「生」起。
    這屬於對名相定義的嚴密邏輯分析,用以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之名相的界定。
    在論述心法或位階的生起時,若該位階已經成立且不再經歷重複的生起過程,則在法義上不再將其定義為「生」的狀態,旨在區分「生起過程」與「已成之位」。

    此句在討論菩薩階位之境界。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議脈絡中,探討初地(初位)菩薩是否仍具備凡夫之習氣或特質。
    此處以反問法,論證若初位菩薩不具備特定之法義特徵,則其與凡夫無異,以此推導出初位菩薩必須具備的聖者特質。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的邏輯推演。
    論者主張若因已具足而後果不生,則會導致結果與實際法理(實相)相違背,用以證明因果必然性的邏輯成立。

    此段討論業果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中,探討果報(果實)是否與真實性質(實)相違,以及障礙的破除是否與實相相符。
    重點在於區分「德行」、「業力」與「實相」三者在運作上的邏輯關係,說明即便在業力運作上看似矛盾,但最終並不違背佛法之實相。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的終極狀態。
    指在達到特定境界後,不再有其他轉移或變化的位階,由於功德圓滿(合德),正式進入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徹底斷除輪迴。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中的「無生」義理。
    強調果體(結果)必須依託於實因(真實的條件)而成立。
    若因緣尚未具足,果體便不存在,藉此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起,並非自生或實生。

    此處討論的是果位的體性與顯現。
    強調果位(佛果)的體性並非在達成時刻才突然產生,而是本來就有的(體已有),所謂的「無生」是指在果位顯現之時,並非經歷一個從無到有的生起過程,而是體性的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定義與界定。
    在論述有色界等有情(色等有)的狀態時,由於其性質與後續的位階相似,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不能將其簡單地定義為一般的「生」之過程,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生起與存在狀態。

    本句旨在論證「色法」等現象的非實有性。
    透過分析其生起條件,說明若脫離特定的因緣(此),則不存在另一個能使其生起的獨立位置或狀態(別位),從而推論出色法在體性上根本沒有真實的生起。

    本段討論業力產生的條件與障礙。
    在論述業果(如墜墮)的生起時,若存在強大的「合德障礙」(指與該果不相應或能阻礙其產生的因素),則會使該業力無法顯現。
    文中強調障礙之「體」在時間上的不連續性(有時無時),決定了業力生起與否的機理,要求讀者參照前文的邏輯推論。

    本句討論在離於有無(空性)的境界中,空間位置的差異不再成立。
    既然沒有異位(不同的處所),則無法在特定惡道(如地獄)中承受「墜」等業報,從而論證業果在實相中不生。

    此句在論述「生」的定義。
    數論宗(Sāṃkhya)主張物質的轉化(parināma),認為果實(酪)是由因(乳)在性質上的改變而來,以此來解釋物質世界的生成過程。

    此句討論因果生滅的邏輯。
    在因(原因)尚未轉化為果(結果)之前,因的本質(因性)依然維持原樣,尚未發生質變,因此在該時間點上,結果尚未「生」起。
    這是用以分析「生」之定義的論理推演。

    此句討論因果論中的「因性」存續問題。
    在論理分析中,若一個條件(因)在產生結果之前,其本質屬性已經發生改變,則它不再具備能導向該結果的效能,因此在法義上不能再被定義為該果的「因」。
    這是在辨析因果關係的嚴謹性,避免將已失效的條件誤認為有效之因。

    此處討論的是果位與因緣的關係。
    強調果位的體性在因緣具足時即已圓滿,並非在因果之後才突然產生一個新的實體,因此從體性的角度來看,並無所謂的「生」起過程,旨在破除對果位有實體生滅的執著。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時間與體性問題。
    論著旨在分析「果」的產生是否與「因」在時間與性質上完全同步。
    若果體在特定時間點才生起,則邏輯上它必須依賴於該時刻的特定條件(異法),而非單純由原先的因直接轉化而成,用以論證因果之間非簡單的同一性或即時轉換。

    此處以「酪」為喻,論述因果與條件的必然性。
    意指若缺乏必要的條件(異位),結果(酪)絕對不會產生,用以證明法性中條件與結果的嚴格對應關係,排除偶然性。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論者指出,若承認事物具有不變的「自性」,則因與果必須在自性上完全對等。
    但若如此,則因果之間失去了變革與生起的可能性,最終推導出「非有生」的結論,藉此否定自性實有論,證明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

名相註解
  • 勝論:古印度六派外道之一的勝論派(Vaisheshika),強調物質實體與區分名相。
  • 實:指實體(Dravya),勝論派認為世界由不可分割的實體組成。
  • 眾緣:指構成現象的所有條件與因素。
  • 合體:指兩種或多種要素結合而成的實體。
  • 初位:指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第一地,即初地,亦稱地上菩薩之始。
  • 名生:指被稱為生類,在此語境中特指尚未出離凡夫位的有情(凡夫)。
  • 果實:指行為所產生的果報與其真實性質。
  • 違業:指與原有的業力牽引不一致或打破業力慣性。
  • 異位:指不同的修行位階或境界。
  • 色等:指色法及其他物質現象。
  • 實因:指能真實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時果:指在特定時間或階段所成就的果位。
  • 初有時:指在有色界等有情初次生起或存在的時段。
  • 色等有:指色界及更高層次的有情存在。
  • 別位:指其他的位置、狀態或獨立的存在層面。
  • 障礙:指阻礙法義或業果生起的因素。
  • 墜墮等業:指導致生命狀態下降(如墮入三惡道)的業力。
  • 有無:指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種極端見解或執著。
  • 因體:指原因的實體或本質。
  • 因性:指原因所具備的特質或潛能。
  • 異法:指與原因不同的其他條件或法。
  • 因成:指由因緣條件成熟而成就果報。
  • 酪:指酸奶,在印度佛教論著中常用於比喻「由因緣而生」的物質,強調若無特定條件(如種子、溫度、時間)則無法轉化生成。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等因:指在性質或量級上與結果完全對等的條件。
  • 有生:指事物真正地產生或生起。

或勝論執多實為因,積集共生一合德果,闕 眾緣時未有合德,由是故說此時無生。具眾 緣時已有合德,由是故說彼時無生。以初合 時合體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生。後位已生 不重生故,可不名生。初位不然,名生何咎?後 若不生,果應違實。而汝不許果實相違、障破 相違,合德違業不違於實,前已略明。除此彼 時更無異位,是故合德決定無生。如是色等 依託實因,實未有時果體未有,由是故說此 時無生。實已有時果體已有,由是故說彼時 無生。以初有時色等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 生。離此彼時更無別位,是故色等決定無 生。如是合德障礙重等,令其不生墜墮等業, 此能障體有時無時彼業不生,准前應說。離 有無時更無異位,故墜等業決定無生。或數 論執,乳等因變成酪等果故說名生。因體有 時因性未變,由是故說此時無生。若於爾時 因性已變,便失因性,應不名因。果體有時因 即成果,由是故說彼時無生。若於爾時果體 生者,應異法起非即因成。除此彼時更無異 位,是故酪等決定無生。自性等因成大等果, 准此推究皆非有生。

20
白話直譯
再者,若所生不存在,生的意義就不成立。為什麼呢?因此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被產生的東西如果沒有原因,那麼『產生』這個道理就說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理推導,旨在透過否定「無因之生」來證明萬法依因緣而生。
    若某物之產生缺乏對應的因緣(故),則「生」這個動作或狀態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用以破除對偶然性或無因之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與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生義:指『產生』或『出生』這一法理的含義與邏輯成立之條件。

復次所生無故,生義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 曰:

21
白話直譯
「如同自性中生起,生義既然不存在,於他性也是如此,生義怎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自性中產生(生)是不可能的,在他性中同樣如此,那麼所謂的「生」這個意義如何能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中觀破除「生」之實義。
    論證邏輯為:若「生」發生在自性中(自生),因其本質已具備,無需再生,故不成立;若發生在他性中(他生),則由無關之物產生,亦不成立。
    由此推論,無論如何,「生」的實體義皆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他性:指事物之外的、其他不同的性質或條件。
「如生於自性,生義既為無,
於他性亦然,生義何成有?」
22
白話直譯
論曰:主張常有的宗派認為色等五蘊、數論外道認為樂等三德,諸法生起時不讓自性有變異,所以生義不成立。法尚未生時,一切生起作用都未有,所以生義不成立。諸法生起時,不讓他性有變異,所以生義不成立。諸法生起後,一切生起作用都已止息,所以生義不成立。不能說色等、樂等的性相作用有變化就稱為生起,因為在生起時性與相用若同若異,都會違背本宗。也不能說色等樂等自性因變化而稱為生,不要以為在生起時色等樂等會變成受等苦等自性。有人這樣說:如果果先已存在,因為有前後顛倒的過失,所以生的意義就不成立;如果果先不存在,當因緣和合時,果體將要生起,生的意義就應該成立。當果將要生起時,果體還未存在,怎麼能說果是從因緣生起的?應該知道因具備能產生果體的作用,就像說煮飯,所以稱為果生。如果是這樣,生的名稱應該只是暫時假立,並非真實,因為色等在生起時其實還未存在。這只是權宜之說,理論上也沒有違背,因為在生起時還看不到,只有之後才顯現出來。如果是這樣,只有在見到的時候才能稱為生,因為只有在見到時才說生,為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還來發問?雖然在見到時說生,但並不是在見到時才生,是因為見到而說生,不是因為生才見到,那為什麼在生起時沒有這個見呢?因為沒有見,所以知道生起時並不存在。怎麼會不明白義理就隨便回答?難道沒看到「無」就叫做「無見」嗎?怎麼能根據這種問法來作答?如果這樣,問答就會無窮無盡,無見、見無,言語永遠說不完。又不能說無為法會生起,因為無為法像空中花一樣違背生起的道理,直到現有的階段也不能稱為生。有為法像無為法一樣違背生起的道理,因為所生之法並不存在,所以生的意義就不成立。再者,執著有生的人這樣說:果有三個時段,分為前、中、後,將要生起、正在作用、以及究竟完成的時候。顯示這種說法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主張事物永恆不變的宗派認為,色法等五蘊,以及數論外道所說的樂等三種特質,在事物產生時,其本質不會有任何改變。既然本質不變,那麼所謂的「生起」就沒有意義,不能成立。。在法還沒有產生之前,所有關於產生的作用都不存在,所以所謂「生」的意義也就無法成立。。所有現象在產生時,並不會讓其他事物的本性發生改變,因此所謂的「生」這個概念並不成立。。所有現象在產生之後,產生作用的機能就已經停止了,所以所謂的「生」這個意義並不成立。。這不能這樣說。因為像言語、色相等帶來的快樂等功能會發生變化,所以才稱之為「生」;如果在生起之時,本性與功能表現(相用)被認為是同一種東西,或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那就產生了錯誤,違背了宗派的義理。。也不能說是因為色法或樂法本身的性質發生了改變,所以才稱為「生」;更不能認為在產生的過程中,色法或樂法的本質轉變成了受法或苦法的本質。。有人主張:果實是先存在的。但因為論著前面有論述上的失誤,所以關於「生」的意義可以不需要。。如果果在因之前就已經存在,不論因緣是否和合,果體都會形成,那麼就有了「生」這個意義。。在果報將要產生之前,果報本身的實體還不存在,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果報是由因緣產生的呢?。知道原因之中包含了能產生結果的本質,就像說因為煮飯,所以才會產生飯熟了這個結果。。如果這樣,所謂的「生」這個名稱應該只是暫時的假稱,而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在色法等產生之時,所謂的「生」還不存在。。像這樣假設說明,在道理上也沒有矛盾,因為在產生的當下是沒有的,之後才能被看見。。如果在那個見到的境界才稱作出生,因為是在見到時才說出生,為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而還在問呢?。雖然說見到時並非在見到之前就產生,且說是因為見到才產生而非無因產生,但既然如此,為什麼在產生的那一刻卻沒有這個見解?。因為看不到(實有的)見相,所以知道在產生的時候也沒有實體。。怎麼會在不明白義理的情況下就回答呢?。難道沒看到「無名」就意味著沒有見解嗎?既然如此,怎麼能透過提問來得到答案呢?。如果真是這樣,就會陷入沒完沒了的問答中,因為對「無」又有新的見解,對「見無」又有新的見解,議論將永遠沒有終點。。而且不能說無為法有生起,因為它不像空花那樣能說明理,所以即使到了現有位,也不能稱為生。。既然『有』就像無為法一樣,違背了有為法的產生原理,那麼它所產生的結果就不存在,因此『生』這個意義就不能成立。。此外,認為生命有實體存在的人這樣說:果報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前後的差異、即將產生作用的過程,以及最終成熟的時刻。。說明那個觀點不能成立,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批判「常有」與「數論」外道的見解。
    若主張法之自性在生起過程中不發生變異(即恆常不變),則與「生」的定義(從無到有或狀態改變)相矛盾。
    若自性不變,則所謂的「生」僅是假名,在實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論述若法本身尚未產生,則其產生的功能(生用)亦不存在,既然沒有實際的作用發生,則不能定義為「生」。
    此為典型的破法分析,旨在導向法無自性的空性見。

    此句採取論理分析(破法)的方式,探討「生」的定義。
    若「生」被定義為一種能使事物性質改變的動力或作用,但事實上諸法生起時,並未發現能令他法性質改變的實體作用,因此推論「生」這一名相在實體義上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生」的執著,導向空性。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生」的定義來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若「生」是指從無到有的過程,那麼一旦生完了(生已),其產生的作用(生用)便已結束。
    如果一個作用在完成瞬間就消失,那麼在任何時間點都找不到一個持續存在的「生」之實體,因此結論是「生義不成」,即「生」在實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定義及其與「性」、「相用」的關係。
    在論述中,作者指出「生」是基於相用的變化而得名。
    若在分析生起過程時,將事物的本質(性)與其表現功能(相用)簡單地判定為「同一」或「不同」,將陷入邏輯矛盾或對法義的誤解,從而違背了該論著的宗義(核心理論)。

    本段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化誤解。
    論者強調「生」僅是一個名相(假名),而非物質(色)或感受(樂)在自性上的實質轉化。
    若認為自性會從一種狀態(樂)變成另一種狀態(苦),則落入「實有」的偏差,違背了法相分析中關於自性不相更易的原則。

    此處涉及對「生」與「果」之先後關係的論辯。
    對方主張果先於因存在,但作者指出該論點在先前的推論中已有邏輯漏洞(前失),因此認為其所主張的「生」之義理並不成立,可以排除。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論。
    若假設「果」先於「因」存在(果先),則不論後來的因緣是否具足,結果都必然產生,這將導致「生」的定義變得毫無意義,是用來反駁「果先」論點的邏輯推演。

    此句旨在探討因果關係中的體用與時間邏輯。
    論者質疑:若果報在成就之前尚未具備實體,則所謂的「緣生」在邏輯上如何成立。
    這是在分析因果鏈條中,果之「未生」與「緣起」之間的矛盾,用以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導向對空性或緣起法更深層的理解。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因」與「果」的內在聯繫。
    強調果體必須在因中已有潛在的能相(能當成果體),而非憑空產生。
    以「煮飯」為喻,說明結果(熟飯)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特定的原因(煮飯的過程與條件),以此論證因果不離的邏輯。

    本段討論「生」之實體性。
    論著透過分析指出,若將「生」視為獨立的實體,則在色法(物質法)產生之時,生法尚未出現,兩者不能同時存在,因此「生」不能被視為實有,而僅是依緣而起的假名。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因果的生起過程。
    強調「假說」作為分析工具的合理性,說明事物在尚未生起(生時)的瞬間並不存在,直到生起之後(後方)才能被認知或觀察到,以此論證現象的非恆常性與依緣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生」的定義與境界。
    論師指出「生」並非指物質上的出生,而是指在特定的認知或見位(境界)中才成立的稱呼。
    若能領悟到「生」是依於「見」而建立的理路,就不會對此產生疑惑。

    此處為論理辯論,探討「見」(見解/知覺)與「生」(產生/生起)的因果時間關係。
    論者在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若主張見解是由於「見」而生,且非無因之生,那麼在該見解尚未完全生起之時,理應不存在此見,以此推導出對方論點在時間順序上的不自洽。

    本句採取中觀破相的論理,透過否定「見」的實體性,進而推論其在生起之時亦無自性。
    旨在破除對感官認知(見)之恆常或實有的執著,論證一切法皆是緣起空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強調在對佛法義理有深刻理解與正確認知之前,不應輕率地給出答案,體現了對正見與正確理解(正解)的重視。

    本句旨在論證「無名」之不可言說性。
    在論述無明或無名之狀態時,若處於完全缺乏認知(無見)的狀態,則不存在主體能提問,亦不存在客體能回答,以此破除對「無名」狀態進行邏輯問答的矛盾性。

    此處在討論破除對「無」的執著。
    若將「無」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見無),則會產生新的見解,進而導致對該見解的否定,形成無限迴圈(無限遞迴)。
    這是用來論證不能將「無」當作實體來觀察的邏輯推演。

    本段討論「生」的定義。
    在佛教論理中,「生」通常指有為法的產生。
    無為法(如涅槃、空性)本就無生滅,若強行說無為法有「生」,則如同用「空花」比喻卻不符合生理邏輯(違生理),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因此,無論在何種位階(包括現有位),無為法都不能被稱為「生」。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分析「有」與「生」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將「有」視作如同「無為法」般不依條件而存在,則違背了有為法必須依因緣而生的基本生理(產生原理)。
    既然前提違背原理,則其後續產生的結果(所生)便無從談起,最終推導出「生」這一概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處描述的是外道(執有生者)對於「果」的觀點。
    他們認為果報在時間上具有線性發展的過程,分為前期的差異、中期的作用與後期的究竟,以此論證生命實體的延續性,而論師在此引用對方的觀點以便隨後進行破斥。

    此處為論釋文,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證明對方的論點(彼)在法義上無法成立,隨後引出論典中的偈頌作為論據。

名相註解
  • 常有宗:主張萬物具有恆常不變自性的外道宗派。
  • 色等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聚合。
  • 數論外道:古印度著名的數論學派(Sāṃkhya),主張純粹靈魂與物質的二元論。
  • 三德:指數論學派中關於靈魂或物質所具備的三種特質(通常指三種 Guna 屬性:薩特、拉者、塔瑪斯)。
  • 生義不成:指「生起」這個概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 生用:指產生、生起之功能或作用。
  • 相用:指事物的顯現狀態及其所發揮的功能作用。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
  • 違宗:違背該宗派或該論著的核心義理。
  • 受等:指感受(受)以及其他心所法。
  • 前失:指前文論述中的錯誤、漏洞或邏輯缺陷。
  • 因緣和合:條件(因)與輔助條件(緣)共同作用而促成結果。
  • 緣生:指事物依據條件(緣)而產生,並非獨立自生。
  • 假:指假名,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名稱,並非自性實有。
  • 非實:指非實有,否定其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
  • 假說:佛教邏輯中為了分析法義而設定的暫時性假設,非指絕對真理,而是為了破除執著或說明理路而設。
  • 無違:指邏輯上不矛盾,符合理路。
  • 見位:指觀察、認知或體悟到特定法相的境界或位階。
  • 見:指對對象的認知、見解或知覺。
  • 義理:指佛法中深層的真理、教義及其邏輯關聯。
  • 無名:在此語境中指缺乏名稱、定義或處於無明狀態,導致無法對象化認知。
  • 無見:指缺乏見解、認知或觀察能力。
  • 見無:對「無」這一概念所產生的見解或執著。
  • 問答無窮:指在邏輯推論中陷入無法終結的遞迴爭論。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生滅變易的法。
  • 空花:指空中幻化的花朵,常用於比喻雖有顯現但無實體的現象。
  • 違生理:指違背自然理路或邏輯推論。
  • 現有位:指目前處於的實況或特定的法位階。
  • 生理:指事物產生的自然理路或因果機制。
  • 執有生者:指執著於生命有恆常實體、認為有個體生命在輪迴中遷轉的外道或凡夫。
  • 究竟時:指果報完全成熟、最終顯現的時刻。

論曰:說常有宗色等五蘊,數論外道樂等三 德,諸法生時不令自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 法未生時,一切生用皆未有故,生義不成。諸 法生時,不令他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諸法 生已,一切生用皆已息故,生義不成。不可說 言色等樂等相用有變故說名生,以於生時 性與相用若一若異,過等違宗。亦不可言色 等樂等自性有變故說名生,勿於生時色等 樂等變成受等苦等自性。有作是言:果先有 論有前失故,生義可無;果先無論因緣和合 果體將成,生義應有。果將成時其體未有,如 何可說果從緣生?知因有能當成果體,如言 煮飯故說果生。若爾生名應假非實,色等生 時猶未有故。如是假說理亦無違,以生時無 後方見故。若爾見位乃可名生,以於見時方 說生故,如何不了言理而問?雖見時說非見 時生,說因見生非因生故,何故生時無有此 見?以見無故,知生時無。如何不知義理而答? 豈不見無名為無見,何得以問而作其答?若 爾應有問答無窮,無見見無,言無盡故。又亦 不可說無為生,無似空花違生理故,至現有 位亦不名生。有似無為違生理故,所生無故, 生義不成。復次執有生者作如是言:果有三 時,前後差別將成作用及究竟時。顯彼不成, 故次頌曰:

23
白話直譯
「初中後三位,生前定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初、中間以及最後這三種位階,在生存期間內無法達成定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的成就條件,指出在特定的三種階段或位次中,若僅依賴生前的修行,無法在當下生命週期內直接達成最終的定境或果位,需依循次第或歷經多世修行方能成就。

名相註解
  • 三位:指修行過程中的三個階段或等級。
「初中後三位,生前定不成。」
2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果先不存在,在未生時三個階段都不成立,因為無中無有差別,初中後的階段是依有而顯現,既然未生體性不存在,怎麼能立三位?或者應該承認果未生起時並非全無,因為見到這三個時段只是依有而立。如果果先已存在,在未生時三個階段也不成立,因為有無沒有差別,有體沒有區別,作用還未顯現,怎麼能說三時有差異?而且這三個階段既然不是同時存在,生起也就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我們先不討論果位。在果位尚未產生之前,所謂的初、中、後三種位階並不成立,因為當時沒有區別。這三種位階是基於「有」的狀態才顯現的,在尚未產生的體性中,無法建立這些區分。。或者應該承認,果報尚未產生並非不存在,因為觀察三世的時間,僅僅是依賴於「有」這個概念而成立的。。如果主張果先於因而存在,但在果尚未生起時,體、相、用這三位並不成立,因為當時沒有區分。既然體相用尚未興起,怎麼能說三世時間有所不同呢?。而且這三個階段既然不同時發生,那麼「生」這個過程也就無法成立。。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果位在未生之前的狀態。
    根據論著邏輯,三位(初、中、後)的區分是基於果位的具體顯現(依有而彰)。
    在果位尚未生起(未生)的體性階段,由於不存在差異性(無無別),因此無法將其劃分為不同的位階。
    這旨在說明位階的區分是隨緣而顯的相狀,而非體性本有的特徵。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雖然果報尚未顯現,但其潛在的因(種子)依然存在。
    而所謂的過去、現在、未來「三時」之區分,本質上是基於對「有」(存在/實有)的執著或依託而建立的觀念,而非絕對的實體。

    本段討論「因果」之時間先後關係。
    論者反駁「果先有」的觀點,指出若果在未生起之前就存在,則其體、相、用(三位)尚未分化,處於無別狀態。
    既然缺乏區分特徵的體相用,就無法在時間維度上定義其與其他狀態的差異,從而否定果先於因存在的邏輯可能性。

    此處在討論剎那生滅的邏輯。
    若將「生」分解為三個階段(位),而這三個階段在時間上不共存(不同時),則無法在邏輯上構成一個完整的「生」之過程,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實體性「生」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前文的理論分析已完成,隨後將以偈頌(頌)的形式對前述要義進行總結或精煉表述。

名相註解
  • 未生:指果位尚未產生的狀態,或指其本體尚未顯現為具體相狀之時。
  • 果未起:指業因已種下,但尚未成熟而顯現為果報的狀態。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
  • 有:在此語境中指對存在狀態的認定或對「有」的執著,是時間感成立的基礎。
  • 體無別:指在本質上尚未產生區分或差異。
  • 相用未興:指外在相狀與實際功能尚未顯現或生起。

論曰:果先無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無無別 故,初中後位依有而彰,未生體無如何可立? 或應許果未起非無,見彼三時唯依有故。果 先有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有無別故,有體 無別、相用未興,如何可言三時有異?又此三 位既不同時,生亦不成。故次頌曰:

25
白話直譯
「二二既為無,一一如何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兩個(或複數)的東西既然不存在,那麼單個的東西又怎麼會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否定複數(二二)的實體性,進而推導出單一(一一)亦無自性的邏輯。
    在《大乘廣百論》的破相分析中,若能證明複合之物為空,則其組成之單一元素亦不能獨立存在,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二:指複數、複合之物或對立的兩者。
  • 一一:指單一、個體或單一之法。
「二二既為無,一一如何有?」
26
白話直譯
論曰:初中後三位是互相依存而成立,既然二二都不存在,一一又怎麼會有?也不能說三個階段同時存在,因為初中後的名稱是依時間而立。也不能說三個時段同時存在,不能有這三種情況混雜的過失。你也不承認三位同時存在,所以一時三位一定不存在。如果說覺慧對色等法觀察二二時而立一一位,那麼三位只是暫時假立,並非真實,這就違背你師父所主張的三時實有。所以三位只是權宜假立,並非真實,不應執著果有三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開始、中間和結束,是因為彼此相對而成立的。既然兩兩相對的關係不存在,那麼單一的個體又怎麼可能存在呢?。也不能說這三個階段是同時存在的,因為「初、中、後」這些名稱本身就是根據時間的先後順序來定義的。。也不能說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是同時存在的,不要犯這種將三時混淆的錯誤。。你也不同意這三種狀態能同時存在,所以「同一時間有三種定」是不成立的。。如果你說覺悟的智慧在觀察色法等對象時,將兩個時間點設定為一個位置,那麼這三個位置就只是名義上的存在而沒有真實實體,這就與你師尊所主張的「三時真實存在」相矛盾了。。所以這三種階段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真實存在,不應該死板地認為果位一定分為這三種。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中觀破除「實體」的邏輯。
    透過分析時間或空間的順序(初、中、後),指出這些概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彼此的相對關係(相待)才成立。
    若能證明相對的對立面(二二)不成立,則單一的實體(一一)亦無法獨立存在,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討論修行或法相之階段劃分。
    強調「初、中、後」三位(階段)在邏輯上具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時序性),若說三者同時存在,則與「初中後」的定義相矛盾,旨在釐清法義上的次第與時間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
    在論述時間的性質時,若認為三時(過去、現在、未來)同時並存,則會陷入實有見或混亂的邏輯謬誤。
    此處強調時間的遞次性或空性,避免將互不相容的時間相混淆而產生法義上的錯誤。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透過對方的邏輯前提(不許三位同時)來推導結論,證明在同一時間點無法同時處於三種不同的定境(三位),以破除對定之性質的錯誤認知。

    此段為論理辯析,討論覺慧(覺悟之智)在觀察色法時,對時間(三時:過去、現在、未來)與位置(位)的認定。
    作者指出,若將時間的界定簡化或重疊,將導致三時僅成「假名」而非「實有」,從而推翻對方師宗關於時間實體性的論點。

    此處旨在破除對修行階段(三位)的實有執著。
    在大乘圓頓或高度分析的論述中,修行位次是為了方便指引而設定的「假名」,若將其視為不可改變的實體階級,則會落入法執,妨礙對究竟真理的體悟。

名相註解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成立,而非獨立自存。
  • 依時立:指名稱的建立是基於時間的先後順序而設定的。
  • 雜亂過: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中,將性質不同或互不相容的事物混淆在一起而產生的錯誤。
  • 三定:指三種不同層次的禪定或定境。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能如實觀察法性。
  • 色等法:以色法為代表的物質現象及相關法。
  • 假有:指僅是名義上的存在,缺乏獨立的實體。
  • 實有:指真實存在,具有不依賴於假名的實體性。

論曰:初中後位相待而成,二二既無,一一豈 有?亦不可說三位同時,初中後名依時立故。 又不可說三時竝有,勿有此三相雜亂過。汝 亦不許三位同時,故有一時三定非有。若言 覺慧於色等法觀二二時立一一位,是則三 位假有真無,違汝師宗三時實有。是故三位 唯假非真,不應定執果有三位。

27
白話直譯
復次,色等諸法決定無有生起,因為能生的因緣並不成立。所謂生起,必定是從自、從他、或從俱因緣而來。這三種情形都不可能,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像物質(色法)這樣的現象,確定是沒有產生的,因為能讓它們產生的因緣根本不存在。。生命的產生,確定是依據自身原因、他人原因,或是兩者共同的原因而決定。。這三種情況都行不通。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寫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大乘中觀或唯識之空性論理,論證諸法(以色法為代表)在實相上並非由因緣而生。
    若能生之因緣不成立,則結果(生)亦不可能成立,從而導向「決定無生」的結論,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討論生命產生的因緣條件。
    在論釋語境中,將「生」的決定因素分為三類:自因(自身業力或種子)、他因(外部環境或他者影響)以及俱因(自他共同作用),旨在分析生命生成的複雜因果機制。

    此處為論著之轉接句。
    在分析完三種錯誤的見解或論據後,作者總結其皆不成立,隨後引入偈頌(頌)以精煉的形式總結或深化該法義,符合論釋體例。

名相註解
  • 色等諸法:指以物質現象(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法。
  • 能生因緣:指能夠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自因:指個體自身的業力、種子或內在因素。
  • 他因:指外部環境、他者影響或外在條件。
  • 俱因:指自因與他因共同作用的複合因緣。

復次色等諸法決定無生,能生因緣不成立 故。生者決定從自、從他、從俱因緣。三皆不可, 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28
白話直譯
「不是離開他性,只從自性生;也不是從他或俱生,所以生起必定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非脫離他人的性質而存在,而是僅僅由自身的本性所產生。。既然不是由外部條件或共同條件產生的,所以可以確定它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法相的生起機制。
    強調現象的產生既非完全獨立於外部條件(他性),亦非無因之果,而是基於其內在的本質屬性(自性)在特定條件下而顯現,旨在論述自他互依與自性生起的關係。

    此句運用中觀的破除邏輯,分析法之生起的三種可能性:自生、他生、俱生。
    既然排除了他緣(他生)與俱緣(俱生),且前文已破自生,則該法不具備生起的條件,從而證明其「非有」,即其本性空寂。

