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T48n2003_005
1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五

2
白話直譯
垂示說道。這是是非糾結之處。聖者也無法知曉。順逆縱橫交錯之時。佛也無法分辨。唯有絕世超群之士能做到。顯現超越群倫大士的能力。如在冰凌之上前行。如在劍刃上奔走。直如麒麟的頭角般突出。猶如火中蓮花。宛然見到超越常倫。這才知道是同道中人。誰是真正的高手?不妨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開示說:。對與錯相互糾結、混雜在一起的地方。。就連聖人也無法知道。。在逆向、順向、縱向、橫向交錯的時候。。就連佛也無法分辨。。成為一個舉世無雙、超越常人的覺悟者。。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大士之能。。在冰塊之上行走。。像在鋒利的劍刃上行走一樣。。直接地展現出像麒麟頭上的角一樣,獨一無二且出類拔萃的姿態。。就像在烈火之中綻放的蓮花一樣。。就像看到了超越常人的卓越風範。。這才知道是志同道合的人。。誰纔是真正的能手?。試著舉個例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格式用語,指師長或高僧對弟子進行的開示或指導,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述。

    此處指涉心靈在對立概念(是非、對錯、二元對立)中產生糾結與執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修行者陷入二元分別心的境地,而圓悟禪師在此垂示,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這種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之垂示,旨在破除對「聖」之對立執著。
    強調在是非交結、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中,並非靠常規的「知」或聖人的認知能觸及,是用以指引修行者超越知解,進入不二之境。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方向限制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逆順縱橫」指涉的是打破一切二元對立(如是非、聖凡、正逆)的自在狀態,強調在極端矛盾或複雜交錯的處境中,依然能保持不被束縛的覺性。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超越對立的絕對境界。
    所謂「不能辨」,並非指能力不足,而是指在非對立、非二元的真如實相中,已無是非、逆順之分別心,故不再進行區分。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垂示語境中,指修行者若能超越是非、聖凡、逆順的對立二元分別心,方能顯現出超越世俗與常情之覺悟者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超越是非、逆順等對立二元後,所展現出的超凡境界與能力,強調其在精神層面上的卓越與獨立。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比喻,以「冰凌上行」象徵在極其危險、艱難或空靈的境界中,仍能自在行走,比喻修行者超越對立與危險,具備超凡的定力與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接續前句「向氷凌上行」,用以形容修行者在極其危險、緊迫或微妙的境界中,能保持絕對的定力與自在,不被是非、對立所困,展現出超凡脫俗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以「麒麟頭角」比喻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能直截了當、不假思維地展現出超越常人的覺悟境界與獨特風貌。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以「火中蓮花」比喻修行者在極端艱難、熾熱的煩惱或險境中,依然能保持清淨、自在且超然的覺悟境界,強調一種出離與不染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評唱,用以讚嘆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體悟上展現出超越凡夫、不落俗套的境界,強調其靈活自在、不被形式所縛的特質。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雙方在悟境或心法上契合,認可對方同樣處於解脫或覺悟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好手」指代在悟道、對機方面具有卓越能力、能直指人心且不落窠臼的修行者。
    此句旨在激發讀者或對話者自省,檢視自身是否具備如此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旨在由前文對大士能事的讚嘆,轉入具體公案的舉示,以驗證誰是真正具備機用之能的「好手」。

名相註解
  • 垂示:禪宗術語,指高僧對大眾或弟子所作的開示、指導。
  • 是非:指對與錯、正與反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 聖:指達到覺悟境界的聖者,在此語境中被用來對比,以顯示該境界超越了對立的認知。
  • 逆順縱橫:指各種方向與狀態的交錯,在此處象徵世間一切對立、矛盾或複雜的處境。
  • 辨:指分別心,即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端的認知過程。
  • 絕世超倫之士:指在精神境界或悟境上,超越世間常情、不與他人相類的高僧或覺悟者。
  • 逸羣:出類拔萃,超越羣眾,指境界高出常人。
  • 大士:原指菩薩,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稱呼具有高度覺悟或修行深厚的修行者。
  • 氷凌:冰塊。在此語境中象徵寒冷、滑溜、危險或空寂的境界。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過邏輯推論或迂迴思考,直接切入本源或直截地表現。
  • 麒麟頭角:比喻極其稀有、出類拔萃的人才或卓越的境界。
  • 火裡蓮花:禪宗比喻,指在險境或煩惱中保持清淨覺悟,亦指不染世俗之出世境界。
  • 超方:指超越常規、不落方圓之格,形容其境界卓越且不拘泥於形式。
  • 同道:指在修行境界、見地或覺悟狀態上一致的人。
  • 好手: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體悟真理方面極其精湛、能迅速破除執著的修行高手。
  • 舉:在禪宗語境中,指舉出公案、機鋒或具體事例以進行詰問或印證。

垂示云。是非交結處。聖亦不能知。逆順縱橫 時。佛亦不能辨。為絕世超倫之士。顯逸群 大士之能。向氷凌上行。劍刃上走。直下如麒 麟頭角。似火裏蓮花。宛見超方。始知同道。誰 是好手者。試舉看。

3
白話直譯
【四一】舉。趙州問投子。大死之人復活時如何?投子說:不許夜行。必須等到天明才能到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一則】舉出公案。。趙州禪師向投子禪師請教。。一個徹底死掉的人如果重新活過來,該如何?投子禪師說:。不允許在黑夜中行走。。必須在天亮時到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碧巖錄》之編號與標題,指舉出一個禪門公案以供參究。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兩位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旨在透過對話引導出後續的機鋒與悟境。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答。
    所謂「大死」並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放下一切執著、妄想與我執,進入徹底的寂滅狀態;「活」則是指在空寂中恢復靈活的自覺,即「死後活來」。
    趙州問投子,旨在探詢從絕對寂靜轉向絕對靈活的機鋒。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夜」象徵無明、迷妄或陷入死水般的僵化狀態;「行」指修行或處世。
    投子以此警策,意指修行不可在無明迷霧中盲目摸索,必須徹底破除執著,回歸清明覺醒之境。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禪師之問答。
    以「不許夜行」與「投明須到」比喻修行者必須破除無明(夜行)的黑暗,在覺悟的光明(明)中現前,強調頓悟後之明徹與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投子:指投子道義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大死: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妄心、我執,達到完全寂滅的狀態。
  • 雲:禪宗公案慣用語,意為「說」或「回答」。
  • 夜行:字面上指夜晚行走,在禪宗機鋒中隱喻處於無明、迷妄或未開悟的狀態中修行。
  • 投明:指天亮之時。在此禪宗語境中,亦隱喻由無明轉向覺悟的光明之境。

【四一】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 須到。

4
白話直譯
趙州問投子。大死之人復活時如何?投子回答他說:不許夜行。必須等到天明才能到達。且說這是什麼時節?無孔的笛子撞上氈製拍板。這稱為驗主之問。也稱為心行之問。投子、趙州、諸方都稱讚他有超群的辯才。兩位長老雖然傳承不同。看他們機鋒相合如同同舟。投子有一天接待趙州。設下茶席相待。親自送上蒸餅給趙州。趙州不理會。投子讓行者送胡餅給趙州。趙州向行者行三拜禮。且說他這樣做是什麼意思。看他全都回歸根本。提出這本分事來利益他人。有僧人問。什麼是道?回答說:道。什麼是佛?回答說:佛。又問:金鎖還沒打開時怎麼樣?回答說:打開。金雞還沒啼叫時怎麼樣?回答說:沒有這個聲音。啼叫之後怎麼樣?回答說:各自知道時機。投子平時的問答一向如此。看趙州問:大死之人復活時如何?他便說道。不允許夜間行走。天亮時必須到達。當下就像擊石取火一樣。如同閃電的光芒。還要將他交還給向上人才能圓滿。徹底死過一回的人。完全沒有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長短可言。到了這裡就只能如此停下來。古人稱這為平地上死了無數人。能通過荊棘林才是真正的高手。也必須徹底穿越那一邊才算圓滿。雖然如此。如今人到了這種境地。已經很難得了。或者還有所依賴、有所領會。那就毫無關聯。喆和尚說這是見解不清淨。五祖先師。說這是命根未斷。必須徹底死過一回。才能重新活過來。浙中永光和尚說。言語鋒芒若有偏差,就如隔著萬里關隘。必須在懸崖邊放手一搏。自己願意承擔。徹底斷絕後才能再度甦醒。絕不能欺瞞你。這是非常殊勝的旨趣。人怎能隱藏呢。趙州問,意思就是這樣。投子是行家。也沒有辜負他的提問。只是徹底斷絕情執與蹤跡。也未嘗難以領會。只是稍微顯露在眼前。所以古人說。想要親切明白。不要用問來再問。問就在答裡。答就在問中。若不是投子。被趙州一問。也很難應對得當。只因他是行家。一舉便知落點所在。頌曰: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向投子禪師請益。。一個已經徹底死掉的人,如果又要活過來,該是什麼樣子?。投子禪師回答他說。。不能在黑夜裡行走。。必須等到天亮纔行。。且告訴我,這指的是什麼樣的時機或狀態?。就像一支沒有孔的笛子撞上了氈布做的拍板。。這種問法被稱為「驗主問」。。這也可以被稱為「心行問」。。投子禪師和趙州禪師,當時被各處的人稱讚擁有極其出色的機鋒與辯才。。這兩位禪師雖然師承的法脈不同。。看看他們兩位的機鋒對答是多麼契合,完全同步。。投子禪師有一天去拜訪趙州禪師。。準備了茶席來招待對方。。投子禪師親自遞了一塊蒸餅給趙州禪師。。趙州禪師不予理會。。投子禪師叫行者把胡餅遞給趙州禪師。。趙州禪師對那位行者行了三次拜禮。。來,試著說說看,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看他所有的機鋒,全部都是在指向生命的本源。。用這個展現自性本分的事例來啟發別人。。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回答說:。(直接回答)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佛?。回答說。。佛。。又問道。。在金鎖還沒有打開的時候,該怎麼說?。回答說。。開了。。在金雞還沒有啼叫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回答說。。沒有這個聲音。。鳴叫之後又是如何?。回答說。。各自知道是什麼時候。。投子禪師一輩子的問答風格,全部都是這個樣子。。來看看趙州禪師是如何發問的。。一個徹底死掉的人如果重新活過來,會是什麼樣子?。他接著回答說。。不允許在黑夜中行走。。到了天亮就必須到達。。直接就像擊打石頭迸出火花一樣。。就像閃電的光芒一樣。。還是得由那些真正精進修行、追求覺悟的人才能領會其中的意思。。一個徹底死掉的人。。完全沒有所謂的佛法道理、深奧玄妙,也沒有得與失、對與錯、長與短的區別。。到了這個地步,就這樣停止吧。。古德們把這種狀態形容為:在平坦的地面上,有數不清的死人。。能夠闖過這片荊棘林的人,纔是真正的修行高手。。也必須經過那個階段才能達成。。雖然是這樣。。現在的人們落到了這種地步。。這樣的情況早就不容易得到了。。或者如果還在依賴某些東西,或者還覺得自己懂了。。那就沒有希望了。。喆和尚把這種情況稱為看到了不淨潔的狀態。。五祖先師。。這就叫做執著於生存的根源而不能斷除。。必須經歷一次徹底的心理死亡。。必須徹底死掉一次,然後重新活過來,才能真正悟道。。浙江的永光和尚這麼說。。說話的機鋒只要有一點偏差,就與真理的故鄉相隔萬裡之遙。。必須像在懸崖邊一樣,果斷地鬆開手,放棄所有依賴。。要自己願意承擔起這個責任。。在徹底斷絕之後,重新甦醒。。沒辦法欺騙真正的覺悟者。。這不是一般的道理,而是超越常情、極其深奧的機鋒。。人怎麼可能隱瞞得住呢?。趙州禪師問道:意思就是這樣嗎?。投子禪師真是個頂尖的悟道高手。。也沒有辜負對方的提問。。僅僅是徹底地斷除情念與執著的痕跡。。就算不容易領悟也沒關係。。只在眼前顯現出那麼一點點。。所以古人才說。。想要獲得直接且親近的體悟。。不要用帶著執著的疑問來尋求答案。。問題的答案就在回答之中。。答案其實就隱含在提問之中。。如果不是投子禪師的話。。被趙州禪師問了一個問題。。也非常難以回答或應對。。這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個在禪宗修行上非常有經驗、有造詣的人。。只要把話頭或機鋒舉起來,就能知道對應的落腳點在哪裡。。偈頌說道:。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描述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問答揭示心法。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所謂「大死」並非生理死亡,而是指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妄想與我執,進入空寂狀態;「活」則是指在空寂中恢復靈活的自覺,即「死後活來」,體現覺悟後的自在與機用。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描述投子禪師針對趙州禪師之問答所作的對應回應。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禪師之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夜行」象徵處於無明、迷茫或未徹悟的狀態。
    投子以此否定對方對「大死底人卻活」之設問,意指若仍處於迷霧之中,則無法真正「活」來,必須打破黑暗,進入明徹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禪師之機鋒對答。
    承接前句「不許夜行」,以「天明」對比「夜行」,在禪宗語境中,夜行象徵在迷妄或陰暗中摸索,而天明則象徵覺悟、明朗之境。
    此處並非指實際時間,而是要求心境必須達到徹底清明、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時節」並非指物理時間,而是指修行者心靈覺悟的契機、時機或當下的心境狀態。
    此處是針對前文「大死底人卻活」之狀態進一步追問其具體之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端矛盾的意象(無孔之笛不能發聲,氈拍版不能共鳴)來形容一種絕對的寂靜或徹底的截斷。
    在投子與趙州的對話脈絡中,用以指涉一種超越語言邏輯、不落痕跡的境界,使對方的機鋒完全無法在常情中得到回應,從而強迫其回歸自性。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問話者透過特定的問題來測試、驗證對方(主)的境界與心行,而非尋求知識性的答案。

    此處指禪宗機鋒對答中的一種問法。
    接續前句「驗主問」,說明這種問答方式不僅是在驗證對方的主體境界,更是心法運作、心行流露的直接體現。

    此句為敘事,說明投子與趙州兩位禪師在當時禪門中以機鋒犀利、對答精妙而聞名。
    在禪宗語境中,「辯」非指世俗的爭論,而是指能直接切入要領、破除執著的機鋒。

    此句描述投子與趙州兩位禪師雖然在法脈傳承(承嗣)上不屬於同一系統,但其機鋒與悟境相通,強調禪宗以心傳心,不拘泥於形式上的師承血統。

    此句描述投子與趙州兩位禪師在機鋒對答上的高度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機鋒的「相投」是指兩者在悟境與機用上完全同步,能瞬間接應,無有遲滯。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互動,旨在透過日常社交行為(拜訪、待客)引出後續關於本分與心行的禪門對話。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投子禪師與趙州禪師之間日常互動的場景,旨在透過生活瑣事鋪陳後續的機鋒對接。

    此句描述禪門中兩位大師之間的機鋒對接。
    投子禪師以「親自遞餅」這一簡單動作作為問詢或試探,旨在觀察趙州禪師的反應,而非單純的飲食供養,是禪宗以日常行事來印證心行的典型表現。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
    投子禪師親自遞餅,趙州卻不接,是以「不理」來對應對方的「機鋒」,旨在打破常情與形式的禮節,將對話引向本分之處。

    此句描述禪門中兩位大師之間的機鋒互動。
    投子禪師在趙州不接其餅後,改由行者遞餅,旨在測試趙州禪師在不同情境下的反應與心境,展現禪宗以日常瑣事切入、直指本心的機鋒對接。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反常的行為。
    趙州作為師長,卻向傳遞胡餅的行者行拜禮,旨在打破常情與階級執著,展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本分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評唱,旨在引導學習者分析公案中人物(趙州)的機鋒與心法,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而是要直指其當下的心境與本分。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投子與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根本」指涉的是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源,而非指涉某種理論基礎。
    此處強調兩位禪師透過不著相的行為(如不接餅、禮行者),直接將對話導向對本心的體悟。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
    指透過趙州禪師在日常瑣事(如受餅)中展現的自然、不造作之行處,將「本分」的真義直接呈現給他人,而非透過文字理論說明。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從前文對趙州禪師行徑的評述,轉入具體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透過對「道」這一核心名相的追問,迫使修行者脫離對文字定義的依賴,直接面對自性本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前句問項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如何是道」的詢問,不作理論解釋,直接以「道」字回擊,旨在截斷妄想,將求道者直接拉回當下實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並非要求對「佛」進行名相定義或教理解釋,而是透過詰問,旨在逼迫修行者直面本心,破除對佛的執著與概念化認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由問轉答的轉折,旨在引出後續直接、不假思索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如何是佛」的詰問,答者直接以「佛」字回擊。
    此非在定義佛的名相,而是將問者從對「佛」的觀念追求中直接拉回當下,以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方式,讓問者在名相的撞擊中自悟,體現禪宗「即心即佛」且不落言詮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公案)之承接語,表示問答者在先前獲得回答後,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用以進一步切入法義或測試對方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以「金鎖」象徵對真理的執著、遮蔽或未開悟前的封閉狀態,透過詢問「未開時」的狀態,旨在逼使對答者在對立的二元觀念(開與未開)中突破,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標誌著由問轉答的轉折,在《碧巖錄》等公案集中,此類短語用於呈現師徒或對話者之間快速、直接的機鋒往來。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面對「金鎖未開時如何」的詰問,答以「開」,是以直接的動作打破對「未開」狀態的執著,不落入邏輯推論,旨在指引當下即是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以「金雞未鳴」象徵覺悟之前的寂靜狀態或未顯現的本來面目,透過對時間與現象的詰問,旨在逼使對答者直接面對當下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前句機鋒的即時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針對「金雞未鳴時」的詰問,以「無這箇音響」直接截斷對時間、因果或預期的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之寂靜或空性,不落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金雞未鳴」之設問。
    透過對立的狀態(未鳴與鳴後)逼使對話者在當下作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標誌著由問轉答的轉折,在《碧巖錄》的機鋒對答中,此類承接語用以區分問答雙方,維持對話的節奏感。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在「金雞鳴後如何」的詰問下,答以「各自知時」,旨在打破對特定時間或狀態的邏輯追究,將意識直接拉回當下的自覺,不落入言語分別的陷阱。

    此句為評唱,指出投子禪師在機鋒問答中,慣以直接、不落文字、不隨對方邏輯轉動的方式來點破迷津,其風格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此句為評唱之承接語,引導讀者觀察趙州禪師的機鋒問答,以體悟其破除執著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所謂「大死」,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妄想與分別心,使自我意識完全寂滅的狀態。
    問「活時如何」,是指在這種徹底空寂的狀態後,如何恢復到能於世間運作、機用自在的覺悟生活(即死後活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對話者針對前句之詰問立即給予回應,體現禪宗問答中機鋒的迅捷與直接。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之問,以「不許夜行」作答,旨在切斷對「死」與「活」的邏輯思維與對立分別,將修行者從虛擬的理論推演中拉回當下的現量覺知,破除在無明(暗)中摸索的妄想。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問話的機鋒回應。
    承接前句「不許夜行」,以「投明」(天亮)對比「夜行」,旨在以截斷妄想的機用,強迫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在迷茫的暗處(夜行)徘徊,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機鋒。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迅猛與頓悟之狀態。
    以「擊石發火」比喻心靈在瞬間突破執著、直指本心的爆發力,強調不經迂迴、當下即證的特質。

    此處接續前句「如擊石火」,是用以形容禪宗機鋒之迅疾、頓悟之猛烈,強調覺悟或機用在瞬間爆發,毫無遲滯,非邏輯推演可得。

    此句強調禪宗機鋒的不可言說性。
    投子禪師的回答(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看似無關,實則直指人心。
    這種機鋒只有同樣處於「向上」追求、具備相當機悟的人才能契入,而非透過邏輯分析可得。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將一切妄想、執著、分別心徹底捨棄,達到「大死」狀態的人。
    唯有經歷這種徹底的自我消亡,才能在覺悟中獲得真正的「大活」,即體現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大死」之境,指修行者徹底放下一切分別心與知解。
    當意識不再執著於對立的二元對立(如是非、得失)或對佛法的文字理解(道理、玄妙)時,方能進入不染著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徹底放下所有對佛法道理、得失是非的分別心(即前句之「大死」)後,不再作任何言語或心念的造作,進入絕對的寂靜與無分之境。

    此處承接前文「大死」之義。
    在禪宗語境中,「死」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徹底捨棄意識的執著、妄想與分別心。
    所謂「平地上死人無數」,是指許多修行者雖看似達到平靜、無分別的狀態(平地),但若僅是陷入空寂的死水或斷滅空,而非真正的覺悟,則如同平地上遍佈的屍體,缺乏生機與活用的智慧。

    此處以「荊棘林」比喻修行過程中極其艱難、充滿障礙的關鍵關隘。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打破一切知解與執著,經歷極大的心理掙扎與磨練,方能達到真正的覺悟。
    能突破此種困境而不退轉者,方為具備實證能力的修行者。

    此處承接前文「荊棘林」,指修行者必須經歷極大的艱難、徹底的自我否定與磨練(即荊棘林之喻),才能獲得真正的開悟或證悟。

    此句為禪宗評唱中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肯定前文所述之境界(如大死、透過荊棘林)後,準備轉而論述現實中修行人的困難處境。

    此處為禪師對當下修行者心態的評述。
    承接前文提及的「大死」與「平地上死人」,指修行者往往陷入僵化或執著的狀態,難以真正突破,處於一種缺乏靈活機用、被習氣或知解所困的困境。

    此處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能達到「大死」之境(徹底放下一切分別與執著),在當下的人之中是非常罕見且困難的。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宗的「大死」境界時,若心中仍存有對法義的依賴(依倚)或對道理的知解(解會),則仍處於分別心中,無法真正契入無心的空寂之境。

    此處指修行者若仍依賴於邏輯推論、文字理解或對法義的執著(依倚解會),則無法突破意識的框架,無法進入禪宗所要求的「大死」之境,因此與真正的悟道無關。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
    在禪門語境中,「不淨潔」並非單指物質上的汙穢,而是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心中仍存有微細的執著、妄念或未徹底斷除的習氣,導致心境不夠純淨,無法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引用五祖弘忍禪師的教誡或觀點,作為後文「命根不斷」之論據,強調在禪宗修行中必須徹底捨棄執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雖有一定見地,但仍潛意識地依賴舊有的習氣、知見或對生存的執著(命根),未能徹底捨棄妄心,因此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處之「死」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禪宗修行中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執著、成見與妄想,將舊有的自我意識完全摧毀,方能打破意識的慣性,達成大徹大悟的轉機。

    此處承接前句「大死一番」,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執著、成見與妄想(大死),在精神上徹底瓦解舊有的自我,才能在覺悟中獲得真正的生命(卻活)。
    這是禪宗強調「絕路」與「頓悟」的典型表達方式。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永光和尚對前文「大死一番」等禪宗機鋒的評論或補充。

    此句強調禪宗機鋒的精準性。
    在頓悟的過程中,對機鋒的領悟若稍有偏差,便會陷入文字或邏輯的迷途,導致與本來面目(鄉關)相距甚遠,無法契入正義。

    此句為禪宗機鋒,比喻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對意識、知識、法執以及對「我」的最後依戀,進入一種完全不依賴任何對象的絕境,方能突破妄想,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大死一番」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在捨棄一切執著(懸崖撒手)後,能獨立自任、不依賴外在權威地承擔起自性的覺悟與責任。

    此處承接前文「懸崖撒手」,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執著、妄想與對自我的依戀(大死),在這種徹底的斷絕之後,才能真正體悟本來面目,獲得真正的覺醒(活來)。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修行者若未真正徹悟而僅以文字或技巧掩飾,在真正的悟師(君子)面前是無法隱瞞的,強調悟境的真實性不可造作。

    此處指禪宗機鋒之精妙,強調其教法不在文字邏輯或常情常理之中,必須透過徹底的頓悟(如前文所述之大死、懸崖撒手)方能領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承接前句「非常之旨」,意指在絕對的覺悟或至高之理面前,任何偽裝、欺瞞或妄念都無處可藏,必須徹底現前、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趙州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機鋒提出詢問,以確認其意旨是否如此。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性。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投子良賢禪師機鋒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指文學創作者,而是指能隨機應變、直指人心、具有極高機用之能的修行大師。

    此處指投子禪師的回答精準地對應了趙州禪師的疑問,在禪宗機鋒中,這種「不辜負」是指回答直接切中要害,使問者在當下能獲得契機。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修行者需徹底斬斷對世俗情愛及對法相、名相的執著(跡),使心靈不留任何牽絆,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圜悟禪師對投子良圓與趙州從諗對話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難會」是指其機鋒絕情絕跡,不落文字邏輯,因此對尋求理性答案的人來說極難領悟。
    禪師以此提醒,不必強求以常情或邏輯去理解,而應直接契入其意旨。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投子禪師的回答雖看似簡短或不完整,但已將機用顯露在當下,旨在讓對手在當下直接契入,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完整解釋來獲知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古德對禪宗機鋒或修行心法的總結性論述。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想直接契入真理、獲得不隔閡的體悟,而非停留在文字或邏輯的問答層面。

    此處屬禪宗機鋒,強調若修行者仍陷於「問與答」的二元對立或對知識的渴求(即「將問來問」),則永遠無法契入真理。
    真正的親切領悟在於打破這種主客對立的詢問模式。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問與答並非二元對立,而是互為體用。
    真正的問題在於回答的當下,意指悟境不在於文字的追問,而在於當下現前的機用與對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問與答並非二對立的過程。
    真正的答案不在於外部的言語回應,而是在於發問的那一念心境或問題本身。
    若能徹悟,問即是答,答即是問,旨在破除對文字與邏輯對答的執著。

    此句在禪門公案評論中,用以強調投子禪師之機鋒與境界。
    上下文在討論問答的契機,指出若非具備投子禪師那般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機用,面對趙州禪師的詰問將難以對答。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對接。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精準的「問」來測試或激發對方的悟境,而非尋求知識性的答案。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若非具備相當的悟境(如前文所述之「投子」),面對趙州禪師犀利的問答將無法適切回應,凸顯禪宗以心傳心、不落文字的機用特質。

    此處指趙州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隨機應變、直指人心,是因為其已證悟且精通禪門機用,非一般尋常之人可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中。
    指修行者若能靈活地運用機鋒(舉著),其心境的歸處或對答的關鍵(落處)便會自然顯現,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即時對應關係。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從前文的評述轉入對特定公案的偈頌(詩偈)引用。

    此處為詩頌之起首字,在《碧巖錄》的體例中,此字作為頌文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對公案的評唱與機鋒解析。

名相註解
  • 活:指在徹底放下後,重新恢復的靈活自覺與生命力,非指生理復生。
  • 對:在此指回答、對答。
  • 時節: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而觸發覺悟的契機,或指當下心靈的真實狀態。
  • 無孔笛:比喻無法發聲、不落文字的空寂狀態。
  • 氈拍版:氈布製成的拍板,因材質柔軟而無法發出清脆聲響,比喻能吸收一切機鋒、不產生對立反應的境界。
  • 驗主問:禪宗術語。指為了驗證對方的悟境或心行而提出的問題,旨在透過機鋒的碰撞來顯現當下的心態。
  • 心行問:禪宗術語,指不透過邏輯推論,而是直接以心之運作、機鋒之現前來發起的問答方式。
  • 辯:此處指禪宗的機鋒、對答之才,用以點悟弟子。
  • 二老:指前文提到的投子禪師與趙州禪師。
  • 承嗣:指禪宗中法脈的傳承與繼承。
  • 機鋒: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時,以機敏、犀利的言行直接點破迷津或印證悟境的機用。
  • 相投一船:此處為比喻,指兩者完全契合、同步,如同同一艘船在同一方向航行,毫無偏差。
  • 茶筵:指設茶席招待客人的筵席。
  • 蒸餅:一種古時的麵食,此處指投子禪師遞給趙州禪師的食物。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行者:指在禪師身邊隨侍、學習修行且負責雜務的弟子。
  • 胡餅:古時一種烤餅,此處為禪門機鋒中的道具。
  • 他:此處指公案中的趙州禪師。
  • 意:指禪師在特定機鋒下的心法、用意或機用。
  • 根本: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源,即不假外求的本心。
  • 本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本來具足的自性,或指在當下處境中不假造作、自然而然的真實狀態。
  • 僧:指出家修行之人,在此指向禪師請益的僧侶。
  • 道: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特定的修行路徑或教理,而是指覺悟的本體、自性或佛法之真義。
  • 佛:在此禪宗語境中,不單指歷史上的釋迦牟尼佛或覺悟者,更指涉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質。
  • 金鎖:禪宗隱喻,指遮蔽本心的執著、妄想,或指未曾開悟的封閉狀態。
  • 金雞:禪門中常用之象徵,常指代覺醒、警策或法音的顯現。
  • 音響:此處指金雞鳴叫之聲,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意識的起作或對現象的執著。
  • 向上人:禪宗術語,指精進修行、志在追求覺悟的人。
  • 佛法道理:指對佛法教義的文字理解與邏輯推論,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需被捨棄的「知解」。
  • 玄妙:指深奧難測的理路或神祕的體驗,此處指對「玄妙」本身的執著。
  • 得失是非長短: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是修行中需超越的對立認知。
  • 休去:禪宗用語,指停止一切妄想、造作或言語,進入無心狀態。
  • 平地:此處指一種看似平靜、無分別、無波瀾的心境狀態,但在禪宗批判視角下,若無活用的靈機,則僅是死寂的平地。
  • 死人:指陷入「死空」或「斷滅空」的修行者,雖無妄想但亦無覺性,未能真正轉識成智。
  • 荊棘林:禪宗比喻語,指修行中艱難的關隘、重重障礙或極其險峻的心理轉折點。
  • 那邊: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前句提到的「荊棘林」,象徵修行中必須突破的艱難關卡或徹底的絕望處。
  • 田地:此處指修行者所處的心境或精神狀態。
  • 依倚:指依賴於文字、教理或外在的權威,不能自立。
  • 解會:指以邏輯思維去理解、領會佛法,屬於知解,而非實證。
  • 交涉:此處非指社交往來,而是指與目標(悟道)有聯繫、有希望或能接軌之意。
  • 喆和尚:指當時的一位禪師。
  • 不淨潔:此處指心靈尚未徹底澄淨,仍有染汙或執著之狀態。
  • 五祖先師:指禪宗第五祖弘忍禪師。
  • 命根:原指維持生命之根源,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對自我存在、舊有知見或生存本能的執著,是阻礙大徹大悟的深層習氣。
  • 卻活:指死後重新活過來。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打破執著後的精神重生或開悟。
  • 永光和尚:宋代禪門僧侶,此處指在浙江地區活動的永光禪師。
  • 言鋒:指禪宗對話中銳利、直接且能點破迷妄的機鋒。
  • 鄉關:原指故鄉,在此比喻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境界。
  • 懸崖撒手:禪宗術語,比喻捨棄一切執著與依賴,以大死之勇氣突破意識的邊緣,以求頓悟。
  • 承當: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頓悟後,能獨立自任、自在承擔自性之真義,不落入對師長或經典的依附。
  • 絕:指徹底斷絕妄想、執著與對生存的依戀,即禪宗所謂的「大死」。
  • 甦:指從無明中覺醒,恢復本自具足的自性,即「活來」。
  • 君:此處非指世俗君主,而是指具足正覺、能洞察實相的禪師或覺悟之士。
  • 旨:指宗旨、意旨,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傳遞的悟境或核心義理。
  • 廋:隱藏、隱瞞。
  • 作家:禪宗術語,指在機鋒、機用上極其老練、能令後學頓悟的悟道高手或大師。
  • 絕情絕跡: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情念與一切法相的痕跡,不使心意識在任何對象上停留或執著。
  • 難會:指禪宗機鋒不落文字、不依邏輯,使人難以用常識或理性思考來領悟。
  • 露:禪宗術語,指將本來面目或悟境顯現出來。
  • 面前:指當下、現前,強調不假外求,就在此時此地。
  • 親切: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人際關係的親近,而是指心靈與真理之間直接、無礙、不隔的契合狀態。
  • 問在答處:禪宗術語,指問與答互不分離,問題的核心與解答的關鍵在於同一處,旨在破除對文字邏輯的執著。
  • 問處:指發問的當下心境或問題的核心所在,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向自心覺悟的契機。
  • 酬對:指在禪門問答中,對一方的機鋒做出對應的回答或反應。
  • 作家漢:禪門術語,指在修行或機鋒對答上極其老練、有深厚造詣的行家或高手。
  • 舉著:禪宗術語,指在對話中提出機鋒、發起問答或展現心印的動作。
  • 落處:禪宗術語,指對答的終點、心境的歸宿,或指對機鋒的正確回應與領悟之處。
  • 頌:指偈頌,在禪宗公案集中,通常指對公案義理進行詩意總結或點評的詩句。