名相註解
  • 他:指他緣,即由外部條件促成之生起。
  • 俱:指俱緣,即與其他條件共同促成之生起。
  • 定非有:確定其非實有,指透過邏輯推導證明其缺乏自性,屬於空性。
「非離於他性,唯從自性生;
非從他及俱,故生定非有。」
29
白話直譯
論曰:一法在同一時自為因果,理上不成立,所以不是從自生。如果在一體之中分別說有因果兩相,這種自義也不成立。自說遮他,是為了顯示自相,果從因起,怎能稱為自生?又如果體和相應不成一,若相如其體又不成二,所以所謂一體二相說為因果,理必不通。又自生若說依義而生,不依義而生就不是自生。不依義而生,就像樹響一樣,怎能確定說諸法自生?又自生若說依慧而生,不依慧而生就成了從他生。不依慧而生,就像瘋狂醉亂,所說沒有根據,難以信服。又自生若說能生他解,不能生他解就失去自宗。他解不能生起,所說就無意義,為何還要強立自生之論?現見世間諸法都是從因緣而起,說自生與此相違。又如果自生,應該違背世間法,如刀不能自割,針不能自縫。又自生若說依你而生,不依你而生就不是自生,不依你而生也不是你的說法。可悲愚昧,連自己的說法都不明白。又說自生等同於無因論,否定一切生果的因緣。有人這樣說:自體不能生自體,生時已無,如同已滅不存在。如果說生時其體已經存在,就像現在生用一樣是徒勞無功。體顯現名為生,這也不合道理。顯現與體若不同,就失去自生之義。顯現與體若相同,顯現應該本來就有。顯現如果本來就有,生用就不存在。所以自生之說決定不合道理。說從他而起,理也不通。因為法生起時自體尚未存在,既然沒有自體,怎能稱為他?因緣稱為他,是相對於自果而言,自果尚未有,他義也不成立。如果說在生起時,果已經自有,因緣就沒有作用了。並不是說在他處生起,只是顯現出來才稱為生起。這也不合道理。顯示果不離本體,應當本來就不是無有。又因為稱為他,是對於果而言,果與因不同,所以也應稱為他。如果因果都屬於他,那就沒有自了。既然自不是有,他也應當不存在,說從他生就沒有意義。又用智慧觀察果時,說因為他,果與因必定不會同時存在。因的時候沒有果,誰能依靠他而生?果的時候沒有因,從誰那裡生起?難道不是用智慧觀察後來再觀察先前,說從他生,這樣說沒有錯誤嗎?所謂觀察當下的果或回想過去的因,因果都成立就像父子一樣,這只是暫時假名,實際上並非如此。因果在不同時,有無不會同時存在,怎麼能執著於實有從他生?像父子這樣的說法,也不合道理。世間的父子多半同時存在,即使只有一方不存在也可以假說。因果不是這樣,法喻怎會相同?如果說先在不同體性的事物上,用智慧觀察而取其差異,接著在因果上觀察後再念前,建立自他兩種差別。後來說話時不觸及前兩者,只是隨著想法說法從他生,所以法喻同樣沒有前面的過失。這種辯解不合道理。為什麼呢?不同事物同時存在,沒有因果的意義,因和果必定不同時。父子不是這樣,怎能作為比喻?又如果只是暫時假說,這個道理並非全無,但你執著為真,所以不合道理。如果說那為什麼要咀嚼虛空?現實中看到因緣能生起果,果的狀態不同於因,所以說那是他。何必多用繁複的言辭,堅持彼此推敲難題。隨你怎麼說他或非他,只要有能生與所生的差別,這就足以令人滿意,何必多言?說隨意生起,不必費力追究,任你常常歡喜於熟悉或相互遮止,憂喜都是自己心中的妄想生起。你說必定有能生與所生,是假還是真,隨你怎麼回答。如果說是假的,違背你所主張;如果說是真的,難以推究又有什麼過失?所生尚未存在,能生又是對著什麼?能生已經不存在,所生又依附於什麼?因此從勝義來說,他生不成立,依世俗理論空談無益。爭論的原因在於見解不同,世人皆知,何必多言,所以不應執著於他生。自他俱生同樣不合道理,正如前述兩種過失都存在於你的主張中。別的既然不成立,總的又怎麼能成立?因此一切法決定無生,因為自生、他生、俱生都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一個事物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既是原因又是結果,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所以事物不是由自己產生的。。如果把同一個整體分出兩種不同的相狀,並稱之為因與果,那麼這個事物本身的定義就無法成立。。用自己的論述來排除他人的觀點,藉此顯現自身的特質;既然結果是由原因產生的,那什麼叫做「自生」呢?。此外,事物的本質(體)與外在表現(相)雖然相互關聯,但並非同一回事;而外在表現又是依據本質而存在,因此兩者也不能被視為兩個獨立的東西。所以,如果把所謂的「一個本體、兩種相狀」解釋成因果關係,在道理上絕對行不通。。另外提到「自生」。意思是根據其義理而產生,如果不依據義理而產生,就不能稱為自生。。如果現象的產生不依據其內在的義理(因緣),那就就像樹木自己發出聲音一樣(毫無根據),這樣怎麼能斷定萬法是獨立自生的呢?。另外,說到自生是依賴智慧而生;如果不依賴智慧而生,那就是由他力所生。。如果不依據智慧而產生的見解,就如同醉酒的人在胡言亂語,沒有根據,讓人無法信任。。而且,自己的論點必須能讓他人理解;如果無法讓他人理解,就失去了自己宗派的意義。。對方認為不生之說沒有ประโยชน์,為什麼還要強行建立自生論?。我們能親眼看到世間萬物都是依據條件而產生的,這與那些認為事物能自己產生(自生)的觀點完全相反。。而且,如果事物能自我產生,就應該違背世間的常理,就像刀子不會割到自己,針也不會縫到自己一樣。。另外,如果說自生卻依賴你而生,或者不依賴你而生,這都不是在指真正的自生;而說不依賴你而生,這應該不是你的觀點。。真是可悲且愚昧,竟然不瞭解自己所說的話。。又提到「自生」和「同無因」這兩種論點,認為所有生命結果的產生都沒有因緣關係。。有人這樣說:自己不能產生自己,因為產生時沒有原因,所以一旦滅掉就沒有了。。如果說出生時就已經有了這個本體,那就像是現在使用東西一樣,會白白地損耗掉。。認為體相顯現而名稱產生,這同樣不符合道理。。如果顯現出來的現象與其本體不同,就無法實現自生。。顯現出來的現象與其本體是一樣的,所以顯現是本來就有的。。如果顯現的現象原本就實有,那麼產生作用的過程就不應該存在。。所以,主張事物能自行產生的說法,絕對是不符合道理的。。說話雖然是依據外部條件而產生的,但就真理而言,事實並非如此。。既然在法生起的時候,它自身的體性還不存在,也沒有自我成熟的情況,那為什麼要稱它為「他熟」呢?。所謂的因緣被稱為「他」,是因為它對應著自己的果報;如果這個果報還沒產生,那麼「他」這個定義就無法成立。。如果說在出生的時候,果位就已經自備了,那麼因緣就沒有作用了。。這裡不是指另一個生命的誕生,而是因為顯現出來,所以稱之為「生」。。這樣說也不符合道理。。顯現出來的現象並不脫離其本體,因此本質上並非不存在。。此外,既然原因與結果之間是不同的,結果也與原因不同,所以兩者應該被稱為『他』。。既然原因和結果都來自於外部條件,就沒有所謂獨立自主的存在。。既然自身沒有實體,其他事物也就沒有實體,因此說事物是由其他條件產生而來的說法就沒有意義了。。此外,用智慧觀察會發現,果是因為因而產生的,所以果與因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如果原因在當時沒有產生結果,那麼誰能依賴他人而出生呢?。如果結果產生的時候沒有原因,那它會從哪裡產生出來呢?。難道不是用智慧觀察後果與前因,說明是由他緣而生,這樣說法才沒有錯誤嗎?。也就是說,無論是觀察將來的果報,還是回想過去的因緣,雖然因與果的關係就像父親與兒子一樣,但這只是暫時的稱呼,實際上並非如此。。原因與結果產生的時間不同,且「有」與「無」不能同時存在,既然如此,怎麼能執著於事物是真實地由他者產生呢?。就像關於父子關係的說法一樣,也是不符合邏輯的。。世上許多父子在同一時間存在,雖然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但可以用名稱來暫時稱呼。。因果關係並非這樣,那麼法與比喻怎麼能相同呢?。如果認為先是用智慧觀察不同性質的事物,抓住了它們的不同相貌;接著在因果關係中,觀察後念與前唸的關係,從而建立起「自己」與「他人」這兩種相貌的區別。。在後續說法時,不會觸犯前面提到的兩種錯誤,而僅是依照隨緣的思考而產生的說法,因此在法與喻的對應上,沒有之前的那些過失。。這樣的救護方式並不符合道理。。為什麼會這樣呢?。不同的事物如果同時發生,就沒有因果關係;因為原因和結果必然不會在同一時間出現。。父子之間並非這樣的情況,怎麼能用來做比喻呢?。此外,就算假設這個意思並非不存在,但如果你把它當成真實不變的實體來執著,這在邏輯上也是不成立的。。如果問什麼是所謂的「咀嚼虛空」?。我們能親眼看到因緣產生了結果,而結果與之前的因緣並不相同,所以將結果稱為「他」。。為什麼要用這麼多複雜的詞彙呢?這本來就是很難對證的事。。不需要去爭論是不是「他」或「非他」,只要知道「產生作用者」與「被產生的對象」之間一定有區別,這就足以令人欣慰了,不需要再多費口舌。。意思是說,這些感覺是隨著慾望而產生的,不需要費力去深究。無論你經常感到快樂,或是與外界的相狀相互遮蔽,其實都是因為內心生起了憂愁與喜悅的妄想。。你主張一定有『能生』和『所生』的存在,那麼這究竟是假定的假設,還是真實的情況?請隨你的意思回答。。如果你說這是虛假的,就違背了你的主張;如果你說這是真實的,則很難指責其有什麼過錯。既然產生的對象根本不存在,又怎麼能產生出什麼來呢?。既然能產生事物的原因已經不存在了,那麼被產生的結果又要對應到什麼呢?。所以從究竟真實的意義來看,不可能有另一個生命產生;如果僅用世俗的觀點來討論,則只是徒勞地說話,沒有任何好處。。之所以產生爭論,是因為大家的見解不同,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不需要多費口舌去泛泛說明。因此,不應該執著於固定的見解,而隨順他人的錯誤見解而生。。認為自生與他生同時存在也不符合道理,前面提到的兩種錯誤全部都存在於你的宗派主張中。。既然個別的特徵不能成立,那麼整體的概括又如何能建立起來呢?。因此可以確定所有現象都沒有真實的產生,因為無論是自己產生、由他人產生,還是共同產生,在道理上都行不通。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自生」的觀念。
    根據因果律,因與果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或實體的區分。
    若單一法在同一瞬間既是因又是果,則陷入邏輯矛盾(同一時間點不能同時存在兩種對立狀態),從而證明一切法皆是由他緣而生,而非自體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的定義與體相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若將同一個實體(一體)強行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相狀(二相)來定義為因與果,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使該事物的本質定義(自義)崩潰,是用以反駁將因果混淆於同一實體之觀點的論證。

    此句在論述因果與自生之矛盾。
    在佛教邏輯(因明)中,若某事物是「自生」的,則不需外因;但若依因果律,果必由因起。
    此處透過「遮他顯自」的辯論方式,質詢對方所謂的「自生」在邏輯上如何成立,旨在破除對「自生」之錯誤見解。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將「體」與「相」視為實有且具有因果關係的錯誤見解。
    論者指出,體(本質)與相(現象)雖相應但非同一,且相依體而生,兩者互為表裡,不存在獨立的二對立。
    若將其強行解釋為因果關係(即體是因,相是果),則違背了體相不二的理則,在邏輯與法義上均不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生起機制。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框架中,探討「自生」之定義,強調其必須與其內在的「義」(本質、定義或理據)相依而生,否則不能成立為自生之相。

    此句旨在破除「自生論」。
    作者以「樹響」為喻,說明若缺乏對應的因緣(義),現象的產生將變得隨機且無根基。
    透過此邏輯推論,證明諸法不能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進而否定「自生」的可能性,強調一切法皆依因緣而起。

    此處在討論法之生起原因。
    論述者區分了「自生」與「他生」的條件:若生起過程依據智慧(慧)而定,則稱為自生;若不依據智慧而由外部條件驅使,則屬於他生。
    此為透過邏輯分析來界定法之生起性質。

    本句強調正見必須建立在正慧(智慧)的基礎之上。
    若缺乏智慧的導引,而僅憑主觀臆測或錯誤認知所產生的觀點,其性質如同醉酒者的妄言,缺乏邏輯與法理依據,在修行上是不可信賴且危險的。

    此處討論論理辯證與傳達之效能。
    在論述自宗義理時,若其表達無法令他人產生正確的理解(他解),則證明該論述未能有效成立或傳達,導致自宗的立論失去其效力與目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旨在質詢對立觀點。
    在討論法之生起時,若對方認為「不生」(非由因緣生)的解釋沒有意義,卻又強行主張「自生」(不依他因而自行產生),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因為自生論在佛法因果論中是被否定的。

    本句旨在透過「現量」(直接觀察)來破除「自生」的錯誤見解。
    根據佛教因果論,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獨立於條件之外、自行產生的實體。
    若承認自生,則否定了緣起法,與事實不符。

    此句採「反證法」論證,旨在破除「自生」(事物能由自身獨立產生)的觀念。
    作者以世間常識類比:刀的功能是割他人,針的功能是縫他物,若能「自生」,則應能作用於自身。
    既然刀不能自割、針不能自縫,證明事物不能自我作用,進而推論事物不能自生,必須依因緣而生。

    此處在討論「生」的邏輯矛盾。
    論著旨在分析「自生」與「依他生」的對立。
    若自生仍需依賴他者,則失去了自生的定義;若完全不依賴他者,則與對方的論點(汝說)相悖。
    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錯誤生起觀唸的執著。

    此處為論師對執著於名相、未能體悟空性而自相矛盾之對象的感嘆。
    強調若缺乏正見,即便在論述法義時,亦會陷入自我矛盾的愚昧狀態,無法覺察自身言論中的邏輯謬誤或執著。

    此處在討論外道關於「生」的錯誤見解。
    自生論認為事物不依賴外因而自行產生;同無因論則否認因果律。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否定這些違背佛法「因緣生起」原則的極端觀點。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自生」的邏輯矛盾。
    在佛教論理中,若主張事物能由自身產生(自生),則會陷入矛盾:若生時已有自身,則無需再生;若生時尚無自身,則無主體可產生自身。
    因此結論是自生不成立,且因無正當原因而導致滅後不再存在。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本體恆常存在」的觀點。
    作者採取歸謬法,指出若認為某種體性在出生時就已具足且恆常,那麼在後續的運作與使用中,必然會產生損耗(唐捐),這與恆常不變的定義相矛盾,從而證明其體性並非自始至終恆常存在。

    此句在論述名與實(體)的關係。
    若主張「體」先顯現才導致「名」的產生,則陷入了實有論的謬誤,或未能正確處理名實不二的關係,因此在論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體用關係。
    在論述自生(自體產生)的邏輯時,若顯現出的現象(用)與其本質(體)不一致,則不符合自生的定義,因為自生要求現象必須由其自身本體而生,而非由他物或異質之物產生。

    此句探討體用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強調「體」與「用(顯)」的不二性。
    顯現並非在體性之外另行創造,而是體性本身的自然呈現,故稱顯現與體同,且本來就具足於體中。

    此句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將「顯相」(現象)視為獨立且實有的實體(本有),則其隨緣而起的「用」(功能或作用)就失去了依據,因為實有者不應隨緣變遷。
    此處旨在透過矛盾推論,證明顯相並非實有,而是依體而生的作用。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
    在《大乘廣百論》的邏輯體系中,旨在破除「自生」(事物無需因緣而自行產生)的錯誤見解,強調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不存在無因之自生,從而確立正見。

    此句旨在區分「言說(名言)」與「實理」。
    在論理分析中,語言的產生往往依賴於對象或他緣(從他起),但真正的實相(理)並不隨語言的建構而存在,是用以破除將語言邏輯等同於實相真理的誤區。

    此句在討論種子成熟(熟)的理路。
    在論述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時,質疑若自體在生起前尚未存在,則不存在「自熟」(自身成熟)的可能性,進而反問在缺乏自熟基礎的情況下,如何能成立「他熟」(由他因促使成熟)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他」的定義。
    在論述因緣時,必須有對應的「果」存在,才能定義該因緣為「他」(即非自體、外在的助緣)。
    若果實尚未產生,則無法透過果來反推其因緣的性質,因此「他」的義理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破論(破折),旨在反駁「果位是天生自具」的觀點。
    若認可果位在出生時即已存在,則否定了佛教核心的因果律,使得修行、因緣與條件變得毫無意義,這在邏輯上與佛法教義相悖。

    本句旨在釐清「生」的義理。
    在論述中,此處的「生」並非指生物學上的轉世或個體誕生(他生),而是指法相或性質的「顯現」。
    這是在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將其定義為一種顯現狀態而非實質的產生。

    此句為論述中的否定結論,用於駁斥前文所述之觀點,指出其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論述現象(顯)與本體(體)的不二關係。
    強調現象的顯現是依據本體而生,而非憑空產生,旨在破除「本體與現象截然對立」或「本體即是絕對虛無」的偏見,符合大乘論著中關於體用不二的辯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因果的性質。
    論者透過分析「因」與「果」在體相上的差異(異),推論出兩者互為「他」(他者/異類),旨在論證因果之間並非同一實體,而是具有區別的對立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自性」之執著。
    根據緣起論,任何現象的產生(果)都依賴於條件(因),若因與果皆由他緣決定,則該現象本身並不具備獨立、永恆、不依他而存在的「自性」。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實有」之見。
    若主體(自)本身不具備獨立實有的性質,則其所依止或相關的客體(他)亦不能實有。
    既然兩者皆無實體,則所謂「由他而生」的因果產生論在實有層面上便無法成立,以此論證萬法皆為虛妄,無自性。

    此句論述因果關係的時序性與排他性。
    在論述因果邏輯時,強調「因」與「果」在時間與狀態上的區分:因在先,果在後;當果出現時,原有的因已轉化或消失,兩者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作為因與果而存在。

    此句探討因果關係與生起之理。
    在論述種子或因緣時,強調若因在特定時間點未能結實(無果),則不可能有後續的生起或依託他緣而產生的現象,旨在論證因果不虛與條件的必要性。

    此句旨在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論述中,作者透過反問法,指出任何結果(果)的產生必然依據於特定的原因(因),不存在無因之果,用以破除對偶然性或無因之果的錯誤認知。

    此句強調在論述法義時,必須運用般若智慧對因果的前後關係進行審視。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若能正確觀察緣起(從他生),則其論述纔不會產生偏差或錯誤。

    本句旨在破除對「因果」之實有性的執著。
    在論述中,將因果比作父子關係,是用來說明兩者雖有關聯且在名相上可區分,但在究極的理實(實相)層面,因果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不可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對立。

    此句旨在破除對「實有」與「外在因果」的執著。
    論者指出,原因與結果在時間上是前後相繼的(異時),且事物在產生前(無)與產生後(有)不能同時存在(不併)。
    既然因果之間存在時間差且狀態不相容,則證明事物並非由一個實有的外部實體所決定,進而導向「空性」與「緣起」的論證,否定實有的他生。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破除對象的錯誤比擬或邏輯推論。
    作者透過類比,指出若將某種法義比作父子關係來解釋,在邏輯上是不能成立的,旨在導正對法義的認知,避免以世俗的人倫關係誤導對空性或法性的理解。

    此處討論「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以父子關係為例,雖然在時間上同時存在,且在世俗語言中可以稱之為父子,但從法義實相來看,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父」或「子」之實體存在,僅是依緣起而生的假名設定。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旨在指出對方的因果推論存在錯誤。
    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若「因」與「果」的邏輯關係不成立,則所使用的「比喻」(喻)無法有效證明所欲論證的「法」(宗),導致整個論證失效。

    此處在討論意識如何建立「分別心」與「我他之分」的心理機制。
    首先透過對不同物質(異體物)的觀察產生差異感,隨後在時間流轉的因果相續(前念後念)中,將這種差異感內化為「自」與「他」的對立區分,這是對執著與分別起心過程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說法中「法」與「喻」的對應關係。
    論者指出,若能避免前述兩種邏輯或對應上的錯誤(前二),而僅是根據對象的根機隨緣而設,則其法喻比擬將能保持正確,不再出現先前討論過的對應失當之過失。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是用於對前文所述的救護或救濟之法進行邏輯上的否定,指出其論據或操作方式不符合正法理路或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論述因果律的時間邏輯。
    因果關係的核心在於「前因後果」的遞進,若因與果同時存在,則因果之能產、能生之義不成立,故強調因果必須在時間序列上有所區分。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詰,旨在透過否定不恰當的比喻(父子關係),來釐清法義上的正確對比關係,強調在論證真理時,比喻的對象必須在性質上與被比喻者相符,否則無法成立論證。

    此句旨在破除對「假名」或「假說」的實有執著。
    在論理推導中,即便暫時承認某個概念(假說)存在,但若將其視為具有自性的「真實」而產生執著,則違背了空性與緣起之理,因此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一種比喻性的修辭。
    在《大乘廣百論》及其釋論的語境中,「咀嚼虛空」通常是用來比喻對不存在之物(虛空)進行徒勞的動作,或用以破除對某種錯誤見解的執著,說明其毫無實質意義。

    此處在討論「他」的定義。
    透過觀察因果關係,發現結果(果)在相狀上與產生它的條件(因緣)有所區別,這種「相異」即是「他」的義理基礎,用以論證事物之間非同一的特質。

    此處論及在闡述深奧法義時,過多冗贅的文字反而可能遮蔽真義,且由於法義之深邃,即便使用繁詞也難以完全對證或說明清楚。

    本句討論在論述法義時,不應糾結於名相上的「他」或「非他」之對立,而應聚焦於「能生」(原因/作用力)與「所生」(結果/產物)之間的必然差異。
    這種對因果或能所關係的明確辨析,纔是掌握法義的核心,足以令修行者獲益,無需在無謂的文字爭論中耗時。

    本句旨在說明情志(憂喜)的生起源於內心的妄想與慾望,而非外在實體。
    強調心隨境轉,當人執著於欲求時,憂喜之情便隨之而生,若能識破此為自心妄想,即可脫離被情識牽引的勞苦。

    此句出於論辯語境,旨在探討因果生滅的實相。
    透過詢問「能生」(產生事物的因)與「所生」(被產生的果)之關係,區分其是僅為名言假立(假)還是具有實體性質(真),以導向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

    此段為論理辯論,旨在透過「假」與「真」的兩極推論,破除對象實有的執著。
    首先指出若認定為假則與對方的宗義相悖;若認定為真,則在邏輯上無法找出過失。
    最後以「所生未有」切斷對立,說明若前提(所生之物)不存在,則後續的產生過程亦不可能成立,是用於破除對象實有見的辯證法。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因果」或「產生」的實體執著。
    在論述中,若能生之因(能生)被證明為空或不存在,則其產生的結果(所生)亦失去了依據,從而導向萬法皆空、無實體對立的結論。

    本句在討論「轉生」或「他生」的議題。
    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由於無我且空性,並無實體之「我」能轉移至他生;而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雖然有因果輪迴之名相,但若僅在文字邏輯上爭論而無實踐,則對解脫毫無幫助。

    本句旨在說明諍論的根源在於「見解(見)」的差異。
    在論述中強調,既然見解不同是普遍現象,無需過多贅述,修行者應破除對特定見解的執著(執定),避免被他人的錯誤見解所牽引,以達到不落於邊見的覺悟。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批判對方的見解。
    作者指出對方試圖將「自生」(事物由自身產生)與「他生」(事物由外部條件產生)同時成立的觀點在邏輯上無法自洽,且承接前文,指出該宗派陷入了兩種根本性的理論錯誤(失)。

    此句探討中觀邏輯中「別」與「總」的關係。
    在破除實有的論證中,若組成整體的個別要素(別相)被證明為空或不能獨立成立,則由這些要素所構成的整體(總相)必然也無法成立。
    此為以破除局部以推導整體不可得的論證方式。

    本句透過否定三種可能的產生方式(自生、他生、俱生),以邏輯推演證明「諸法無生」的結論。
    這是中觀破立的典型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產生的執著,進而顯現空性。

名相註解
  • 一法:單一的現象、對象或法項。
  • 自為因果:指一個法在不依賴他法的情況下,自己作為原因並自己產生結果。
  • 自生:指事物不依賴外部條件而自行產生,此為外道或誤解之見,佛教以此論證緣起性空。
  • 一體:指單一的實體或同一種法。
  • 二相:指兩種不同的特徵、相狀或性質。
  • 自義:指事物本身的定義、本質或固有義理。
  • 遮他:排除、否定他方的觀點或主張。
  • 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或本質。
  • 相:指事物的外在表現、形態或相狀。
  • 一體二相:一種對本質與現象關係的描述,此處被論者用以分析並否定其作為因果關係的可能性。
  • 義:指法之本質、定義或成立的理據。
  • 樹響:比喻沒有外在觸發或內在因緣而自行產生的現象,用以說明其荒謬性。
  • 他生:指事物依據外部條件或他力而生起。
  • 慧生:指依據智慧、覺悟或辨析力而產生的狀態。
  • 根系:指論據、根據或法理基礎。
  • 他解:指他人對該論述所產生的理解或領悟。
  • 不生:指否定事物由特定因緣產生,或指超越生滅的狀態。
  • 世間法:指在世間中運行的所有現象、物質與心理狀態。
  • 緣起:指事物依據條件(因緣)而生起,非獨立存在。
  • 世法:世間的常理、自然法則或普遍規律。
  • 依汝生:指依據對方的論點或條件而產生。
  • 自生論:一種外道見解,主張事物不需要外部原因,能由自身自然產生。
  • 同無因論:指否定一切因果關係,認為結果的產生與原因毫無關聯的論點。
  • 因緣:佛教核心概念,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任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 無故:指缺乏適當的因緣或理由。
  • 唐捐:徒然損耗、白白浪費,在此指因使用而導致的減損或消亡。
  • 名:指對事物的稱呼、概念或假名。
  • 不應理: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上不能成立,不符合道理。
  • 不中理:不符合理法、不合邏輯或不符合真理。
  • 從他起:指依賴外部條件或他緣而產生,非自生。
  • 理:指事物的真實性質或究竟實相。
  • 自熟:指種子在沒有外在條件觸發的情況下,僅憑自身性質而成熟。
  • 他熟:指種子在外部條件(如水、火、風等)的作用下而達到成熟狀態。
  • 異:指性質、體相上的不同或相違。
  • 自:指自性,指事物獨立、不依賴他物而自行存在的本質。
  • 無有義:指在邏輯上不成立,或沒有實質的意義。
  • 慧觀:以般若智慧進行觀察與分析。
  • 慧:指般若智慧,能區分真妄、洞察因果的覺察力。
  • 從他生:指依他緣而生,即緣起法,對比於「自生」或「無因生」。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理實:指事物的真實理體或究極實相,與表象的假名相對。
  • 因果異時:指原因(因)與結果(果)在時間軸上不一致,先有因後有果。
  • 有無不併:指事物的「不存在(無)」與「存在(有)」不能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發生。
  • 執實:執著於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性。
  • 同時:指在同一時間段內共同存在。
  • 一無:指缺乏單一、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
  • 法:指欲論證的主題或對象(宗)。
  • 喻:指用來證明該法之類比對象(喻)。
  • 異體物:性質不同、實體各異的事物。
  • 異相:不同的相貌或特徵。
  • 後念前:指心念相續中,後一個念頭與前一個念頭的承接關係。
  • 自他二相:指將世界區分為「自我」與「他人」的兩種對立認知相。
  • 法喻:指教法與比喻的對應關係,在論理學中需嚴格對應,否則會產生邏輯過失。
  • 不同時:指因與果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即因在前,果在後。
  • 執為真:指將假名、假設的現象誤認為具有永恆、不變之自性的真實實體(實有執)。
  • 咀嚼虛空:比喻對空無之物進行操作,意指徒勞無功或對無意義之物的執著。
  • 相徵:指相互對照、印證或證明。
  • 能生:指產生結果的條件、原因或作用力。
  • 所生:指由能生而產生的結果或對象。
  • 隨欲生:指心隨從慾望的牽引而產生相應的情緒或現象。
  • 窮詰:指窮盡追究、深入探究其根源。
  • 相遮: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遮蔽、掩蓋,或指心與境在認知上的相互遮蔽。
  • 妄想:指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或虛構的心理投射。
  • 真:指實有,具有自性或真實不變的性質。
  • 宗:指宗義、主張或理論體系。
  • 勝義:指勝義諦,即絕對真理、究竟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
  • 世俗:指世俗諦,即世間慣用、相對的真理或名言假名。
  • 諍論:佛教中透過辯論、論證來釐清法義或破除錯誤見解的過程。
  • 執定:執著於某種固定的、不變的見解或教條。
  • 汝宗:指對方所持的學說或宗派見解。
  • 失:指邏輯上的錯誤、過失或理論缺陷。
  • 別:指個別的、特殊的特徵或組成部分(別相)。
  • 總:指整體的、概括性的特徵或集合(總相)。
  • 立:指成立、建立或證明其真實存在。
  • 俱生:指事物由自身與他緣共同作用而產生。

論曰:一法一時自為因果,理不成故,非從自 生。若一體中有二相別說為因果,自義不成。 自言遮他,顯於自相,果從因起,何謂自生?又 體如相應不成一,相如其體應不成二,是故 所言一體二相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又自生 言依義生,不依義生者則非自生。不依義生, 便同樹響,何能定表諸法自生?又自生言依 慧生,不依慧生者則從他生。不依慧生,應同 狂醉,言無根系難可信依。又自生言生他解, 不生他解者便失自宗。他解不生發言無益, 何緣強立自生論耶?現見世間法從緣起,言 自生者與此相違。又若自生應違世法,刀不 自割、針不自縫。又自生言依汝生,不依汝生 者非謂自生,不依汝生應非汝說。哀哉愚昧 不識自言。又言自生同無因論,撥無一切生 果因緣。有作是言:自不生自,生時無故,如已 滅無。若言生時其體已有,應如現在生用唐 捐。體顯名生,亦不應理。顯與體異,便失自生。 顯與體同,顯應本有。顯若本有,生用應無。故 自生言定不中理。言從他起,理亦不然。以法 生時自體未有,既無有自熟對名他?因緣名 他,對於自果,自果未有,他義不成。若言生時 自果已有,因緣無用。非謂他生,顯故名生。亦 不應理。顯不離體,應本非無。又因名他對異 於果,果異因故,應亦名他。因果俱他,便無有 自。自非有故,他亦應無,從他生言便無有義。 又慧觀果說因為他,果之與因必不俱有。因 時無果,誰藉他生?果時無因,從誰他起?豈不 以慧觀後觀前,說從他生,言無有失。謂觀當 果或念過因,因果俱成猶如父子,假名可爾, 理實不然。因果異時、有無不竝,如何可執實 從他生?如父子言,亦不應理。世間父子多有 同時,雖復一無而可假說。因果不爾,法喻豈 同?若謂先時於異體物,以慧觀察取其異相, 次於因果觀後念前,建立自他二相差別。後 發語時不觸前二,但隨想說法從他生,故法 喻同無前過失。此救非理。所以者何?異物同 時,無因果義,因之與果必不同時。父子不然, 何得為喻?又若假說,此義非無,汝執為真,故 不應理。若言何為咀嚼虛空?現見因緣能生 於果,果相異彼,說彼為他。何假繁詞,固相徵 難。隨意勿說他與非他,必有能生所生差 別,此足為喜,何藉多言?言隨欲生,無勞窮詰, 恣汝常喜熟與相遮,憂喜自心妄想生故。汝 言必有能生所生,為假為真隨汝意答。若言 是假違汝所宗,若言是真難詰何咎,所生未 有,對何能生?能生已無,所生何對?故就勝義 他生不成,依世俗論徒言無益。夫興諍論為 見不同,舉世咸知何勞汎說,故不應執定從 他生。自他俱生亦不中理,如前二失積在汝 宗。別既不成,總如何立?由是諸法決定無生, 自、他、俱生皆非理故。