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投子對 他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且道是什麼時 節。無孔笛撞著氈拍版。此謂之驗主問。亦謂 之心行問。投子趙州諸方皆美之得逸群之 辯。二老雖承嗣不同。看他機鋒相投一船。投 子一日為趙州。置茶筵相待。自過蒸餅與趙 州。州不管。投子令行者過胡餅與趙州。州禮 行者三拜。且道他意是如何。看他盡是向根 本上。提此本分事為人。有僧問。如何是道。答 云。道。如何是佛。答云。佛。又問。金鎖未開時 如何。答云。開。金雞未鳴時如何。答云。無這 箇音響。鳴後如何。答云。各自知時。投子平生 問答總如此。看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 何。他便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直下如擊石 火。似閃電光。還他向上人始得。大死底人。都 無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長短。到這裏只 恁麼休去。古人謂之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 荊棘林是好手。也須是透過那邊始得。雖然 如是。如今人到這般田地。早是難得。或若 有依倚有解會。則沒交涉。喆和尚謂之見不 淨潔。五祖先師。謂之命根不斷。須是大死一 番。却活始得。浙中永光和尚道。言鋒若差鄉 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 甦。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趙州問 意如此。投子是作家。亦不辜負他所問。只是 絕情絕迹。不妨難會。只露面前些子。所以古 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 問處。若非投子。被趙州一問。也大難酬對。 只為他是作家漢。舉著便知落處。頌云。廋 。

5
白話直譯
活中有眼還同死,藥忌何須鑒作家。古佛尚言會未到,不知誰能撒塵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在活潑的機鋒中若仍有計較與執著,就如同死藥一樣無用,根本不需要用這個來分辨誰是真正的悟道者。連古佛都說領悟尚未到位,不知道現在誰能真正掃除心中如塵沙般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頌旨在破除對「活句」的執著。
    在禪宗機鋒中,「活」指不落窠臼的靈活,「死」指僵化執著。
    若修行者在參究活句時,心中仍有「我在參活句」的分別心(眼),則此活句反而成了禁錮靈性的死藥。
    真正的「作家」(悟道者)不依賴於形式上的活潑,而在於徹底掃除塵沙般的妄想執著。

名相註解
  • 死藥:比喻雖看似有藥效(活句),但因使用不當或心存執著,反而導致靈性僵死,失去作用。
  • 塵沙:比喻極其微細且數量巨大的煩惱、妄想或執著。
活中有眼還同死藥
忌何須鑒作家
古
佛尚言會未到
不知誰解撒
塵沙
6
白話直譯
活中有眼還同於死。雪竇是明白其中道理的人。所以才敢作頌。古人說。他參究活句。不參死句。雪竇說。活中有眼還像死漢一樣。何曾真的死去。內具慧眼,如同活人。古人說。徹底斷除死者,方能見到活人。活人盡了,死者方能見到死者。趙州是真正活著的人。故意裝作死者來發問。用來考驗投子。就像藥性所忌的東西。所以拿來作為試驗相似之物。因此雪竇這麼說。藥忌之物,何必讓行家來鑒別。這首頌是趙州發問的地方。後面是頌投子。古佛尚且說從未到達過。唯有這徹底死去的人,卻有活處。古佛也未曾到達過。世間的老和尚也未曾到達過。即使是釋迦牟尼佛。碧眼胡僧也必須再參究才能得之。所以這麼說。只允許老胡知道。不允許老胡領會。雪竇說。不知誰能撒下塵沙。沒見過有僧人問長慶:什麼是善知識的眼?長慶說:有願心的人不會撒沙。保福說:不可再撒沙了。世間的老和尚都坐在曲彔木床上。執棒、喝斥、舉拂塵、敲打禪床。現起神通,自在主宰。全是撒沙迷惑。且說,該如何脫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是在靈活的機鋒中,如果心中還存有算計或執著,那就跟死板的僵化狀態沒有區別。。雪竇知道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纔敢寫這首頌詞。。古聖賢說道。。他參究的是活潑的機鋒。。不要去參究那些僵死、沒有靈活氣息的文字句子。。雪竇禪師說道。。即便是在活潑的機鋒中能看出端倪,但如果沒有真正徹悟,依然像個死人一樣僵化。。怎麼會死在死掉的狀態裡呢?。在其中具備了洞察的眼力,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古聖賢這麼說。。徹底斬斷那些僵死、呆滯的觀念,才能見到真正活潑的本心。。當把那些自以為活著的死人徹底除盡,才能真正看見死人。。趙州禪師是一個活潑、不呆板的人。。所以故意提出一個看似死板、無趣的問題。。這是為了測試投子禪師。。就像是藥物性質中所禁忌的東西。。所以把它去掉來做測試,道理就跟這個一樣。。所以雪竇禪師這樣說。。藥物有哪些禁忌,不需要特地請名醫或專家來鑑定。。這首頌詩是在評論趙州禪師提問的地方。。接下來的這首頌詞是在評論投子禪師。。就連過去的佛也說過還沒有到達。。只有徹底放下執著、達到「大死」狀態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活路。。即便像古佛那樣的覺悟者,也沒有到達過這裡。。世上所有的老和尚,也都沒有到達那個境界。。就算對方是釋迦牟尼佛也一樣。。即使是像碧眼胡僧這樣的人,也必須重新參究才能領悟。。所以才說。。只允許老胡知道。。不允許那些老胡僧聚集在一起討論。。雪竇禪師說:。不知道誰能把這些塵沙撒開。。沒看到有位僧人去請問長慶禪師。。什麼纔是善知識的眼光?。長慶禪師說道。。有願心,就不撒沙。。保福禪師說道。。不能再繼續撒沙了。。天下的老和尚坐在那張曲彔木牀上。。揮動禪棒,發出喝聲,豎起拂塵,敲擊牀榻。。展現出神通來掌控局面。。全都是在撒沙(在做徒勞無功的虛招)。。那麼請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避免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破除對「活句」的執著。
    在禪修中,「活」是指不落痕跡、隨機應變的覺悟狀態;若修行者在追求「活」的過程中,心中仍有意識地追求、計較或企圖展現靈活,這種「有眼」(有心機、有目的)的狀態反而成了一種新的執著,使其陷入精神的僵死,無法真正契入空靈的本心。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雪竇禪師之評價。
    在禪宗機鋒中,「知有底人」指能洞察對方的機根、境界或實相,不被表象所惑,因此能精準地給予對應的機用(如後文所述之「敢頌」)。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註雪竇禪師的頌文時的承接語,說明因前文對雪竇禪師機鋒的認可,故而引出其頌文的評價。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代禪師或聖賢的教誡,作為後續評唱的依據。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不拘泥於文字死義,而是在機鋒對答中參究能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活潑機用。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警惕落入對文字、教條的死板執著。
    所謂「死句」是指僅停留在字面意義、缺乏當下覺悟靈活性的語言,若執著於此則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活句」與「死句」之辨析。

    此處討論禪宗的「活句」與「死句」。
    雪竇禪師指出,若僅是在形式上、邏輯上能對答如流(有眼),但缺乏當下的頓悟與靈活的生命力,這種「活」依然是死掉的,屬於「死活」之辨,旨在破除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死句」與「活句」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反問,否定所謂絕對的「死」狀態,意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文字與形式的死板,體悟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討論「活句」與「死句」之別。
    「眼」指對機鋒的洞察力與靈活應對之能。
    強調若能於死句或僵化之處具備靈活的覺知(眼),方能轉死為活,體現禪者的生命力與自在。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後文關於「活人」與「死人」的禪宗機鋒,指涉前代禪門祖師的教言。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並非指真實殺戮。
    所謂「死人」是指執著於文字、教條、死板邏輯的僵化心態;「殺盡」是指以頓悟之機徹底破除這些執著。
    唯有將這種死掉的知見徹底清除,才能顯現出不被束縛、靈活自在的覺性(活人)。

    此句與前句「殺盡死人方見活人」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在此語境中,「活人」與「死人」非指生理生死,而是指對法義的執著與悟入。
    意指若不能破除那些自以為靈活、實則陷入知解執著的「活死人」狀態,就無法真正面對真實的死相(空寂之相),亦無法真正覺悟。

    此處「活」非指生理生命,而是指在禪宗機鋒中不落死句、不拘泥於文字形式,能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靈活境界。

    此處指趙州禪師雖為「活人」(具備靈活機用之悟境),卻故意使用僵死、常識性的問題來測試對方的機鋒,旨在透過這種反差來驗證對方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試驗」過程。
    趙州禪師故意採取反常的問法(死問),目的是為了測試對方的機用與境界,而非真正的詢問,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或顯現其心法。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圜悟禪師以「藥忌」比喻趙州禪師故意採取與常情相反的問答方式(故作死問),旨在透過這種「禁忌」或「反常」的手段,來測試、驗證對方的機用與境界,而非指實際的醫藥禁忌。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以藥物忌諱(藥性相剋)為喻,說明趙州禪師故意採取反常的問答方式,是為了測試對方的機用,如同去除藥忌之物以驗其效,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定式。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趙州禪師機鋒的分析,引向雪竇禪師對該公案的偈頌評論。

    此句為雪竇禪師之頌,承接前文「藥性所忌」之比喻。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若能直截見性,則無需依賴外在的權威、名師或繁瑣的理論來驗證真偽,強調自覺與當下的直觀體悟。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碧巖錄》中頌文與公案對應關係的說明,指出前文的頌詩是用來解析趙州禪師在公案中所提出的疑問或機鋒所在。

    此句為書中評論的承接語,指出後續的頌文是對投子禪師機鋒或境界的評述。

    此處屬禪宗機鋒,透過否定「到達」這一概念,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覺悟」或「佛果」有某種特定目的地或實體狀態的執著,強調真理不在於某處的到達,而在於當下的徹悟。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以「大死」比喻徹底捨棄妄心、毀滅執著的狀態。
    唯有在精神上徹底死於妄想,才能在覺悟中獲得真正的生命(活處),強調破相見性、死後方生的禪宗機鋒。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旨在破除對「覺悟」或「佛果」的定相執著。
    透過否定古佛的「到達」,強調真理並非透過空間或階位的移動而得,而是要打破一切對「到」與「不到」的二元對立,以指涉超越語言與邏輯的自性本來面目。

    此處承接前文對「大死」之活處的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到」指悟得真理或契入正覺。
    此句旨在破除對權威、資歷或名聲的依賴,強調覺悟不在於年資或身分,而在於徹底的放下與徹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刻意降低對佛陀的稱呼(稱之為老子),旨在打破對權威、名相與偶像的執著,強調悟道在於自性的體證,而非依止於任何外在的尊者或名號。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碧眼胡僧」指代佛陀(釋迦牟尼),意在強調禪宗的「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
    即便如佛陀般具足覺悟者,若要進入此處的機鋒或體會此種境界,仍需透過實際的參究而非依賴既有之名相或權威,旨在打破對佛陀權威的執著,強調當下自覺的重要性。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對古佛、老和尚等人的否定與破除,導向後文對「知」與「會」之區分的關鍵結論。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一種超越語言邏輯的「知」。
    在禪門語境中,「知」是指對本心的直接體悟,而非知識性的認知。
    透過「只許」與後文「不許會」的對比,旨在破除對真理的慣性理解與概念化(會),將修行者導向純粹的覺知。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之中。
    前句「只許老胡知」強調個體自覺的體悟,本句「不許老胡會」則旨在破除集體討論、文字議論或依賴他人解釋的傾向,強調悟道必須是個人的直接體驗,而非透過集體會商或理論推演而得。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撒塵沙」作為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塵沙常象徵繁雜的妄想、執著或世間法。
    此處並非指物理上的撒沙,而是透過一個動作的詰問,試探修行者是否能突破對相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一名僧人向長慶禪師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善知識眼」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探詢覺悟之師(善知識)如何觀察眾生或看待法界,其「眼」非指肉眼,而是指能洞穿實相、指引迷津的般若智慧與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準備接續對前文「善知識眼」之問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撒沙」常比喻將心中之機用、法門或機巧顯露出來,或指一種形式上的展現。
    長慶禪師以此答問,意在強調一種不依賴外在形式、不顯露機巧的自覺狀態,以對應「善知識眼」的空靈與不著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福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撒沙」之義的評註或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文「有願不撒沙」,保福禪師以「不可更撒」直接截斷,旨在破除對「撒沙」或「不撒沙」的對立執著,將修行者從文字與形式的爭論中拉回當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在特定場景下的姿態,旨在透過具體的物質環境(木牀)與人物狀態,鋪陳後續的機鋒與展現神通的場景。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機時所採取的各種肢體動作與聲音手段。
    在禪宗機鋒中,這些行為並非單純的動作,而是為了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以當下的現量直接指引覺悟,屬於「機用」的體現。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描述老和尚透過激烈的外在行徑(行棒、行喝、敲牀)來震懾或主導局面。
    在禪門中,此類「神通」並非指超自然能力,而是指禪師以機鋒、威儀或手段來打破學人的妄想,強行主導對話與心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修行者或對答者採取的外在形式、神通或刻意表現,在覺悟者眼中皆為無意義的虛招或掩飾,無法觸及本質。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對「撒沙」(指執著於神通、形式或刻意展現機用)的批判,旨在追問如何能超越這些表象的機用而達到真正的解脫或無心之境。