30
白話直譯
再者,能生與所生同時或前後,都不合道理,所以必定無生。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不管是能產生事物的原因(能生)與被產生的結果(所生)同時發生,還是前後相繼發生,在邏輯上都站不住腳,所以可以確定沒有所謂的「生」。。這是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中觀破斥法,針對「生」的定義進行邏輯分析。
    若「生」存在,則能生(原因)與所生(結果)必須有時間關係。
    若同時發生,則結果已存在,無需再生;若前後發生,則在能生尚未作用時,所生不存在,作用後所生已成,亦無需再生。
    透過排除法證明「生」在實相中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啟動邏輯推導,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觀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該法義。

復次能生所生同時前後,俱不應理,故定無 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31
白話直譯
「前後以及同時,兩者都不可說;所以生與瓶等,只是假有,並非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之前的時間、之後的時間,還是同一時間,這兩種情況都無法用語言描述。。所以像眾生或瓶子之類的東西,都只是暫時組合而成的假象,並沒有真實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究極實相時,時間的先後順序(時間性)與同時性(共時性)皆屬於概念建構,非實有,因此在最高義理上不可得,亦無法以語言文字來界定或說明。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與「假有」的道理。
    根據大乘論述,一切現象(如眾生、器物)皆是由種種條件(因緣)聚合而成的暫時現象,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稱為「假有」,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或在法義上不能成立,無法以邏輯推論或語言描述來定義。
  • 瓶:佛教論書中常用「瓶」作為物質現象(色法)的代表。
「前後及同時,二俱不可說;
故生與瓶等,唯假有非真。」
3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所生法在能生之前,既然已經脫離能生,所生又怎會存在?這個所生法如果脫離能生,那麼能生就毫無用處。如果所生法在能生之後,沒有依靠又怎會有能生?假如脫離所生,能生又有什麼用?而且這兩法如果不同時,能生又是誰能?所生又是什麼?如果所生法與能生同時,既然同時生起,就不應相互依賴,如同牛的兩角互不相依,應該沒有能生與所生的差別。所生尚未存在,能生也不存在,等到所生出現時,能生又有何用?如此這兩法前後同時,理論都不成立,所以生並非真有,隨俗說有能生所生,不能推究時分的同異。再者,執著果有生必須依賴新舊,既然新舊都不存在,生就無法成立。因為兩者都不是諸法自性,彼此相違,必然不同時。假如承認同時存在,就應該是脫離法而有。如果脫離法而有,又怎麼分別誰舊誰新?你不該說異體相表,因為現見法外沒有舊也沒有新。也不該說同體同時存在,因為彼此相違,如善惡心前後也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被產生的法在產生它的原因之前就存在,那麼既然脫離了產生它的原因,這個被產生的法怎麼可能存在呢?。如果被產生的法能脫離產生它的原因,那麼這個原因就失去了作用。。如果產生的法是在能生因之後纔出現,而且沒有任何依據,那又是怎麼產生的呢?。如果脫離了產生事物的條件(所生),那麼能產生的功能又有什麼用呢?。而且,如果這兩種法不是同時存在的,那麼真正起作用的能力又是誰的呢?。這裡所說的「所為」是指什麼?。如果被產生的法與能產生的法是同時出現的,既然同步產生,彼此之間就不需要等待對方,就像牛的兩隻角互不依賴一樣,這樣就沒有能生與所生的區別了。。被產生的東西根本不存在,能產生的原因也沒有;如果被產生的東西真的存在,那能產生的原因又有什麼用呢?。這兩種法無論是在時間的前後還是同時,在道理上都不能成立。所以所謂的「產生」其實是不存在的。雖然在世俗語言中會說有『產生者』和『被產生的東西』,但不能以此來推論時間上的相同或不同。。此外,如果認為果報的出生必須依賴於新舊兩種狀態,但既然新舊並不存在,那麼這種出生也就無法成立。。因為「二俱非」的兩種法相互相衝突,所以不可能同時存在。。如果允許(因果)同時發生,那麼法(現象)的存在就失去了依據。。如果脫離了對「法」的存在感,還能區分什麼是舊的,什麼是新的嗎?。你不應該說有不同的體相表現,在現前可見的法之外,沒有什麼舊的或新的區別。。也不能說這兩者在同一個體內同時存在,因為它們的性質完全相反。就像善心與惡心不能同時出現,只能前後相繼,這裡的情況也一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時間與邏輯順序。
    論著旨在反駁「果在因前」的觀點,強調「所生法」(果)必須依賴於「能生法」(因)而成立。
    若果在因之前就存在,則果與因失去了必然的依託關係,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的必然性。
    在論述「能生」(原因)與「所生」(結果)的關係時,強調結果必然依賴於原因而存在;若結果可以獨立於原因而存在,則原因的定義與功能將不成立,以此論證因果不可離。

    此句為論理推導,探討「能生」(原因/產出者)與「所生」(結果/產出物)之間的時間與空間關係。
    旨在質詢:若結果在原因消失後才產生,且缺乏依止對象,則違背了因果相續的邏輯,是用以破除某些錯誤的生起見解。

    此句探討因果與緣起之邏輯。
    在論述中,強調「能生」(產生之因/力)必須依託於「所生」(被產生的對象或條件)才能成立。
    若將兩者強行分離,則「能生」之功能將失去對象而無法運作,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能生之執著,揭示依他起性。

    此處在討論法性與功能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問法,探討若「能」與「所」或兩種對立/相依的法不共時,則無法成立其功能(能),旨在破除對實體能力的執著,論證法之相依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前文提及之「所為」(行為或目的)的具體內涵,以進一步分析其法義。
    在論釋體系中,透過此類問答形式來界定名相,確保推論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因果(能生與所生)的時間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能生」與「所生」不能同時存在:若兩者同時生起,則不存在因果的前後承接關係(不相待),導致因果定義崩潰,如同牛角雖同時存在但並非互為因果,因此必須區分能生與所生的先後順序。

    此句透過否定「能生」(因)與「所生」(果)的實體性,旨在破除對因果生滅的執著。
    論者以此邏輯推演,說明若果(所生)本身不成立,則討論因(能生)的效用便毫無意義,藉此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論證。

    本段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生」視為一種實有的過程,無論是前後相繼或同時發生,在理上都無法自圓其說。
    因此,「生」僅是世俗的名言假立(隨俗說),而非實然的真理,不能以此推論時間的性質。

    此處在論述破除對「生」的執著。
    論者分析,若主張果報的產生(生)必須依附於「新」或「舊」的條件,但由於在空性或法相分析中,新舊之分並無實體,因此基於此前提的「生」之觀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上的排他性。
    在論理分析中,「二俱非」(Neither-Nor)是指兩種對立的狀態同時不存在。
    若兩種法相在性質上互相違反(矛盾),則在同一時間點上,不可能同時具足這兩種自相。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的時序問題。
    在論理分析中,若因與果被允許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同時因果),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得「法」的成立(有)失去其必然的因緣依據,最終導致法有之義不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理框架中,若能體悟法之空性,不再執著於法有(實有),則時間上的「舊」與「新」等對立概念便失去了依據,從而證得不遷、不異的真如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體相」之異別執著。
    強調一切法皆在「現見」之中,若脫離當下現行的法,則不存在所謂的「舊」或「新」的對立與區分,旨在導向對法性單一、不二的認知。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兩種對立狀態的共存問題。
    論者指出,性質截然相反(更相違)的兩種狀態不能在同一時間、同一體內同時存在。
    以善心與惡心為喻,心念在某一瞬間只能是善或惡,不能既是善又是惡,以此證明前述對立項不可同體俱有的理路。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所生法:指由原因所產生的結果,即「果」。
  • 依止:指法與法之間相互依賴、支持的關係,指結果必須依據原因而成立。
  • 二法:指前文討論的兩種對立或相依的法性。
  • 能:指能作、能行、能產生作用的力量或主體。
  • 所為:指行為的對象、目的或所作之業。
  • 不相待:指不需要等待對方完成或存在,即沒有時間上的前後依賴關係。
  • 時分:指時間的區分或時段。
  • 執果:對果報、結果的執著或認定。
  • 新舊:指事物在時間或狀態上的新舊之分,此處作為分析生滅的條件。
  • 二俱非:邏輯術語,指兩種對立的情況皆非,或兩者同時不成立。
  • 法有:指現象、事物(法)的存在狀態。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外在表現(相)。
  • 現見法:指當下能被感知、觀察到的現象或法。
  • 同體俱有:指在同一個個體或同一時間點上同時存在。
  • 更相違:指兩種性質完全相反、互不相容,導致其中一方存在時,另一方必然消失。

論曰:若所生法在能生前,既離能生所生何 有?此所生法設離能生,是則能生便為無用。 若所生法在能生後,無所依止何有能生?設 離所生,能生何用?又此二法若不同時,能是 誰能?所為何所?若所生法與能生俱,生既同 時,應不相待,如牛兩角互不相依,應無能生 所生差別。所生未有,能生亦無,所生有時能 生何用?如是二法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生 非有,隨俗說有能生所生,不可推徵時分同 異。復次執果有生必依新舊,新舊無故生不 得成。由二俱非諸法自相,互相違反,必不同 時。設許同時,應離法有。若離法有,誰舊誰新? 汝不應言異體相表,現見法外無舊無新。亦 不應言同體俱有,更相違故,如善惡心前後 亦非。故次頌曰:

33
白話直譯
「舊如果在新前,前生不合道理;舊如果在新後,後生理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舊的狀態存在於新的狀態之前,那麼說前一生產生後一生是不合理的;。如果舊的內容被放在新的內容之後,後者的邏輯理路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述因果與生滅的邏輯辯論。
    在討論「新舊」或「生滅」的關係時,若認定舊有之物先於新有之物存在,則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會導致前生與後生的邏輯矛盾,用以破除對實有生滅的執著。

    此處討論論理推演的順序。
    在論證過程中,若將基礎的舊論據置於結論或新論點之後,則導致邏輯推導失序,使得後續的理路無法成立。
    強調論證必須遵循正確的次第。

名相註解
  • 前生:指在時間序列上先於現前或後續的生命狀態或法相。
「舊若在新前,前生不應理;
舊若居新後,後生理不成。」
34
白話直譯
論曰:現見世間是前新後舊,不應執著於前舊後新。必須先有新的,後來才會變成舊的;如果舊的之前有新的,那就不會有舊。新稱為前生,舊稱為後故;如果新不存在,舊也應該不存在。新與舊既然都不存在,生起又依靠什麼?舊居於新之後,這種說法也不合理。法剛新起時並沒有舊,體性沒有差別,所以後來也不應有舊。如果說後來另生舊體,那就是新生,怎麼能說是舊生?剛出生的嬰孩,膚色尚未改變,卻稱為耆舊,這顯然不合理。如果法剛生時就叫舊,那一切法終究都沒有新。既然新不存在,舊也就不是有,因為舊必須以新為前導。如果說諸法每一念都另生,總是稱為新,完全沒有舊,那舊既然不是有,新也應該不存在。既然舊已經沒有,怎麼能簡別新?所要簡別的既然沒有,能簡別的也不存在,所以不應執著有新舊。既然沒有新舊,生起又怎麼成立?然而世間人見到有為法相似相續,就認為是一體,前盛後衰便稱為新舊。聖者隨順世俗說有舊有新,依此建立生起是假而非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我們能親眼看到的世間,通常是先新後舊,不應該被這種先舊後新的觀念所遮蔽而執著。。如果前面是新的,後面轉變成了舊的;而舊的如果前面有了新的,那麼舊的就消失了。。所謂的新名稱是指前世,舊名稱是指後來的結果;如果沒有新名稱的存在,那麼舊名稱也就沒有依據而不能存在。。既然沒有所謂的新舊之分,那麼生命(或生起)又是依據什麼而存在的呢?。如果舊的住在新的後面,道理同樣不成立。。當法新產生時,既然不存在之前的舊有狀態,且其本質並沒有區別,那麼之後也應該不存在舊有之分。。如果說之後另外產生了原本的身體,那這其實是新產生的,怎麼能稱為舊的再生呢?。剛出生的嬰兒,皮膚顏色還沒改變,卻被稱為年長的老人,這在道理上絕對是不可能的。。如果法在產生之初就被稱為舊的,那麼所有法最終都沒有所謂的新。。既然新的狀態不存在,舊的狀態也就不能說存在,因為舊的狀態必然是以新的狀態作為前提而產生的。。如果認為萬事萬物在每一個瞬間都產生新的狀態,恆常被稱為「新」而沒有「舊」,那麼既然沒有所謂的「舊」,也就沒有對比基準來稱之為「新」了。。把舊的名稱簡化成新的名稱,但舊的名稱本身又有什麼需要簡化的呢?。被簡化掉的東西沒有理由存在,能去簡化它的主體也不存在,所以不應該執著於有新舊的區別。。既然沒有新舊之分,生命又怎麼可能產生呢?。然而世俗的人看到有為法(物質或心理現象)性質相似且連續不斷,就稱之為同一個整體;看到它先興旺後衰敗,就稱之為新與舊。。聖者根據對方的程度,分別使用舊的或新的說法,藉此建立關於「出生」的假名,而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順序與物質新舊的慣性執著。
    論者指出世間事物的演變規律(新變舊),提醒修行者不應被表象的時序更迭所迷惑,而陷入對「新」或「舊」的對立執著中,以契合空性或不變的真理。

    此句探討法相的生滅與更替,說明「新」與「舊」的相對關係。
    在論述法義的演變或名相的定義時,強調後起之法(新)會取代前起之法(舊),而當新法成立時,原有的舊法在定義上即不再存在,體現了無常與遞替的邏輯。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承接與因果邏輯。
    論者透過「新」與「舊」的名稱對比,論證事物狀態的轉移與依賴關係:若後續的狀態(新名)不能成立,則先前狀態(舊名)的定義或延續也就失去了邏輯基礎,用以破除對恆常不變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新」與「舊」的對立概念,來質詢「生」的實體依據。
    在論述中,若能證明生滅的對象(新舊)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則所謂的「生」便失去了依託的基礎,進而導向破除對生滅現象之執著的空性論證。

    此句為論理推演之反證,討論事物之先後順序或位階關係。
    作者透過假設「舊居新後」這種不合邏輯的狀態,來證明其前述論點的正確性,強調理路必須符合實相,不可隨意顛倒。

    此句旨在論破「新舊」之對立。
    從體性上分析,法在生起之時並非由舊法轉化而來,亦無舊法之實體存在;既然體性無別,則不能在時間的前後序列中建立「新」與「舊」的實體區分,以此導向空性之義。

    此句在討論「身心」或「體」的連續性與恆常性問題。
    論者透過邏輯詰問,指出若將「舊體」視為在後時點重新產生的對象,則該對象在定義上已成為「新起」之法,與「舊生」之定義相矛盾,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此處以「嬰孩不能被稱為耆舊」作為類比,旨在透過邏輯上的矛盾(矛盾律),論證某種法義在時間順序或性質定義上的不成立,強調事物的定義必須符合其客觀狀態與時間演進的理路。

    此處討論名言(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旨在論證「新」與「舊」僅是相對的名稱標記,而非法的本質屬性。
    若將「新」定義為「初次產生」,而此產生過程本身即在名言的運作之中,則所謂的「新」亦是名言的虛構,從究竟義上來看,一切法並無實質的新舊之分。

    此處討論的是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與相依關係。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舊」的定義依賴於「新」的出現(前導),若「新」本身被證明為無(空),則依其而成立的「舊」亦不能獨立存在,旨在破除對事物恆常性或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三法印」中的無常與「剎那生滅」義。
    論著透過邏輯推論(歸謬法)指出:若主張事物僅有絕對的「新」而完全不存在「舊」的連續性,則「新」這個概念將失去定義基礎,因為「新」必須相對於「舊」而成立。
    此旨在破除對極端斷滅或單純新生的誤解,導向中道觀。

    此句為論述名相定義時的邏輯質詢。
    討論在將舊有術語簡化為新術語時,若舊名本身已是精簡或定義明確,則質疑簡化操作的必要性與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對「新舊」概念的破除。
    透過分析「能簡」(主體/作用)與「所簡」(客體/對象)兩者皆無實體依據,以此證明新舊之分僅是名言假立,在實相中並不存在,旨在導向不執著的空性見。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新舊」的對立,來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非實有的脈絡下,若事物本身不具備時間上的新舊更替特質,則所謂的「出生」或「生成」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導向萬法無生的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世俗對「恆常」與「同一性」的錯覺。
    世間眾生因觀察到現象的相似性與連續性,便誤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實體(一體),或將時間上的演變定義為新舊,而忽略了有為法本質上是剎那生滅、不斷變遷的無常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方便說法」的運用。
    聖者(佛或菩薩)為了對治不同根機的眾生,會採取不同的教法(舊新之分)。
    關於「生」的描述是為了方便對機而設定的假名(假名),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揭示生命現象在實相上並非恆常真實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現見世間:指能親眼見到、感知到的物質世界或現象界。
  • 蔽執:指被遮蔽而產生的執著,指因不明白實相而對表象產生錯誤的認定。
  • 新:指後生、新產生的法相或定義。
  • 舊:指先前的、原有的法相或定義。
  • 新名:指事物在轉移或演變後所獲得的新稱號或新狀態。
  • 舊名:指事物在轉移或演變前原有的稱號或狀態。
  • 舊體:指先前存在的身體或實體。
  • 新起:指新產生的法或現象。
  • 耆舊:指年長、年紀大的人。
  • 畢竟:指從究竟、最終的義理來看。
  • 前導:指作為前提、先導或依據的條件。
  • 念念:指剎那之間,極短的時間單位,強調生滅之快。
  • 別生:指獨立地產生,在此指每一剎那都產生一個全新的實體。
  • 能簡:指能夠進行簡化、區分或刪減的主體或作用。
  • 所簡:指被簡化、被區分或被刪減的對象。
  • 執:指內心對某種觀唸的堅持與認同,在此指對新舊對立的執著。
  • 相似相續:指現象在性質上相似且在時間上連續發生,使觀測者產生其為同一事物的錯覺。
  • 聖:指覺悟的聖者,如佛、菩薩或阿羅漢,能隨機設教。

論曰:現見世間前新後舊,不應蔽執前舊後 新。要前有新後轉成舊,舊若前有新則為無。 新名前生,舊名後故,新若無者舊亦應無。新 舊既無,生依何有?舊居新後,理亦不然。法新 起時既無有舊,體無別故後亦應無。若言後 時別生舊體,是則新起,何謂舊生?後生嬰孩 赤色未變,而名耆舊,理必不然。若法初生 而名舊者,則一切法畢竟無新。新既為無,舊 亦非有,舊必以新為前導故。若謂諸法念念 別生恒名為新都無舊者,舊既非有,新亦應 無。簡舊名新,舊無何簡?所簡無故,能簡亦無, 是故不應執有新舊。既無新舊,生豈得成?然 諸世間見有為法相似相續謂為一體,前盛 後衰說為新舊。聖隨彼說有舊有新,依此立 生假而非實。

35
白話直譯
再者,果體如果生起,必定依過去、未來、現在的因體而生。但這些都不成立,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果報產生,一定必須依賴過去、未來以及現在的因緣條件才能產生。。但這些都不能成立,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果與因的必然聯繫。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強調果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據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因體(原因的實體/條件)方能成立,體現了因果不虛與時間維度的連續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各種假設或論點在法義上均無法成立(不成),因此引出接下來的偈頌以進一步論證或說明。

復次果體若生,必依過去未來現在因體而 生。然皆不成,故次頌曰:

36
白話直譯
「現世不是因現世而起,也不是因過去未來;未來也不是因過去與現世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前的現象並不是由另一個現象所引起的,也不是因為事物的去或來而產生的。。未來也不是原因,它並非由過去、未來或現在這三世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現像」產生原因的錯誤認知。
    在論述中,強調現象(現)並非由前一個現象直接導致,亦非基於物質或意識的空間位移(去來)而生,是用以否定實體性的因果鏈接,導向空性或依他起性的論證。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因果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與非相續性時,強調「未來」這一概念並非依託於過去、現在或來世的實有因緣而生,是用以否定時間實體論的論證,體現中觀破相的邏輯。

名相註解
  • 現:指顯現的現象、相狀或對象。
  • 去來:指事物的移動、遷轉或時間上的前後更替。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去、來、今)。
「現非因現起,亦非因去來;
未來亦不因,去來今世起。」
37
白話直譯
論曰:現在的果法不是由現因生起,因為因果同時的道理不成立。雖然像形影等因果同時,這只是隨俗假說,並非真實。過去與未來兩世已滅未生,體性本無,因用也不存在。而且現在法的體性已經成就,怎麼還需要依賴其他三世的因而生?未來的果法不依過去與現世,因為已滅未生都沒有因用。難道不是現世將要滅時,有體作為因而生未來果嗎?未來沒有體性,生起又依靠什麼?如果說未來生時有體,應該稱為現在,怎麼叫未來?你不該說生就是有,也不能說有就是生。如果有就是生,生應該是現在;如果生就是有,有應該是未來。有在未來,未來就應該是現在;生命存在於現在,現在應當趨向未來。這就違背你宗派對世間現象的決定,也違背你自己所說的生命存在於未來,所以不能說現在將要滅盡,是作為引發未來果報生起的原因,因為生起時有無都會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現在產生的結果,不是由現在的因直接產生的,因為因與果同時存在是不符合邏輯的。。雖然看起來因果像影子跟隨身體一樣同時發生,但這只是為了方便世人理解而採用的假說,並非真實的運作方式。。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段,既已經滅掉也尚未產生;其本體與相貌本來就沒有,其原因與作用也並非真實存在。。而且現在法體的相貌已經圓滿成就了,怎麼可能還需要依賴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緣來產生呢?。未來的果報並不依賴於過去或現在的遷轉,因為它已經滅掉且尚未產生,沒有可以運作的因緣。。難道不是在快要消失的時候,以其本體作為原因,進而產生未來的果報嗎?。未來並沒有實質的本體,那麼(未來)的產生能依據什麼?。如果你說未來出生的時候有一個實體存在,那應該就叫做現在,這樣就沒有未來的意義了。你不能說出生就等於存在,也不能說存在就等於出生。。如果說有所謂的「生」,那麼這個「生」應該現在就存在。。如果說『生』就是『有』,那麼『有』就應該屬於未來。。原本存在於未來的狀態,應該在現在就體現出來。。出生在現在,而現在則應對應到未來。。這樣做就違背了你所主張的世間相之確定性,也違背了你自己說的『生在未來』。所以不能說『現在將要滅掉』是原因,進而導致『未來果報產生』;因為無論在產生的時刻認定為『有』或『無』,在邏輯上都站不住腳。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因果時間的先後關係。
    根據因果律,因必須先於果而存在,若因與果同時發生,則果就失去了依據,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這是在論證果法必須依賴於先前的因(前因)而生,而非與果同時存在的因(現因)所生。

    本句旨在破除對因果時間線性同步的執著。
    在深層法義中,因果並非簡單的同步發生,所謂的「同時」是為了對應世俗認知而設的方便說法(假名),用以指引修行者,而非描述實相的絕對真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三世)與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過去與未來的實有,進而推論出萬法在體(本質)、相(現象)、因(條件)、用(功能)四方面皆屬空性,無自性可得,符合大乘論典中破除法執的論理。

    此句旨在論述法體(真如或法性)的自性圓滿。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法體相是本自具足、不依條件而成立的,以此破除將法體視為由時間性因果(三世因)所累積而成的執著。

    本句討論因果時間與法相的關係。
    論述未來果法在尚未生起之前,並不依賴於「去(過去)」或「來(現在)」的遷轉過程而存在;由於其處於「已滅(前因已盡)」且「未生(果相未現)」的狀態,因此在當下沒有可運作的因緣實體。

    此處討論法相的生滅與因果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即便在法將要滅盡的瞬間,其本體(體)依然作為因緣,決定並導向未來的果報,強調因果不失與體用關係。

    此句旨在透過論證「未來」缺乏獨立的實體(無體),來否定未來能作為獨立的生起依據,是用以破除對時間實體化執著的論理分析,符合大乘論典中對時間空性的剖析。

    本段採取中觀破除「實體」與「恆常」的論證方式。
    旨在分析「生」與「有」的關係:若將「未來」視為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則它在邏輯上已成為「現在」;若將「生」與「有」等同,則混淆了過程(生)與狀態(有),以此證明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

    此句屬於論理推導,旨在透過「現在」與「生」的矛盾來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若認定「生」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則在任何時刻觀察,該「生」都應是現在進行的,這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如生生不息或恆常生),進而證明「生」僅是名相,並非實有。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分析「生」與「有」的定義差異。
    若將「生」等同於「有」,則因「生」是產生之始,必然指向尚未發生的未來,這將導致對名相的誤解或邏輯矛盾,用以破除對生滅名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時間與法性的關係。
    在論述菩薩修行或法相體現時,強調不應將果位或正覺僅視為遙遠的未來目標,而應在當下的修行中即將未來的圓滿境界轉化為現在的實踐。

    此處討論時間的連續性與因果遞嬗。
    在論述眾生之生滅或法相之遷轉時,強調「現在」這一時相既是生起之處,同時也是導向「未來」的因緣條件,體現了時間流轉中不間斷的相續關係。

    此段為論理辯論,旨在剖析對方在時間觀與因果論上的矛盾。
    對方主張世間相具有確定性,卻又說生在未來,若將「現在的滅」視為「未來的生」之因,則在「生」的瞬間,無論定義為存在(有)或不存在(無),都會與其前設的宗義產生邏輯衝突(失),導致論證崩潰。

名相註解
  • 現因:指與結果同時存在的條件或原因。
  • 理不成:指在邏輯推論上不能成立,不符合理法。
  • 形影:比喻極其緊密、同步且不分離的關係。
  • 隨俗:指依照世俗的語言習慣或認知方式而進行的說明。
  • 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因用:因指產生現象的條件(因),用指現象所發揮的作用(用)。
  • 三世因: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果條件。
  • 無體:指沒有獨立、恆常、真實的本質或實體。
  • 依:指依止、依據,指事物產生時所需依附的條件或基礎。
  • 現在:指當下這一剎那或時段,在佛學時間觀中,現在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關鍵節點。
  • 未來:指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時相,由現在的因緣所決定。
  • 世相:世間的現象、相狀。
  • 揩定:此處應為「確定」之意,指對名相或性質的明確界定。
  • 果生:果報的產生或顯現。

論曰:現在果法非現因生,因果同時理不成 故。雖形影等因果同時,是假非真隨俗而說。 去來二世已滅未生,體相是無因用非有。又 現在法體相已成,豈更藉他三世因起?未來 果法不因去來,已滅未生無因用故。豈不現 在將欲滅時,有體為因生未來果?未來無體, 生何所依?若言未來生時有體,應名現在,何 謂未來,汝不應言生即是有,亦不可說有即 是生。有若即生,生應現在;生若即有,有應未 來。有在未來,未來應現在;生居現在,現在 應未來。則違汝宗世相揩定,亦違自說生在 未來,故不可言現在將滅,為因引起未來果 生,生時有無皆有失故。

38
白話直譯
又有一種說法:未來的體性已經具足,因此生起作用時有所依據,生起時從未來轉入現在,滅時從現在轉入過去。為了破除這種說法,所以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種說法:未來的體相是具備的,因此產生的作用纔有依據;當生起時,從未來轉移到現在;當滅盡時,從現在轉移到過去。。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所以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時間(三世)與存在(體相)的邏輯關係。
    論述者探討「未來」如何作為一種潛在的體相,支持「生」的作用發生,並解釋時間流轉的機制:生起使未來成為現在,滅盡使現在成為過去,旨在分析法相的遷轉過程。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
    作者在分析完對立方的觀點(彼言)後,準備以偈頌(頌)的形式進行邏輯上的反駁與正義的闡述,這是論典中常見的「破」與「立」之結構。

名相註解
  • 遷:指狀態的轉移或時間的推移。
  • 彼言:指對立宗派或對手所提出的論點、主張。

復次有說:未來體相具有,由此生用得有所 依,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39
白話直譯
「若已具足則無來,既已滅盡就不會再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煩惱)還存在,就沒有所謂的『來到』;如果(煩惱)已經滅盡,也就沒有所謂的『前往』。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來」與「往」的實有執著。
    從空性與因果觀點分析:若執著於實有的對象(具),則不存在真正的移動(來);若對象已然滅盡,則不存在移動的對象(往)。
    以此論證生死輪迴之來去皆是幻象,無實體之遷徙。

名相註解
  • 具:指具足、存在或執著於實有的法。
「若具即無來,既滅應非往。」
40
白話直譯
論曰:就像現在的體性已經具足,未來就不應該再進入現在。或者應該說未來不是現在等,所以體性不具足,就像空中花一樣。又因為未來不是現在,所以就像過去不會進入現在一樣。又如果未來的體性已經具足,應該就沒有生起的作用,就像現在一樣。或者未來世的生起作用應該不存在,因為不是現在,就像過去一樣。色等諸法雖然存在於現在,必定會滅盡,所以也稱為滅。這些現在的法不會轉往過去,因為時間必然不同,就像未來一樣。又現在的法應該像過去一樣,不會轉往過去,因為不是未來。又過去的時候,不是現在所能到達的,就像被未來等世所攝持一樣。現在也不是未來所能進入,因為被世間所攝持,就像未來一樣。過去和未來,因為不是現在等,所以應該像兔角一樣,體性都不存在。未來體性既然不存在,生起依憑又從何而有?所以不應執著色等果報的生起,既然生起本來就沒有,滅盡也不是實有,只是隨俗說有生有滅,表面上好像有,實際上如幻化一般不存在。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現在的本質與相狀已經完整,未來不需要再進入現在之中。。或者因為是對未來的對象而非現在顯現,所以體相不完整,就像空中之花一樣不存在。。而且未來並不等於現在,就像過去不會進入現在一樣。。此外,如果未來的體相已經具足,那麼在產生作用時,應該與現在的情況一樣,沒有生滅之相。。或者說,未來世的生起與作用應該是不存在的,因為它現在還沒發生,就像過去已經消失的一樣。。像物質色法這樣的現象,雖然現在還存在,但因為遲早會消失,所以也可以被稱為『滅』。。現在的法不會回到過去,因為時間的性質截然不同,就像未來一樣(無法回溯)。。此外,現在的法應該像過去法一樣,不會回溯到過去,因為它不是未來的法。。此外,過去的時間並非現在所能前往的,就像未來等時間一樣,都被包含在時間的範疇之中。。現在也不屬於未來所涵蓋的範圍,因為它被整體的世界(三世)所攝受,其性質就如同未來一樣。。過去與未來都不是現在顯現的,所以應該像兔子角一樣,無論是實體還是外相都完全不存在。。未來在實體上是不存在的,那麼生命(或現象)依據什麼而產生呢?。所以不應該執著於色法等果報的產生。所謂的「生」實際上不存在,而「滅」也不是真實有的;只是依照世俗的說法才稱有生有滅,看起來像是有,實際上卻沒有,就像幻影一樣。。為了闡明這個義理,再次說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時間(三世)的邏輯關係。
    論者以「體相具」說明「現在」之定義已完整,若「未來」能進入「現在」,則該時刻已成為「現在」,而非「未來」。
    此為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時間流轉的實有執著,論證三世在體性上的不相容性。

    此處討論對象的成立條件。
    若對象僅存在於未來(非現前),則缺乏當下可得的實體與相狀,屬於不可得的虛幻現象,故以「空花」比喻其不真實性。

    此句透過對比過去與未來,論證時間的非恆常性與獨立性。
    旨在說明「現在」之特質,未來之相與現在之相互不相容,以此破除對時間連續性或實體性的執著,符合論書中對時間名相的分析。

    此句討論體相與作用的關係。
    在論述佛性或法性之不變性時,強調若體相在未來已然具足,則其運作(生用)應與現在相同,皆脫離了生滅的執著,體現法性恆常、不隨時間而改變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三世」中關於「生用」(生起與作用)的實體性。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說明未來與過去皆非現前,因此在當下無法找到實有的生用,藉此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論證。

    此處論述的是「法相」或「三法印」中關於無常與滅的觀點。
    在論述法相時,將「滅」不僅視為消失的瞬間,而是一種必然的趨勢。
    即便現象目前處於「現在」狀態,但因其本質是遷流不息且終將毀滅的,因此從體性上即可定義為「滅」。

    本句討論時間的單向性與不可逆性。
    在論述法相或時間性質時,強調「現在」的狀態無法回溯至「過去」,因為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時間定義上截然不同,彼此不相混淆,以此論證時間的定相。

    此處討論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之法在時間維度上的不可混淆性。
    強調現在法之特質,其存在狀態應與過去法相類比(在實相上皆為幻化或空性),但時間流向不可逆,現在法不會回歸過去,且其定義與未來法截然不同。

    此處在討論時間的性質與界限。
    論者指出「過去」與「未來」皆為時間的範疇(世),而「現在」無法回溯至過去,說明時間流向的不可逆性及其在法相分析中的歸類。

    此處在討論時間(三世)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現在」與「未來」的界限。
    指出現在雖然在時間序位上先於未來,但從被「世」(三世總稱)所攝受的整體視角來看,現在與未來皆屬時間之流轉,具有相似的被攝受特性。

    此處運用「兔角」作為著名的不可能之物(虛擬對象)來比喻。
    論者旨在說明時間的三時(過去、現在、未來)在實體上並不成立:過去已滅,未來未生,而所謂的「現在」亦是瞬息萬變,無法捕捉。
    因此,時間的體相如同兔角一般,僅是名言假立,實則空無。

    此句探討時間與存在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破除對「未來」具有實體存在的執著。
    若未來之體性本空,則現象的生起不能依託於一個實有的未來,藉此導向對緣起性空或剎那生滅的體悟。

    本段旨在破除對「果報生滅」的實有執著。
    根據大乘中觀與唯識之理,色法等果報之生滅皆是因緣所造,並非實有。
    所謂的生滅僅是世俗諦(世俗層面)的假名,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生滅皆空,如同幻象般似有而無。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作者為了更清晰地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而引用或創作偈頌以資總結與強化記憶。

名相註解
  • 非現:指非現前,即對象不在當下的意識感知之中。
  • 未來世:指尚未發生的時間段。
  • 現在法:指當下正在運作或存在的現象、法性。
  • 時定異:指時間的性質(定相)截然不同,不可互換或回溯。
  • 過去法:指已經消逝、不再當下運作的現象或法性。
  • 未來法:指尚未發生、將要在未來出現的現象或法性。
  • 世:指時間的區分,通常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攝:佛教術語,指將某事物納入某個類別或範疇之中。
  • 兔角:佛教論理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證明某項論點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 體無:指實體上的不存在,即缺乏自性(svabhāva)。
  • 色等果:指色法等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
  • 幻:指幻化,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實體,用以說明萬法空性的特質。

論曰:猶如現在體相具故,未來不應來入 現在。或應未來非現等故,體相不具,猶若空 花。又應未來非現在故,猶如過去不入現在。 又若未來體相已具,應無生用,猶如現在。或 未來世生用應無,以非現在,猶如過去。色等 諸法雖居現在,定當滅故亦名為滅。此現在 法不往過去,時定異故,猶如未來。又現在法 應如過去,不往過去,由非未來。又過去時,非 現所往,如未來等世所攝故。現在亦非未來 所入,世所攝故,猶如未來。過去未來,非現等 故,應如兔角體相俱無。未來體無,生依何有? 故不應執色等果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但 隨俗說有滅有生,似有而無猶如幻等。為顯 此義,復說頌曰:

41
白話直譯
「法的體性就是如此,幻化等譬喻並非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法的本質就是這樣,用幻象等來比喻並非虛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本質(法體)與幻象的比喻相契合。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一切法無自性,其存在狀態如同幻影,此比喻是用來揭示實相,而非隨意虛構。

名相註解
  • 幻等喻:指以幻象、夢境、泡沫等比喻法之空幻不實的修辭方式。
「法體相如是,幻等喻非虛。」
42
白話直譯
論曰:色等諸法在前後際都不存在,現前也不會久住,就像幻化一樣。又色等諸法如果是因緣所生,就像幻化所作的一切都不是實有。不是因緣所生的都像空中花,性相本來空無,不應說是有。既然法本來不是實有,生等也必然不存在,怎麼可以說生起從未來轉入現在,滅盡從現在轉入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物質(色法)之類的現象,在時間的前後界限上並不實有;它們雖然顯現,但很快就消失,就像幻影一樣。。此外,像物質(色法)這樣的現象,只要是由條件組合而生起的,就如同幻影一樣,並不具有真實的本體。。凡不是由因緣而生的一切事物,都像空中之花一樣,其本質與現象都完全是空的,不應該說它們存在。。既然法本身並不存在,那麼像「生」之類的現象就一定不存在。既然如此,怎麼能說「生」從未來轉移到現在,或者「滅」從現在轉移到過去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釋「色法」的空性與無常。
    透過否定「前後際」(時間上的連續性與實體性),說明現象的生滅極快,僅是短暫的顯現,其本質如同幻象,不存在恆常的實體,是用以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緣起性空」的理路。
    色法(物質現象)因緣而集,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其存在狀態如同幻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以此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或「獨立存在物」的執著。
    根據大乘中觀邏輯,一切法若非依緣而起,則根本無法成立。
    若主張某物具有不依緣生的自性,則該物如同「空花」(幻象),在實相中既無本質(性空)也無顯現(相空),因此在法義上不能被認定為「有」。

    本句採取中觀破除實有的邏輯,論證「法」之非有。
    若法本身無自性(非有),則其生、滅等屬性亦不能成立。
    若生滅不能成立,則所謂時間上的「遷移」(從未來到現在,或從現在到過去)便失去了主體,以此否定時間流轉中實有的生滅過程。

名相註解
  • 前後際:指事物在時間軸上的前一刻與後一刻的界限或連續性,此處指其缺乏實體性的持續。
  • 如幻: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其本質空寂,不具實體。
  • 性相俱空: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皆無實體。
  • 非有:指無自性,不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論曰:色等諸法前後際無,現不久停猶如幻 等。又色等法若從緣生,如幻所為皆非實 有。非緣生者皆似空花,性相俱空,不應言 有。法既非有,生等定無,如何可說生遷未 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43
白話直譯
又生、住、滅三相無論是前後還是同時,都不合道理,所以不應執著。為什麼呢?所以接著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生、住、滅這三種狀態,無論是在時間的前後順序還是同一時刻,在道理上都不存在,所以不應該對此產生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生、住、滅」三相的實有執著。
    從理法分析,現象的生起、持續與消滅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無論是時間上的先後承接(前後)還是同時發生(同時),在究極理上皆不成立,以此導向不執著的空性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深奧的理路。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生住滅相:指現象從產生、持續到消滅的三種狀態,是世俗觀察事物的基本相狀。
  • 理俱不成:指在勝義理(究極真理)的層面上,這些現象並不具備真實的自性而不能成立。

復次生住滅相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不應 執。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4
白話直譯
「生、住、滅三相,同時存在不成立,前後也不存在,怎能執著為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住、滅這三種狀態,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存在;在時間的前後順序上看也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執著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三相」(生、住、滅)的時間邏輯來破除對「有」的執著。
    若三相同時存在,則矛盾(生即是滅),不成立;若分前後順序,每一相皆在剎那間生滅,無恆常之體,故亦為無。
    以此論證現象界的虛幻性,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生住滅三相:指事物從產生(生)、持續存在(住)到消失(滅)的三個階段,是用於分析現象生滅過程的基礎名相。
「生住滅三相,同時有不成,
前後亦為無,如何執為有?」
45
白話直譯
論曰:一個體性在同一時間有許多相互矛盾的相狀,理論上必然不成立。如果執著同時存在,體性應該各自不同,既然執著體性是一,則不應同時存在。執著不同時,這也不合道理,既然所依的本體是一,怎會有時序上的差異?法體在生起時存在,住與滅時還未出現,等到進入住與滅位時,生相已經消失,卻還說本體相同,這實在是極大的錯誤。如果說前後相異但本體相同,那麼善惡、色法與心法的本體也應該是一樣的。然而捨棄前一相、後一相生起時,本體與相既然相同,應該有捨棄與獲得,怎能執著前後本體相同?三種本體不同,也同樣不合道理。因為生、住、滅遍及一切有為法,三種本體怎會各自只有一個相?即使承認各有一個相,這也不合理。滅的本體沒有生起就不應成為因,生的本體沒有滅盡就應該是常住,住沒有滅與生就不應被蘊攝,如果承認每一個又有三相,就會有前述的過失,甚至無窮無盡。同時、前後三相都不能成立,也沒有其他方式,怎能執著有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同一個實體在同一個時間點,如果同時呈現出多種互相衝突的狀態,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如果堅持認為在同一時間發生,那麼實體應該是各自不同的;既然堅持實體是同一個,就應該不在同一時間發生。。認為時間不同也是不合理的,因為所觀察的對象本體是同一個,怎麼會出現時間不同的情況呢?。法在產生的時候,還沒有停留和滅掉的狀態;到了停留和滅掉的階段,產生的相狀已經消失了。如果還說這三者的本體相同,那是極大的錯誤。。如果說前後狀態雖然不同但本體相同,那麼產生善與惡之色的心之本體就應該是同一個。。然而,如果捨棄之前的相狀,而後來的相狀生起時,其本體與之前相同,那麼應該存在「捨棄」與「獲得」的過程,既然如此,怎麼能執著前後的本體是完全相同的呢?。這三者的體相並不一致,因此在道理上也是站不住腳的。。生、住、滅這三個過程遍佈在所有有為法之中,那麼這三者的本質,為什麼各自只具有一種特徵呢?。如果允許每一種(法)都具有單一的相狀,這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如果說「滅」的本質沒有生起,那它就不應該是由因緣產生的;如果說「生」的本質沒有滅掉,那它的性質就變成了常恆不變;如果說「住」既沒有滅也沒有生,那它就不應該被納入五蘊之中。如果允許每一項都具備這三種相狀,就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邏輯錯誤,或者陷入無止盡的推論循環。。無論是同時發生,還是前後順序,這三種情況都不能成立,也沒有其他可能的路徑,既然如此,怎麼能執著它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理量)來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某個單一實體在同一時刻能同時具備互不相容的特徵,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從而證明該實體並非真實存在,或其性質並非恆常不變。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對某種法(如心或識)在時間與實體關係上的矛盾執著。
    論者指出「同時性」與「實體同一性」在邏輯上互斥:若多個現象同時存在,則其體相應為多個不同個體;若認定實體僅有一個,則該實體無法在同一時刻表現為多個不同的狀態或位置。

    此處在討論對象的同一性與時間性的矛盾。
    若認定對象的本體(體)是單一且同一的,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在不同時間點產生差異」的說法,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論證體性的恆常或單一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體」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
    根據三法印與三相(生、住、滅)的分析,生、住、滅在時間與狀態上互不相容,是截然不同的階段。
    若認為這三個階段在實體上是同一種東西,則違背了諸行無常的實相,屬於對法相的嚴重誤解。

    此句在討論心體與心相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主張心在不同時間(前後)雖表現不同但本體一致,則必然導致一個結論:無論心是表現為善或惡(色),其底層的本體(心體)都必須是單一且相同的。
    這是用於分析心法性質與體相關係的論辯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體」與「相」在時間前後變遷中的關係。
    若主張本體(體)不變,但相狀(相)在更替,則必然涉及「捨」舊相與「得」新相的動作。
    如果存在這種捨得的變易,就與「前後體同」(本體恆常不變)產生矛盾,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推論。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辨析框架中,若所討論的三種對象(三體)在性質、定義或實體上不一致,則無法將其強行歸類或建立邏輯關聯,從而證明對方的論點不成立。

    本句探討有為法的三相(生、住、滅)。
    在論述有為法的特徵時,質詢生、住、滅這三種狀態在遍及所有有為法之時,其各自的體性(本質)是否僅僅由單一的相狀所構成,旨在分析有為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特質及其單一性。

    此句在論述破除對「相」的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的邏輯體系中,若承認事物具有獨立、單一的自相(一相),將導致無法解釋法與法之間的相互依存與空性,因此從理法上予以否定。

    本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破除對「生、住、滅」實有的執著。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生、住、滅視為具有獨立實體的「體」,將導致矛盾——若滅體無生則違背因果(非因起),若生體無滅則變成常住(性是常),若住體既無生滅則脫離五蘊(非蘊攝)。
    此處旨在證明生住滅僅是假名,並非實體,以導向空性之義。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有」的執著。
    在論述法相或因果時,若同時、前後(時間順序)的邏輯都無法成立,且沒有其他替代方案,則證明該對象在實相中並不存在,以此導向空性之義。

名相註解
  • 理必不成:指在邏輯推論上無法成立,不符合理路。
  • 所相: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或其相狀。
  • 體一:指本體單一,不分彼此或不分時段而異。
  • 生住滅:指事物從產生、停留到消滅的三個過程,是分析現象生滅的基礎。
  • 體同:指本質、體性相同,不隨相狀改變。
  • 色:此處指心之顯現的狀態或相狀(心色),非指物質色身。
  • 心體:心的本質或根本體性。
  • 捨得:指捨棄舊有狀態而獲得新狀態的過程,在此處用以論證變易性。
  • 三體:指論辯中涉及的三個對象或三個組成部分。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對立於無為法。
  • 一相:指單一的特徵或相狀。
  • 滅體:指『滅』這一現象的本質或實體。
  • 因起:由因緣條件促使而生起。
  • 常:恆久不變,不隨時間與條件而遷變。
  • 蘊攝:被納入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範疇之中。
  • 三相:指在此脈絡下討論的生、住、滅三種狀態或相狀。
  • 執有:對現象持有實有、恆常或獨立存在的錯誤認知(執著於有)。

論曰:一體一時有眾多相,互相違反,理必不 成。若執同時體應各異,既執體一應不同時。 執不同時,亦不應理,所相體一如何異時?法 體生時住滅未有,至住滅位生相已無,而言 體同,極為迷謬。若言前後相異體同,善惡色 心體應是一。然捨前相後相起時,體與相同, 應有捨得,如何可執前後體同?三體不同,亦 不應理。以生住滅遍諸有為,三體如何各唯 一相?許各一相,理亦不然。滅體無生應非因 起,生體無滅應性是常,住無滅生應非蘊攝, 若許一一復有三相,有如前過或復無窮。同 時前後三相不成,更無異途,如何執有?

46
白話直譯
再者,如果離開所相另外有生等,應該像色等有生等相,那麼生等相就不應有不同的本體。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認為在相狀之外另有「生」這種性質,那麼就應該像色法具有生相一樣;如此一來,生相與它所對應的對象,在本質上就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相」與「所相」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將「生」等特質視為獨立於對象之外的實體。
    若認為生相是獨立存在的,則必須說明它如何與色法等對象結合;而一旦承認兩者相應,則證明相與所相在體性上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物,是用以破除實有執著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生等:指「生」這一種特質或相狀,以及與之類比的其他特質。
  • 無異體:指在體性上沒有區別,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復次若離所相別有生等,應如色等有生等 相,則生等相應無異體。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7
白話直譯
「如果生等諸相,另外還有生等;那麼住、滅就如同生,或生、住就如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產生了『生』等種種相狀,而另外又有了『生』等相;。應該在寂滅的狀態中如同在生存,或者在生存的狀態中如同在寂滅。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的遞迴與實體之有無。
    在論述中,若將「生」視為一種實有的相狀,而為了說明這個「生」的運作,又需要另一個「生」來驅動,將陷入無限迴圈(無限遞迴),以此證明「生」等名相並無自性實體。

    此句論述大乘修行中「生」與「滅」的不二關係。
    強調修行者應達到一種中道狀態:在進入涅槃寂滅時不離世間方便(如生),在處於世間生死時心不染著、恆處寂滅(如滅),體現了悲智雙運、不二法門的境界。

「若生等諸相,復別有生等;
應住滅如生,或生住如滅。」
4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生等相與自身所依同時存在,像自身所依又另外有生等,這些生等相的標誌既然相同,本體怎會彼此不同?如果說生等如同色等法,雖然生等同時存在但本體有異,像障礙等相不同,本體有異可以成立;但生等相同,本體怎會不同?生等的作用既然有差別,應該像色等那樣本體各異,但這個因不確定,就像眼等根雖然作用多但本體一樣,作用有差別不能類比。眼等的作用雖然不同但同時存在,所以本體是一,生等的作用不同而時序有異,所以本體多,生等為何作用時會有差異?自體同時生起不需等到不同時刻,作用怎會依賴時序而有差異?住、滅二相一開始就沒有作用,之後也應如此,因為本體沒有差別。或者生等與法同時存在,既然都有生,應該互相相似。每一個都有其他作用,或者自身作用全無,因此不應該另外有生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生等相」及其依據的對象,都像其依據對象本身具有的「生等」特質一樣,那麼既然這兩個「生等相」的標誌相同,它們的實體怎麼會產生差異呢?。如果說「生」等法像「色」等法一樣,雖然同時產生,但本質不同;因為「礙」等相貌有別,所以本質不同,這是可以成立的。。既然產生的方式等同,那麼體性又是如何不同的呢?。既然「生」等功能的表現有所不同,就應該像「色」等物質的本體各異一樣,這類原因是不確定的。就像眼睛等感官的功能雖然很多,但本體只有一個,因此功能有差異,不能將其混為一談。。眼睛等感官雖然功能不同,但運作時間相同,所以屬於同一個體;而生等現象的功能不同且發生時間也不同,所以屬於多個不同的體。那麼,生等現象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其功能和時間產生差異呢?。既然自體是同時興起的,不需要等待其他時間,那麼它的作用為什麼還會因為時間不同而有差異呢?。關於存在與消滅這兩種現象,既然起初被認定為不存在,那麼之後也應該同樣不存在,因為它們的本質並沒有區別。。或者說,生與法在性質上是相同的;因為兩者都具有「生」這個特性,所以彼此應該是相似的。。每一項法都具有其他因緣的作用,而其自身的作用則完全沒有,因此不應該認為有獨立的「生」等現象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探討「相」(特徵)與「所依」(依託的對象)之間的關係。
    論者在質詢:如果兩個對象的特徵(生等相)及其所依的性質完全一致,在邏輯上就沒有理由區分它們的體性,旨在透過反詰法來分析法相的同一性與差異性。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體性與相狀。
    論述者在分析「生」等心法與「色」等物質法在產生時的關係。
    若主張兩者雖在時間上同步(俱起),但在體性(本質)上截然不同,且能透過「礙」(遮蔽或不相容的相狀)來區分,則此種「體異」的觀點在邏輯上是可成立的。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在現象(生)的過程或特徵相同的情況下,其內在的本質(體)是否存在差異。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用於分析法相的同一性與差異性,以釐清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本段在討論「作用」與「體」的關係。
    論者區分兩種情況:一是體質本身就不同(如色法),導致作用不同;二是體質相同但功能分化(如根法),導致作用不同。
    旨在說明不能僅因作用有別就認定體質必然不同,需區分「體異用異」與「體一用多」的邏輯差異。

    此處在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以眼根等感官為例,雖然視覺、聽覺等功能(用)不同,但其運作的當下(時)是同步的,故在法相上被視為單一體;而「生」等現象(如生滅法)則在功能與時間上皆有差異,故被判定為多個不同的體。
    此段旨在透過對比,探討決定事物「單一」或「多樣」的條件(緣)。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因果作用的同時性。
    強調若法性自體在同一時間點即行起作用,則不應存在時間上的先後之分或延遲,旨在破除對「作用需等待特定時間才產生」的錯誤認知,論證其即時性與同步性。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體性。
    論者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某法在初始狀態(初)被證明為「無」(空性或不存在),則其後續的狀態(後)亦應維持此性質,因為其本體(體)並未發生改變。
    旨在破除對「住」與「滅」這兩種對立相狀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生」之名相與其所對應之法在邏輯上的等同性。
    在論述中,若兩者皆具備相同的生起特性(生),則在法相上應被視為相似或等同,用以分析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或「獨立主體」的執著。
    論述強調一切法皆由他緣(他作)而起,並無自體能獨立運作(自作)。
    既然缺乏自作之能,則所謂的「生」、「滅」等現象便不能被視為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應視為依緣而起的假名。

名相註解
  • 生等相:指與「生」等同的特徵或相狀。
  • 所依:指法相所依託的對象或實體。
  • 幖幟:原意為旗幟,在此比喻顯著的標誌或特徵。
  • 展轉:在此指轉而、進而地產生變化或差異。
  • 生等法:指以「生」為代表的諸心法或心所法。
  • 礙:指法與法之間不能相容、互相遮蔽的性質,常用於區分不同類別的法。
  • 時:指現象發生或運作的時間點。
  • 緣:指促成某種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自體:指法之本身,不依賴外在條件的本質。
  • 俱起:指同時發生、同步興起,不分先後。
  • 住:指法在時間上的持續存在或停留。
  • 他作用:指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產生的作用,非自體決定。
  • 自作用:指事物本身具備的、不依賴外在條件而能獨立產生的作用,此處用以否定自性的存在。

論曰:若生等相自所依俱,如自所依別有生 等,此生等相幖幟既同,其體如何展轉有 異?若言生等如色等法,雖生等俱而體有異, 礙等相別,體異可然;生等相同,體如何異?生 等作用既有差別,應如色等其體各異,此因 不定,如眼等根用雖有多而體一故,用有差 別不可例同。眼等用殊時同故體一,生等用 別時異故體多,生等何緣用時有異?自體俱 起不待異時,作用如何待時有異?住滅二相 初既用無,後亦應然,體無別故。或復生等同 與法俱,等有生故,應互相似。一一皆有他諸 作用,或自作用一一皆無,是故不應別有生 等。

49
白話直譯
再者,色等諸法與生等相,本體是不同嗎?還是不不同呢?不同也不成立,所以接下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像色法這類的現象,與它們產生的「生」這個特徵相比,本體是否是不同的兩樣東西?。是不是不相同呢?。情況不同且並非如此,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體」與「相」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辨析法(如色法)本身與其屬性(如生相)是否為獨立的實體。
    若體相異,則落入實有之見;若體相不二,則符合空性或唯識之分析框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句法,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對象思考兩個法相或概念之間是否具有「不異」(相同、不區別)的關係,是用於釐清名相界限的邏輯推演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於否定前述觀點或指出其差異,隨後引出偈頌以對該義理進行正式的論述或總結。

名相註解
  • 不異:指兩種事物在性質、實相或定義上沒有區別,完全相同。

復次色等諸法與生等相,其體為異?為不異 耶?異且不然,故次頌曰:

50
白話直譯
「所相與能相既然不同,本體怎會不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觀察的對象(所相)與觀察的功能(能相)既然不同,為什麼說其本體不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能、所二相的對立與其體性的無常。
    在論述中,若能相(主體/功能)與所相(客體/對象)是相異的,則兩者皆處於依緣而生的狀態,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故其體性為「非常」。

名相註解
  • 能相:指能感知、能作用的主體功能(如能見、能識)。
  • 非常:指非恆常、非永恆,即無常。
「所相異能相,何為體非常?」
5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色等諸法與生等不同,就像擇滅等應該沒有生滅,不應該觀察它們都是無常,若觀察它們無常就成顛倒。如果說色等與生等結合,雖然觀察無常也不是顛倒,就像用杖和角來造人牛,這也不應該,因為與生等不同。應該像無為法,不是生等的結合。如果色等與生等的本體特性不同,怎能用一心的智慧來觀察,說色等是由生等而生、住、滅呢?所以色等法,並不是與生等不同的。也不是完全相同,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物質等現象是各自獨立地產生,那麼像『擇滅』這樣的法就不會有生滅過程;這樣就不能觀察到所有法都是無常的,而如果堅持觀察它們是無常,反而會變成一種錯誤的認知。。如果說物質(色法)與生命特徵(生法)結合在一起,即便觀察到它們在變遷(無常),也不算是一種錯誤的認知(顛倒)。就像用名字、木杖、牛角來拼湊出一個人或一頭牛一樣。但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因為生法與色法是完全不同的性質。。應該像無為法一樣,而不是由生滅等因素組合而成的。。如果色法在同時生起時的體相各不相同,那麼怎麼能用單一的心慧,就觀察到這些色法同時生起、同時停留與同時滅盡呢?。所以像色法這樣的現象,與眾生等生命形式並不不同。。既不相同也不不同,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之生滅與無常的邏輯關係。
    若認為諸法(如色法)是彼此獨立、異類地生起,則無法成立統一的生滅規律(如擇滅),進而導致無法正確觀照「諸行無常」的普遍真理,反而陷入對法相的顛倒見。

    本段在討論「顛倒」的定義。
    對手方主張:若將色法(物質)與生法(生命特徵)視為結合體,即便觀察到無常,也不算顛倒。
    但論師反駁,這種結合如同用無關的物件(名、杖、角)強行拼湊成人牛,在法相上完全不成立,因為色法與生法在性質上是截然不同的(異生),不能簡單地透過「結合」來消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法性的特質,強調真正的實相應具備「無為」的特性,即不依賴因緣而生、不隨條件而滅,而非由生、住、異、滅等有為法之組成(合)而來。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法)的生滅特性。
    論著旨在探討若色法在同一時間生起(等生)時,其本質與相狀(體相)各異,則無法透過單一的覺知(一心慧)一次性地觀照所有色法的生、住、滅過程。
    這涉及對色法共時性與心識觀照能力的邏輯分析。

    此處論述物質現象(色法)與生命形式(有情/生)在實相上的不二性,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生命之對立執著,強調其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並無絕對差異。

    此句討論的是中道觀點,旨在破除「同一」與「異」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論述法相或體用關係時,若陷入「完全相同(異)」或「完全不同(非)」的極端,皆不能契合實相,故以此過渡至後續的偈頌以進一步闡明。

名相註解
  • 擇滅:指透過分析、選擇而認知的特定法之滅盡。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與事實相反的見解。
  • 異生:指性質截然不同、不可相容的法類。
  • 生等合:指由「生」等有為法的特徵所組合而成的狀態,指涉有為法的生滅性質。
  • 色等生:指多種色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心慧:指具備辨析能力的覺知心或智慧觀照。
  • 住滅:指法在生起後維持狀態(住)以及最終消失(滅)的過程。
  • 不異亦非:指不落入「相同」或「不同」的兩邊極端,是中觀或大乘論典中常用於描述實相的否定法。

論曰:色等諸法若異生等,如擇滅等應無生 滅,不應觀彼皆是無常,觀彼無常應成顛倒。 若言色等與生等合,雖觀無常而非顛倒,如 名杖角以作人牛,此不應爾,異生等故。應似 無為,非生等合。色等生等體相若異,如何以 一心慧而觀,謂色等生色等住滅?故色等法 非異生等。不異亦非,故次頌曰:

52
白話直譯
「不異四應同,或復全非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四種應身並不不同,或者說完全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佛身或法相的存在狀態。
    在論述中,探討某種特質是否與「四應身」(化身、應身、setu身等不同層次的顯現)相同,或是屬於完全不存在的空性狀態,旨在透過對立的邏輯分析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四應:指四種應身,通常指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不同身相。
「不異四應同,或復全非有。」
5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色等法與生等法沒有區別,應該像生等那樣分解為一變三,生等也應該混合為三變一,因為它們的本體沒有差別。或者生等的特性會失去自身本體,因為和住等的本體沒有區別。色等也是如此,應該會失去自身本體,因為和生等的本體合為一體。這樣就不會有被認知的色等,既然沒有對象,能認知的也不存在,於是就沒有有為法。無為法也是如此,因為是相對而立,一切都應該不存在。所以色等法,並不是與生等不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色法和生法沒有區別,那麼就應該像分析生法那樣,把一個法分析成三個;同樣地,生法也應該把三個法合併為一個,因為它們的本體是一樣的。。或者產生了相同的相貌,但各自失去了原本的實體,因為這與它所依附的等體本來就沒有區別。。色法等也是一樣,應該會失去自己的實體,因為它們與產生它們的條件在體性上是一體的。。所以,色法等對象並沒有被觀察到的特徵;既然被觀察的對象不存在,能觀察的主體也就隨之不存在,因此就沒有所謂的造作行為。。無為法也是一樣的,因為是依賴對立的關係才成立,所以一切法實際上都沒有自性。。所以像色法這樣的現象,與眾生本身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體(法性)的同一性與區分問題。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如果「色法」(物質法)與「生法」(具有生滅特性的法)在體性上沒有差異,那麼兩者在分析(析一成三)與綜合(混三成一)的邏輯操作上應完全一致。
    這是用於論證不同類別之法在體性上是否存在差異的辯論過程。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等相」與「自體」的關係。
    在論述名相或實體的辨析時,指出當某物呈現出與他者相同的相狀(等相)時,若將其視為獨立個體,則會失去其原有的自體特徵;而事實上,這種相狀與其所依止的本質(等體)在體性上是同一的,並非兩回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自體」與「生」的關係。
    論者主張色法等現象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與其產生的因緣(生)在體性上不可分離。
    既然色法是由因緣和合而生,若執著於其有獨立的自體,則與其「生」的依緣相矛盾,因此色法應被視為失去獨立自體,以證明其空性或依他起性。

    本句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論證「能相」(主體/能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的互依性。
    若客體(色法)本身無自性、無相,則能觀察的主體亦無法成立。
    能與所皆空,則所謂的「為」(造作、行為)也就失去了依憑而不能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為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論述中,作者指出即便被認為是不變的無為法,其定義與成立仍需依賴與「有為法」的對立(相待)而存在。
    既然是相待而立,便無獨立自性,因此推論出一切法(包括有為與無為)在實相上皆應視為「無」。

    此處討論的是法與體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色法)並非獨立於眾生之外的異物,而是眾生構成的一部分或其顯現,用以破除對色法與眾生之間存在實體差異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析一成三:指將一個整體法分析拆解為三個組成部分或特徵的分析方法。
  • 混三成一:指將三個分散的組成部分或特徵綜合為一個整體的歸納方法。
  • 體不異:指在本質、體性上沒有區別。
  • 等相:指具有相同特徵或相貌的狀態。
  • 等體:指在體性上相等、不相區別的本質。
  • 為:指造作、行為或有為法。
  • 應無:指在究極實相中,由於缺乏自性而應被視為不存在。

論曰:若色等法不異生等,應如生等析一成 三,生等亦應混三成一,與色等法體不異故。 或生等相各失自體,與其住等體不異故。色 等亦然應失自體,與其生等體為一故。是則 應無所相色等,所相無故能相亦無,則無有 為。無為亦爾,相待立故,一切應無。故色等法 非異生等。

54
白話直譯
再者,因果的有無都不能成立,生也因此無法成立。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原因和結果是否存在,都不能被確定地建立;既然「生」必須依賴因果,那麼「生」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中觀破立邏輯,論證「生」之不可得。
    首先否定因果的實體性(有無不可立),既然因與果本身都沒有獨立的自性,而「生」這個現象必須依賴因果關係才能發生,因此「生」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論據。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不可立:指無法在實相中建立恆常、獨立的定義或實體。