名相註解
  • 死:禪宗術語,指僵化、執著於文字或定型概念,缺乏靈活覺知的狀態。
  • 有眼:此處指心中有計較、有目的、有算計,而非指視覺上的眼睛。
  • 雪竇:指雪竇禪師,南宋著名禪師,以作頌著稱。
  • 有底人:禪門口語,「有底」意為「什麼」、「怎樣」,此處指對方的真實境界或身分。
  • 古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前代已開悟的禪師或佛法聖賢。
  • 參: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深入的參究、體悟。
  • 活句:指不落文字、不著相、能隨機運用的機鋒,與僵化死板的「死句」相對。
  • 死句:指僵化、死板、僅有文字外殼而無靈活機用之語句,對立於「活句」。
  • 死漢:此處指陷入僵化、執著於形式或邏輯而失去靈性的修行者。
  • 死死:此處指陷入僵化、死板的文字或觀念之中,即所謂的「死句」狀態。
  • 眼: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的洞察力、機用或對機鋒的領悟力,非指生理之眼。
  • 活人:指在禪宗語境中能靈活運用機鋒、不落文字窠臼、具備覺醒生命力的修行者。
  • 活人/死人:禪宗術語。死人指陷入僵化知解、執著文字、無靈活機用的人;活人指能離相、隨機而運、具備現前覺性的悟者。
  • 活底人:禪宗術語,指不被教條、文字或定式所束縛,能靈活運用機鋒以啟發後學的人。
  • 死問:禪宗術語。指缺乏靈活性、拘泥於文字或常識、看似僵死無用的問題,常用於測試對方是否能突破錶象而直指人心。
  • 藥性所忌:中醫術語,指某些藥材因性質衝突而不能同用,此處被禪師借用為比喻,指代反常的機鋒或刻意避開常理的對答方式。
  • 試驗: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機鋒、問答來測試修行者的悟境或機用。
  • 藥忌:指藥物在使用時應避忌的物質,此處比喻修行中需排除的障礙或驗證真偽的機鋒。
  • 古佛:指過去世的諸佛。
  • 到: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達到覺悟的境界或所謂的佛果。
  • 活處:指覺悟後的自在境界,或能靈活運用般若智慧而不被法相所縛的狀態。
  • 老和尚:指資深、德高望重的僧侶,在此處泛指依賴傳統修行或名聲的修行者。
  • 釋迦老子:指釋迦牟尼佛。在禪宗語境中,將佛陀稱為「老子」或「老和尚」並非不敬,而是一種破除相執、直指人心的機鋒,意在將佛陀從神格化的崇拜中拉回至真實的覺悟者身分。
  • 碧眼胡僧:禪宗常用術語,指代釋迦牟尼佛,因其出生於印度,故稱胡僧。
  • 老胡: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碧眼胡僧」,在禪錄中常以特定人物或形象來象徵某種境界或對象。
  • 知:此處非指世俗的知識或邏輯認知,而是指禪宗中對真理的直接體證、覺知。
  • 長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答主體。
  • 善知識:指能導引他人走向覺悟的良師,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具備正傳之師。
  • 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被問答的對象。
  • 撒沙:禪宗機鋒用語,此處指將心中的機用、法門或機巧顯露出來,或指一種形式上的展現。
  • 保福:指保福禪師,此處為公案中對前文對話進行評註的禪師。
  • 曲彔:指一種彎曲的木製欄杆或牀邊裝飾,此處形容牀鋪的構造。
  • 行棒:禪師用來警策弟子、點撥機鋒的禪棒。
  • 行喝:禪宗特有的喝 shout,旨在震懾心魔、截斷妄想。
  • 竪拂:將拂塵豎起,是一種禪門的儀式性動作或警策手段。
  • 敲牀:敲擊僧侶打坐或休息的牀榻,用以喚醒或點破。
  • 神通: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禪師運用機鋒、威儀或手段來主導局面,而非指神通第一的超自然能力。
  • 主宰:指掌控局面、主導心境或在對話中佔據主導地位。
  • 免得:在此指免於落入「撒沙」的機用與執著之中。

活中有眼還同死。雪竇是知有底人。所以敢 頌。古人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雪竇道。活 中有眼還同於死漢相似。何曾死死。中具眼 如同活人。古人道。殺盡死人方見活人。活盡 死人方見死人。趙州是活底人。故作死問。驗 取投子。如藥性所忌之物。故將去試驗相似。 所以雪竇道。藥忌何須鑒作家。此頌趙州問 處。後面頌投子。古佛尚言曾未到。只這大 死底人却活處。古佛亦不曾到。天下老和尚 亦不曾到。任是釋迦老子。碧眼胡僧也須再 參始得。所以道。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雪竇道。不知誰解撒塵沙。不見僧問長慶。如 何是善知識眼。慶云。有願不撒沙。保福云。不 可更撒也。天下老和尚據曲彔木床上。行棒 行喝竪拂敲床。現神通作主宰。盡是撒沙。且 道如何免得。

7
白話直譯
垂示說道。獨自提起、隨手運用,涉水拽泥,敲唱一同進行。銀山鐵壁般堅固。若起分別,便如髑髏前見鬼。若起思慮,便如在黑山下打坐。明亮的太陽照耀晴空。清風颯颯,遍布大地。且問古人,還有錯誤之處嗎?試舉一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開示說道:。一個人提著東西、獨自擺弄,帶著水、踩著泥,敲著鐘唱著歌,全部一起進行。。如同銀山與鐵壁般不可逾越。。如果還在用邏輯推論或揣摩思考,就如同在骷髏面前看到鬼一樣,完全被幻象所惑。。如果陷入思慮尋找答案,就如同在黑山之下打坐。。明明太陽高掛,天空明亮。。清爽的微風颯颯地吹遍大地。。試著說說看,古德禪師們是否還有什麼說錯或不對的地方?。試著舉個例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由前文的敘事或問答轉入禪師對大眾的正式開示。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之垂示,以一系列看似雜亂、瑣碎且矛盾的動作(提、弄、帶水、拕泥、敲唱)來象徵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假造作、隨緣而行的自然狀態。
    旨在破除對「清淨」或「特定修行形式」的執著,顯示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紛雜現相中直接契入本性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銀山鐵壁」比喻修行中遭遇的極大障礙或絕對的境界,旨在切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言語擬議,使其在絕路中回頭見性。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擬議」的思維陷阱。
    在禪宗語境中,任何試圖用理性分析、邏輯推演來領悟悟境的行為,都被視為一種妄想(幻象),如同在死骨前見鬼,不僅無法觸及真理,反而會被自己的念頭所欺瞞。

    此句與前句「擬議則髑髏前見鬼」相對,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在參禪時陷入邏輯推論、思慮尋覓(尋思),則會被妄想遮蔽,如同身處黑暗之山,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此處以「杲日麗天」象徵自性本來清淨、光明昭著。
    與前句「黑山下打坐」的陰暗對比,旨在指出修行者若陷入擬議尋思,則如在黑山中;若能回歸本心,則如旭日當空,真理本就顯現,無需外求。

    此句與前句「明明杲日麗天」相對,在禪宗語境中,以明亮日光與清涼之風描繪一種心境澄明、無礙且自然現前的覺悟狀態,對比前文的「髑髏」與「黑山」之困境。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旨在挑戰修行者,使其打破對古德權威的盲信與依賴,促使其在當下自覺,而非陷入對文字或前人教導的死扣。
    透過質疑古人的「誵訛」,強迫修行者從對立的思考中跳脫,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將抽象的體悟或對前文「誵訛」的質疑,具體化為實際的機鋒或事例,以驗證其悟境是否真實。

名相註解
  • 拕泥:拕,指踩踏或撥弄。此處指在泥濘中行走或處於混濁環境中。
  • 銀山鐵壁:禪門術語,比喻極其堅固、無法以常情或邏輯思維突破的障礙,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依賴文字與計較,而應直接契入真理。
  • 擬議:指用邏輯推論、揣摩、分析或理性思考來探求真理,在禪宗中被視為障礙。
  • 髑髏前見鬼:禪宗比喻,指陷入虛妄的意識投射中,將自己的妄想當作真實,處於極大的迷妄狀態。
  • 尋思:禪宗術語,指在參究公案時,陷入邏輯推演、思慮尋找答案的妄想狀態,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 黑山:比喻被無明、妄想所遮蔽的心境,與後文的「杲日麗天」形成對比。
  • 杲日:明亮的太陽,在此指代覺悟之光或自性光明。
  • 匝地:周圍、遍佈大地之意。
  • 誵訛:原指病中胡言亂語,此處指言論中的謬誤、不正確之處。

垂示云。單提獨弄帶水拕泥敲唱俱行。銀山 鐵壁。擬議則髑髏前見鬼。尋思則黑山下打 坐。明明杲日麗天。颯颯清風匝地。且道古人 還有誵訛處麼。試舉看。

8
白話直譯
【四二】舉例。龐居士辭別藥山,藥山命十位禪客相送。送到門口,居士指著空中的雪說:好雪片片,卻不落在別處。這時有位全禪客說:落在什麼地方?居士打他一掌,全禪客說:居士你也不得草率。草士說:你這樣也稱得上禪客?閻王還沒放你走呢。全禪客說:居士怎麼生起這念頭?士又打他一掌,說: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另有說法:初問時,只要握雪成團便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二則】舉出一個例子。。龐居士向藥山禪師告辭,藥山禪師便派遣十位禪客去送他。。大家送他到門口時,居士指著天空飄落的雪說。。好美的雪,一片片地落下,沒有一片落在別處。當時有一位名叫「全」的禪客說。。「(雪)落在什麼地方呢?」龐居士聽後打了他一掌,全禪客如此說道。。龐居士也沒能捕捉到重點(或沒能應對得體)。全禪客說:。你竟然敢自稱為禪客。。閻羅王還沒放你走,你竟然還在這裡。。全禪客問:「居士您是怎麼想的?」龐居士又打了他一掌,說:「眼睛看著卻像瞎了一樣。」。說話就像啞巴一樣。
雪竇禪師另外說道:。在剛開始問問題的地方,直接抓起雪團打過去就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集之標題或引導語,承接前文「試舉看」,意指接下來要舉出一個公案來驗證或討論古人的言行。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龐居士與藥山禪師之間的交往情境,旨在鋪陳後文關於「雪」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敘事,描述龐居士以當下自然景象(落雪)作為機鋒,旨在將對話從語言邏輯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龐居士以「不落別處」指涉萬法本來不二、心物一如的境界,意指當下現量之實相,無分主客、無分內外。
    全禪客隨即對此發問,旨在測試對此境界的體悟程度。

    此處為禪宗公案,透過「打掌」的機鋒,直接切斷對「雪落何處」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分別,以當下的行動(打掌)來展現不落文字的真理,旨在令對方在頓悟中超越對象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全禪客在被龐居士擊掌後,試圖反擊,指責龐居士的應對不夠圓融或未能掌握機鋒(「不得草」在此為禪門機鋒之評量),隨即展開對話。

    此句為龐居士對全禪客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否定對方的身分稱號,旨在打破其對「禪客」這一名相的執著,以激發其真實的悟境,而非停留在形式上的修行身分。

    此句為龐居士對全禪客的機鋒。
    全禪客先前問「落在什麼處」,試圖以理路分析雪落之處,龐居士以此句將其拉回當下,以「閻羅王」之威勢破其分別心,指其雖在場但心神未到,仍被執著所囚。

    此處為禪宗機鋒。
    全禪客試圖以語言邏輯追問龐居士的境界,而龐居士以「打掌」之直接行動截斷其妄想,並以「眼見如盲」點出對方雖有視覺卻無覺悟之實相,旨在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指人心。

    此句接續前文「眼見如盲」,是以「盲」與「啞」對比,指涉修行者雖有感官功能,但在機鋒對接中卻無法契入實相,陷入言語道斷的境地。
    後句則引出雪竇禪師對此公案的另一種評唱或解說。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旨在破除對語言邏輯的依賴。
    雪竇建議以「握雪便打」的直接行動取代言語問答,以當下現量之機鋒直接截斷妄想,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用。

名相註解
  • 龐居士:指龐蘊,唐代著名居士,以機鋒犀利著稱。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唐代高僧。
  • 禪客:指在禪寺中修行、寄居的修行者。
  • 居士:指龐居士,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以機鋒犀利著稱。
  • 不落別處:禪宗術語,指萬法歸一,或指心境與現實完全契合,無二元對立之分。
  • 全禪客:指一名姓全(或法號為全)的修行僧侶。
  • 處士:此處指龐居士,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
  • 打一掌:禪宗機鋒,以肢體動作直接擊碎對方的妄想或文字障礙。
  • 全雲:指全禪客說道。在公案記錄中,「雲」常用於標記說話者。
  • 不得草:禪門機鋒,指未能捕捉到當下的要領、應對不夠圓滿或失機。
  • 草士:此處為全禪客之自稱或對應之稱呼,依上下文指前句之「全禪客」。
  • 閻老子:指閻羅王,在此為禪門機鋒,用以警策對方,意指其心靈仍處於被禁錮、未解脫的狀態。
  • 全:指全禪客,本公案中與龐居士對話的禪修者。
  • 眼見如盲:禪語,指雖然眼睛能看見物質世界,但心靈卻未能覺悟,對真理處於盲目狀態。
  • 初問處:指公案中剛開始發問、起疑的那個時機或情境。
  • 握雪團便打:一種禪宗的機鋒表現,以具體的動作取代言語解釋,旨在擊碎對象的執著或妄想。

【四二】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人禪客。 相送至門首居士指 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全禪客云。落在什麼處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 草士云。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 汝在全云。居士作麼 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雪竇別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

9
白話直譯
龐居士。參訪馬祖、石頭兩處,各有偈頌。初次見到石頭和尚,便問:不與萬法為伴,是什麼人?話音未落,被石頭封住了口。有位省悟之人作偈說道。日常所作並無分別。唯有我自己自然契合。每一處都無取捨之心。處處都沒有違逆之處。誰來為朱紫定名號。青山毫無塵埃可染。神通與妙用並現。挑水與搬柴之後,前去參訪馬祖。又再提問。不與萬法為伴侶。是什麼人?祖師說。等你一口吸乾西江水。我就對你說。這位士人豁然大悟。作偈說道。十方大眾同聚一處。人人都學無為之道。這裡就是選佛之場。心無執著,得以歸來。為他人作榜樣。後來列於剎相之中受人仰望。所到之處都受到稱譽。到藥山停留已久。於是辭別藥山。藥山極為看重他。命十位禪客相送。當時正值下雪。居士指著雪說。好雪片片,卻不落在別處。全禪客說。落在什麼地方?居士便拍掌。全禪客卻無法讓它成就。居士讓它成就一半。雖然讓它成就。全禪客這樣回應。也不是他不知道落在哪裡。各自有機鋒。展現與收斂各不相同。但還是沒到居士的境界。所以落在他的架下。難以跳出他的圈套。居士打了他。還要再講道理說。眼睛看卻如同盲人,開口說話卻像啞巴。雪竇又有別的話說。一開始問時,只要握著雪團就打下去。雪竇這樣做。若不辜負他的提問。只是反應慢了。慶藏主說。居士的機鋒如閃電。等你握著雪團。要等到什麼時候?聲音一出就要隨聲打下去。這才算徹底斷絕。雪竇自頌他打的時候說。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龐居士。。在參究馬祖禪師與石頭禪師這兩處公案時,分別有偈頌可供參考。。第一次見到石頭禪師的時候。。於是就問道。。不與世間的一切法相依附。。您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話還沒說完。。被石頭禪師用手捂住了嘴巴。。在一個領悟的地方,作了一首偈頌說:。每天生活中的種種瑣事,與道並沒有區別。。只有我自己感到自在和諧。。面對每一件事,都不落入執著於採取或捨棄的對立之中。。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耍小聰明。。誰還在追求朱紫之類的官爵名號?。青山之上,沒有半點塵埃。。神通與奇妙的運用。。從事運水和搬柴等日常雜務,之後去參訪馬祖禪師。。他又問了一次。。不與世間任何現象或法執為伴。。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馬祖禪師說道。。等你能一口氣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我就會告訴你。。這位修行者突然之間徹底覺悟了。。作了一首偈頌說道:。來自十方世界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每個人都在修行無為之境。。這裡就是選拔佛才的考場。。心靈空掉執著,就像考上功名一樣光榮地回歸。。所以他成了在該領域有成就的大師。。之後在剎那之間觀察相狀。。他走到哪裡,大家都會爭著稱讚他。。到達藥山之後,在那裡停留了很長時間。。於是就向藥山禪師告辭離開了。。藥山禪師非常器重他。。吩咐十位修行禪門的僧人一同送行。。這時候剛好下起了雪。。那位居士指著飄落的雪說道。。這好雪片片落下,並不落在別的地方。。那位姓全的禪客說道。。落在什麼地方呢?。那位居士立刻拍了一下手。。全禪客既然無法在機鋒對答中掌控局面。。居士讓對方(的機鋒)行了一半。。即便讓他採取行動。。全禪客就這樣回答。。也不是他不知道落腳點在哪裡。。彼此在機鋒對答上各有千秋。。彼此在機鋒的運用與展現上並不相同。。然而還是有沒達到居士那個境界的地方。。所以就掉進了對方的圈套(或掌控之中)。。很難擺脫對方的掌控。。居士已經出手擊打過了。。接著又對他說明道理說。。眼睛看著卻像盲人,嘴巴說著卻像啞巴。。雪竇禪師另外對之前的話說道:。在剛開始提問的地方,直接抓起雪團就打過去。。雪竇禪師這樣做。。這是為了不辜負對方提問時的那個機鋒。。只是反應太慢,沒能即時對接。。慶藏主說道。。這位居士的悟機快如閃電。。等到你握住雪團的時候。。要等到什麼時候纔行?。在和聲響起的瞬間就回應,
隨和聲而打。。這樣才能完全地消除掉。。雪竇禪師針對他擊打的那個環節,自己寫了一首頌詩來說明。。正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之起首,指稱禪宗歷史上著名的在家修行者龐蘊(龐居士),用以引出其與馬祖、石頭兩位禪師的公案。