復次因果有無皆不可立,生依彼故亦不得 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55
白話直譯
「有不生有法,有不生無法;無不生有法,無不生無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屬於「不生」的「有法」,也有屬於「不生」的「無法」。。沒有不產生的有法,也沒有不產生的無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不生」在不同法相下的成立與否。
    在論述中,旨在區分對象(法)在不生狀態下的存在屬性,分析其是否具備「有」或「無」的特質,以破除對定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法之生滅與空性。
    在論述中,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透過「無不生」的雙重否定,揭示一切現象(有法)與其本質(無法/空性)在真如層面上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旨在導向中道觀,不落於斷或常。

名相註解
  • 有法:指具備存在特質的法。
  • 無法:指不具備存在特質的法,或指空性、無相之法。
「有不生有法,有不生無法;
無不生有法,無不生無法。」
56
白話直譯
論曰:有生有法,這個道理不能成立,因為生與有同時互相矛盾。有生無法也不能成立,因為已滅為無,不是所生之法。無生有法的道理也不能成立,因為未生為無,不能生起法。無生無法也不能成立,像前面兩種無,都不是因果關係。或者兩種無法的因果也不能成立,因為徹底的無,不是因果。這樣就已經破除了因果異體的說法。為了破除同體,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如果認為同時存在「生」這個過程和「有」這個狀態,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生」與「有」這兩個概念在同一時間點上是互相衝突的。。如果沒有生起的原因(法),結果也就無法成立;就像已經滅盡的東西,不再是能生起事物的條件。。所謂「無生」的法理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如果一件事情根本沒有生起,它就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自然也就沒有生起這回事。。所謂的「沒有生」和「沒有法」這兩種狀態也無法成立,因為前面提到的兩種「無」並非基於因果關係而存在。。或者第二種情況:如果沒有因果關係,事物就無法成立;就像完全不存在的事物,是不具備因果關係的。。這樣一來,就打破了認為因與果是兩種不同實體的觀念。。為了打破認為兩者是同一實體的觀念,再次地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與「有」的邏輯辨析。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若將「生」(產生之動作/過程)與「有」(存在之狀態)視為兩種獨立且同時存在的法,會導致邏輯上的遞相違(互不相容)。
    因為「生」是指從無到有的轉化過程,而「有」是指已完成的狀態,兩者在同一瞬間不能同時成立,否則會產生義理上的矛盾。

    此句論述因果關係之必然性。
    強調「果」的成立必須依賴「因」的生起。
    若缺乏能生之法(因),則結果(果)絕不可能成就。
    以「已滅無」為喻,說明失去生機或條件後,無法產生對應的結果,旨在破除無因之果的妄想。

    此處在討論「生」與「無生」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無生」之實有的執著,論證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實有的法理,會陷入矛盾:若某法未曾生起,則該法不存在(無);既然不存在,就沒有對象可以被稱為「無生」。
    以此破除對特定法理的錯誤建構。

    此處在討論空性與成立之理。
    論著旨在破除對「無」的實體化執著。
    指出若將「無生」或「無法」視為一種可獨立成立的實體或狀態,則會陷入錯誤;因為這些否定性的描述(無)本身並非由因果條件構成的實法,因此不能在實義上「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成立的必要條件。
    論著旨在論證:若否定因果律,則一切現象(法)將失去成立的依據。
    若主張「畢竟無」(絕對的虛無),則連因果的運作都不存在,導致邏輯上的崩潰,因此以此反證因果的必然性。

    本句旨在論證因與果在實相上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獨立實體。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因果的連續性與不二性,旨在破除對因果關係的物質性或實體性執著,揭示其本質的空性與相依性。

    此處為論著之轉折句。
    作者旨在透過後續的偈頌,論破將不同法相或性質誤認為同一實體的錯誤見解(同體),以確立正確的法相區分或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遞相違: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在邏輯上互不相容,不能同時成立。
  • 有生法:指能夠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因)。
  • 不得成:指結果無法成立或成就。
  • 滅無:指因緣已消失或毀滅,不再具備生起能力。
  • 法理:指對法(現象/本質)的理論推導或邏輯建構。
  • 成:成立。指在邏輯或實義上能夠被證明或存在。
  • 畢竟無:指絕對的不存在或徹底的虛無,在此語境中作為一種極端假設以進行破除。
  • 破:在論書中指透過邏輯分析與辯論,摧毀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因果異體:指認為「原因」與「結果」是兩個截然不同、互不相干的實體之錯誤觀點。
  • 同體:指將兩種或多種不同的法誤認為是同一個實體或同一性質的錯誤認知。

論曰:有生有法,義不得成,生有同時遞相違 故。有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已滅無,非所生故。 無生有法理不得成,如未生無,非能生故。無 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前二無非因果故。或二 無法因果不成,如畢竟無非因果故。如是已 破因果異體。為破同體,復說頌曰:

57
白話直譯
「有不成有法,有不成無法;無不成有法,無不成無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有」並不構成一種實有的法,而所謂的「有」也不構成一種完全沒有法的狀態;。沒有什麼不能被視為「有」的法,也沒有什麼不能被視為「無」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與「無」的破除。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有」並非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有法),同時也不是指絕對的虛無(無法),是用以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實體執著。
    在空性與中道的觀照下,一切現象(法)既非絕對的存在(有),亦非絕對的不存在(無),而是依緣而起,能隨觀照的視角而轉化,以此破除二邊見。

「有不成有法,有不成無法;
無不成有法,無不成無法。」
58
白話直譯
論曰:有成有法,這個道理不能成立。有法已經成就,再成就就沒有意義。成就再成就,則成就無窮無盡。如果成就是不同的特性,那本體應該各自分別。特性不同而本體一,這在理上不通,因為特性和本體不可分離。有成無法,這個道理也不能成立,因為特性不同,如苦樂等。或者,還有主張無應、無差別的說法,認為有與無的本體是一體的,這與道理相違。若主張無成有法,其義理不成立,因為會有有成無所說的過失。若主張無成無法,義理同樣不成立,因為如前所說有無相成的過失。或者又說無者,就是數論所執著的自性,不依他而成立,雖有隱藏的作用卻無明顯的本體,依他們的主張才說為無。如此,有與無的因果、同異都不成立,因此決定無有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認為有「成就」且有「法」,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某些法已經成立了,所以就變得沒有作用。。不斷地形成又形成,這樣就永無止盡。。如果相貌不同,那麼其本體就應該是不同的。。認為現象不同但本體統一,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現象與其本體是不可分離的。。既然『有』不能成立為『法』,那麼其理路也無法成立,因為兩者的相狀不同,就像苦與樂截然不同一樣。。或者有人認為「有」和「無」之間不應該有區別,但如果把「有」和「無」視為同一個實體,這就與事實理路相抵觸了。。所謂「沒有形成而存在」的法,在義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如果法能被形成,就沒有所謂的缺陷可以討論了。。既沒有成立,也沒有實法,其義理也無法成立;就像前面提到的,若認為有相的東西能成立,就會產生錯誤。。或者說沒有,這指的是數論宗所主張的自性,認為它是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物而成的。雖然具有潛在的功能,但沒有顯現的實體,因為依循這種觀點,所以稱之為無。。像這樣,無論是說有或說無,或是說因果、相同或不同,這些觀點都不能成立,因此確定沒有所謂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理分析(辨析),旨在透過否定「成」與「法」的實有性,來破除對現象或實體的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下,通常是用來論證萬法空性,說明若假設有獨立的成就(結果)與法(實體),將導致邏輯矛盾,故其理不成立。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因果邏輯時,說明當某種狀態或法相已經完成(既成)後,原有的推導或作用便不再適用或失去其功能,是用於論證特定法義之排他性或階段性的邏輯推論。

    此句探討因果遞延或現象生起的連續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事物在條件充足時,會不斷地產生後續的結果,形成一個無止盡的循環或遞增過程,用以說明法相生起的無窮特質。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若兩個對象在特徵(相)上呈現差異,則推論其本質(體)必然有所區別,用以論證體相不二或區分法相之邏輯。

    本句討論「相」與「體」的關係。
    在論述中反駁將「相」(現象/特徵)與「體」(本質/實體)區分為兩種不同屬性而僅在體上統一的觀點。
    強調相與體互為表裡,不可分割,若認為相異而體一,即是將相與體對立看待,不合佛法理路。

    此處在討論「有」與「法」的定義區別。
    論者主張「有」之屬性不能等同於「法」之定義,兩者在相狀(lakṣaṇa)上存在根本差異,因此不能將其混淆或互換。
    以「苦」與「樂」為比喻,說明兩者是互斥且相異的,以此證明「有」不能成立為「法」的邏輯必然性。

    此處在討論對待「有」與「無」的邏輯辨析。
    若主張有與無完全沒有差別(即等同),則會陷入「有無體一」的謬誤,即將截然相反的兩種狀態視為同一實體,這在邏輯與法理上是不成立的,是用以破除極端見解的辯論過程。

    此處在討論法之「成」與「不成」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透過否定「無成有法」的邏輯可能性,來論證法之本質或其缺陷(過)的必然性。
    若法是完全由某種條件「形成」而來的,則其性質已定,便不再有可討論的「過」或矛盾之處。

    本句旨在破除對「成」(成立/成就)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在實體法上尋求成立,將陷入有相的錯誤;因此,真正的義理是不依賴任何實法而成立的,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本段在分析數論(Sāṃkhya)對「無」的定義。
    數論主張自性(Prakṛti)是獨立的實體,不依賴外在條件(不依他成)。
    這裡討論的是一種狀態:雖然具備潛在的運作能力(隱能),但尚未顯現為具體的物質形態(無顯體),因此在顯現之前被定義為「無」。

    本句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透過否定「有、無、因、果、同、異」等對立的概念(四句或八句),證明一切法在實性上皆不成立。
    當所有對立的執著被破除後,即可體悟到法性本空,即「無生」之義,此為破除戲論、證悟空性的核心論證。

名相註解
  • 無:指不存在、空無之狀態。
  • 理相:指符合邏輯的理路或客觀的法理事實。
  • 過:指邏輯上的缺陷、矛盾或錯誤。
  • 有相:指具有特定特徵、形相或標誌的對象,對立於「無相」。
  • 不依他成:指不依賴於其他條件或因緣而獨立存在。
  • 隱能:潛在的功能或能力,尚未顯現於外。
  • 顯體:顯現出來的實體或物質形態。
  • 有無因果:指對現象的四種基本認定,即存在、不存在、原因、結果。
  • 同異:指事物之間相同或不同的對立屬性。

論曰:有成有法,其理不成。有法已成,成無用 故。成復成者,成則無窮。若成異相,其體應 別。相異體一,理必不然,相與其體不相離故。 有成無法,理亦不成,其相異故,如苦樂等。或 復有無應無差別,有無體一與理相違。無成 有法,其義不成,如有成無所說過故。無成無 法,義亦不成,如前有無相成過故。或復無者 即是數論所執自性,不依他成,雖有隱能而 無顯體,依彼所執故說為無。如是有無因果 同異皆不成故,決定無生。

59
白話直譯
再者,已生與未生,生用已滅及未得,所以都沒有真正的生起。除了已生與未生之外,生起當下的本體不可知,因此也沒有生起。如果說生起時是由兩半組成,即一半已生、一半未生。這也不合理,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無論是已經出生、尚未出生、出生後已經死亡,或是根本還沒獲得出生,這四種情況下都沒有所謂的「生」。。排除掉還沒出生(未生)的情況,因為在出生的那一刻,其本體是無法被認知的,所以實際上也沒有所謂的出生。。如果說在產生的那一刻是由兩個部分組成,意思就是其中一半已經產生,而另一半還沒產生。。這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採中觀破除法執之論理,透過對「生」在時間維度(過去、未來、現在)與狀態(已得、未得)的窮盡分析,論證「生」這一名相在實體上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生命產生之過程的實有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論者採取排除法:首先排除「未生」狀態;接著分析「生」的瞬間,若能認定有「生」發生,則必須能定義該瞬間的實體(體),但由於萬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可循,故「生時之體」不可知。
    既然實體不可得,則所謂的「生」亦不成立。

    此句屬於論書中對「剎那」或「生滅」時間單位的邏輯辯析。
    作者在此討論若將「生」這個過程拆分為兩半,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即部分已生而部分未生),用以反駁對立方的時間觀,證明生滅是不可分割的整體,而非由部分組成。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述之觀點或對立見解,隨後引出論證之偈頌以正義理。

名相註解
  • 已生:指已經產生或出生的狀態。
  • 生用已滅:指在產生之後已經毀滅或死亡。
  • 未得:指尚未獲得產生之因緣或狀態。

復次已生未生,生用已滅及未得故,俱無有 生。除已未生,有生時體不可知故,亦無有生。 若言生時二半為體,謂生半分、半分未生。此 亦不然,故次頌曰:

60
白話直譯
「半生半未生,並非一個生起時的本體;或者已生未生的階位,也應該算是生起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不是完全出生,也不是完全未出生,並非單一的一生時間實體。。或者已經處在尚未出生的狀態,這也應該算作是出生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剎那生滅的微細時間分析。
    在論述「時」的體性時,指出若將時間切分,其狀態處於生與未生之間,旨在破除對時間具有恆常、單一實體(時體)的執著,說明時間的虛幻與剎那性。

    此處討論關於「生」的定義界定。
    在論述生命狀態或業力感應的時機時,將「未生位」(即尚未正式投生但已具備生機的狀態)亦納入「生時」的範疇,以完整涵蓋從業力牽引到實際出生的整個過程。

名相註解
  • 時體:指時間的本質或實體。在此語境中,是用來分析時間是否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 未生位:指眾生在正式投生於母胎或某種生命形式之前,處於業力牽引、準備投生的階段。
「半生半未生,非一生時體;
或已未生位,應亦是生時。」
61
白話直譯
論曰:半生半未生不是生起時的本體,因為同時有生與未生,就像已生與未生一樣。如同已生與未生有兩種不同的相狀,不是生起時的本體,生起時也是如此,有生與未生兩種不同的相狀,怎能成立為一個生起時?或者應該說已生與未生的階位,也合起來稱為生起時,因為有生與未生兩種不同的相狀。如你所執的半生半未生,這顯示生起時、已生與未生的階位都失去自性,所以決定無有生起。難道生起時不具有兩種相狀嗎?一半已生、一半未生,已生與未生各有一種相狀,怎能難以讓它們互相成立?若分別觀察,每一個都可作為生起時的不同,若總觀兩種相狀,怎會與生起時不同?如果說生起時的本體是一種相狀,已生與未生的階位本體是兩種不同的相狀,所以已生未生與生起時不同,怎會本體一而相狀二互相違背?既然相狀不同,本體應該成為兩個,不是一個有分從兩分生起,不要違背生起時由兩半組成本體的說法。如果一半已生就叫生起時,那一半未生應該叫未起。而且一半已生,已生的作用已經沒有,一半未生,生起的作用還未有,怎能兩半合起來稱為生起時?如果生起的作用沒有就叫生起時,那麼已生與未生的階位也應該叫生起時,這樣就失去自宗三位的差別。所以離開已生與未生兩個階位,沒有其他生起時,既然生起時沒有,兩個階位也不是有,因此一切法決定無有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半生未生」並非指生起時的實體,因為在生起之前尚未生出,就像已經處於未生的狀態一樣。。如果『已經生出』和『尚未生出』是兩種不同的狀態,就不能說是同一個『生之時刻』。既然這兩種狀態截然不同,怎麼能把它們統稱為同一個生時呢?。或者應該把已經產生的狀態和尚未產生的狀態,統稱為一個生命週期,因為「生」與「未生」這兩種相狀是不同的。。就像你所執著的「半生未生」狀態,既然生起之時與尚未生起之位都失去了自有的本性,就確定沒有所謂的「生」。。在產生的瞬間,難道不是同時具有兩種狀態嗎?一半已經產生,另一半還沒產生。既然『已生』和『未生』各佔一種狀態,這兩者怎麼可能互相成就(或互相矛盾)而不能成立呢?。如果分開來觀察,可能會覺得產生的時間不同;但若整體觀察這兩種相狀,產生的時間怎麼會不同呢?。如果說在出生那一刻的體相是一體的,但已經出生和尚未出生的狀態在體相上卻截然不同,因此「已生」與「未生」與「生時」是不同的,那麼既然體相是一,為何又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相貌?這兩者如何不矛盾?。既然外相不同,本體就應該分成兩種;不是由一個部分從兩個部分中產生,不要違背生起時兩半構成本體的道理。。如果(法)已經產生了一半,就稱為生起之時;而還沒產生的那一半,則應稱為尚未起現。。再者,如果一半已經產生且功能已消失,另一半還沒產生且功能還不存在,這兩部分怎麼能共同構成一個產生的時間點?。如果把「生」這個概念定義在無明導致的出生時刻,那麼還沒出生之前的狀態也應該被稱為出生時刻,這樣一來,我們宗派所主張的三個階段(三位)的區別就消失了。。所以,如果脫離了這兩個位置,就沒有另外的出生時刻;既然出生時刻並沒有這兩個位置的存在,因此所有法決定是沒有生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微細時間區分與體相。
    論師旨在破除將「半生」或「未生」視為一種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強調在生起之前的狀態(未生)與其體相的一致性,避免將時間的階段化為實有的法體。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探討「生」這一剎那的體相。
    作者透過區分「已生」與「未生」的相異性,質疑若將兩種不同狀態強行合併,將無法成立單一的「生時」概念,是用以破除對生滅時間定義之模糊認知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時間或狀態的界定。
    論者指出,雖然「已生」與「未生」在相狀上有所區別,但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為了方便說明,可將這兩種狀態合併定義為一個完整的「生時」週期。

    此處在討論「生」的實體性。
    論者透過分析「生」的瞬間(生時)與尚未生起(未生位),指出兩者皆無自性(非實有),以此破除對「生」這一過程的執著,證明「生」在實義上是不存在的(無生)。

    此處為論理辯論,探討「生」這一剎那的性質。
    論者質疑若將「生」拆分為已生與未生兩部分,則在同一時間點出現兩種對立相狀,是用來分析法相的生滅過程及其邏輯矛盾,旨在透過對立分析來破除對實體生滅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現象(相)的生起時間。
    作者透過「別觀」(個別分析)與「總觀」(整體把握)的對比,論證在特定的法義邏輯下,兩種相狀在整體視角中應是同步或同一時空產生的,旨在破除對時間差異的執著,以確立法相的統一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破斥)過程,探討「生」這一瞬間的體相。
    論者質疑:若主張生時的本體是單一的(一相),但事實上「已生」與「未生」的狀態(位)截然不同(二相殊),這便產生了邏輯矛盾——既然本體是一,為何會表現出兩種相違的狀態?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生時體相之錯誤見解。

    此段文字屬於論述法相與體用的辨析。
    作者在討論事物之「相」與「體」的關係,強調若現象(相)不同,其本質(體)亦不能同一。
    文中旨在反駁某種將單一體分視為由兩個部分合成的觀點,要求在分析生起過程時,必須承認兩半各自為體,不可混淆。

    此處在討論「生」的定義與時間界限。
    論著透過對比「已起」與「未生」的狀態,分析法在生起過程中的界限,旨在精確界定何謂「生」,以破除對恆常或單一時間點的執著,符合論書對名相的嚴謹分析。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破論),旨在討論「剎那」或「生時」的定義。
    作者透過將時間單位切分為兩半,論證若時間可無限分割,則會陷入「已生」與「未生」的矛盾,導致無法確立一個明確的「生」之時刻,藉此反駁對立宗派關於時間量度的主張。

    此處在討論關於「生」的定義與時間界定。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若將「生」定義為由無明驅動的出生瞬間,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得「未生」與「生時」的界限模糊,無法維持該宗派對於生命階段(三位)的嚴格區分。

    此處運用中觀破除「生」的實體性。
    透過分析「生」必須依賴於「生前」與「生後」兩個位置(二位)才能成立,而事實上這兩個位置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因此「生」這一動作本身無法成立,最終導向「諸法無生」的空性結論。

名相註解
  • 生時體:指事物在生起瞬間的實體或時間特質。
  • 已生位:指已經產生或顯現的狀態。
  • 一生時:指一個完整的生命週期或一個時間單位。
  • 互相成:指兩種對立的性質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同時成立或相互成就。
  • 別觀:指將對象拆分開來,逐一進行個別分析的觀察方法。
  • 總觀:指將對象視為整體,不作拆分而進行綜合把握的觀察方法。
  • 起:指法(心法或色法)的生起、顯現。
  • 合立:共同成立,指在邏輯上能同時成立或被定義。
  • 二位:指事物生起前與生起後的兩個時間或狀態位置,是用於分析生滅之假相的邏輯基點。

論曰:半生未生非生時體,生未生故,如已未 生。如已未生有二相別非生時體,生時亦然, 有生未生二種相異,如何可立為一生時?或 應已生及未生位,亦共合說為一生時,有生 未生二相異故。如汝所執半生未生,此顯生 時已未生位皆失自性,故定無生。豈不生時 具有二相,已生半分、半分未生,已生未生各 有一相,如何可難令互相成?一一別觀可生 時異,總觀二相豈異生時?若言生時體一相 二,已未生位體二相殊,故已未生與生時異, 如何體一二相相違?相既不同,體應成二,非 一有分從二分生,勿違生時二半為體。若 半已起名作生時,半既未生應名未起。又半 生已生用已無,半復未生生用未有,如何二 半合立生時?若生用無名生時者,已未生位 應名生時,便失自宗三位差別。故離二位無 別生時,生時既無二位非有,是故諸法決定 無生。

62
白話直譯
再來應該問迷惑的人:生起時的自性是因緣所生嗎?還是自然生起?首先都不是,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應該問那些迷信的人:人在出生時,其自性是不是因為種種因緣才產生的?。這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嗎?。剛開始的情況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詰問,引導對方思考「自性」與「因緣」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自性是由因緣而起,則屬有為法,非恆常不變之實體,藉此破除對「恆常自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辯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現象或法性是屬於「自然」(即無因緣而生、或本自具足)還是由特定因緣所造。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破除對象的自性執著或釐清法相的來源。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用以區分前述觀點與後續論證的差異,指出先前的論述或認知在初始階段並不成立,進而引出下一段偈頌來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迷徒:指對正法不信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
  • 因緣起:指事物由條件(因)與助力(緣)結合而產生,非單一獨立存在。
  • 自然:指無需外在因緣驅使,本自如此或自發產生的狀態。

復次應問迷徒:生時自性為因緣起?為是自 然?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63
白話直譯
「如果生起時是果,本體就不是生起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出生的時候就是結果,那麼它的本體就不是出生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採中觀破除法執之邏輯,討論「生」與「果」的關係。
    若將「生」這一時刻定義為「果」(結果),則根據因果不共的理路,其本體(體)不能等同於那個特定的生起時刻,旨在揭示生滅現象的虛幻性與不可得性,破除對實體生起的執著。

「生時若是果,體即非生時。」
6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生起時的本體是從因緣生起,就不是生起時,因為已經有本體了。未來將要生起才叫生起時,未來本體還沒有,怎能說誰是果?如果說這個階位是依待將來,等到現在時才叫果,那也應該說是近因,怎麼會立為遠因的名稱?所謂生起之時,並非已經生起,因此如同尚未生起的階段,並不是真正的生起時。而且這個生起之時因為被遠遠歸攝,所以就像已經滅盡的階段一樣,怎能稱為生起之時?如果說生起之時本體雖然尚未存在,但因眾緣和合而得以接近這個名稱,那麼同樣是未來的本體也都不存在,為什麼遠的和近的會有差別?這也違背你們的主張,因為你們認為過去與未來都很遙遠,所以你所執著的只是空談。後面也不是如此,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出生時的實體是由因緣產生的,那麼就不能說在出生那一刻之前就已經有了實體。。因為未來將要發生,所以稱作「生起之時」;但未來的實體並不存在,那麼說誰是果報呢?。如果說這個位階是在等待未來,直到現在才稱為果位,那這也應該算是近的,為什麼要稱作遠呢?。因此,在出生的那一刻還不算已經出生;同樣地,在尚未出生的狀態下,也不是真正的出生時刻。。而且在生起之時能遠離攝受,就像已經進入滅盡位一樣。所謂的生時是指什麼?。如果說出生時實體雖然還不存在,但因為各種條件聚集而稱為「近」;但既然未來的實體同樣不存在,那麼遠處的與近處的差別又是基於什麼原因呢?。這也違背了你的宗義,無論如何推論都相距甚遠,所以你所堅持的觀點只是空話。。後面的情況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體」與「生」的邏輯關係。
    若實體(體)是依賴因緣而生,則在因緣未具足的「生時」之前,實體並不存在。
    若主張生時已有體,則與「從因緣生」的前提矛盾,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此句旨在討論因果相續中的時間與實體問題。
    論著透過分析「未來」的定義,指出未來僅是對於「將起」的假名,在實體上(體)並不存在。
    若未來沒有實體,則無法在未來中找到一個實質的對象來承接作為「果」的地位,藉此破除對時間實體化及固定果報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階與果位之間的時間距離。
    論著透過反詰法,質疑若將「果」定義為從未來延伸至現在的狀態,則其時間跨度應屬「近」,而非被定義為「遠」,旨在釐清果位成就的時空邏輯與定義。

    此句旨在透過對「生時」與「未生」的邏輯分析,破除對「生」這一瞬間實體的執著。
    論著透過區分「生之過程」與「生之結果」,論證生之瞬間既非已生也非未生,藉此導向生之無自性的空性結論。

    此處討論的是在禪定或心意識生起之時,若能遠離對對象的攝受(執著或受限),其狀態如同進入滅盡定(滅位)般寂靜。
    文中透過提問「何謂生時」來進一步釐清意識生起的具體時機與性質。

    此段為論理辯論,探討「體」(實體/自性)在不同時間維度(近、遠、未來)的有無。
    作者質疑:若主張出生時因緣會集而稱為「近」但體性仍不存在,那麼與同樣不存在的「未來體」或「遠處體」相比,區分「近」與「遠」的邏輯依據為何。
    旨在透過破除對「近」之名相的執著,論證實體之不可得。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指出對方的論點不僅與其自身設定的宗義(根本原則)相矛盾,且在邏輯推演上無法自洽,最終判定對方的執著缺乏實質根據,僅是無意義的虛言。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否定前述推論在後續情況中的適用性,並引出接下來的偈頌以作進一步論證或說明。

名相註解
  • 觀待:觀察並等待,指對未來狀態的預期或依待。
  • 遠攝:指遠離對法境的攝受或執著,不被外境牽引。
  • 滅位:指滅盡定或滅盡位,意識與心行完全停止,進入極深寂靜狀態的境界。
  • 近名:指在時間或空間上接近狀態的稱呼,在此指出生之時的狀態。
  • 虛言:指缺乏實據、不能成立的言論或論點。

論曰:若生時體從因緣生,即非生時,已有體 故。未來將起故名生時,未來體無,說誰為果? 若言此位觀待當來,至現在時名為果者,亦 應說近,何立遠名?如是生時非已生故,如未 生位非實生時。又此生時時遠攝故,如已滅 位,何謂生時?若言生時體雖未有,眾緣會故 已得近名,同是未來體俱非有,餘遠此近差 別何緣?亦違汝宗去來皆遠,故汝所執但有 虛言。後亦不然,故次頌曰:

65
白話直譯
「如果生起之時是自然的,應該會失去生起之時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出生時是自然而然發生的,那麼就應該失去出生時應有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理推導(歸謬法),討論「自然」與「因果」的關係。
    在論書語境中,「自然」指無因自生。
    若事物是自然產生的,則不依賴特定因緣,因此無法保有與該生時條件相應的特定性質(性)。
    此旨在證明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而非自然自生。

「生時若自然,應失生時性。」
6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生起之時的本體不是因緣所生,就應該是無為法,這樣就失去了生起之時的本性。如果不是因緣所起而得名為生起之時,那麼一切無為法都應該被歸入生起之時。而且如果不是因緣所起,就應該像空中花一樣,本體既然不存在,怎能被歸入生起之時?如果本體不存在卻稱為生起之時,那麼一切不存在的法都應該被歸入生起之時。因此,諸法並無真實的生起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事物在產生時的本體不是由因緣產生的,那它就應該是無為法,這樣就失去了『生』這個特質。。如果「生」這個名稱不是指依據因緣而產生的過程,那麼所有不隨因緣改變的無為法,都應該被包含在「生」的定義之中。。而且緣起應該像空中之花一樣,既然本體根本不存在,在產生的時候怎麼可能被攝納或捕捉到呢?。如果本體不是被稱為「生起」的時刻,那麼所有「不存在」的情況都應該被包含在「生起」這個時刻之中。。所以,所有現象在事實上並沒有真正產生的那一刻。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區別。
    有為法(samskrta)的定義在於「因緣生」,若否定其因緣生,則該體會被歸類為無為法(asamskrta)。
    一旦成為無為法,便不再具備「生、住、異、滅」的有為特性,故稱「失生時性」。

    本句在討論「生」的定義與範圍。
    若將「生」僅視為一種名相而非特定的緣起過程,則邏輯上會導致無為法(不生不滅之法)也被納入生滅的範疇,這將造成法義上的矛盾。
    因此,此處旨在強調「生」必須基於緣起,以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

    此句旨在論證現象(緣起法)的虛幻性。
    以「空花」比喻緣起之相,強調其缺乏實體(體無)。
    既然現象在本質上是空的,則不存在一個真實的「生」之時刻能被定義或攝受,藉此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生」之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若「生」僅是一個名稱而非實體,則在分析生滅的邏輯時,所有不具備生相的狀態(無)都應被納入對「生」的定義或討論範圍內,用以破除對特定時間點或實體生起的執著。

    本句旨在闡明「諸法實相」之空性。
    依據論述邏輯,若諸法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則其本性即是空,並無一個獨立、真實的「生」之時刻或實體存在。
    此為破除對現象界「實有生起」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因緣生:指由條件(因)與環境(緣)共同促成而產生,是有為法的核心特徵。
  • 生時性:指事物在產生那一刻所具備的有為法特徵。
  • 實生:指真實地、獨立地產生,而非依緣而起的假名現象。

論曰:若生時體非因緣生,應是無為,失生時 性。若非緣起得名生時,一切無為應生時攝。 又非緣起應類空花,體既是無,豈生時攝?若 體非有名作生時,即一切無應生時攝。是故 諸法無實生時。

67
白話直譯
又有人這樣說:如果沒有生起之時,已生和未生也應該不存在,因為生起之時已經過去或尚未到來,建立已生與未生這兩個階段,若沒有生起之時,這兩個階段也就不存在。而且如果沒有生起之時,這兩個階段應該會合併,因此有兩個階段,中間就是生起之時。為了破除這種說法,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這樣主張:如果沒有所謂的「出生時刻」這個時間點,那麼「已經出生」和「尚未出生」這兩種狀態也就不能成立。因為這兩種狀態是根據出生時刻是否已經過去或尚未到達而定義的;如果出生時刻本身不存在,那麼這兩種狀態也就隨之消失了。。此外,因為沒有在出生那一刻就同時成立的情況,所以纔有了這兩種中間產生的時間點。。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論理辯析,旨在探討「生」之時間點(生時)與「已生」、「未生」兩種狀態之間的邏輯依存關係。
    論者試圖透過否定「生時」的實體性,來推導出「已生」與「未生」這兩種對立狀態同樣無法成立,是用於破除對時間與存在狀態之執著的分析方法。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時序分析。
    在論述因果或法相的生起時,分析若非在最初的生起瞬間(生時)即完成應合,則必然存在於生起過程中的中間階段,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生起時間點。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後續偈頌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立方的錯誤見解(彼言),體現了論著中「破」與「立」的辯論邏輯。

名相註解
  • 應合:指兩種或多種條件、性質在同一時間點相會合或共同成立。

復次有作是說:若無生時,已生未生亦應非 有,生時已過未至生時,建立已生未生二位, 生時無者二位亦無。又無生時二位應合,故 有二位,中間生時。為破彼言,故次頌曰:

68
白話直譯
「已生不同於未生,另有中間的階段;生起之時又不同於這兩個階段,應該另有中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出生但性質不同,尚未出生卻有區別,另外還存在一個中間狀態。。出生時間與這兩者不同,應該另有中間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或法相在生起過程中的微細狀態。
    探討在「已生」與「未生」的兩極之間,是否存在一個獨立的「中間位」(中間狀態),用以分析法相轉移或生滅的連續性與差異性。

    此句在論述生命狀態或法相的生起時間,指出在兩個已知狀態(二位)之間,若生起時間不同,則邏輯上應存在一個中間的過渡或獨立狀態,用以分析法相的次第與差異。

名相註解
  • 中間位:指在兩種對立狀態(如生與未生)之間,暫時存在的一種過渡或中介狀態。
  • 中間:指在兩種對立或相異狀態之間存在的過渡狀態或第三種可能性。
「已生異未生,別有中間位;
生時異二位,應別有中間。」
6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說已生與未生不能合併,是因為生起之時隔在中間;如果沒有生起之時,這兩個階段就會合併,就像兩個國界必有分界一樣。因此若認為生起之時一定存在,則生起之時與這兩個階段之間應該還有中間,因為未生與生起、生起與已生彼此不同。如此一來,中間又有中間,層層遞增,會產生無窮的過失。因為過失無窮,所以難以成立生起之時。而且已生與未生本質不同,就像色、聲等法之間沒有中間一樣。既然沒有中間,怎會有生起之時?而且如果生起之時屬於未來,那就叫未生,因為被未來所攝。如果屬於現在,那就叫已生,因為被現在所攝。如果既不是現在也不是未來,就不能稱為生起之時,就像過去一樣。因此,諸法並無另外的生起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如果認為「已經出生」和「尚未出生」這兩種狀態不能直接接合,是因為中間隔了一個「出生的瞬間(生時)」。如果沒有這個出生的瞬間,這兩種狀態就應該直接合在一起;就像兩個國家的邊界一定有分界線一樣。所以,出生的瞬間必然存在,且在兩個狀態之間有其位置,因為「尚未出生但正要出生」與「出生後」的狀態是截然不同的。。就像這樣,在中間之中又有中間,如此不斷地重複增加,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錯誤。。因為經過的時間是無窮無盡的,所以很難確定具體的生起時間。。此外,因為尚未產生的種類彼此不同,就像顏色和聲音之間沒有共同的交集。。既然沒有中間過程,那麼所謂的出生時刻又從何而來?。此外,如果出生時間的位置是在未來,就稱為「未生」,因為這被包含在未來的範疇之中。。如果處在現在這個狀態,就稱為已經出生了,因為是被包含在現在之中。。如果不是指現在或未來,就不能稱為出生的時候,例如過去就不是。。所以,所有現象在產生時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屬於典型的邏輯辨析(因明),旨在討論「生」這一剎那的界限問題。
    論者透過「封疆」的比喻,論證在「未生」與「已生」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狀態之間,必須存在一個中間的過渡點(生時),否則兩者將會混淆或直接重疊,而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兩者的性質完全相異。

    此處在論述邏輯上的「無限遞迴」問題。
    若主張某事物需要另一個中間項來成立,而該中間項本身又需要另一個中間項,將導致永無止盡的推演(無限後退),在論理上這被視為一種邏輯缺陷或「過」,無法得出最終的成立結論。

    此處討論的是時間的無限性。
    在論述法性或菩薩修行等深奧義理時,由於時間跨度達到「無窮」的境界,已超越了常人可計量或設定的具體時間點,故稱「難立生時」。

    此句討論法相的區別。
    在未生(尚未顯現或成立)的狀態下,不同種類的法(如色法與聲法)在本質上就具有種類上的差異,彼此之間沒有重疊或共相的「中間地帶」,強調法相之種類不相混淆的特質。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在論述中,若能證明事物在生前、生後及生之瞬間(中間)皆無實體存在,則「生」這一現象便無法成立,藉此導向空性之義。

    此處在討論「生」的時位界定。
    在論述法相或時間屬性時,若某個對象的出生時間點被設定在未來,則在當下視之為尚未出生(未生),這是基於時間分類的邏輯攝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定義與時間維度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一個對象在時間軸上處於「現在」的狀態,則在邏輯上被判定為已經完成了「生」這個動作,因為其存在本身已被現在的時間範疇所涵蓋(攝)。

    此處在討論「生時」的定義。
    在論述生滅的時相時,強調「生」這一動作必須發生在現在(現前)或將要發生在未來,而已經過去的狀態不再被定義為正在「生」的時相。

    本句旨在說明諸法在生起之時,其本質上並無個別獨立的差異。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破除對「個體實體」的執著,強調法相在生起瞬間的無別性或共相性。

名相註解
  • 封疆:比喻兩國邊界的界限,此處用以說明狀態轉換時必然存在的界限。
  • 聲:聲音現象,指能被聽覺感知的聲法。
  • 生時位:指生物或法相產生的時間位置。
  • 現未:指現在與未來。
  • 無別:指沒有區分、沒有差異,在此指法在生起時並非各自獨立、截然不同的實體。

論曰:若謂已生未生不合,由生時位隔在中 間,若無生時二位應合,如兩界首必有封疆, 是故生時定應有者,生時二位應有中間,未 生生時、生時生已更相異故。如是中間復有 中間,展轉增長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生 時。又已未生種類別故,如色聲等無別中間。 既無中間,生時何有?又生時位若在未來,即 名未生,未來攝故。若居現在,即名已生,現在 攝故。若非現未,不名生時,如過去等。是故諸 法無別生時。

70
白話直譯
又假設允許有生起之時,則已生、未生、生起三個階段各自分別。但仔細推究,是捨棄生起之時而得到已生的階段嗎?還是不捨棄而得到這個階段呢?最初並不應該如此,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假設在出生的時候,已經出生和尚未出生的狀態分為三種,彼此各不相同。。仔細推論考察,是否在捨棄生命(進入涅槃)的時刻,就已經獲得了已生位?。這是為了不放棄(菩提心)而能達到這個位階嗎?。起初不應該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邏輯分析。
    在論述眾生生滅的狀態時,將其分為「已生」、「未生」以及中間的過渡狀態(三分),用以分析心識或業力在投生過程中的位階與時間界限,旨在破除對實有「生」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位階的轉換過程中,關於「捨生」(捨棄凡夫之身或進入特定境界)與「已生位」(已獲得某種果位或境界)之間的邏輯關係與時間順序,旨在透過審慎的推論來釐清得果的具體時機。

    此句在論述菩薩修行位階的因果關係,探討是否透過「不捨」菩提心或不捨眾生之願心,作為獲得特定修行位階(如十地之位)的條件。

    此句為論釋文,用於銜接論理推導。
    作者在此指出前述之某種觀點或狀態在邏輯上不成立(不應然),因此引出後續的偈頌以進行正理的闡述或反駁。

名相註解
  • 假許:佛教論理學術語,指為了推導論證而設定的假設前提。
  • 生位:指生命投生、產生的狀態或階段。
  • 審推徵:審慎地推論並考證。
  • 捨生:指捨棄生命,在特定語境下指從一境界轉移至另一境界,或進入涅槃之時。
  • 不捨:指不放棄菩提心或不捨眾生的慈悲願力。

復次假許生時,已未生位三分各別。而審推 徵,為捨生時得已生位?為當不捨得此位耶? 初不應然,故次頌曰:

71
白話直譯
「如果說捨棄生起之時,才能得到已生之時;那麼就應該有餘剩,等到時機成熟時便能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必須捨棄出生之時,才能獲得已經出生之時;。這樣應該還有餘裕,等到時機到了就能夠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時間與存在之關係,討論「生時」與「已生時」的遞續與捨離。
    在論述中是用於分析時間之相續,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分析生、住、滅之瞬間狀態如何轉化。

    此句在論釋脈絡中,討論的是對法義的領悟或現象的顯現。
    強調在修行或推論過程中,若能保留一定的餘地(不落極端或不強求),則在適當的時機(因緣成熟時)自然能獲得見地或證悟。

名相註解
  • 已生時:指事物已經產生之後的狀態或時間點。
「若謂生時捨,方得已生時;
是則應有餘,得時而可見。」
7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在捨生命時已得已生位,未得已得這兩個位之間,應該有一個得時,就像生時位一樣。如果承認如此,還會有其他問題,就像前面說生時會有無窮過失一樣。因為過失無窮,所以難以確立得時。如果在捨生命時已得已生位,離開這兩個位就沒有其他得時。從未生時到已生位,應該離開這兩個位就沒有其他生時。而且在捨生命時得已生位,體性應該有所不同,不是一個法生起。後面也不成立,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是在捨棄生命之時才達到「已生」的狀態,那麼在「還沒得到」與「已經得到」這兩個階段之間,應該要有一個獲取的時刻,就像出生時的狀態一樣。。如果認同這種說法,那麼還會剩下更多問題,就像前世時有無盡的過錯一樣。。因為經過的時間是無窮無盡的,所以很難設定出確切的時間點。。如果在捨棄生命的時候獲得了下一生的位階,那麼除了這兩種情況之外,沒有其他時間能獲得位階。。從還沒出生的時候到已經出生的狀態,應該脫離這兩種極端,纔是真正的「無別生時」。。而且在捨棄生命、進入已生之位的過程中,其本質應該是有區別的,而不是由單一的法所產生。。之後的情況也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得」之時間點的邏輯分析。
    論著旨在探討從「未得」轉向「已得」的過渡狀態(得時),分析在捨生與重生之間,獲取某種位格或狀態的瞬間是否存在,以及該瞬間的性質是否類比於生時位。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透過「歸謬法」指出對方的觀點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若承認某種前提,將導致無限遞迴或無法解釋的殘餘問題(餘復有餘),以此類比前世累計的無窮業障或過錯,用以反駁對方的論點。

    此句說明在論述菩薩修行或佛陀過去生等極長的時間跨度時,由於時間數量已達無窮,無法用具體的數字或時間單位來量化標記。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生死轉移行間獲得聖者位階(果位)的時機。
    強調位階的獲得僅限於「捨身(死亡)」與「已生(投生)」這兩個關鍵時點,排除了在兩者之間或其他時間點獲位的可能性,體現了對果位獲取時機的嚴格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時刻之定義。
    論著旨在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指出真正的「生時」不能被定義為「尚未出生」或「已經出生」這兩個對立的狀態,而應在超越這兩種二元對立的視角中觀察,以體現法性之無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法相分析。
    論著旨在區分「捨生」(死亡/轉移)與「已生」(獲取新生命位格)之間的體性差異,強調兩者在法相上並非同一種法,以避免將轉生過程簡化為單一的連續體,符合唯識或論典對名言與實相的細緻分析。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以否定前述之推論或情況,並引出接下來的偈頌(頌)作為論據或結論。

名相註解
  • 捨生時:指捨棄現有生命、準備轉世或進入下一階段的時刻。
  • 得時:指獲取、達成某種狀態的那個特定瞬間。
  • 難立得時:指無法建立或設定具體的時間量度。
  • 未生時:指事物在產生之前的狀態。
  • 無別生時:指超越了「未生」與「已生」之對立區分、不作差別的生起時刻。

論曰:若捨生時得已生位,未得已得兩位中 間應有得時,如生時位。若許爾者,餘復有餘, 如前生時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得時。若 捨生時得已生位,離此二位無別得時。從未 生時至已生位,應離二位無別生時。又捨生 時得已生位,體應有異,非一法生。後亦不然, 故次頌曰:

73
白話直譯
「如果已到已生位,理論上就不會有生時;已生還有生時,怎麼會從那裡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到達了已經產生的境界,從道理上來說,必然沒有產生的時間點。。既然已經出生,就必然有出生的時刻,那麼又是如何從那個時刻開始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法性之恆常與不生不滅。
    在論述「已生位」(已成立之狀態)時,旨在破除對「生起時間」的執著,說明究極真理或法性本來就沒有所謂的開始產生之時,是以破除時間相來顯現法性的無生。

    此句為論理上的詰問,旨在探討「生」的起始點。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透過對「生時」的追問,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分析眾生生滅的因緣,進而導向空性之理。

「若至已生位,理必無生時;
已生有生時,云何從彼起?」
74
白話直譯
論曰:已生和生時必定不會同時存在,因為時間分別不同,就像去和來一樣。如果已生位有生時,無論是同體還是異體同時存在,都不是已生從生時生起。自己從自己生起,與世間現象相違。同時存在並非因果,就像牛的兩隻角。如果說一體兩相不同可以作為因而沒有這種過失,那麼兩相前後體性就不應相同,兩相同時存在也不應是因果關係。而且如果同體,生時和已生,在自性與他性上應該會有失有得。相不離體,體性應該相同;體不離相,則相應該不同。體同而相異,理論上不成立。法與時的體性沒有差別,所以不能說時異而法同。一法一時有同有異而說為因果,理論上必定不成立。就像從生時到已生位,進退推究會有許多困難和過失。從未生時到生時位,深入審查應該如理思考。因此生時並非另外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已經出生後的時刻與出生的那個時刻,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因為時間點不同,就像「離開」與「到達」不能同時發生一樣。。如果已經產生的狀態還存在一個「產生的時間點」,那麼這個狀態應該與時間點是同一個實體,或者兩者是不同的實體同時存在。但這樣就不能說這個狀態是從那個時間點開始產生的。。從產生執著心開始,世間就顯現出矛盾與對立。。兩者同時存在並不代表彼此是因果關係,就像牛有兩隻角,兩角同時存在,但左角並非右角產生的原因。。如果說一個體具有兩種不同的相貌,以此作為原因來避免上述錯誤;那麼這兩種相貌在時間前後的本體就不應該相同,而如果兩種相貌同時存在,就不能構成因果關係。。此外,如果兩者本就是同一體,在產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同時存在,那麼在自我與他人的性質上,就應該有相應的失去與獲得。。現象不脫離本體,就像本體本身一樣相同。。本體並不脫離現象,就像相應與別相的關係一樣。。如果本體相同而相貌不同,這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法與時間在本質上沒有區別,所以不能說時間不同而法卻相同。。同一種法在同一時間內,如果性質相同,或者性質不同卻被說成是因果關係,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就像從出生開始直到達到已生位,在進退之間常被質詢責備,面臨許多過錯與困難。。從尚未出生的時候到出生的時位,應該依照理路進行深入的研究、詢問與思考。。所以,出生那一刻的時間,並非獨立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時間的連續性與區分。
    論著旨在說明「生」這個動作的發生時刻(生時)與生後狀態的時刻(已生時)在時間維度上是截然不同的。
    透過「去」與「來」的對比,論證狀態的轉換具有時間上的排他性,不能同時成立,用以破除對時間同一性的誤解。

    此處在討論「生」與「生時」的邏輯關係。
    若將「已生」視為一個獨立的位格(狀態),而又設定一個特定的「生時」(時間點),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若兩者同體,則時間點即是狀態,失去了時間的定義;若兩者異體,則狀態與時間點是分開的,不能稱該狀態是由該時間點所引起。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生」之時間起點的執著,導向空性或非定時的義理。

    本句探討能取與所取的對立。
    當意識(自起)產生分別心與執著時,原本不二的實相便被切割,導致世間顯現出對立、矛盾與不一致的現象(相違)。

    此句旨在區分「共時存在」與「因果關係」。
    在因明學中,僅僅因為兩個現象同時出現(俱有),不能推論其中一個是另一個的因。
    以牛角為喻,牛的兩隻角雖同時存在,但兩角之間並無因果生滅的關係,以此破除將「共時」誤認為「因果」的邏輯謬誤。

    此處為論理辯析,討論「體」與「相」的關係。
    若主張同一本體能展現兩種不同相貌以避開邏輯矛盾,則會陷入另一個困境:若兩相在時間上前後出現,其本體性質不應一致;若兩相同時存在,則缺乏因果演進的時序,無法成立因果論。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體用與生起關係。
    若兩法被認定為「同體」,則其生起時間必須同步(生時已生)。
    在邏輯推演上,若同體而分化為自他,則必然涉及性質的轉移或變更,即所謂的「失」與「得」,用以論證同體論在邏輯上的矛盾或必然結果。

    此句論述「相」與「體」的關係。
    在論述法相與實相時,強調現象(相)並非獨立於本質(體)之外,兩者在實相上是不可分且一致的,旨在破除對相與體之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討論體(本質)與相(現象)的關係。
    強調體與相並非截然分開的兩者,而是互不離的關係。
    以「相應」與「別」來比喻,說明體在相中顯現,相依體而存在,兩者雖有功能或定義上的區別,但在實體上不可分離。

    此句在論述體相關係。
    在唯識或大乘論理中,若兩者的本質(體)完全相同,則其表現出的特徵(相)不應有所差異。
    此處用以反駁某種錯誤的見解,強調體與相的相應性。

    本句探討法(現象/實體)與時(時間)的關係。
    在該論述語境中,強調法與時在體性上是不可分離且無差異的,旨在破除將時間視為獨立於法之外的客觀存在,進而否定「時間改變而法保持不變」的邏輯可能性。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論的邏輯嚴密性。
    若因與果在同一時間且性質完全相同(同),或性質完全不同(異)卻強行建立因果聯繫,則不符合因果演出的基本理路,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艱辛。
    從最初的生起心至達到特定的修行位階(已生位),在實踐中常經歷進退不定的猶豫,以及來自外在或內在的質詢與責難,顯示出修行路途之多艱與考驗。

    此句強調在探究生命流轉或法相時,必須涵蓋從「未生」(前念或前世)到「生」(現前或今世)的完整過程,且在分析過程中應採取研核、詰問與思惟的理路,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符合真理,不落入偏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
    在論述生滅之時,說明「生時」僅是依於法之生滅而設定的假名,並非一個獨立於現象之外、真實存在的實體,以符合大乘中道與空性的觀點。

名相註解
  • 俱有:指同時存在、共時發生。
  • 異體俱:指兩個名相是不同的實體,但同時存在於同一情境中。
  • 自起:指意識的興起或主觀執著心的產生。
  • 非因:指不構成因果關係,即一方並非另一方的產生原因。
  • 自他性:指事物自身的性質(自性)與他者的性質(他性)。
  • 失得:指在性質轉化過程中,失去原有的特徵而獲得新的特徵。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起作用的狀態。
  • 如理:符合法性、真理或邏輯正確的狀態。
  • 別實有:指獨立於其他條件之外、單獨真實存在。此處用以否定時間的實體性。

論曰:已生生時必不俱有,時分異故,猶如去 來。若已生位有生時者,或應同體、或異體俱, 則非已生從生時起。自從自起,世現相違。俱 有非因,如牛兩角。若言一體二相不同得說 為因無斯過者,二相前後體不應同,二相俱 時應非因果。又若同體,生時已生,於自他性 應失應得。相不離體,如體應同;體不離相, 如相應別。體同相別,理必不然。法之與時體 無有異,故不可說時異法同。一法一時有同 有異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如從生時至已生 位,進退徵責過難多途。從未生時至生時位, 研覈詰問如理應思。是故生時非別實有。

75
白話直譯
再者,若分立有生時和已生位,這並無真實意義,只是空談。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設定所謂的「出生時間」和「已經出生」這兩種不同的狀態,這在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意義,只是空洞的說法。。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生」之時間點與狀態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法相時,若將「生」區分為尚未生、正在生、已生等不同位階或時間點,在實相中並無此種區分,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虛言)。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層層遞進地闡明深奧的佛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位別:指不同的狀態、層級或區分。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實際存在的意義。

復次立有生時已生位別,此無實義,但有虛 言。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76
白話直譯
「還沒到已生位,若說那是生時;那為什麼不說沒有瓶子?因為未生並無其他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沒達到『已生』的境界,但如果將其設定為出生之時;。為什麼不說沒有瓶子呢?。因為沒有生起,所以沒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界定。
    在論述菩薩或眾生之位次時,探討尚未達到特定果位(已生位)但被假定或設定為該階段的邏輯推演。

    此句出於論理辯論,旨在透過反問來探討「有無」的邏輯關係。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實體的執著,討論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藉由對比「有」與「無」的定義,揭示現象的空性。

    此句論述法性之空性。
    在唯識或中觀的分析框架下,若法在實體上「未生」(即無自性生起),則不存在任何對立或區分的特徵,故而達到「無別」的境界,旨在破除對現象區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瓶:指對瓶子這一特定名相的否定,在論理推演中用於討論法相的有無與空性。
「未至已生位,若立為生時;
何不謂無瓶?未生無別故。」
7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認為生起的時刻不是已生的階段,將要到達這個階段才稱為生時,那麼瓶子稱為已生,生時還未到來。因為是已生的階段,瓶子的本體必然不存在。既然瓶子的本體已無,生起依靠什麼法?不能在完全沒有法的情況下稱為生時,也不能把一切無都叫做生位,所以應該在有的情況下立生時之名。如果說生時其本體已經存在而沒有這種過失,這也不對,因為還沒到已生與未生的階段沒有差別,所以這個說法不成立。如果說生時是未來世,因為是最後階段所以本體並非全無。這不合道理,因為和未來攝等同樣不是已生,沒有前後之分。如果未來世一半有一半無,就會和已生相同,世間應該會混亂。所以生時這個階段,只是空泛的說法。既然生時不存在,生起也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果把「產生的時刻」設定為不同於「已經產生的狀態」,那麼在達到這個狀態之前的階段就稱為「生時」;而瓶子被稱為「已生」,表示它已經產生,尚未處於那個「生時」的階段。。因為已經處於生起之後的狀態,所以瓶子的實體確定是不存在的。。既然瓶子的實體根本不存在,那它又是依據什麼法而產生的呢?。不能把「無」稱為出生之時,也不能把所有屬於「無」的狀態都稱為出生之位,因此,應該在「有」的狀態下設定出生的名稱。。如果認為在出生那一刻,其本體已經存在且沒有這個缺陷,這也是不成立的。因為「尚未出生但已準備好出生」的狀態與「尚未出生」的狀態沒有區別,所以這種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如果認為出生之時屬於未來世,因為它是最後的一個階段,所以並非完全沒有實體。。這樣說不符合邏輯。被歸類為未來的法並非已經產生,因為它們之間沒有前後的順序之分。。如果未來世界處於一半存在、一半不存在的狀態,且相同的事物同時產生,那麼世間將會陷入混亂。。所以所謂的出生時間與地位,都只是虛構的說法。。既然出生之時並不存在,那麼所謂的「出生」本身也就不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產生/成立)的定義與時間位格的邏輯辨析。
    論者旨在區分「生時」(產生的過程/時刻)與「已生」(產生的結果/狀態)。
    若將兩者區分,則「生時」是指趨向「已生」之前的階段。
    以瓶子為例,若說瓶子「已生」,則意味著它已經完成了產生的過程,不再處於「生時」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對「假名」與「實體」的辨析。
    在論述瓶子(假名)的組成時,若分析到其已生起的狀態(已生位),則可證明其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瓶體」實質,而僅是因緣和合的假相。

    此句採中觀破相之論理,透過「瓶」這一具象對象,質詢其自性的存在。
    旨在論證事物並非由獨立的實體(自性)組成,而是依緣而起。
    若瓶之實體(瓶體)不存在,則其生起必須依賴於條件(緣),以此導向「空性」與「緣起」的論證。

    此處在討論「生」的定義。
    論著旨在釐清名相,強調「生」必須基於「有」(存在/實體)的基礎上才能成立。
    若將其定義在「無」之上,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為「生」本身是一種狀態的顯現,必須有對象(有)才能稱之為生。

    此段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破論),旨在討論「生」的瞬間及其體性的狀態。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若主張在出生時體性已完備且無缺陷,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為在真正進入「已生」狀態之前的那一剎那(未至已生),與完全「未生」的狀態在定義上沒有區別,因此無法證明在出生瞬間就已具備某種特質。

    此句在討論關於「生」的時位與體相。
    論著旨在辨析若將「生」定義為未來時,則其在時間序列中處於末端位置,由此推論其不能被視為完全不存在(非體全無),是用於分析法相與時間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時間屬性與分類邏輯。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將某法與「未來」一同攝受(歸類),則該法不能被視為「已生」(已產生),因為一旦認定為已生,就必然存在時間上的前後先後順序,而與未來的定義相矛盾。

    此句在論述關於「有」與「無」的邏輯辯證。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承認事物處於「半有半無」或「同類同時生起」的矛盾狀態,將導致世間秩序崩潰與邏輯混亂,藉此否定不合理的見解。

    此處旨在破除對佛陀出生時間與具體地位的實有執著。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佛陀的現身是隨緣而現,並非受制於世俗的時位因果,故稱其為「虛言」,意指其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方便名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從空性觀之,若能證明「生」這一瞬間的時空點(生時)並無實體,則整個「生」的過程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進而導向生滅皆空的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瓶體:指瓶子作為一個獨立實體的本質。
  • 無斯過:指沒有前面所討論的缺陷或邏輯漏洞。
  • 未至已生:指尚未達到「已經出生」之狀態的極短瞬間。
  • 有義不成:指在義理或邏輯上不能成立,無法自圓其說。
  • 半有半無:指一種矛盾的狀態,既非完全存在也非完全不存在,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破除極端或錯誤的見解。
  • 有同已生:指相同性質或同一實體在同一時間重複產生,違背了事物運行的基本法理。

論曰:若立生時非已生位,將至此位名作生 時,瓶名已生,生時未至。已生位故,瓶體定 無。瓶體既無,生依何法?不可無法名作生時, 勿一切無皆名生位,故應於有立生時名。若 謂生時其體已有無斯過者,此亦不然,未至 已生與未生位無差別故,有義不成。若謂生 時是未來世,最後位故非體全無。此不應理, 同未來攝等非已生,無前後故。若未來世半 有半無,有同已生,世應雜亂。故生時位,但有 虛言。生時既無,生亦非有。

78
白話直譯
再者,如果說生時本體雖未圓滿,但因為功能已經產生,所以並非全無。既非有也非無,和兩個階段不同,因此諸法另有生時。這也不對,所以接下來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認為出生時雖然身體還沒發育完全,但既然能產生作用,就不能說完全不存在。。「非有」與「非無」這兩種狀態並不相同,因此諸法在產生時有其各自不同的時間點。。這也不是正確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議辯證,討論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在分析法相或實體是否存在時,對方可能主張:即便某個實體在生成之初尚未達到完整狀態(體未滿),但只要它能表現出功能(用起),就證明該實體在實質上並非完全不存在。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生起時間。
    透過區分「非有」(否定存在)與「非無」(否定不存在)這兩種邏輯位格(兩位)的差異,論證諸法在生起之時並非同一,而是具有各自獨立的生起時機,用以破除將所有法之生起概而論之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見解或推論,隨後引出論證的偈頌以正視聽。

名相註解
  • 非有非無:一種中道或否定兩極的論述方式,在此指涉兩種不同的邏輯狀態或位格。
  • 兩位:指兩種不同的地位、狀態或邏輯層次。

復次若謂生時體雖未滿,而用起故非是全 無。非有非無不同兩位,是故諸法別有生時。 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79
白話直譯
「生時並無功能,不能區分未生時;本體也未圓滿,並不異於已生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非生起之時的作用,能夠簡化尚未生起之時的情況。。也不是因為體質尚未圓滿,才與已經產生的位階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時間與因果生滅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法相或因果生起之際,討論「非生時」(非生起狀態)的作用如何對「未生時」(尚未生起狀態)產生影響或簡化,旨在分析心法或現象在生起之前的潛在狀態與實際顯現之間的關係。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體證與區分。
    旨在說明某種狀態或位階的差異,並非是因為其本體(體)尚未達到圓滿而導致的區別,是用以破除對位階差異之原因的誤解,強調體性圓滿與位階顯現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非生時:指非處於生起狀態的時段或條件。
  • 圓:圓滿,指無缺損、完全成就的狀態。
「非生時有用,能簡未生時;
亦非體未圓,別於已生位。」
80
白話直譯
論曰:未生和生時沒有功能與有功能,這兩個階段的區別,理論上不成立。生時本體不存在,功能也就不會有。如果生時本體存在,就應該是已生。假設承認生時有能發起作用,但本體還未存在,應該叫做未生。未生這個名稱,並不是指另有少分法,只是為了排除已經發起作用才叫未生時。既然稱為未生,怎能區分彼此?如果有少分本體,應該叫做已生。既然不是已生,就不應有少分本體。不可能一個法一半有一半無,因為有無互相違背不是同一個本體。如果承認本體有差別,有就是已生,無就是未生,那生時怎麼會存在?所以除了這兩個階段,沒有另外的生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尚未出生與出生之時,所謂「沒有作用」與「有作用」這兩種狀態的區別,在道理上是不能成立的。。在產生之時,其體相本來不存在,因此其作用也不應被視為真實存在。。在出生時就具有實體,這應該是指已經出生了。。如果說在產生的時候能發揮作用,但實體卻不存在,那應該稱為還沒有產生。。所謂的「未生」,並不是指另外存在一種名為未生的微小法,而是在排除已經產生的法時,才使用「未生」這個名稱來界定。。既然稱為「未生」,又怎麼能去除它呢?。如果(在生起之前)就已經具備一點實體,那就應該稱為已經生起了。。既然不是已經產生的,就應該沒有任何實體。。同一種法不可能既有一半存在又有一半不存在,因為「有」與「無」是相互矛盾的,不能屬於同一個本體。。如果承認實體與相狀是分開的,那麼『有』就代表已經生完了,『無』就代表還沒出生,這樣的話,所謂的『出生之時』怎麼可能存在?。所以離開了這兩個位置,而沒有另外產生出其他狀態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生」與「未生」之際的狀態區分。
    論著旨在破除對時間點上「有用」與「無用」之對立區分的執著,指出若在理上分析,這種二元對立的差別並不能成立,是用以論證法性不離或破除實有之區分的邏輯推演。

    此句探討法之「體」與「用」的關係。
    依論書邏輯,若事物的本體(體)在生起之時即是空無的,那麼它所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用)也就沒有實體依據,不能被認定為真實存在。
    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定義與時間點。
    在論述中,若強調在出生之時就已經具備實體(體有),則在邏輯上應被歸類為「已生」的狀態,用以辨析生起之時與已生之相的界限。

    此句在論述「生」與「體」的關係。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證明:若一個事物能產生作用(用),其體性(體)必須先行存在。
    若體性不存在而能起作用,則在邏輯上與「未生」無異,是用以反駁對立宗派關於「無體而有用」之觀點。

    此句在討論「未生」之名相。
    論者旨在澄清「未生」並非一種實有的實體或獨立的法(法體),而是一種邏輯上的否定定義(遮義)。
    其目的是為了區分「已生」與「未生」,透過遮除已產生的狀態,來界定尚未產生的狀態,避免將名相誤認為實有之法。

    此句為論理詰問。
    在討論法相或心意識的生滅時,若某法被定義為「未生」(尚未產生或本不存在),則在邏輯上不可能對其進行「簡除」(去除或排除)的操作,因為不存在的對象無法被作用。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論著在此討論「生」的定義:若在生起之時,該法已具備實體(體),則與「已生」之狀態無異,如此將導致邏輯矛盾或陷入無限迴圈。
    其核心在於論證「生」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現象。

    此句在論述法相的生滅與體用。
    透過否定「已生」的狀態,推論該對象在邏輯上不具備實質的體相,旨在破除對法有實體的執著,論證其空性或非實有之理。

    此處討論邏輯上的排中律與不矛盾律。
    在論證法性時,強調一個對象(一法)在同一時間、同一面向下,不能同時具備「存在」與「不存在」兩種對立屬性,因為有與無在性質上完全相反,無法共存於同一體中。

    此處為論理辯證,旨在破除將「生」視為一個獨立實體的觀念。
    若將「生」與其對象(體)區分開來,則陷入二難:若對象已存在,則生已完成;若對象不存在,則尚未出生。
    因此,在兩者截然分開的前提下,無法定義出一個中間的「生時」瞬間,藉此證明「生」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當脫離了特定的兩種對立或區分狀態(二位)後,不再產生其他區別性生起之時的狀態。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在特定條件排除後,法相的不可得性或同一性。

名相註解
  • 理不可然:指在邏輯或法理上無法成立、不能如此認定。
  • 體有:指具有實體或實質的存在狀態。
  • 少法:指微小的法或單一的法體。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除某種狀態。
  • 簡:簡除,指去除、排除或捨棄。
  • 體別:指實體(體)與其狀態或相狀(相)彼此區別、不相即。
  • 無別生:指沒有產生出與之不同的、區別的法相或心識狀態。

論曰:未生生時無用有用,二位差別,理不可 然。生時體無,用應非有。生時體有,應是已 生。設許生時有能起用,而體未有,應名未生。 非未生名別有少法,但遮已起名未生時。既 名未生,何能簡彼?若少有體,應名已生。既非 已生,應無少體。不可一法半有半無,有無相 違不同體故。若許體別,有即已生、無即未 生,生時豈有?故離二位無別生時。

81
白話直譯
再者,有人認為生時就是已生位,因為不是全無,就像已生時一樣。為了顯示這個理由,所以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情況是在應該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出生了,這種情況確實存在,就像已經出生的時刻一樣。。為了說明這個原因,所以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時位關係。
    在論述眾生或法體之生起時,探討「應生」(應當生起之時)與「已生」(已經生起之位)之間是否存在重合或即時轉換的可能性,旨在釐清生起之時空的邏輯界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旨在引出後文用以證明前述因果關係的偈頌(頌),是用於強化論證的標準格式。

名相註解
  • 應生時:指根據因緣條件,應當產生或出生之時刻。

復次或應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 時。為顯此因,故說頌曰:

82
白話直譯
「前一階段生時不存在,後一階段才說有,\n同時也成為已生位,所以這個階段並非全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產生的前一刻還不存在,在產生的後一刻才說存在,這兩者結合起來就形成了『已生』的階段,所以這個階段不能說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剎那分析。
    透過區分生之前的「無」與生之後的「有」,界定出「已生位」的定義,旨在論證在時間序列的微細分析中,特定狀態(已生)的成立條件,以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簡單二分法。

名相註解
  • 前位:指在特定法(此處指生)發生之前的前一剎那。
「前位生時無,後位方言有,
兼成已生位,故此位非無。」
83
白話直譯
論曰:還未發起作用時叫做前位,在這個前位還沒有生時。正當發生作用時稱為後位,在這後位中才有生起的時刻。因此,生起的時刻完成後就成為已生位,因為與之前不同,就像已生時一樣。並非本體完全不存在,可以與之前有所區別。所說的兼者,是指捨棄完全不存在。也就是未生時稱為全無位,生起時捨棄那狀態,這時是有而非無。因此,兼具前者就成為已生位,若捨棄無位必然到達有的時刻。有就是已生中無異位,依據什麼而另立有生時?所以生時就是已生位,因為不是無有,就如同已生時。此外,這生時應當承認有本體,若沒有本體,生的作用也就不存在。本體與作用都沒有,生時又怎會存在?如果沒有本體與作用卻有生時,那麼一切無都應該同時出現,因為無無差別,就像這生時一樣。又如果生時本體與作用都不是有,因緣和合也就無所作為。有不生無,如前所說,所以生時位是有而非無。有就是已生,並無其他異位,因此不應另立有生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功能尚未啟動運作的時候,稱為「前位」;而在這個前位階段,還沒有產生真正的生起時刻。。在真正起作用的階段稱為後位,而真正的生起時刻就在這個後位之中。。這就是指在出生之時就達到了『已出生』的狀態,因為這與之前的狀態不同,就像是已經出生的時候一樣。。這並非是本體完全不存在,與前面所說的情況不同。。這裡所說的「兼」,是指排除掉完全沒有的情況。。在尚未產生之前,稱為完全沒有的狀態;一旦產生,就捨棄了之前的全無狀態,因此是存在而非不存在。。透過這個論點結合之前的分析,就成立了「已生位」;如果捨棄「無位」的分析,必然會導致時間上的限制。。既然『有』就已經是『生』了,兩者之間沒有不同的位置或區別,那為什麼還要另外設定一個特定的出生時間呢?。所以,出生那一刻也就是已經出生的狀態,這並非不存在,就像已經出生之後的時間一樣。。而且在生命產生的時候,應該承認有實體存在;如果沒有實體,就不會有生命的功能運作。。既然本體與作用都不存在,既然沒有這兩者,怎麼可能會有產生的時候呢?。如果沒有體相與作用,卻說有產生的時間,那麼所有屬於「無」的狀態應該會同時全部出現,因為「無」與「無」之間沒有區別,這樣就成了所謂的產生時間。。而且,如果在產生之時,其本體與作用並不存在,那麼即便有因緣結合,也應該無法產生任何結果。。「有」並非是不生而來的「無」,正如前面所說的,所以出生時的位格是存在的,而不是不存在的。。既然已經存在,就等於已經出生,並沒有另外不同的位置,所以不應該設定一個獨立的出生時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因緣生起的先後順序。
    所謂「前位」是指在某種功能或作用正式顯現之前的準備狀態或前置階段,強調在作用發生之前,其生起的時機尚未成熟或尚未真正開始。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業力運作的時序。
    在論述因果生起之過程時,區分了前導狀態與實際發揮效能的階段。
    所謂「後位」是指因緣成熟、正式產生作用的階段,而真正的「生時」(結果產生的時刻)必須在進入這個後位之後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與「已生」的位階或狀態之辨析。
    在論述中,強調在特定的生起時刻,其性質已轉化為「已生」的位階,重點在於區分「生之過程」與「生後狀態」之間的差異(有異前),以此確立法相或位階的界定。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區分兩種不同的「無」或「空」的狀態。
    強調目前的討論對象並非徹底的虛無(非體全無),藉此將其與前文提到的某種絕對否定或不同的法相區分開來,以精確界定法義的邊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分析。
    在論述「兼」的定義時,旨在說明其並非絕對的空無,而是排除掉「全無」的可能性,以確立其在特定邏輯框架下的存在狀態或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事物在產生(生)之前處於「全無」的狀態,而一旦產生,則由「無」轉為「有」。
    透過對比「未生」與「生」的狀態切換,論證存在(有)是基於對不存在(無)的超越或捨棄,用以分析法相的生起過程。

    此處在討論菩薩位階的成立邏輯。
    透過對「無位」(指不落於特定位階的狀態)與前文論據的綜合分析,證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已進入特定的果位(已生位)。
    若否定無位的邏輯,則會陷入對時間(有時)的執著,無法契合大乘圓融的即位成就義。

    此處在討論「有」與「生」的關係。
    論者質疑若「有」(存在)與「生」(產生)在實質上沒有區別,且不存在中間的過渡狀態(異位),則將「生」視為一個獨立於「有」之外的特定時間點或階段,在邏輯上缺乏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時間界限與狀態。
    論著旨在分析「生時」(正在出生的瞬間)與「已生位」(已經出生的狀態)之間的邏輯關係,說明兩者在法相上並非截然分離,而是具有連續性,用以論證特定狀態的成立。

    此處在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若無實質的本體(體),則無法產生對應的功能或作用(用)。
    在分析生命或法相的生起時,強調體用不離的邏輯,用以反駁否定實體的觀點。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的實有性,進而推論「生」(產生/生起)這一過程亦不成立。
    在論述空性或破除實有見時,若體用皆空,則所謂的「生起」僅是假名,並無真實的生滅過程。

    此處在討論「無」的體用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若僅有「無」而缺乏體用之分,則無法解釋現象在時間上的次第生起。
    因為純粹的「無」是同質且無差別的,若能生起,必然是所有「無」同時頓起,而非依序產生,以此反證體用關係之必要性。

    此句採辯論邏輯,旨在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事物在生起之時缺乏實質的體用(本質與功能),則單憑因緣的聚合,無法解釋事物如何能產生實際的作用或結果。
    此處是用以反駁對立觀點,證明體用之必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體相。
    論著旨在破除對「生」的錯誤認知,論證「生」之時位(時間與空間的定位)具有實然的成立性,而非落入絕對的虛無或不生之無,以確立因果生滅的邏輯基礎。

    此句討論存在(有)與出生(生)的關係。
    論者主張「有」與「生」在實質上是同一狀態,不存在空間上的位移(異位)或時間上的前後之分,旨在破除將「生」視為一個獨立於存在之外的特定時間點或過程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前:指前文所述的論點或法相。
  • 兼:在論理分析中,指同時具備兩種或多種屬性,或在對立兩端之間取得平衡,此處指非單一極端狀態。
  • 全無位:指事物尚未生起、完全不存在的狀態或位階。
  • 無位:指不執著於特定位階,或超越了階段性區分的境界。
  • 有時:指處於時間的限制之中,對比於超越時間的即時成就。
  • 體用:佛教哲學中「體」指本質、主體;「用」指功能、作用、顯現。
  • 頓起:指瞬間、同時地顯現,不經過時間上的次第或演進。

論曰:未起用時名為前位,於此前位未有生 時。正起用時名為後位,於此後位方有生時。 是則生時成已生位,有異前故,如已生時。非 體全無,可與前異。所言兼者,謂捨全無。即未 生時名全無位,生時捨彼,是有非無。由此兼 前成已生位,若捨無位必至有時。有即已生 中無異位,依何而立別有生時?是故生時即 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又此生時應許 有體,若無有體,生用應無。體用並無,生時豈 有?若無體用而有生時,則一切無皆應頓起, 無無異故,如此生時。又若生時體用非有,因 緣和合應無所為。有不生無,如前已說,故生 時位是有非無。有即已生,更無異位,故不應 立別有生時。

84
白話直譯
再者,沒有別的生時這個道理應當信受。愚人仍然固執,略加推究,如這生時究竟是無還是有?有就是已經生起,無就是尚未生,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是生時位的本體?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再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沒有區別的出生時刻這個道理,應該予以相信並接受。。愚笨的人仍然堅持己見,稍微推論考證後問道:像這樣產生的時候,是否屬於無為法?。如果說有了,那就是已經產生了;如果說沒有,那就是尚未產生。除了這兩種情況,還能有什麼是所謂「產生」的時間、位置與實體?。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再次說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特定法義體系中,關於「生」的狀態或時刻並無差異之理,強調修行者應對此理建立信心並接納,以破除對時間或生滅之分別執著。

    此處描述對手(愚者)在面對論證時的固執,試圖透過推論來質詢「生」與「無為」的關係。
    在論學語境中,這是為了透過對立論證(破斥),證明若將「生」定義為無為,將導致邏輯矛盾,進而確立對象的正確屬性。

    此句採取邏輯分析(破法)的方式,討論「生」的定義。
    若將「生」視為一個獨立的實體,則陷入矛盾:若該實體已存在(有),則已完成生起,不再是「正在生」;若該實體不存在(無),則尚未生起。
    以此證明「生」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或時間點,而是為了破除對「生」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論述完某項法義後,為了使讀者更清晰地掌握核心要義,而以簡練的偈頌形式再次總結或強調。

名相註解
  • 信受:指對佛法真理產生信心並將其接納於心中,是修行實踐的基礎。
  • 推徵:推論並考證,指透過邏輯分析來驗證某個觀點。
  • 無為有:指不依條件而生、無造作之法,在此指詢問該狀態是否屬於無為法之範疇。
  • 時位體:指時間(時)、空間位置(位)與物質實體(體),此處指探究「生」這一現象在時空實體上的定義。

復次無別生時理應信受。愚猶固執,略復推 徵,如是生時為無為有?有即已起,無即未生, 除此孰為生時位體?為顯此理,復說頌曰:

85
白話直譯
「有時稱為已生,無時稱為未起;除了這有與無的位,誰還能說有生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時候名稱已經產生,有些時候名稱還沒有產生。。除了這種關於『有』或『無』的狀態之外,誰還會說有所謂的出生時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概念、名稱)的生起與不存在。
    在論述法相或名相時,區分名相已成立(已生)與尚未成立(未起)的狀態,用以分析對象在語言定義與實質存在之間的關係。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在論述空性與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時,指出若能超越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邊對立見解,則所謂的「出生時間」便不再成立,因為生滅皆基於對實體的妄執。

名相註解
  • 有無位:指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兩種極端見解或狀態。
「有時名已生,無時名未起;
除茲有無位,誰復謂生時?」
86
白話直譯
論曰:所執著的生時,推究其性質不外乎兩種,就是有與無。如此有與無兩種位所涵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中間的生時,你們憑什麼無理地執著?這樣極為粗淺你們尚且迷惑,何況更深奧的你們能思考明白?所以應當信受沒有別的生時。既然沒有生時,生又怎會存在?因此諸法的本質實際上沒有生起。既然生本來就不存在,住與滅也同樣如此。因為生是先有的,既然沒有成立的意義,所以不必另外遮止住與滅這兩種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所執著的出生時間,推論其本質不超過兩種情況,就是「有」或「無」。。既然所有情況都被「有」和「無」這兩種狀態涵蓋了,除此之外沒有第三種中間狀態,你們為什麼還要不合理地執著於其他觀點呢?。這麼粗淺的道理你還不明白,更深奧幽微的義理,你怎麼可能思考得出來?。所以應該相信並接受,在沒有區別的生起之時。。既然沒有所謂的「出生之時」這個時間點,那麼「出生」這件事又怎麼可能存在呢?。所以,從真理的實相來看,一切法都沒有真正的生起。。既然「生」在實體上是不存在的,那麼「住」和「滅」也同樣不存在。。因為『生』是在之前的狀態,並非『有』的義理成立,所以不需要另外排除『住』與『滅』這兩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生」之時間的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推徵),將對生時的認定簡化為兩種對立的可能性:一是認為生時確實存在(有),二是認為生時不存在(無),旨在透過分析這兩種極端來破除對生時的錯誤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中間狀態」的妄執。
    在論述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分法時,強調邏輯上的完備性:任何事物若非「有」即是「無」,不存在第三種中間地帶。
    此處是用以對治那些試圖在「有」與「無」之間尋找中間路徑或特殊狀態的錯誤見解(橫執)。

    本句旨在透過對比,指出對象在理解基礎法義時已顯迷茫,進而推論其無法企及更深層、更細膩的究竟義理。
    在論釋語境中,常用此類反問法來破除對象的執著或指出其見識之不足,強調修行與理解需循序漸進。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體悟中,應信受那種不分彼此、無有差別的生起狀態,旨在破除對對立與分別心的執著,契合大乘論典中關於非對立、無分別智的體悟。

    此句採中觀破除法執之論理,透過否定「生時」(時間點)的實體性,進而推論「生」(過程/現象)亦無自性。
    旨在說明一切現象皆由緣起而生,並非由一個獨立的實體在特定時間點產生,藉此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

    本句旨在闡明萬法空性的實相。
    在理實(真理實相)的層面上,現象的生滅僅是假名與幻象,並無實質的生起,以此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本句基於大乘中觀或唯識的破相邏輯,論述「生、住、滅」三相的空性。
    若能證得「生」之實體不存在(非實有),則依其而起的「住」與「滅」自然亦無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執著,體現萬法皆空之理。

    本句在討論四相(生、住、滅、有)的邏輯關係。
    論者認為若能確立「生」在時間或邏輯上先行,則「非有」的義理已成立,因此在分析時不需要額外地去遮除「住」與「滅」這兩個後續相狀,以簡化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所執:指心意識中所執著、認定為真實的對象。
  • 有及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兩種對立狀態,在此為分析對象之性質的邏輯分類。
  • 有無二位:指「存在(有)」與「不存在(無)」兩種邏輯狀態。
  • 所攝:被包含、被涵蓋。
  • 中間生時:指在「有」與「無」之間產生的第三種中間狀態或時間點。
  • 非理橫執:不符合理路而強行執著的錯誤見解。
  • 麁淺:指粗糙、淺顯,在此指較易理解的基礎法義。
  • 幽微:指深奧、精細,指極其深沉且難以察覺的究竟義理。
  • 生住滅有:佛教分析物質現象(色法)的四個特徵,指產生、持續、毀壞與總體存在。
  • 非有義:指否定「有」之狀態的義理,在此指透過分析生滅來破除對恆常「有」的執著。

論曰:所執生時,推徵其性不過二種,謂有及 無。如是有無二位所攝,除此無別中間生時, 汝等何緣非理橫執?此極麁淺而汝尚迷,況 復幽微汝能思測?故應信受無別生時。生時 既無,生如何有?是故諸法理實無生。生既實 無,住滅亦爾。生為先故,非有義成,故不別遮 住滅二相。

87
白話直譯
再者,已經詳細破除了果先有無,為了總括遮止果先有等,因此在本品後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既然已經詳細地反駁了「果位在之前就存在」的觀點,為了總結性地排除這種可能性,所以在本品末尾再次地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果」之產生的時間順序問題。
    在佛教論理中,若認為果位在因緣成熟之前就已存在(果先有),則會陷入定命論或違背因果律。
    作者在此說明已詳細論破此觀點,現以總結性的偈頌來再次遮止此種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果先有:指認為果位在因緣尚未成熟或在修行之前就已經存在於某處的錯誤見解。

復次已別廣破果先有無,為總略遮果先有 等,故於品後復說頌曰:

88
白話直譯
「一切執著離開因緣,沒有其他所成的果;轉生與轉滅,理論上都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執著於脫離因緣而產生結果的人,是不可能獲得與因相應的果報的。。無論是轉而出生,還是轉而滅盡,在道理上都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因果論中的「離因」謬誤。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若認為果能脫離因而獨立存在(離因),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相應的果報。
    此處旨在破除對「無因之果」或「脫離條件之果」的錯誤執著,強調果必依因而生。

    此句旨在破除對「轉移」或「變更」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法性時,若認為事物能從一種狀態「轉」為另一種狀態(如生與滅的轉換),則必須有實體存在。
    然而,依據大乘論理,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空,無實體可轉,故「轉生」與「轉滅」在理上均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執離因:執著於結果可以脫離原因而獨立存在。
  • 別所成果:指與因相應、且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相應果報。
  • 轉生:指從一種生命狀態或法相轉移至另一種狀態的過程。
  • 轉滅:指從存在狀態轉向滅盡或消失的過程。
  • 不可成:指在邏輯或法理上無法成立,不能被證明為真實存在。
「諸有執離因,無別所成果;
轉生及轉滅,理皆不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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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數論所執,果不離因。果與因相同,本體本來真實存在。如此則果體的生起與滅盡都不成立,果不離因,與因同為常住。因果本體沒有差別,諸法自性恆常,無增無減,因此所作一切都是徒然,稍有作為就違背自身理論。有者不可滅,無者不可生,大等也應該沒有生滅的意義,這正是自性如此,如同樂、苦、癡。而且大不應該從自性生起,若能自起於自身,世間現象就會相違。如此則世間現見的因果、生滅作用一切都不存在。世間現象你尚且誹謗否定,何況能信受深奧隱微的義理?如此觀察,生起本非真實存在,既然生無實體,滅也同樣不真實,只是隨順世間說有生滅。隨順世間所說只是世俗而非真理,在勝義理中無生無滅,一切法性既非斷滅也非常住。既然生滅都不存在,法應該恆常存在,如前文廣泛破斥,常性實際上並不存在。如果如此,應該沒有一切法性。並非如此,我所說的世俗法並非全無。難道不是我宗主張一自性,因轉變之力無所不能,雖有所作為卻沒有生滅、斷常等過失。為什麼呢?果的生起並非新生,而是性質轉變而成;果的消失不是滅盡,而是回歸本性;果性不是常住,因為先前已經變滅;果性也不是斷滅,因為後來又會變生。轉變不是恆常,所以不是固定存在,自性不變易,所以也不是固定不存在。這也不正確。諸法生滅的道理既然不成立,你宗所執的轉變又怎能存在?而且轉變、自性等說法,前文已經詳細破斥,不應再執著,因此你所說的理論必然不成立。有人這樣說:我們經部等主張,因緣和合無間產生果,果報酬答於因又能生後果,如此輾轉無始以來,因果連綿不絕,沒有生滅、斷常等過失。為什麼呢?因為相續無始,所以沒有生起;未得對治,相續不盡,所以沒有滅盡。相續變化轉換,所以不是常住;相續連綿不斷,所以不是斷滅。因為不是同一性,所以也不是轉變。這也不成立。若有生滅就會有相續,既然沒有生滅,哪來相續?無生滅的義理,前面已經詳細討論過了。相續若有終結,就是斷滅。相續若無開始,就是常住。相續本體若是一體,就會有轉變。所以主張相續,過失更多。有人這麼說:我所說的諸法常有部等,一切有為法從本以來性相真實存在,能夠酬報前因、引發後果,三世遷流,沒有斷滅、常住、生滅等過失。為什麼呢?因為本體恆常存在,沒有生滅。有為法因為相合,所以不是常住;果報因為酬答因緣,所以不是斷滅。每一念都各自分別,所以不是變異,也不是相續。這也不成立。因為常有宗的說法前面已經破斥過了。如果色等諸法的本體恆常存在,應該就像無為法遠離有為相,這樣就和數論派一切皆常一樣,不能說作用有生滅。若作用不離本體,應該和本體一樣常住;若本體不離作用,則不應該說恆常存在。如果作用本來就有,就不應該叫做生起;如果作用本來沒有,就不應該能夠生起。在作用尚未生起時,生起的作用還不存在,不能叫做生起。在作用已經生起時,生起的作用已經消失,也不能叫做生起。除了這兩種情況,沒有其他生起的時候,前面已經詳細說明,所以不應執著。諸法的作用生起,既然生起本來就沒有,滅也就不存在。又如果色等因為有為相合而是無常,那麼這個有為相若沒有其他相合,應該就不是無常。如果說這個相與其他相合,那就沒有窮盡。如果說有為法有大小等不同的相,彼此相合而不是無窮,這也不成立,因為像色等法與其他相合時,就不能稱為能相。生等也是如此,與其他相合時就不算是能相。又如大相,不會以所相的色等諸法作為能相。小相也是如此,不應該以所相的大、生等法作為能相。如果有其他的相狀,應該會無窮無盡;如果沒有其他相狀,則應成為常住不變。而且有為的相狀決定不是真實存在,若是真實存在就違背道理。為什麼呢?就像無為法一樣。有無為的相狀離開法體實際上是不存在的,這裡也應如此,因為同屬三相。無為若是真實存在,前面已經詳細破斥過了。一切有為法也不是真實存在,因為用智慧分析後便歸於空性。又因為對無為法而立有為法,既然無為不存在,有為也就不存在。有為與無為如果從因緣而生,就如同幻化之事;若不依因緣則像空中花,因此不應執著為真實存在。正如契經所說:「有為與無為都是世俗分別假立,其本體皆是空。」除了無為之外,並沒有其他法。如果再說有其他法,那只是虛妄之言。有為與無為涵攝一切法,這兩者皆空,所以一切法皆空。在空性中完全沒有分別戲論,虛融通達無障礙就是聖者智慧的顯現。因此契經說:「一切諸法本來皆空,空即無自性。因為無自性,所以就是般若波羅蜜多,其中完全沒有一法可說,無論是生是滅、是斷是常、是一是異、是來是去。天帝你應當知道,若有清淨信心的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如此說,就不會誹謗般若波羅蜜多。與這種說法不同的,都稱為誹謗。如果說常空,應該會落入斷滅,因為遮止常有,所以不會落入這一邊。執著常而不空,應該會落入斷滅,因為常沒有因果就叫斷滅。我所說的一切都是遮止之語,所謂遮止,就是破除他人對生滅等的執著。無生並非滅,只是為了遮止生起;無滅並非生,只是為了遮止滅盡。不是斷滅、常住等,這一類都應該明白。雖然涅槃時生死斷滅,這只是方便說法,是假名不是真實。如同說天上有常樂等,是隨順世俗而說,並非真實之語,應該依前面所說的句文,隨其所應破除各種妄執。我們都是妄想,誰又是真實?所謂究竟空性,語言思路完全斷絕,分別戲論都無法涉入,唯有聖賢內在智慧能證得。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正確精進修行,證得這真空,捨棄那些妄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數論學派認為,結果不會脫離原因而存在。。結果與原因是一樣的,其本體原本就是真實存在的。。就這樣,果位的本體不會產生生滅,因為果不離開因,所以與因一樣是常恆的。。原因與結果的本質是一樣的,在理上沒有區別;所有法的本性本來就是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的。如果這樣看,那麼所做的努力就成了徒勞,只要稍微採取行動,就與自己之前的論點相矛盾了。。既然有不可被滅掉的東西,也有不能被產生的東西,那麼像『大』這樣的概念也應該沒有生滅之義,因為這就是它的自性,就像樂、苦、癡這些心態一樣。。而且,「大」這個特質不應該從它自身的本性中產生;如果自性能夠產生自性,這與我們在世間看到的實際情況是不相符的。。這就說明瞭,世間中我們所看到的因果關係以及生滅的運作,實際上全部都是不存在的。。世間顯而易見的道理你都誹謗毀謗,更不用說能相信並接受深奧隱祕的義理了。。像這樣觀察就能發現,所謂的「出生」其實並不真實存在。既然出生是不真實的,那麼「滅亡」也就沒有真實的對象,生與滅只是順著世俗的說法而稱呼而已。。依照世俗的觀念來說法是世俗的假相而非真實;但在勝義的真理中,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一切法的本性既非斷滅也非恆常。。既然沒有生滅,那麼法就應該是恆常不變的;但正如前面詳細分析破除的,所謂的恆常本性實際上並不存在。。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切法性應該都不存在。。不是那樣,我所說的世俗法並不是不存在。。我們宗派主張只有一個自性,因為它具有轉變的力量,所以能成就一切;雖然表現出各種行為,但並不落入生滅、斷常等錯誤見解中。。為什麼會這樣呢?。果報雖然產生,但並非新生的實體,因為其本性已經發生了轉變。。果報雖然消逝但並非毀滅,而是回到了它原本的性質中。。果報的性質不是永恆不變的,因為之前的因緣已經改變並消失了。。果報的性質並非截斷不續,因為它會在之後轉化而生起。。因為事物在不斷轉變,不是恆常不變的,所以不能說它絕對存在;而其自性不隨意改變,所以也不能說它絕對不存在。。這也不是這樣。。既然萬法生滅的道理根本不成立,那麼你們宗派所堅持的「轉變」理論又怎麼可能存在呢?。此外,關於事物會轉變或是具有自性等觀點,前面已經詳細反駁過了,不應該再堅持,所以你所主張的道理絕對是不正確的。。有人這樣主張:我們經部等認為,因為因緣結合,果報會立即產生;果報產生後回饋給原因,又能產生後續的果報。就這樣循環往復,從無始以來因果鏈條一直延續不斷,不存在生、滅、斷、常等邏輯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心識的相續沒有開始,所以並沒有所謂的出生。。因為還沒有獲得能對治的方法,讓煩惱持續不斷地產生,所以無法達到滅盡。。因為狀態在不斷地改變與轉化,所以它不是永恆不變的。。因為狀態是連續不斷的,所以並非截斷。。因為並非單一的性質,所以也不是透過轉變而成的。。這也不是這樣。。如果生滅是真實存在的,才會有連續不斷的狀態;既然生滅本身就不存在,那又怎麼會有相續這回事呢?。關於沒有生起與滅盡的義理,前面已經詳細論述過了。。當相續不斷的狀態結束時,就稱為斷除。。這種不斷延續且沒有開始的狀態,就是所謂的『常』。。在相續的過程中,雖然體相看似單一,但實際上一直存在著轉變。。所以如果建立起相續的觀念,會產生非常多的錯誤。。有人這樣主張:我認為萬法具有恆常的實體,所有有為法從根本起就具有真實的性質與相狀,能讓因果前後相應,在三世中流轉,而不會陷入斷滅、恆常或單純生滅等錯誤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本體永遠存在,所以沒有產生和消失。。因為是由各種有為的條件組合而成的,所以它不是永恆不變的。。結果是由原因產生並對應而來,所以這不是斷滅。。因為每一個心念都是獨立分開的,所以既不是在改變,也不是在延續。。這也不是這樣。。因為前面已經反駁了主張事物恆常不變的觀點。。如果色法等所有現象的本體是恆常不變的,那麼它們就應該像『無為法』一樣,沒有『有為法』的特徵。這樣就跟數論派主張一切都是永恆的一樣,不能再說這些法有生起和滅掉的過程。。作用不脫離體性,就應該與體性一樣恆常;體性不脫離作用,就不能說是恆常存在的。。如果認為事物原本就存在,那就不能稱之為「產生」了。。如果認為本來就沒有,那麼就不能產生(任何法)。。用尚未產生的狀態來生起,但因為根本還沒有,所以不能稱作是生。。利用已經產生的位階來運作,而當這種運作停止後,也不能稱作是生。。除了這兩位之外,沒有其他不同的出生時間,這在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所以不需要再執著於此。。萬事萬物因為作用而產生,但這種產生本質上是空無的,因此其滅掉也並非真實存在。。如果說物質等現象是因為具有「有為」的特徵才導致無常,那麼這個「有為相」本身並沒有結合其他條件,理應不是無常的。。如果說這個相狀與其他的相狀結合在一起,那麼數量就會變成無限多。。如果說事物具有大小的特徵,且這些特徵彼此推衍、永無止盡,這也是不成立的。就像「色法」等現象,是因為多種特徵組合在一起才被稱作色法,因此它本身並非能定義其他特徵的主體。。關於『生』等其他相的情況也是一樣,當它們與其他相結合時,不應被視為能相。。就像『大』這個特徵一樣,它並不是依靠被觀察到的顏色或物質等對象,才來定義它自身的觀察能力。。小相的情況也是一樣,不應該把被觀察的大生等法,當作能夠觀察的能相。。如果事物之間有區別的相狀,那麼數量將會變得無止盡。。如果沒有區別的相狀,就應該變成恆常不變的狀態。。此外,所謂的「相」被確定為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它是真實存在的,就與真理相抵觸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無為法一樣。。有無為相的法在實相中本不存在,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它同樣具有那三種相狀。。關於「無為法是真實存在」的觀點,前面已經詳細地予以否定了。。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只要用智慧去分析,就會發現它們終究是空的。。此外,若用無為法來定義有為法,但既然無為法本身並不成立,那麼有為法也就隨之不成立。。無論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如果是由條件組合而生,就像幻覺一樣不真實;如果不依賴條件而存在,就如同空中之花般根本不存在。所以,不應該執著認為它們是真實存在的。。就像契經裡說的:「不管是屬於有為法還是無為法,都只是世俗在分別時暫時設定的名詞,其本質全部都是空的。」。除了無為法之外,沒有其他的法。。如果還堅持說有,那也只是空談而已。。所有現象可以分為「有為法」和「無為法」,這兩類涵蓋了世間所有法。既然這兩類法都沒有實體,所以所有的法全部都是空的。。在虛空中完全沒有分別心的妄想與爭論,這種空靈通達、毫無障礙的狀態,就是聖者的智慧光明。。所以經典中說:「所有現象從根本上都是空的,而所謂的空,就是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多。在其中沒有任何可以對立或定義的法,不分出生或滅盡、斷絕或恆常、相同或不同、來臨或離去。。天帝請知道,如果有信仰純淨的善男子或善女人能這樣說,而不誹謗般若波羅蜜多。。任何與此說法不一致的觀點,都算是誹謗。。如果說一切是恆常的空,就會陷入斷滅見;但因為排除了恆常存在的見解,所以不會掉入這個極端。。執著於恆常而認為不空,會墮入斷滅見;因為認為恆常就沒有因果,這就叫做斷滅。。我所說的所有話都是「遮止」的語言;所謂遮止,就是為了消除人們對事物生滅變化的執著。。所謂的「無生」並不是指毀滅或滅盡,而僅僅是為了否定「生」這個概念。。所謂「無滅」並不是指一種「生」的狀態,而僅僅是為了否定「滅」這個概念。。應當知道,這類道理並非屬於斷滅或常恆之類。。雖然說進入涅槃時生死就徹底斷絕了,但這只是為了方便理解而採用的比喻說明,並非真實的究竟義。。像是說天界有永恆的快樂之類的話,是順著世俗的看法而說的,並非真實的實相。應該用前面提到的那些句子和文字,根據對應的情況,來打破各種錯誤的執著。。我們全部都是虛幻的,那麼誰纔是真實的呢?。所謂的畢竟空心,是指語言無法描述,任何分別心與戲論都無法運作,只有聖賢能透過內在智慧來證悟。。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勤奮修行,證悟這真實的空性,捨棄那些錯誤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分析印度外道數論(Sāṃkhya)的因果觀。
    數論主張一種決定論的因果關係,認為果實早已潛在於因中,果與因之間具有必然的聯繫且不可分離。
    大乘論師在此引用此觀點,通常是為了進一步透過辯論來破除外道的定見,以確立佛教的緣起論或空性義。