    此句為公案集之過渡語,指引修行者在參究馬祖道一與石頭憨山的機鋒時,可對照相關的偈頌以領悟其禪意。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龐居士與石頭禪師初次相遇的場景,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龐居士初見石頭禪師後立即發問的機鋒起點。

    此句出自龐居士對石頭禪師的詰問,意指修行者應超越對一切現象(萬法)的執著與依賴,不落入任何法相的對待之中,以體現自性的獨立與絕對自由。

    此句為龐居士初見石頭禪師時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詢問對方的身分、姓名或社會地位,而是旨在直指本心,試探對方在覺悟層面上的境界與實相。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龐居士問話與石頭禪師反應之間極其迅速的時空接續,強調禪宗機鋒的迅疾與不假思維的直接對機。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石頭禪師以直接的肢體行動截斷龐居士的言語問答,旨在破除對文字與語言的依賴,直接指引體悟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龐居士在與石頭禪師相遇並被掩口後,對該機鋒之處產生省悟,進而以詩偈形式表達其體悟。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平常心是道」。
    指修行不在於追求特殊的神通或脫離世俗的靜坐,而是在日常生活的起心動念與勞作之中,直接體現覺悟的本質,不將聖凡、修行與生活對立看待。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強調在日常生活中不與萬法對立或執著,回歸自性,達到一種與自身、與環境完全契合、不造作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頌文,強調在日常生活中達到一種不二的境界。
    所謂「頭頭」指每一件事、每一個對象;「非取捨」是指心不隨境轉,不對現象產生「我要這個」或「我不要那個」的分別心,從而體現禪宗的無分別智與平常心。

    此句出自禪頌,強調在生活實踐中不落入機巧、不刻意追求靈活或表現聰明,而是處於一種自然、無造作的狀態,以契合禪宗「平常心」與「無心」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頌,以「朱紫」象徵世俗的權力與名利。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強調覺悟者超越世間名相的執著,不被外在的地位或稱號所束縛。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青山」象徵本來面目或清淨自性,「絕點埃」指完全不染著任何妄想與塵垢。
    強調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心境的絕對清淨,不被外境所染。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之頌文脈絡,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將其智慧自然地運用於生活之中,而非追求超自然的異能。

    此句描述禪門中「平常心是道」的實踐,強調將修行融入日常勞作(運水搬柴)之中,而非脫離生活追求玄妙,隨後透過參師以驗證或突破境界。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指參禪者在初步對話後,再次向師長提出疑問以求突破。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描述一種徹底超越對象化執著的境界。
    所謂「不與萬法為侶」,是指心不依止於任何外在的法相或內在的念頭,不與任何對立的對象建立依賴關係,體現的是一種絕對的獨立與自覺,即「獨照」或「無依」的禪宗心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不與萬法為侶(不依止任何外在法相)的狀態下,詢問自性的真實面目或主體身分,旨在透過這種極端的詰問,打破對「人」或「我」的慣性認知,以導向頓悟。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轉移至馬祖道一禪師,準備對前文的詰問給予回應。

    此句為馬祖禪師之機鋒。
    面對問法者對「不與萬法為侶」之人的追問,禪師以一個絕對不可能實現的條件(吸盡西江水)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言語尋求,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強迫對方回歸自性,從而達到頓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
    馬祖禪師以「一口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旨在打破對象對「語言文字」與「邏輯答案」的執著,使其在意識受挫的瞬間轉向自覺,而非等待外部的解答。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馬祖)的機鋒指引後,心念瞬間轉化,突破執著而證悟本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豁然」強調的是一種非漸進的、頓時的覺醒。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上述公案(士大夫大悟)之後,作者或相關人物以偈頌形式對該機鋒進行總結或讚嘆。

    此句為士之悟後頌文,描述眾多修行者聚集於此,共同追求覺悟之景象。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指修行者在選佛場中,共同追求超越造作、不落形式的「無為」境界,以期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頌,將修行環境比擬為科舉考場。
    意指在禪門中透過參究、磨練,篩選出能徹悟佛法、證得正覺的人才。

    此句以科舉及第比喻禪宗的開悟。
    在禪宗語境中,「心空」指破除一切妄想執著,達到本心的清淨,這種覺悟被視為人生最高等級的「及第」(成功),從而回歸自性的真誠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心空及第歸」,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空性、通過考驗後,在禪宗法脈中獲得認可,成為具備傳法能力的領袖或大師。
    此處的「作家」非指文學創作,而是指在特定法義或技藝上達到頂尖境界的人。

    此處處於禪門公案敘事脈絡,描述悟後之狀態或後續之觀察,強調在極短時間(剎那)內對現象(相)的觀照。

    此句為敘事,描述修行者大悟後,其風範或境界為人所認可而獲得名聲,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對比後文的機鋒或轉折,而非鼓勵追求名聞利養。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人物在藥山禪師處逗留之經過,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藥山禪師處盤桓之後,準備啟程前往他處,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此句為敘事,描述藥山禪師對該修行者的器重與認可,作為後文派遣禪客相送之鋪陳。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藥山禪師對該居士的重視,安排僧團成員送行,旨在鋪陳後文關於雪中機鋒的對話場景。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門公案之場景,為後文透過「雪」這一自然現象引發的機鋒對答作鋪墊。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居士以當下自然現象(落雪)作為機鋒的起點,旨在引導後續的對話以顯現禪悟之機。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在論雪之落下,實則指涉心法之現前。
    在禪宗語境中,「不落別處」意指萬法本自圓滿,一切現象皆在自性之中,無有外在之別處可落,旨在破除對外在客體的執著,回歸當下自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主體,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居士以「雪片不落別處」暗示萬法本來不二、心物一如的境界;全禪客則以反問「落在什麼處」來試探或挑戰對方的機鋒,旨在打破對「落處」這一概念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接。
    當禪客以問句「落在什麼處」試探時,居士不以言語解釋,而是以「擊掌」這一當下動作直接截斷對方思維,以非語言的行動示現當下的實相,是典型的禪門機鋒。

    此處描述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較量。
    行令是指在公案對答中主導局面、給予對方壓力或定調的手段。
    全禪客在此處的應對未能反客為主,處於被動地位。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對接。
    全禪客雖未能完全接上居士的機鋒(令),但居士認可其對答已達一半的程度,顯示出禪門中對機鋒往來之精微程度的評量。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對答中,討論的是在面對機鋒(如掌擊、指雪)時,修行者如何反應。
    此句接續前文,探討即便對方採取了某種應對方式(行),其結果如何。

    此句描述全禪客在公案對話中的反應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酬對」不僅是語言回答,更是心機的交鋒與機鋒的展現。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指全禪客在對答中雖未達至圓滿,但並非因為缺乏對理會(落處)的認知,而是其應對的機鋒與層次不足以與居士匹敵。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雙方雖表現不同,但各自展現出對機理的掌握與靈活應對的機趣。

    此處指禪宗對話中,兩位修行者在應對機鋒時,其展現(卷)與收斂(舒)的機用與層次有所差異,並非同一種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指禪客雖有應對之機鋒,但在機用之精準度或境界上,仍未完全契合或達到居士(對手)的層次,因而導致後續被對方掌控局面。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指全禪客在對答中未能完全超越對方的機用,反而被對方的邏輯或機鋒所牽制,處於被動局面。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述。
    指在對話或機用交鋒中,一方的應對未能突破對方的邏輯或格局,而被對方牽著走,陷入對方的掌控範圍內。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擊打作為機鋒的互動,指居士透過肢體行動(打)來直接對應或截斷對方的機鋒,而非僅靠言語辯論。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答之過程。
    在禪門中,「說道理」往往被視為落入文字與邏輯的窠臼,與直接的頓悟機鋒相對。
    此句接續前文的「打」,顯示居士在採取行動後,又採取了言語說理的方式。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指修行者雖有感官知覺與言語表達,但若未契入本心,其見與說皆是徒勞,無法觸及真理,處於一種精神上的盲與啞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雪竇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機鋒,另行給予評註或補充說明。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運用。
    雪竇禪師強調在對話的起點(問處)即以直接的行動(握雪團打)來截斷妄想,不落文字道理,以當下的機用直接對應對方的機鋒。

    此句為評唱之承接語,指雪竇禪師採取前文所述「握雪團便打」的機鋒方式,旨在以非語言的直接行動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

    此處論述禪宗機鋒之對接。
    雪竇禪師在對方提問之際立即以「握雪團便打」回應,是以行動直接切入當下,不落文字語言,旨在精準對應對方的問機,使其在頓悟中領會法義。

    此處評論修行者或對答者在禪門機鋒的對接上缺乏即時性,未能於當下瞬間契入,導致錯失了最直接的開示契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身分,引出後續對修行機鋒的評論。

    此處描述禪宗對話中,居士對機鋒的反應極其迅速,不假思維,直接契入當下,對比前文提到的「機遲」。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語境。
    慶藏主評論雪竇禪師的機鋒,指出若僅停留在「握雪團」這種形式上的手段,速度太慢,無法即時對應對方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詰。
    慶藏主針對雪竇禪師建議「握雪團便打」的時機提出質疑,意指若等待握住雪團這個動作,則反應太慢,失去了禪宗強調的「即時、無間」之機用。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迅捷。
    強調不經過思維造作,在聲音發出的當下即刻反應,以打破對象與主體的遲滯,達到心機與現實同步的圓融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語境,指透過及時、果斷的機用(如前句之「打」),方能將修行者心中殘餘的妄想、機心或執著徹底斬斷,達到無餘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公案承接語,指雪竇禪師對前文所述的擊打機鋒(打處)進行詩意地總結與評唱,旨在揭示該機鋒背後的禪意。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詞,指在特定的機鋒對接中,時機或應對恰到好處,無多無少,正中要害。

名相註解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大師,以「即心即佛」著稱。
  • 石頭:指石頭憨山禪師,唐代禪宗大師,馬祖之弟子,與黃寶化共同開創石頭宗。
  • 萬法:指世間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與心法。
  • 省處:指省悟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法義突然領悟的關鍵點。
  • 日用事: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瑣事與活動。
  • 無別:指沒有區別,意指世俗生活與佛法真理(道)是同一體,不分彼此。
  • 偶諧:指心境與環境、自性與事相之間達到和諧、契合且自在的狀態。
  • 頭頭:禪宗術語,指每一件事、每一個法門或每一個對象。
  • 取捨:指對事物的採取或捨棄,在此指一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張乖:指耍小聰明、故作靈活或展現機巧。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乖」是指一種刻意追求覺悟或在文字、機鋒上鑽研的心機。
  • 朱紫:指硃色與紫色官服,代指高官厚祿或世俗權貴的地位。
  • 青山:禪宗常用意象,此處指代不生不滅、本自清淨的自性。
  • 埃:塵埃,在佛教語境中常指代煩惱、妄想或世俗的染汙。
  • 妙用:指真理在現實生活中的靈活運用與顯現。
  • 運水及搬柴:指禪門中的勞作(作務),象徵在平凡生活中修行。
  • 祖: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馬祖道一禪師。
  • 西江:此處指地理上的西江,但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比喻極其龐大、不可量化之物,以對比個體之渺小或強調某事之不可能。
  • 士:此處指修行者或求法之士。
  • 豁然:形容心境突然開朗,無有遮蔽。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自性,不再被妄想與分別心所束縛。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中間方及上下方,泛指整個空間或所有世界。
  • 無為: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假造作、不執著於形式與對立的自然狀態,即超越有為法而契入真如之境。
  • 選佛場:比喻禪門修行之處,如同科舉考場一般,用以考驗與選拔能悟道之人。
  • 心空:指心靈空掉對相狀的執著,體現本覺的空性。
  • 及第:原指科舉考試名列前茅,此處比喻修行達到開悟、證果的境界。
  • 剎:指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相:指現象、外相或心念之顯現。
  • 山:此處指藥山惟儼禪師,依前句「遂辭藥山」之脈絡而定。
  • 掌:指擊掌。在禪宗公案中,擊掌(或拍手)常用作一種警策或直接指引,用以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當下覺知。
  • 行令: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主導局面、掌控進退的手段或權能。
  • 令:此處指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或「指令」,指引對方進入特定覺悟狀態的機巧手段。
  • 行:指機鋒的運作、對接或生效。
  • 卷舒:禪宗術語,比喻機鋒的運用、展現與收斂,指對機用之掌控與應對的靈活程度。
  • 處:此處非指物理地點,而是指心境、境界或機鋒的落處。
  • 落他架下:禪門用語,指在機鋒對答中被對方掌控局面,陷入對方的邏輯框架或掌控範圍內。
  • 彀中:原指弓箭射擊的範圍,此處比喻掌控、範圍或預料之中。
  • 打:禪宗機鋒中的一種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在頓悟中領會法義。
  • 道理: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邏輯推論、文字解釋或教理說明,通常與直接的「機鋒」或「體悟」相對。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如此」、「這樣」或「這個樣子」。
  • 問端:指提問的機鋒、切入點或動機。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方發問時所顯現的心機與契機。
  • 機:禪宗術語,指悟境的契機或對答時的靈活性與敏銳度,即「機鋒」。
  • 遲:指反應遲緩,未能即時契合當下的機緣。
  • 慶藏主:指慶藏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評論或參與對話的人物。
  • 掣電:閃電之意,形容速度極快,無間斷。
  • 雪團:此處指禪宗公案中特定的機鋒手段,象徵一種特定的對治方式或機用,而非指真實的雪球。
  • 和聲:此處指特定的聲響或信號,在禪門機鋒中作為觸發反應的契機。
  • 勦絕:徹底剷除、完全消除。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斬斷妄想或機心。
  • 打處: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擊打中,最關鍵、最能顯現機用或破除執著的那個點或時機。
  • 彀:原指箭射中目標,在此處指時機恰好、正中目標或恰如其分。

龐居士。參馬祖石頭兩處有頌。初見石頭。便 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聲未斷。被石頭 掩却口。有箇省處作頌道。日用事無別。唯 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 為號。青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 後參馬祖。又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 云。待爾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豁然 大悟。作頌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 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為他是作家。後列剎相 望。所至競譽。到藥山盤桓既久。遂辭藥山。山 至重他。命十人禪客相送。是時值雪下。居 士指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全禪客云。落 在什麼處。士便掌。全禪客既不能行令。居士 令行一半。令雖行。全禪客恁麼酬對。也不是 他不知落處。各有機鋒。卷舒不同。然有不到 居士處。所以落他架下。難出他彀中。居士打 了。更與說道理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 別前語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雪竇恁麼。 要不辜他問端。只是機遲。慶藏主道。居士 機如掣電。等爾握雪團。到幾時。和聲便應 和聲打。方始勦絕。雪竇自頌他打處云。彀 。

10
白話直譯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的機關已無可施展,天上人間都不自知,眼中耳中極為瀟灑,瀟灑到連碧眼胡僧都難以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雪團擊打,用雪團擊打,龐老禪師的機鋒讓對方完全無法捉摸。這種境界在天上人間都沒人能自覺地領悟。在眼耳感官之間徹底瀟灑自在,這種極致的瀟灑,連眼光銳利的胡僧也難以分辨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龐老禪師機鋒的頌贊。
    以「雪團」象徵空靈、無痕的機用,強調禪宗機鋒的不可捉摸(沒可把)與絕對的自在(瀟灑)。
    「碧眼胡僧」指具有高度覺悟的修行者,即便如此也難以分辨此種圓融無礙的境界,旨在表現禪者在當下即時反應中,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空靈狀態。

名相註解
  • 龐老:指龐山法師,唐代著名禪師。
  • 機關: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時靈活運用、直指人心的機鋒。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
機關沒可把
天上人間不自
知
眼裏耳裏絕瀟灑
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
別
11
白話直譯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的機關已無可施展,雪竇要在居士頭上行動。古人以雪明示一色邊的境界。雪竇的意思已說明。當時若能握住雪團打。居士即使有再多機關。也難以構得。雪竇自誇他打的地方。卻不知其中有失誤之處。天上人間都不自知。眼中耳中極為瀟灑。眼中也是雪。耳中也是雪。正處於一色邊的境界。也稱為普賢境界的一色邊事。也稱為打成一片。雲門說。直至整個天地大地都沒有絲毫過失。仍然只是轉換語句。還未見到一色。這才是半提。若要完全提起。必須知道有向上的一路才能做到。到這裡必須大用現前。連針都插不進去。不受他人支配。所以說。他參究活句。不要執著於死板的語句。古人曾說過。這是一句開頭語。萬劫都被繫在驢樁上。有什麼用處。雪竇在此以偈語徹底點破了。又轉換角度說道。唯有這份灑脫,徹底了斷。即使是碧眼胡僧也難以分辨。連碧眼胡僧都難以分辨。更要讓山僧說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雪團打,用雪團打。。龐老禪師的機鋒手段在此沒辦法發揮,雪竇禪師想要在居士之上佔據主導地位。。古人將雪那種純白明亮、沒有區分的狀態,視為一種極端或絕對的境界。。雪竇的意思是說。。如果當時是用握著雪團的方式來打。。即便這位居士有什麼樣的機巧手段。。也難以應對得來。。雪竇在自我誇耀他那套擊打的機鋒。。卻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有破綻。。無論在天上或人間,都完全沒有意識到。。視覺與聽覺的感知完全空靈自在,沒有任何牽絆。。眼睛看到的
也是雪。。聽到的聲音也全都是雪。。正處在單一色調的境界之中。。這也可以稱為普賢菩薩境界中的「一色邊」之事。。這也可以稱為將一切融合在一起,沒有分別。。雲門禪師說道。。直接讓整個天地大自然之間,沒有一點點的缺失或障礙。。這仍然只是在繞圈子說話。。不再被任何一種色相所牽著走。。這樣纔算是初步地觸及重點。。如果要完整地揭示(或徹底地說明)。。必須知道,得有向上精進的這條路才能達成。。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讓自性的大用能直接顯現出來。。像堅固到連針尖都刺不進去一樣。。不再受他人的擺佈或定義。。所以才說。。他參究的是具有靈活機鋒的句子。。不要去參究那些僵死、沒有靈活用處的文字句子。。古聖賢說道。。一句公案話(即所謂的合頭語)。。萬劫以來僅僅是用來繫驢子的橛子。。這有什麼用處呢?。雪竇禪師到這裡用偈頌把話截斷,不讓後人再在文字上糾結。。接著轉換機鋒說道。。就這樣瀟灑到了極致。。就算是非常精明或外來的胡僧,也很難分辨得出來。。就連那些碧眼胡僧都難以分辨。。更遑論讓像我這樣平凡的山僧能說出什麼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雪團」象徵空靈、無染且不留痕跡的機鋒。
    在禪宗機用中,這種「打」並非實指肢體衝突,而是指以一種純淨、直接且不著相的機用來對治對方的機關,使其在瞬間被破除而無從遁逃。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雪竇禪師評註的評點。
    指雪竇在評論龐老禪師與居士的公案時,試圖展現自己的機鋒以凌駕於對方之上,但圜悟以此點出雪竇此舉仍是在「機關」中運作,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透過「雪明一色」比喻一種絕對、純淨且無分別的狀態。
    所謂「邊事」是指將此狀態推至極端,用以對比或測試修行者的機鋒,旨在破除對單一純淨境界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雪團」比喻之深層義理的說明。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討論的是「機鋒」與「機關」。
    雪竇禪師在此分析龐禪師(或相關公案人物)的機用,以「雪團」象徵一種絕對、純一且不留痕跡的境界,探討在這種極致的機用下,對手是否還能有所反應或對接。

    此處討論禪宗公案中對手之間的機鋒較量。
    所謂「機關」是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用以應對、破局的心機或機巧手段。
    此句在脈絡中是用於強調在「一色邊」(絕對純淨、無分別)的境界面前,任何心機手段都無法發揮作用。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在極致的機鋒對接中,即便對方有再多機巧手段,面對如來或大師的當下擊破,也無法在邏輯或機鋒上接得住、應對得來。

    此處描述雪竇禪師對其機鋒(打處)的自信,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自誇」往往被後續評註視為一種執著或破綻,用以反襯禪門中不落痕跡、無心而為的最高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雪竇禪師自認其機關精妙,但圜悟禪師指出其在自誇之中反而露出了破綻(落節),意指一旦生起自滿心,便失去了禪門中絕對的自在與圓融。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涉在極致的境界或機鋒對接中,主客體消融,使眾生(天上人間)處於一種無意識、無分別的狀態,或指雪竇禪師自以為得計,實則在整體法界中仍有破綻而未自覺。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被外境所染的心境狀態。
    所謂「瀟灑」非指世俗的灑脫,而是指心境與環境融為一體,無礙且清淨的覺照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以「雪」象徵一種絕對的純淨或單一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極致的覺照中,主客體消融,所見之相皆與本體同一,進入一種「一色」的純粹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眼裡也是雪」,描述一種全方位的、不分感官的純淨或統一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一種打破主客對立、感官與對象融為一體的境界,即後文提到的「一色邊」或「打成一片」,意指心境與環境完全契合,無分別心。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修行者或其境界陷入一種單一、凝固的狀態(一色邊),雖看似純淨(如前文之雪),但仍有邊際,未達至完全無分別、無執著的圓融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以「普賢境界」與「一色邊」比喻一種絕對純淨、無分別且渾然一體的精神狀態,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達到全機圓融、不留餘隙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一色邊」,指修行者在體悟中將萬法視為單一整體,消除對立與分別,進入一種渾然一體的境界。
    但在禪宗語境中,此種「一片」之境往往被視為一種停留在單一狀態的「邊」或「障」,而非最終的徹悟。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續言論之說話者為雲門禪師。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描述一種徹底的覺悟狀態。
    所謂「無纖毫過患」,是指心境與法界完全契合,不再有任何對立、執著或偏差,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在禪宗機鋒中,「轉句」指未能直指人心、直接切入本分的言說,即便描述得再完美(如前句之無過患),若仍停留在語言描述的層面,則被視為迂迴的轉語,而非真正的開悟現前。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
    前文提到「一色邊」是指陷入一種單一的定境或執著(如普賢境界),雖純淨但仍有邊際。
    此句「不見一色」是指打破對單一境界的執著,不再停留於任何特定的相狀之中,方能從「轉句」進一步趨向真正的解脫。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量。
    在討論「不見一色」的境界後,評其僅為「半提」,意指雖然破除了對單一色相的執著,但尚未達到完全圓滿、無漏的全體大用,仍處於初步的階段。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討論中,與前句「半提」相對。
    指在參禪過程中,不僅要達到不見一色的空寂(半提),更要將本分、大用完全現前,達到徹頭徹尾的覺悟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修行不能僅停留在對文字或局部境界的理解(如前文所述之「半提」),而必須在實踐上不斷向上突破、徹底契入,方能達到「全提」的圓滿境界。

    此處指在禪宗參究公案時,不能僅停留在對文字或邏輯的理解(轉句),而必須達到一種自性功能完全顯現、無礙運用的狀態,即所謂的「大用」,方能真正契入。

    此處為禪宗語境,形容修行者在「大用現前」的境界中,心境極其圓融、堅實且無縫隙,不被任何外在的機鋒、文字或雜念所撼動或滲透,達到絕對的自在與不可摧毀之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大用現前」之境界,自性圓滿,不再依賴外界的評判、定義或他人的主導,展現出絕對的主體性與自在。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對修行境界(大用現前、不聽處分)的分析,引導至後文對「活句」與「死句」之參究區分的結論。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不拘泥於文字表面的死板解釋,而是在當下機鋒中體現自性靈活運用的參究方式。

    在禪宗機鋒中,「死句」指僅停留在文字表面、邏輯推論或僵化教條的回答,缺乏當下現前的大用與靈活性。
    此處強調修行應追求活潑活現的體悟,而非陷入文字之爭或死板的義理分析。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禪宗公案或機鋒的古人教誡。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用以參究的公案。
    合頭語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言語分別,使其在窮盡思考後,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合頭語)的執著。
    將至高無上的佛法或機鋒比作「繫驢橛」,意指語言文字僅是引導入道的工具(如拴驢的橛子),若將工具誤認為目的,則會陷入死句,無法證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破除對「合頭語」或「驢橛」等名相的執著。
    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表象或對特定公案的依賴,而應直指人心。

    此處指雪竇禪師在評註公案時,使用偈頌(頌)將討論的路徑徹底截斷,旨在破除學人對文字、邏輯的依賴,強迫其回歸自性體悟,而非在語言層面尋找答案。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轉換。
    在公案討論中,當前一階段的論述(如雪竇的頌文)達到極致或截斷後,說話者迅速切換角度或心境,以新的機鋒引導對話,旨在打破僵局,促使悟入。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
    在討論「合頭語」與「死活句」的脈絡中,指涉一種超越語言邏輯、不落痕跡的頓悟境界,以「瀟灑」形容其不拘泥於形式、徹底解脫的機用,而「絕」則強調此種境界之至高無上,不可言說。

    此句在禪宗公案語境中,用「碧眼胡僧」比喻極其敏銳或具有特殊視角的觀察者,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機鋒(瀟灑絕)已達至至高無上、不可思議之境,令任何人都無法以常識或邏輯去分辨與衡量。

    此句在禪宗公案語境中,以「碧眼胡僧」象徵外來或具有不同視角的觀察者,意指該機鋒之精妙、瀟灑,即便是不受傳統框架限制的人也難以辨識其真意,更遑論一般山僧。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該公案之機鋒極其精妙,連碧眼胡僧(指具備特殊洞察力或外來之能者)都難以辨別,而自謙為「山僧」的說話者則更不可能用言語來描述或解釋,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的依賴,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在……頭上行:禪宗語境中指在機鋒對答中佔上風,或試圖在義理、境界上凌駕於他人。
  • 雪明一色:比喻絕對的純淨、無分別或空寂之境界。
  • 邊事:指極端的情況或絕對的界限。
  • 搆得: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能夠接應、應對或化解對方的機關。
  • 落節:原指竹節脫落,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機鋒不密、露出破綻或失準之處。
  • 天上人間:指代整個世間、所有眾生或所有空間維度。
  • 瀟灑: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心境空靈、無執著、不被外境所牽累的自在狀態。
  • 雪: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自然界的雪,而是象徵純淨、空靈或一種無分別的單一境界。
  • 一色邊:此處指一種單一、純粹但仍有侷限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某種特定的定境或單一的認知模式,雖純淨卻未徹底破除執著,仍有「邊」之侷限。
  • 普賢境界:此處指普賢菩薩所象徵的圓滿實踐與大行境界,在禪門中常比喻絕對的圓融與無礙。
  • 打成一片:此處指心境與外境、或萬法之間不再有區分,完全融合為一的狀態。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唐代著名禪師,以「雲門口訣」著稱。
  • 乾坤大地:指整個宇宙世界,在此指涉法界全體。
  • 過患:指缺陷、錯誤或障礙。在禪宗語境中,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心法偏差。
  • 轉句:禪宗術語,指迂迴、繞道或以文字邏輯來描述真理的句子,相對於直接切入本分的「直截」或「正句」。
  • 色:此處指色相、境界或特定的心法狀態,非僅指物質顏色。
  • 半提: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機鋒的揭示、提點僅達到一半,或指悟境尚未全圓,僅得部分機趣。
  • 提:禪宗術語,指將公案、機鋒或本分之理揭示、提起,使之顯現。
  • 向上: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不斷精進、突破現狀,不滿足於目前的領悟,追求徹底的覺悟。
  • 大用:禪宗術語,指自性本能的靈活運用,不被妄想與分別所礙,能隨機應變、現前運作的真誠功能。
  • 針劄不入:禪門比喻,指境界極其嚴密、圓滿,沒有任何破綻或漏洞可被攻擊或介入。
  • 處分: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事物的定義、裁決或主導處置。
  • 合頭語:禪宗術語,指公案。原指將前人的機鋒或疑問「合」在一起作為參究的題目,用以測試或引導修行者突破執著。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強調恆常或久遠的狀態。
  • 繫驢橛:禪宗比喻,指語言文字或機鋒僅是暫時的依託工具,不可執著。
  • 殺了:禪宗術語,指截斷妄想、破除文字邏輯,使修行者無法透過常識或理路推論而得解脫。
  • 轉機: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機鋒中迅速轉換角度、心境或切入點,以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僵局。
  • 山僧:禪宗中修行者自謙之稱,指在山中修行、不染塵俗的僧侶。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雪竇要在 居士頭上行。古人以雪明一色邊事。雪竇意 道。當時若握雪團打時。居士縱有如何機關。 亦難搆得。雪竇自誇他打處。殊不知有落節 處。天上人間不自知。眼裏耳裏絕瀟灑。眼裏 也是雪。耳裏也是雪。正住在一色邊。亦謂之 普賢境界一色邊事。亦謂之打成一片。雲門 道。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 不見一色。始是半提。若要全提。須知有向上 一路始得。到這裏須是大用現前。針劄不入。 不聽他人處分。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 古人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有什麼 用處。雪竇到此頌殺了。復轉機道。只此瀟灑 絕。直饒是碧眼胡僧也難辨別。碧眼胡僧尚 難辨別。更教山僧說箇什麼。