    此句論述因果之間體性的同一性。
    在該論釋的語境中,強調果之體性並不異於因,且其本體具有實有之特質,用以說明法性之不變或特定法相的恆常性。

    此處論述果與因的關係。
    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若果位之體是常恆的,則其不會有生滅之相;而果是由因所生,若因是常恆的,果亦隨之不離因而同在常恆狀態,以此論證果體不生滅的邏輯。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破立」邏輯分析對方的觀點。
    若主張因果體性完全同一且諸法本性無增減(即一種極端的恆常或單一見),則會導致修行與造作失去意義,因為既然本性不增不減,任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狀態,這將導致邏輯上的自相矛盾(違自論)。

    此段討論名相(如「大」)的自性。
    論者主張某些概念(如大、樂、苦、癡)在定義上即是其自性,不涉及物質上的生起或滅盡,因此在義理上應視為無生滅,用以分析法相的本質而非現象的變遷。

    此處在討論「大」之名相的成立條件。
    論著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論證任何特質(如大)不能單憑其自身本質而獨立存在或產生。
    若承認自性能自生,則陷入邏輯矛盾,且違背世間事物依因緣而生的顯現事實。

    本句旨在破除對世俗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諦)視角下,世間所顯現的因果律與生滅現象皆為假名與幻象,並無實體自性,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旨在指出對象的執著與傲慢。
    若對世間普遍認知或顯而易見的真理仍持有否定與誹謗之心,則其心識處於閉塞狀態,絕無可能領悟或接納佛法中深奧、隱祕且超越常識的究極真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實體執著。
    依據大乘空義,生滅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若能觀照「生」之非實,則自然推導出「滅」亦非實有,從而體悟生滅二法皆是世俗名相,而非究竟實相。

    此句闡釋中道觀之「二諦」分辨。
    世俗諦(俗諦)是為了方便而設的假名,非究極真實;勝義諦(真諦)則超越生滅對立。
    強調法性既非「斷」(虛無主義)亦非「常」(恆產執著),旨在破除兩邊見,導向中道實相。

    此句採取「破立」邏輯,旨在破除對「常住」的執著。
    論者先假設若生滅不存在,則法應為常住,隨即引用前文的論證,指出即便在否定生滅後,所謂的「常性」依然是不可得的,藉此導向中道,避免落入斷常兩邊。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詰(歸謬法)。
    在討論法性(Dharmatā)的實相時,若採納對方的邏輯前提,將導致「一切法性皆不存在」的矛盾結論,藉此證明前述觀點的錯誤。

    此句旨在釐清對「空性」或「非有」的誤解。
    論者強調,雖然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萬法皆空,但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世俗法(俗法)依然運作且具有其名相上的存在,不可將「空」誤認為「完全沒有」。

    此句闡述大乘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中關於「一自性」的能動性。
    強調自性在運作上具有極大的轉化能力(轉變力),能隨緣顯現種種現象(無所不為),但這種顯現並不改變其本質,因此超越了世俗對生存狀態的四極端認知(生、滅、斷、常),不落入任何偏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強化邏輯推導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位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果」的顯現並非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實體(不生),而是原有的種子性質經過轉化而呈現出的結果(性變成)。
    這旨在說明因果之間性質的延續性與轉化,而非無中生有。

    本句討論業果的消滅與轉化。
    在論述中,果報的「謝」(凋零、消逝)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其現象形態的消失,其潛在的能量或性質回歸到本然的狀態,說明因果律在現象與本質層面的運作。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中的無常性。
    在論述果報(果性)時,強調其並非恆常,是因為產生該果的先行條件(前因)會隨著時間而變易、滅盡,導致果報隨之轉化或消失,體現了佛教對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的法義。

    此句討論業果的持續性與轉化。
    在論述業果時,強調果報並非一次性地徹底消失(斷),而是根據因緣在後續的生命狀態中繼續演變與生起,說明業力運作的連續性。

    此句論述中道觀點,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
    透過分析現象的轉變(非恆常)來否定實有的定在(定有),同時透過自性(在此語境指法性或特定特質)的不隨意更易來否定絕對的虛無(定無),以此確立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句,用於駁斥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以排除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本句採取破除對立的論理,旨在否定對象的實有性。
    若「生」與「滅」這兩個基本概念在理上不能成立(即空性),則基於生滅而推導出的「轉變」(轉化、遷變)也就失去了依據,不能成立。

    本句屬於論理辯論,旨在破除對「自性」(Svapabhāva)與「轉變」的錯誤見解。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強調萬法無自性,任何基於自性而推論出的轉變或恆常之理皆是錯誤的,故以此否定對方的論點。

    此段描述經量部(或相關小乘部派)關於因果相續的觀點。
    強調因果之間具有連續性(相續),透過因緣和合使果報不間斷地產生,並以此反駁將世界視為截斷或恆常的極端見,主張一種動態且連綿的因果鏈條。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論體系中「設問-答問」的論證結構。

    此句探討心識(或業力)的相續狀態。
    在唯識或大乘論述中,強調意識流(心相續)是無始以來不斷流轉的,既然沒有一個絕對的起點(無始),也就不存在一個從無到有的「首次出生」之概念,旨在破除對「第一因」或「實體誕生」的執著。

    本句論述煩惱未能滅盡的原因。
    在佛教心理學與修習體系中,若缺乏對應的「對治法」(如以智慧對治無明),煩惱會依因緣持續相續產生,導致無法進入「滅」的狀態。

    此句論述「無常」之理。
    透過觀察現象在時間序列(相續)中的變易與轉化(改轉),推論出其不具備恆常性,旨在破除對法之「常」見。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業力的傳遞狀態。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性(相續),用以反駁「斷滅論」或證明其非截斷之性質,強調一種不間斷的承接關係。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之「恆常」或「單一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法性時,說明事物並非由單一不變的本質組成,因此不存在從一種固定狀態「轉變」為另一種狀態的過程,是用以論證空性或非實有之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辯論結構,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某種假設或對立觀點,以排除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句旨在破除對「相續」的執著。
    在論述中,若認為事物有連續性(相續),前提必須有實有的生與滅作為基礎。
    然而,依空性理析,生滅本身即是幻化、無實體,因此建立在生滅之上的「相續」概念亦隨之瓦解,以此證明一切法無自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對「無生滅」這一核心法義進行了詳盡的分析。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無生滅」是指超越對立的生與滅,體現法性不生不滅的真理,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生滅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斷」的定義。
    在佛教心法與論述中,煩惱或業力的運作特點在於「相續」(cetasana/santāna),即一種連續不斷的生起狀態。
    當這種連續性被切斷、不再產生新的相續時,在法義上即定義為「斷」。

    本句在論述「常」的定義。
    在佛教論典中,針對「常」的解釋並非指單一實體的永恆不變,而是指法相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相續)。
    此處強調若一種狀態能無始地相續,在世俗或特定義理定義下即被稱為「常」。

    此句討論心法相續的性質。
    在唯識或論典語境中,「相續」是指心念接續不斷的狀態。
    雖然在時間流轉中看似是一個連續的整體(體一),但每一剎那的心法實際上都在生滅與轉變,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句在論述對「相續」的錯誤認知。
    在分析法義時,若執著於事物在時間上的連續性(相續)而未能體悟其剎那生滅或空性,將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進而產生許多理論上的過失。

    此段描述一種對「有為法」實有性的主張,試圖在「斷滅論」與「恆常論」之間尋找平衡,認為有為法雖在遷流,但其性相實有,以維持因果(酬前起後)的連續性。
    論著在此處引用此見解,通常是為了隨後進行破斥,以確立大乘空性或中道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據或因果關係的詳細解釋,以強化邏輯推導。

    此句論述本體的恆常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強調真如或法性之體不隨時間遷轉,不落入生滅的輪迴,以此破除對現象界生滅相的執著,揭示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真理。

    本句旨在說明「有為法」的本質。
    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相),必然隨因緣的散失而滅盡,因此不具備恆常性(非常)。
    這符合大乘論典中對「無常」與「有為」之關係的邏輯推導。

    此句旨在論證因果關係的連續性。
    在論述中,為了反駁「斷見」(即認為死後意識完全消失、不再相續的觀點),強調結果(果)是基於原因(因)而生起並予以對應(酬),證明瞭法相的延續而非徹底斷絕。

    此處論述心法之生滅。
    依據唯識與大乘論理,心念之生起是剎那生滅,前念滅後念生,兩者截然不同(別)。
    若認為後念是前唸的「改變」,則隱含一個不變的實體在變形;若認為是「延續」,則隱含一個恆常的主體在流轉。
    因此,正確的觀點是「非變非續」,以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證,用於駁斥前述之某種觀點或假設,以排除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推論。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承接,指出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經針對「常見」(主張法性恆常)的宗義進行了破除,因此在此處無需重複論證,或以此作為後續推論的基礎。

    此處在討論法體之恆常與生滅的邏輯矛盾。
    若主張色法(物質現象)具有恆常不變的本體,則該本體必須脫離「有為法」的特徵(即生、住、滅),使其性質等同於「無為法」。
    若如此認定,則落入外道數論(Vaisheshika/Samkhya)的常見論,將導致無法解釋現象界中顯而易見的生滅變異,從而否定了佛教關於有為法皆遷流變易的核心義理。

    此句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佛學論述中,體指本質,用指顯現的功能。
    若作用不離開本體,則作用具有本體的恆常性;但若本體不透過作用顯現,則該本體在現象界中並非恆常可得。
    旨在說明體用一如,不可將其截然分開看待。

    此句在討論「生」的定義。
    在論述中,若認定某物在產生之前就已經「本有」(實有),則其後續的出現僅是顯現而非真正的「生」。
    因為「生」的定義是指從無到有或從前狀態轉為後狀態的生起,若本來就存在,則與「生」的義理相矛盾。

    此句在論述「有無」的邏輯關係。
    若前提設定為「本無」(絕對的無),則在邏輯上無法推導出任何現象的生起。
    此處旨在破除對「絕對虛無」的執著,說明若無依據(本有或緣起),則無法成立後續的生起。

    此句在討論「生」的定義與實相。
    論著旨在分析生滅的邏輯:若以「未生」的狀態作為生起的條件,由於該狀態本身即是「不存在」或「尚未有」,因此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真正的「生」之動作。
    此為透過分析名相來破除對生滅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生」與「用」的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位階的運作時,強調「用」是依於已有的「位」而生起;而當功能(用)停止時,並不代表重新經歷一次「生」的過程,旨在區分體、相、用之別,避免將功能的起滅誤認為是實體的生滅。

    此句旨在釐清特定對象的生起時間或身分界定。
    論師強調除了前述的兩位對象外,不存在其他不同的生起時機,並提醒讀者應依循前文已詳盡論述的義理,不可對此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實體執著。
    依大乘中觀與百論之理,諸法之生是由因緣作用而起,並非實有;既然生是虛妄無實,則相對的滅亦不存在實體。
    此為「非有非無」的中道觀,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討論「無常」的定義與條件。
    作者質疑:若將「有為相」視為導致無常的條件(合因),那麼這個「相」本身作為一個定義或特徵,並不具備組成有為法的複合條件(無餘相合),因此邏輯上它不應被定義為無常。
    這是在透過分析「相」與「法」的區別,來辯論有為法的本質。

    此句在論述相狀(lakṣaṇa)的組合邏輯。
    若允許單一相狀與其他相狀進行無限組合,將導致相狀數量在邏輯上陷入無窮迴圈,無法界定具體的個體特徵,是用於論破對手關於相狀定義的邏輯謬誤。

    此段在討論「相」的定義與能相之主體。
    論著旨在破除對「有」之實體的執著,論證若將「相」視為實有的屬性且無限遞迴(展轉),將陷入邏輯矛盾。
    透過分析色法(物質現象)是由多種屬性(相)聚合而成,證明其並非獨立的「能相」主體,從而否定實體性的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相(lakṣaṇa)的定義與分類。
    在論述能相(能顯現之相)與所相(被顯現之相)的辨析中,指出如『生』等相在與其他條件或相結合時,其本身並不具備作為『能相』的獨立功能,是用以破除對相之功能的誤解。

    此處在討論「能相」與「所相」的辨析。
    以「大」相為例,說明一種特質(能相)的成立,並不依賴於它所對應的物質對象(所相色法)而存在。
    旨在破除將能相與所相視為實有對立或相互依存的執著,強調能相之自性不依於所相。

    此處討論能相(觀察主體/特徵)與所相(被觀察對象/特徵)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指出不能將被觀察的對象(所相)誤認為是能觀察的特徵(能相),以確立法相的正確辨析,避免在能所之間產生錯覺。

    此句在論述法相的不可得性。
    若執著於個體之間有獨立、區別的相狀(別相),則會陷入無限遞增的邏輯矛盾中,以此證明萬法實相並非由個體別相所組成,旨在破除對「相」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論述法相與變易的關係。
    若事物缺乏區別的相狀(別相),則失去了變遷與生滅的基礎,邏輯上將會導致其成為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是用反面論證來分析現象的生滅與相狀之關聯。

    本句旨在論證「相」(現象、表象)的非實有性。
    在論述體系中,若承認相具有實體性(實有),將導致其與空性或真理(理)產生矛盾,因此必須否定相的實有性以符合理法。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結構中的關鍵轉折。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真理時,將對象比擬為「無為法」。
    無為法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空性),強調其恆常且不變的特質,用以對比有為法的遷變與虛幻。

    本段討論法之實相。
    在論述法之「無」時,指出即便是有為法或無為法,在究極實相中皆無自性。
    此處強調「無為相」之法亦然,因為其同樣符合前述的三種相(通常指空、假、中或相關的破除執著之相),故而不能在實相中成立。

    此句處於論述破斥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脈絡中。
    作者指出「無為法(不隨因緣而生滅之法)具有實有性」這一主張,在之前的論述中已經通過邏輯分析與理據充分地予以遮止(否定),無需在此重複。

    本句闡述大乘中觀之核心義理:所有「有為法」(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皆缺乏自性,不具恆常不變的實體。
    透過智慧(般若)對其組成因緣進行剖析,即可證悟其本質為「空」,從而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處採取破立之論證,旨在透過否定對立項(無為)來推導出另一項(有為)的不可得。
    在論述中,若有為法的成立依賴於無為法的對比或定義,而無為法被證明為無,則有為法亦失去成立之基礎,最終導向對一切法相之否定,以契合空性義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一切法(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實有執著。
    透過「緣起」與「無緣」兩種邏輯推演:若依緣起,則因條件改變而遷變,故為幻;若不依緣,則無從產生,故為空。
    以此證明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可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為」與「無為」這兩類法相的執著。
    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中,任何對立的分類(如物質與精神、現象與本質)都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世俗名相(假名),其本質並無實體,皆屬空性。

    此句強調「無為」之絕對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破除對有為法的執著,揭示萬法之本質或究竟狀態即是無為,以此確立真如或空性的唯一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在論述空性或破除實有之見時,若仍試圖建立一個實有的「有」相,則與真理不符,僅能視為無意義的虛妄言說。

    本句旨在透過對法相的全面涵蓋來論證「諸法皆空」。
    在佛教體系中,一切現象(法)被分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與不依因緣而恆常的「無為法」。
    若能證明這兩類法皆無自性(空),則邏輯上可推導出宇宙間所有法皆為空,以此破除對任何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描述進入聖慧境界後的認知狀態。
    當修行者破除對象的對立分別(分別心)與語言邏輯的虛妄推論(戲論)後,心境如同虛空般通透無礙,此種不被相縛的覺知即是聖者的智慧光明。

    此句闡述大乘佛教的核心空義。
    強調一切現象(諸法)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因緣而生,其本質即是「空」。
    而「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無性」,即沒有恆常、單獨、不變的自性(Svapabhāva)。

    本句闡釋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空性」。
    因萬法皆無自性(無性),故不落入任何二元對立的極端觀念(如生與滅、常與斷)。
    當修行者體悟到法無自性時,便能超越一切名言分別,達到真正的智慧彼岸。

    此句強調對般若波羅蜜多的正信與正見。
    在般若系論著中,不誹謗法義並能正確宣說,是獲益與證悟的前提,顯示出淨信與正法宣傳的關聯性。

    此句強調正法義理的唯一性與嚴謹性。
    在論述核心教義時,若偏離正見而持有異見,即被視為對正法的誹謗,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隨意更動或曲解經論義理。

    本段討論中道觀,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若將「空」誤解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常空),則會導致對生命與法性的否定,陷入斷滅論;而透過否定「常有」的執著,能使修行者不至墮入常見之邊。

    本句討論對「常」的錯誤執著。
    若執著於一種絕對的恆常而否認空性(不空),實際上會陷入另一種極端——斷滅見。
    因為真正的恆常若脫離了因果律(無因果),則等同於一種絕對的靜止或不存在,最終導致對生命與法性的全盤否定。

    本句闡明大乘佛教中「遮」與「顯」的辯證法。
    在破除對象的執著時,佛法使用「遮言」來否定錯誤的見解(如對生滅、常斷的執著),使修行者透過否定錯誤的認知,進而趨向真實的空性或真理。

    此句探討「無生」的義理。
    在大乘中觀或論述體系中,「無生」並非指一種實有的「滅」狀態,而是一種否定性的描述(遮義),旨在破除對「生」的執著,說明法性本空,不曾有過實質的產生,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產生。

    此句討論名相的邏輯定義。
    在分析「無滅」時,需防止將其誤認為是一種正向的「生」或實有的狀態。
    此處強調「無滅」是一種否定性的描述(遮義),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滅」的執著,而非建立一個名為「生」的新實體。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性的兩種極端見解:一是「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二是「常見」(認為有不變的永恆實體)。
    在論述法義時,強調中道觀點,避免落入非黑即白的兩端。

    本句旨在區分「方便義」與「究竟義」。
    在初學者或特定層次的教導中,將涅槃描述為生死的「斷滅」以破除對輪迴的執著;但從究竟實相來看,涅槃並非物質或意識上的毀滅消失,而是一種超越對立的寂滅狀態。
    此處強調「斷滅」之說僅是權宜之計(方便說),不可執著為實相。

    本段旨在區分「隨俗說」與「實相說」。
    在大乘論典中,為了方便眾生理解而採用的世俗描述(如天界的常樂)並非終極真理。
    修行者應運用論著前文所建立的分析與論證(句文),針對不同的執著對象進行對治,以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對「我」之實體性的質疑,揭示眾生對自我的執著皆為虛妄。
    在論述中,透過否定個體的真實性,導向對空性或真如之體悟,破除我執。

    本句闡述「畢竟空」的不可言說性。
    由於空性超越了語言的對立與概念的區分,因此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語言描述(戲論)來掌握,必須依賴修行者內在的直覺智慧(內智)直接體悟。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實踐路徑:透過「正勤」(正精進)的修行,將認知從對現象的「妄執」轉向對本質「真空」的證悟。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這涉及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以契入大乘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生滅: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過程,對立於「常」。
  • 因果體一:指原因與結果在實體本質上被視為同一,無差別。
  • 無增無減:指事物的本性不增加也不減少,常用於描述法性或佛性的不變狀態,在此處是用於推導邏輯矛盾的假設前提。
  • 唐設:徒勞地設置,指沒有實際意義的假設或行為。
  • 違自論:指後續的推論或行為與先前建立的理論前提相抵觸。
  • 樂苦癡:指三種心靈狀態,在此作為類比,說明其定義本身即是其性質,而非由其他條件生滅而來。
  • 現見:指在世間中能被感官直接觀察到、顯現出的現象。
  • 誹毀:指用言語毀謗、否定或輕視,在佛法中常指對正法產生誤解而產生的排斥心。
  • 深隱義:指佛法中深奧、隱祕,非一般常識或淺層邏輯能推導出的究極真理,通常指唯識或空性等深層義理。
  • 隨世所說:指依循世間常情、語言慣習而設的說明方式。
  • 俗:指俗諦,即世俗的假名、暫時的現象。
  • 勝義理:指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證的究極真理。
  • 無生無滅:指法性不處於生起與消亡的對立狀態,超越時間與因果的變遷。
  • 非斷非常:指法性既不是完全消失的斷滅,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常住,是中道的表現。
  • 常住:指恆久不變、不遷轉的狀態。
  • 常性:指被認為具有永恆、不變特性的本質。
  • 法性:指萬法本然的性質或實相。
  • 俗法:指世俗諦中的法,即基於名言、假名而設定的現象世界。
  • 一自性:指萬法本質上的單一性或核心本質,在此語境下強調其能轉化萬物的潛能。
  • 生滅斷常:佛教對存在狀態的四種常見誤見。生:認為有始;滅:認為有終;斷:認為死後無餘;常:認為永恆不變。
  • 果起:指業力種子成熟,顯現出對應的果報。
  • 性變成:指種子的性質發生轉化,由潛在的種子狀態轉變為顯現的果報狀態。
  • 果謝:指業果的成熟並隨之消逝,如同花朵凋謝。
  • 本性:指事物最原始、不被外在條件遮蔽的本質狀態。
  • 果性:指業果或果報的本質屬性。
  • 變滅:指事物在變易之後而毀滅、消失。
  • 非斷:指非截斷、非終止,強調果報在時間軸上的延續性。
  • 變生:指轉化而生,指業力在不同條件下轉化為相應的果報形式。
  • 定有:指對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常見)。
  • 定無:指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滅盡的錯誤認知(斷見)。
  • 生滅理: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邏輯或規律。
  • 轉變:指事物從一種狀態轉化為另一種狀態的過程。
  • 經部:指說一切法皆為有為法之經量部(Sautrāntika),強調因果相續與種子理論。
  • 無間果:指因緣成熟後,果報在時間上緊接而生,中間沒有間隔。
  • 酬因:指果報對應於其原因的對應關係,亦指果報反過來成為後續因緣的推動力。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或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
  • 無始:指沒有可尋的起始時間點,指輪迴的狀態在時間上是無限後溯的。
  • 對治:指針對特定煩惱而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以予以消除。
  • 改轉:指狀態的改變、轉化或變易。
  • 一性:指單一、恆常且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無生滅:指法性不生不滅,超越了產生與消失的對立,是大乘佛教中描述真如或實相的核心特徵。
  • 斷:指透過修行(如智慧或定力)使煩惱、業力或漏盡,使其不再生起。
  • 三世遷流:指眾生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的生死輪迴與狀態變遷。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與「常見」(認為靈魂或實體永恆不變)兩種極端見解。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
  • 酬:對應、報償。在此指結果與原因之間存在對應關係,而非隨機產生。
  • 念:指心意識的剎那生滅,即心念。
  • 變:指同一實體在時間中發生性質的改變。
  • 續:指同一實體在時間中不間斷地延續。
  • 息:指停止、滅盡或不再運作。
  • 無常:指事物在時間流逝中不斷變遷,沒有恆常不變的狀態。
  • 相合:指多種條件或因素的結合(和合)。
  • 大小相:指事物在空間維度上的特徵,此處用以討論屬性的實有性。
  • 大相:指「大」的特徵或相狀。
  • 大生:在此語境中指大種或大類生的法。
  • 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別、獨立的特徵或相狀。
  • 為相:指事物的表象、形式或假名。
  • 無為法:指不受物質或精神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具有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特性,與有為法相對。
  • 無為相:指不依因緣而生、不屬於有為法的法相,如空間或涅槃。
  • 法實無:指法在究極的實相中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即空性。
  • 契經:指與佛法契合的經典,或指特定的經論。
  • 世俗分別:世間眾生根據主觀認知而產生的區分與對立。
  • 假立:暫時設定的名詞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分別:指將事物對立、區分而產生執著的心理作用。
  • 戲論:指基於概念而進行的虛妄推論或無意義的爭論,不能觸及實相。
  • 聖慧明:指聖者覺悟後所獲得的清淨智慧之光明。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無性:指沒有固定、不變、獨立的自體性質(自性)。
  • 般若波羅蜜多:大智慧到彼岸,指透過體悟空性而達到覺悟的境界。
  • 生滅、斷常、一異、來去:佛教中常見的八種對立觀念(邊見),指對存在狀態的錯誤認知。
  • 天帝:指天主或天王,在此語境中為對話對象。
  • 淨信:純淨、不染雜質的信仰。
  • 善男子、善女人:指具有善根、發心修行的大乘修行者。
  • 謗:誹謗。在佛教語境中,指對正法、聖賢或正確教義進行惡意毀損或錯誤詮釋。
  • 常空:將空性誤認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或狀態。
  • 斷滅: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否定因果與延續。
  • 常有:指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不變地存在。
  • 此邊:指上述的極端見解(此處指斷滅或常有之邊)。
  • 執常:對事物恆久不變的錯誤執著,即常見。
  • 不空:不承認萬法皆空,執著於實有。
  • 遮言:指用否定、排除的方式來闡述真理的語言,旨在破除對象的錯誤執著。
  • 生滅等執:指對事物產生與消失、恆常與斷滅等現象所產生的執著心。
  • 涅槃:梵文 Nirvana,指熄滅煩惱與貪嗔癡,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方便說:指佛菩薩為了適應眾生的根機,而採取臨時、權宜的教法,用以引導眾生趨向真理。
  • 假非真:指暫時採用的假名或比喻,並非最終的真實義理。
  • 隨俗說:順應世俗的認知、語言習慣或觀念而作的說明,非指究極真理。
  • 稱實言:符合真實相(實相)的言說。
  • 妄執: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是產生苦諦的根源。
  • 妄:指缺乏實體、虛假不實,對應佛教中對現象界「幻象」的認知。
  • 畢竟空:指事物在本質上完全 devoid of self-nature,不依賴任何條件而獨立存在之空性。
  • 內智:指修行者內在覺悟的智慧,非來自外部文字或邏輯推論的知識。
  • 正勤:指正精進,即正確的努力,不偏離正道地精進修行。
  • 真空:指事物本質的空性,非指虛無,而是指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自性)。

論曰:數論所執,果不離因。果同其因,體本 實有。如是果體生滅不成,果不離因,同因常 故。因果體一差別理無,諸法性常無增無減, 是則所作唐設其功,少有所為便違自論。有 不可滅,無不可生,大等亦應無生滅義,即自 性故,如樂苦癡。又大不應從自性起,自能 起自,世現相違。是則世間現見因果、生滅作 用一切皆無。世現所知,汝尚誹毀,況能信受 深隱義耶?如是觀生都非實有,生無實故, 滅亦實無,但隨世間說有生滅。隨世所說是 俗非真,勝義理中無生無滅,一切法性非斷 非常。生滅既無,法應常住,如前廣破,常性實 無。若爾應無一切法性。不爾我說俗法非無。 豈不我宗說一自性,轉變力故無所不為,雖 有所為而無生滅斷常等過。所以者何?果起 不生,性變成故;果謝不滅,歸本性故。果性非 常,前變滅故;果性非斷,後變生故。轉變非恒, 故非定有,自性不易,故非定無。此亦不然。 諸法生滅理既不立,汝宗所執轉變豈存?又 轉變言及自性等,前已廣破,無宜重執,故汝 所說理必不然。有作是言:我經部等,因緣和 合無間果生,果起酬因復能生後,如是展轉 無始時來因果連綿相續不絕,無有生滅斷 常等過。所以者何?相續無始,故無有生;未得 對治相續不盡,故無有滅。相續改轉,所以非 常;相續連綿,所以非斷。非一性故,亦非轉變。 此亦不然。若有生滅可有相續,生滅既無,相 續何有?無生滅義,前已廣論。相續有終,是 則為斷。相續無始,是則為常。相續體一,即有 轉變。故立相續,過失彌多。有作是言:我說諸 法常有部等,一切有為從本以來性相實 有,酬前起後三世遷流,無有斷常生滅等過。 所以者何?體恒有故,無生無滅。有為相合,所 以非常;果起酬因,所以非斷。念念別故,非變 非續。此亦不然。說常有宗先已破故。色等諸 法體若恒有,應似無為離有為相,便同數論 一切皆常,不可說言用有生滅。用不離體應 同體常,體不離用應非恒有。若用本有,應不 名生;若用本無,應非可起。用未生位,生用未 有不可名生。用已生位,生用已息亦不名 生。除此二位無別生時,前已廣說,故不可執。 諸法用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又若色等有 為相合故是無常,此有為相無餘相合應非 無常。若言此相與餘相合是則無窮。若言有 為有大小相,展轉相相非無窮者,此亦不然, 如色等法餘相合故不名能相。生等亦然, 與餘相合應非能相。又如大相,不以所相色 等諸法為其能相。小相亦爾,不應所相大生 等法以為能相。若別有相,應至無窮;若別無 相,應成常住。又有為相定非實有,若實有者 與理相違。所以者何?如無為法。有無為相離 法實無,此亦應然,同三相故。無為實有,前已 廣遮。一切有為亦非實有,以慧分析便歸空 故。又對無為立有為法,無為無故,有為亦無。 有為無為若從緣起,即同幻事,若不藉緣便 似空花,故不應執以為實有。如契經言:「有為 無為皆是世俗分別假立,其體俱空。」除為無 為,更無別法。設復說有,但是虛言。有為無為 攝一切法,此二空故諸法皆空。空中都無分 別戲論,虛通無礙即聖慧明。故契經言:「一切 諸法從本皆空,空即無性。由無性故,即是般 若波羅蜜多,其中都無少法可說,為生為滅、 為斷為常、為一為異、為來為去。天帝當知,若 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如是說,不謗 般若波羅蜜多。異此說者,皆名為謗。」若說常 空應墮斷滅,遮常有故不墮此邊。執常不空 應墮斷滅,常無因果名斷滅故。我諸所說皆 是遮言,遮謂遮他生滅等執。無生非滅,唯為 遮生;無滅非生,但為遮滅。非斷常等,類此應 知。雖涅槃時生死斷滅,此方便說是假非真。 如說天中有常樂等,是隨俗說,非稱實言,應 以前說諸句文詞隨其所應破諸妄執。我等 皆妄,誰復為真?謂畢竟空心言路絕,分別戲 論皆不能行,唯諸聖賢內智所證。是故智者 應正勤修,證此真空捨彼妄執。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