12
白話直譯
垂示說道。這是一句定乾坤的話。萬世共同遵循。這是能擒虎兕的機鋒。千聖都無法分辨。徹底沒有一絲障礙。全機隨處都能顯現。要明白向上的鉗鎚。必須是行家裡手。且說自古以來還有這樣的家風嗎。試著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垂示中說道。。這是一句能定調乾坤、斷定是非的關鍵話語。。讓後世萬代的人共同遵循。。如同捕捉猛虎與兕獸般果斷迅猛的機鋒。。即便是一千位聖者也無法分辨。。就在這一刻,心中再也沒有任何一點點遮蔽或障礙。。完整的靈機在任何地方都能同時顯現。。需要明白這種由上而下的敲打與磨練。。必須得是真正有修行造詣、能鍛鍊心性的名師。。且讓我們看看,從以前傳下來的禪門傳統中,是否還有像這樣風格的機鋒。。試著舉個例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進入禪師對前文公案或頌文的正式開示部分。

    在禪宗機鋒中,「定乾坤」指以一句話直接切入要害,破除一切妄想與猶豫,確立絕對的正見或境界,使對手或後學無從反駁。

    此句接續前文「定乾坤句」,指禪宗機鋒之精妙,能定格真理,使後世修行者皆能依此而證悟,體現禪門傳承之權威與絕對性。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以「擒虎兕」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時,採取極其強悍、果決且不留餘地的手段,旨在瞬間截斷學人的妄想與計較,使其在震撼中直面本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之評唱語境,強調該機鋒或境界之精妙絕倫,超越了常規聖者的分別心與認知,旨在指涉一種不可言說、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垂示語境,強調一種徹底的覺悟狀態。
    指在頓悟的當下,主客對立與一切妄想分別(纖翳)完全消失,心境達到絕對的清淨與透徹。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垂示語境,強調悟後之境界:心機不再受限於特定狀態或場所,而是能隨機而作,將本有的全功能(全機)在所有處所、所有情境中圓滿地顯現,無有遺漏或遮蔽。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透過嚴厲的機鋒、呵斥或敲擊(鉗鎚),強行打破學人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在壓力中頓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爐韛」比喻能鍛鍊、淬鍊弟子心性的老師。
    強調要能領悟前文所述之「鉗鎚」機鋒,必須由具有深厚禪宗家風(傳承與實證)的導師來指導,方能將學人鍛造成才。

    此句為禪師在評唱公案後的詰問,旨在引導學習者觀察禪宗歷代祖師在傳法時所展現的特有風格與機鋒,以驗證當前公案的正宗法脈。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討論到家風與機用後,由說話者要求舉出具體的公案或機用表現,以驗證其悟境是否契合。

名相註解
  • 定乾坤:禪門術語,指以絕對的權威或機鋒,一次性地解決問題,使局面定格,不再有爭議或變數。
  • 虎兕:猛虎與兕(一種像犀牛的猛獸),在此比喻強悍、兇猛且難以對付的對象,或指代極其強力的禪宗機鋒。
  • 千聖:泛指極多數的聖者,在此處為誇飾之詞,用以反襯該境界之深奧。
  • 莫辨:無法分辨、無法辨識。指超越了對立與區分的意識層次。
  • 纖翳:纖指極小,翳指遮蔽。比喻心中極微小的妄想、執著或無明障礙。
  • 全機:禪宗術語,指不被妄想遮蔽、圓滿無礙的本來面目或靈活的自性功能。
  • 齊彰:同時顯現,指無分彼此、不分時空地全面顯現。
  • 鉗鎚:禪宗術語,原指鉗子與錘子,比喻禪師用嚴厲的手段、機鋒或身體敲擊來警策弟子,以摧毀其言語邏輯與分別心。
  • 爐韛:原指冶金的爐竈與風箱,此處比喻能淬鍊心性、磨練心行的老師或修行環境。
  • 家風:禪宗術語,指特定宗派或師徒傳承中,在機鋒、機用與教導風格上的特有傳統與風範。

垂示云。定乾坤句。萬世共遵。擒虎兕機。千聖 莫辨。直下更無纖翳。全機隨處齊彰。要明向 上鉗鎚。須是作家爐韛。且道從上來還有恁 麼家風也無。試舉看。

13
白話直譯
【四三】舉。有僧人問洞山。寒暑來臨時該如何避開?洞山說:為何不去沒有寒暑的地方?僧人問:什麼是沒有寒暑的地方?洞山說:寒時就讓寒徹底消融你。熱時就讓熱徹底消融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三則】舉出公案。。有一位僧人請問洞山禪師。。僧人問洞山禪師:當寒冷與炎熱的季節到來時,該如何迴避?洞山禪師回答說:。為什麼不去那個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呢?僧人接著問道。。什麼纔是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洞山禪師說:。天冷的時候,就讓闍黎被凍死。。天氣熱的時候,就讓熱氣把你給殺了(徹底地感受熱),闍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集之標題,承接前文「試舉看」,意指在此舉出一個具體的公案以供參究。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交代對話的主體與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寒暑」與「無寒暑處」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僧人以「迴避寒暑」之物理現象入問,實則在探詢如何超越對外境(寒暑)的執著與受苦,尋求心靈的絕對自在。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對話。
    洞山禪師以「無寒暑處」指涉超越對立、不被外境(寒暑)所擾的自性本源。
    僧人在此處並非尋找地理位置,而是就此法義進一步追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洞山禪師前句「何不向無寒暑處去」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求超越對立二元(如寒與暑)的絕對境界或本心,而非尋找一個物理上的地理位置。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無寒暑處」的抽象理論,洞山直接將其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
    其意在破除對「脫離對立之處」的幻想,指示修行不在於尋找一個沒有寒暑的虛幻之境,而是在於直面當下的寒暑,不生分別心,即是無寒暑處。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寒暑,洞山直接將其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
    其意在於:真正的「無寒暑處」並非尋找一個沒有溫度的物理空間,而是在於不對寒暑起心對抗、不求迴避,全然地處在當下的實相中,從而轉化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洞山:指洞山良然禪師,唐代曹洞宗之祖師。
  • 無寒暑處:此處指超越對立現象、不受物質環境影響的覺悟境界或自性本體。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在此為禪門中對僧人的稱呼。

【四三】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 黎。

14
白話直譯
黃龍新和尚拈提道。洞山把袖子提起,從腋下挖開衣襟。怎奈這位僧人不肯服氣。如今有人出來向黃龍提問。請說說,該如何應對?沉默良久後說。安禪不必依靠山水。只要滅除心中煩惱,火自然就會冷卻。大家請說說看。洞山的圈繪究竟落在何處?若能明確分辨。才知道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的接引之法。確實非同尋常。到達這種更高境界。才能如此做到。不必刻意安排。自然就會恰到好處。所以說。正中有偏。三更初夜,月光明亮在前。別怪相逢卻不相識。隱隱約約還懷著過去的嫌隙。偏中正失。清晨的老太婆遇到古鏡。明明面對面卻沒有真實可得。別再迷失於頭腦,還去認影為真。正中而來。在無中自有一條出離塵埃的路。只要不觸犯當今的忌諱。也勝過前朝那些被斷舌的才士。偏中至。兩刃交鋒無需閃避。高手猶如火中蓮花。自有衝天的氣勢。同時命中要害。不落於有無,誰敢應和。人人都想超脫常流。最終還是回到炭中靜坐。浮山遠錄公。以此作為公案。作為五位的規格。若能領悟其中一則。其餘自然容易領會。巖頭說。就像水上的葫蘆一樣。一按就轉動。完全不費絲毫力氣。曾有僧人問洞山。文殊、普賢前來參訪時如何應對。洞山說。趕進水牛群裡去。僧人說。和尚入地獄如箭。洞山說。全靠他們的力量。洞山說。為何不到沒有寒暑的地方去。這是偏中正。僧人說。什麼是沒有寒暑的地方。洞山說。寒冷時寒氣殺死闍黎。炎熱時熱氣殺死闍黎。這是正中帶偏。雖然是正卻又偏,雖然偏又是正。圓滿之理在《曹洞錄》中。詳細內容都已記載。若是臨濟宗下的話。沒有那麼多事。這類公案當下就能領悟。有人說。極好,沒有寒暑之分。有什麼稀奇的?古人說。若在劍刃上行走就迅速。若從情識上見解則遲緩。沒見僧人問翠微。「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翠微說。等沒有人來時。再告訴你。於是進入園中行走。僧人說。這裡沒有人。請和尚說吧。翠微指著竹子說。這一竿竹子怎會這麼長。那一竿竹子怎會這麼短?那僧人當下大悟。又有曹山問僧人。這麼熱。要往哪裡躲避?僧人說。在鑊湯、爐火、炭堆中迴避。山主說。在鑊湯、爐火、炭堆中怎麼迴避?僧人說。眾苦無法觸及。看看他家裡的人。自然會有他家裡的人開口說話。雪竇用他家裡的事作頌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新和尚對此做出評點說。。洞山在袖口處打補丁,在腋下挖開衣襟。。但這個僧人就是不甘心。。現在有一個人出來向黃龍禪師請教。。且試著說說,這件事該如何處理纔好?。過了很久才說。。打坐修行不需要非得在山水幽靜的地方。。只要熄滅內心的煩躁與執著,心境自然會變得清涼。。大家試著說說看。。洞山禪師那個圈起來的布袋掉在什麼地方了?。如果能夠清楚地分辨出來。。這時才能明白洞山禪師門下五位弟子之間,如何透過正與偏的相互轉換來接引後學。。就讓它保持這種奇特且不拘一格的樣子。。達到這種更高層次的覺悟境界。。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不需要刻意去安排。。自然而然就剛好,不需要刻意調整。。所以才說。。在正中心的位置上,卻又帶著偏離。。在三更初夜月光明亮之時。。不要驚訝於彼此相遇卻互不認識。。心中隱隱約約還記得以前那些不愉快或嫌棄的事。。在偏中之處,正則失之。。像個年邁的老婦人遇見了古鏡。。明明就面對面看著,卻再也沒有什麼是真實的了。。不要再糊塗了,不要把影子當成真實的東西。。正中地走過來。。在空無之中自有出路,能讓人脫離世俗煩惱的塵埃。。只要能不觸碰到現在的禁忌(不落入當前的語言陷阱)。。這樣也比前朝那些因為說錯話而被砍舌頭的人要強。。來到偏中之境。。就像兩把鋒利的刀刃正面碰撞,不需要躲避。。真正有機鋒的人,就像在烈火中盛開的蓮花一樣。。自然而然地擁有一股衝破天際的氣勢。。同時兼顧中道而到達。。如果不落入「有」或「無」的兩端對立,誰能與之契合?。每個人都想要擺脫輪迴的永恆流轉。。折返回來,重新回到炭火之中坐著。。浮山遠錄禪師。。用這個公案。。將其作為五位格的標準。。如果你能領悟其中的一個公案。。剩下的部分自然就容易領悟了。。巖頭禪師說道。。就像漂在水面上的葫蘆種子一樣。。只要輕輕按下,它就會轉動。。完全不需要花費任何力氣。。曾經有一位僧人請問洞山禪師。。如果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來參訪請益,該如何應對?。洞山禪師說道。。趕到水牯牛羣裡面去吧。。那名僧人說道。。和尚進入地獄就像箭一樣迅速。。洞山禪師說道。。完全是在依賴外在的力量。。洞山禪師說道。。為什麼不往那個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去呢?。這是在偏頗之中而顯現的正道。。僧人說道。。所謂的「沒有寒暑之處」是指什麼?。洞山禪師說道。。天冷的時候,就讓闍黎被冷死。。天氣熱的時候,就讓闍黎被熱死。。這是在正確的狀態中顯現出的偏頗。。看似端正卻是偏頗,看似偏頗。。反而能在曹洞宗的記錄中看到圓滿的說明。。詳細地記錄了所有的細節。。如果是臨濟宗的風格。。沒有這麼多複雜的講究。。像這樣的公案,直接領悟即可。。有人這樣說。。這樣非常好,完全沒有寒暑之分的困擾。。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古聖賢這麼說。。如果敢在劍刃上行走,進展就會很快。。如果還在用感情和意識去揣摩、觀察,那就太慢了。。你看那名僧侶請問翠微禪師。。什麼纔是達摩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正宗旨?。翠微禪師說道。。等沒有人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於是就走進園子裡散步。。那位僧人說道。。這裡沒有別人。。請和尚您說吧。。微禪師指著竹子說。。這一竿竹子竟然長成這樣。。那一竿竹子竟然這麼短,那名僧人忽然之間就徹底開悟了。。曹山禪師又問那位僧人。。天氣這麼熱。。要往哪裡躲避?。僧人回答說。。就在滾燙的鍋湯與爐火炭邊迴避。。曹山禪師說道。。身處在滾燙的湯鍋與爐火炭堆之中,要怎麼避開?。僧人回答說。。各種痛苦都無法觸及我。。看看他家裡的人。。自然會由他家的人來開口說話。。雪竇禪師利用他人的家務瑣事來創作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後世禪師對前文洞山禪師與僧人的對話進行「拈古」(對古德言行進行評析與點撥),旨在引導修行者從文字表象進入當下的覺悟。

    此句為黃龍新和尚對洞山禪師機鋒的評點。
    洞山以「寒時寒殺、熱時熱殺」直接指回僧人對寒暑的執著,不落文字。
    黃龍以「打領」、「剜襟」比喻洞山的機鋒如同修補衣服般,精準地在問題的關鍵處(袖頭、腋下)下功,直接切斷對立的妄想,使其無處可逃。

    此句為黃龍禪師對前文洞山與僧人對話的拈古評註。
    在禪宗機鋒中,「不甘」指修行者在面對直指人心的機鋒時,仍執著於邏輯思維或對答案不滿意,未能當下契入,仍有心念在作祟。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在先前對話背景下,有修行者針對議題向黃龍禪師提出質詢,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黃龍新和尚針對前文提到的僧人不甘心之態勢,提出如何以機鋒處置、化解其執著的課題。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說話者在沉思或刻意停頓後的反應,用以營造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與張力。

    此句強調禪修的核心在於心境的轉化而非外部環境的依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定慧不應受地理環境(如深山、名山)的限制,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與環境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以「火」喻指煩惱、嗔心或對外境的執著。
    強調修行不在於改變外部環境(如前句所述不需山水),而在於內心的轉化;當主觀的執著心熄滅,煩惱的灼熱感自然消失,恢復本心的清淨涼爽。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由評唱者(圜悟禪師)向讀者或修行者提出問題,旨在激發其當下的覺悟與參究,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以具象的「圈繢」比喻心法或機用。
    透過詢問「落在什麼處」,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當下直指本心,而非陷入對文字或實物的邏輯追尋。

    此句在禪門公案語境中,是指修行者若能透徹洞察前句所提出的機鋒(洞山圈繢之處),方能進入後續對正偏接人境界的體悟。

    此句論述禪宗傳承中「正偏」的機鋒運用。
    在洞山門下五位傳法弟子的接引過程中,並非單一模式,而是透過「正」與「偏」的互補與轉換(回互),以適應不同根機的人,體現禪宗接引之靈活與圓融。

    此處指在體悟洞山禪師的法門(如正偏回互)時,其境界超越常情,不應以常識或邏輯去衡量,而應直接接納其奇特之妙。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宗機鋒的辨析中,突破文字與邏輯的束縛,進入一種超越常情、直指本心的領悟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唯有達到「向上境界」(即禪宗之悟境或正覺),才能體現出不需刻意安排而自然恰好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在證悟的「向上境界」中,萬物法相自然如如,無需透過意識的刻意經營或主觀的造作安排,即可契合真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強調在體悟到「向上境界」後,一切法義與接引皆是自然圓融,無需透過人為的安排或刻意經營,即是恰到好處的圓滿狀態。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對境界的分析引向後文的偈頌或結論。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不落入死板的「正」中,亦不落入極端的「偏」中。
    在絕對的中道(正)中,能隨機活用的靈活性(偏),避免僵化成一種形式上的正確,體現禪宗「不離正而能偏」的活潑機用。

    此句出自《碧巖錄》中圜悟禪師對公案的評唱,採詩偈形式。
    在此語境中,月明之景並非單純敘事,而是以意象象徵覺悟之光或心境之澄明,用以對比後文的「不相識」與「舊日嫌」,表現禪宗中正偏回互、機鋒對接的微妙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指修行者若執著於表相或陷入偏見,即便面對真理或本來面目(相逢),仍因心有遮蔽而無法認出(不相識)。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擬人化的情感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自性時,因過往的執著、偏見或對法義的誤解,而產生的心理隔閡與不自在感。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是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帶著舊有的成見與習氣去面對當下的覺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落兩邊。
    若執著於「正」而求正,反而會失去真正的正義;唯有在「偏」中能契入中道,方能不落於僵化的形式主義(正),體現禪宗打破常規、不拘小節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曉老婆」比喻執著於舊有習氣或迷茫的心識,「古鏡」象徵本來清淨的自性或真理。
    意指迷悟之際,當執著的心面對本然的真理時,其對照之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詩偈中,接續前句「老婆逢古鏡」。
    意指當修行者面對鏡像(或自性)時,雖看似清晰可見,但若仍執著於眼前的影像(相),則所見皆為虛幻,無法契入真正的實相。
    強調「相」與「真」的對立,警策不可被表象所欺。

    此句出自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相狀或意識的投射(影),而應直指本源。
    在「曉老婆逢古鏡」的語境中,強調即便面對真相,若心有遮蔽,仍會將虛幻的表象誤認為真實。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詩偈之中,以「正中」對比前文的「偏中」,象徵不落兩邊、不偏不倚的中道境界或直截了當的機用,指心法直接契入,不作迂迴。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在打破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後,能於空寂的本性中發現解脫之徑,從而超越世俗的染汙與煩惱。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詩偈中,指修行者在面對當下的機緣或對話時,能不落入慣常的語言禁忌或概念陷阱(諱),不被名相所縛,方能展現真正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斷舌」之極端比喻,警示修行者在面對機鋒對答時,若不能正中要領、落入偏執,則如同前朝因失言而受罰之人,意在強調禪宗對答需具備當下的靈活與精準,不可死守文字或落入俗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討論中,與前文「正中來」相對。
    「偏中」指不落於死板的正對,而是在機用上採取一種靈活、不拘一格的切入方式,旨在打破對立與僵化。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接的語境,比喻在修行或對機時,面對強烈的衝突、矛盾或極端的境界,不應產生退縮或迴避的妄心,而應以正覺直接面對,在激烈的交鋒中體現當下的覺悟。

    此句處於《碧巖錄》對「五位」機鋒的評述中。
    在「偏中至」的語境下,指修行者能於極端對立或危險的機鋒交鋒中,不被牽著走,反而能自在顯現清淨的覺悟,如同蓮花在火中依然能清淨盛開,象徵在煩惱或對立的極致處而能轉化為解脫的智慧。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者在面對公案或機鋒時,不落於文字與邏輯,而展現出的一種剛猛、自在且不被遮蔽的靈覺氣象。

    此句處於《碧巖錄》對公案「五位」格位的評述中。
    接續前文之「正中」與「偏中」,此處之「兼中」是指不落於單一極端或單一視角,而是將正偏、有無等對立之相兼收於中道,達到一種圓融不二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五位」的判析語境中。
    指修行者若能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不落兩邊),達到中道或絕對的覺悟境界,一般人或未悟者便無法理解或與之共鳴。

    此句描述眾生普遍具有脫離生死輪迴、追求解脫的渴望。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用以對比後文的「摺合還歸」,強調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追求「出離」的執著中,反而未能體悟不離世間的真理。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評唱語境中。
    在前句「人人盡欲出常流」描述眾人追求脫離輪迴、尋求永恆之樂的傾向後,此句以「摺合」與「炭裡坐」形成強烈反差。
    意指真正的覺悟並非逃避現實或追求虛幻的常流,而是能將心轉回最艱苦、最熾熱的現實(炭裡)中,在煩惱與磨難中安住,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或「在塵中見真如」的機鋒。

    此句為人名,指涉該公案的來源或相關人物,在禪錄語境中作為後續論述的引導。

    此句為承接語,指將前述的禪門對話或事例(公案)作為後文論述「五位」格準的依據。

    此處指將前述公案或機鋒,作為禪宗修行中「五位」層次之評定標準或範例。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公案(則)雖多,但其核心義理相通。
    只要能徹底契入其中一個公案的機鋒,便能掌握其通用之理,進而對其他公案產生直覺性的領悟。

    此處指在禪宗公案的參究中,若能契入其中一個關鍵點(一則),則其他相關的機鋒或法義便能隨之通達,體現了禪宗「一即一切」的領悟特質。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引出巖頭禪師對前文所述法義或公案的評唱與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以「水上葫蘆子」形容心境或機用之靈活、不著相,隨緣而轉,毫無滯礙,強調一種極其輕盈、自然且不費力的狀態。

    此處以「水上葫蘆」為喻,說明禪宗機鋒的靈活與自然。
    指悟理後,面對機緣能隨機應變,不假造作,自然流暢,無需刻意用力。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水上葫蘆」比喻悟後之境界:心境靈活,隨機而轉,不著於相,故無須刻意用力或執著於方法,展現出自然而然、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僧人向洞山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答,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一個假設性的極端情境。
    文殊代表大智慧,普賢代表大行願,兩者皆為佛法之頂峯。
    此問旨在測試禪師如何面對最高境界的智慧與實踐,而非尋求理論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僧人詢問文殊、普賢菩薩如何參訪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理論解釋菩薩之行,而是以「趕牛」之喻,將修行者導向實踐與自覺,打破對名相(文殊、普賢)的執著,使其回歸本心之實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洞山禪師轉移至參詢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僧人以「入地獄如箭」來回應洞山禪師,意指在極端或絕對的境地中,其速度與決斷力極快,不假思索,試圖以此展現其悟境或對當下情境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機鋒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此句是用於指責或點破對方缺乏自覺、不依自心,而陷入對外在權威、名相或他人的依附,未能體現自性自足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無寒暑處」指涉超越對立、不被外境(寒暑)所牽動的自性本體或絕對境界,旨在破除僧人對地獄、他力等二元對立的執著,轉向覺悟之本心。

    在禪宗機鋒中,此句指涉一種超越對立的境界。
    看似採取了「偏」的手段或立場,實則在這種偏頗的運用中契入真正的正義或真理,旨在打破對「正」的僵化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法義。

    此句為僧人對洞山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寒暑」象徵對立的二元對立(如苦樂、得失、對錯)或外界環境的幹擾;「無寒暑處」則是指超越對立、不被外境所動的覺悟境界或本心之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無寒暑處」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何為「無寒暑處」,洞山禪師不以抽象理論回答,而是將其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
    意在指引修行者不要在概念中尋找解脫,而是在現實的寒暑中直接體會,以此破除對「無寒暑」之處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與「不離世間」的實踐特質。

    此句與前句「寒時寒殺闍黎」相對,為洞山禪師對「無寒暑處」的機鋒回答。
    其意在指引修行者不要在概念中尋找一個「沒有寒暑」的虛幻之處,而應直接面對當下的現實(熱就熱死),在全然接納現狀的絕對真實中,體現不被對立概念所縛的解脫境界。

    在禪宗公案的語境中,「正」與「偏」並非對立的道德或邏輯判斷,而是指心境的運用。
    此處指洞山禪師以極端(偏)的語言(寒殺、熱殺)來揭示不被寒暑所動的本然正道(正),是以「偏」來顯「正」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正」與「偏」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正中之偏」與「偏中之正」的反轉,指引修行者不可落入任何一種定相,以達到超越對立的圓融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對「正中偏」與「偏中正」的討論。
    在禪宗機鋒中,「卻」字表示轉折,意指雖然看似偏頗,但這種偏頗反而能導向圓滿。
    此處指出曹洞宗的錄著中對此類公案有較詳盡的圓融闡釋。

    此句為評唱文字,指曹洞宗的錄記風格傾向於詳盡地記載公案的來龍去脈與細節,與後文提到的臨濟宗風格形成對比。

    此句在對比曹洞宗與臨濟宗在處理公案時的不同風格。
    曹洞宗傾向於詳細闡述(子細),而臨濟宗則傾向於直截了當、不拘小節。

    此處指臨濟宗的風格簡練直接,不似曹洞宗那般詳盡地分析子細,強調直指人心,不拘泥於繁瑣的理論或細節推敲。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直指人心」的特質,主張不透過繁瑣的邏輯推演或文字分析,而是在當下直接契入公案的本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公案的評論或質詢。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評唱,指涉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寒暑」象徵世間的對立、分別心或環境的變遷;「無寒暑」即是指心境達到絕對的平靜與統一,不再受二元對立的影響。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巴鼻」比喻對法義的執著、糾纏或尋找依據。
    意指在直指人心的公案面前,不應再追求文字上的邏輯牽連或細節分辨。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後文關於修行速度與心法(劍刃上走與情識上見)的禪宗古訓。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劍刃」比喻極其危險、不留餘地的斷捨與直截了當的修行方式。
    意指修行若能捨棄一切猶豫與依賴,直面生死與空寂,能迅速契悟,而非在邏輯推演中徘徊。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對比前句「劍刃上走」的果決,此處指出若依賴分別心(情識)去推論或尋找答案,會陷入邏輯與妄想的泥淖,無法迅速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公案之導入,旨在透過僧侶與翠微禪師的問答,展示禪宗直指人心、不落文字的機鋒,引導修行者跳脫情識的遲緩,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極具代表性的詰問。
    表面上詢問達摩祖師西來東傳的教義,實則是用於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語言的邏輯,直指人心,體悟不立文字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翠微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所問之「祖師西來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祖師西來意」這一核心問題,翠微禪師不以語言文字直接回答,而是透過「待無人來」的行動與情境,將對話從理論討論轉向當下的實踐與體悟,旨在打破對話者的語言期待,使其在無言的機鋒中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翠微禪師以「待無人來」後再對僧人說明,旨在打破對方的預期與語言邏輯,將其意識從對「祖師西來意」的文字定義中抽離,使其在當下情境中直接面對實相。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翠微禪師以行動代替言語,將對話場域由靜止轉為動態,旨在透過生活化的行止來展現機鋒,打破僧人的語言期待。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僧人順應翠微禪師先前「待無人來」的條件,以「此間無人」來促使禪師開示。
    表面上是指物理空間無人,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對答旨在打破情識的執著,將對話引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僧人請求禪師針對先前之問答(祖師西來意)給予解答或指引。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轉折。
    在僧人請求解答「祖師西來意」時,微禪師不以言語文字說明,而是直接以指竹之動作將對話導向當下現成之物,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以直指人心、機用現前的方式啟發悟機。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僧人請求和尚開示時,和尚不以文字道理說明,而是直接指著竹子說其長短。
    此舉旨在打破僧人對「道」或「開示」必須是深奧理論的執著,將其意識從對答案的期待拉回到當下的現實客體,以直指人心的機用促使悟道。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對接。
    透過對竹子長短這種極其平凡、無關教理的現相進行指認,將僧人的意識從對「法」的思維執著中猛然拉回當下現量,使其在不假思維的瞬間突破意識障礙而大悟。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描述曹山禪師在前一場機鋒後,再次對僧人進行考驗,以進一步測試其悟境是否穩固。

    此處為禪門機鋒,曹山禪師以現實的「炎熱」作為切入點,旨在透過對生理感受的追問,誘導僧人轉向對心靈處境與解脫之道的省察,而非單純討論天氣。

    此句為曹山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問答。
    以「熱」為喻,指涉煩惱、苦難或執著之煎熬,問其如何尋找解脫或避開之處,旨在考驗僧人是否能超越對外在環境的依賴,而於自心體悟不生不滅的境界。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曹山禪師轉移至對話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曹山禪師問「如此炎熱,向何處迴避」的詰問,僧人回答在極端痛苦(鑊湯爐炭)之中迴避,意在表達不離苦境而尋求解脫,或指在煩惱之中即是菩提,不採取外在的逃避,而是在當下境遇中轉化。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曹山禪師,用以展開後續的詰問與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端痛苦的環境(鑊湯爐炭)設問,旨在逼使修行者面對當下困境,破除對外在環境的依賴或逃避心,轉而尋求內在的覺悟與解脫。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曹山禪師轉回至該僧人,準備對前句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在「鑊湯爐炭」的極端環境中,僧人回答「眾苦不能到」,意指若能契悟本來面目,心不隨境轉,則即便身處苦難之境,內心亦無苦可得,達到心境與外境脫落的解脫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討論如何迴避苦難(鑊湯爐炭)的對話中,突然轉向「看他家裡人」,旨在打破邏輯推論的死路,將意識從對苦難的分析轉向當下的實相或對象,以機用破除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他家裡人」比喻能對應當下機情、能接話的人。
    在面對極端困境(如前文之鑊湯爐炭)時,若能轉念或有對應之機用,自然會有適當的對答或解脫之機,而非死在僵局中。

    此句為評唱之承接語。
    在禪宗公案中,常以平凡的世俗瑣事(家裡事)來對應深奧的機鋒,旨在說明道在屎溺,不離日常,雪竇禪師在此將前文的對話轉化為詩偈(頌)以示機趣。

名相註解
  • 黃龍新和尚:指黃龍新(或黃龍三門),為禪宗後世傳承之僧。
  • 拈:禪宗術語,指「拈古」,即對古德的公案、言行進行評析、點撥或反詰,以揭示其深意。
  • 打領、剜襟:此處為禪門比喻,指對症下藥、精準破執的機鋒,而非實際的縫補動作。
  • 爭柰:怎能、怎麼辦,在此處表示一種感嘆或反問的語氣。
  • 不甘:指對結果不滿足,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對機鋒的執著或未能徹悟而產生的心念。
  • 黃龍:指黃龍三門(或黃龍新和尚),為禪宗重要傳承人物。
  • 支遣:禪宗術語,指對修行者或特定情境的處置、應對或機鋒運用,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
  • 安禪:指安定心神地打坐修行,或指在寺院中安定地禪修。
  • 心頭火:禪宗隱喻,指內心的煩惱、嗔心或因執著而產生的焦躁不安。
  • 且道:禪宗公案術語,意為「試著說說看」或「請回答」,是用於考驗修行者機鋒的詰問語。
  • 圈繢:繢指布袋或錢袋。圈繢在此為禪門機鋒之用,指代某種特定的心法狀態或機用,非指實物布袋。
  • 明辨:指在禪宗機鋒中,能迅速且精準地領悟對方的意旨,而非僅止於邏輯上的分析。
  • 洞山下五位:指曹洞宗開山洞山良端禪師傳法的五位主要弟子。
  • 回互: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相互轉換、圓融不二。
  • 正偏:禪宗接引之法。正指直接、正面的對答;偏指迂迴、反常或出人意料的機鋒。兩者相輔相成,用以破除學人的執著。
  • 奇特: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凡夫邏輯、不落俗套的覺悟境界或機鋒。
  • 向上境界:禪宗術語,指超越凡夫之見、進入更高層次的覺悟或證悟狀態。
  • 安排:此處指主觀的造作、經營或對法相的刻意調整。
  • 正:指中道、正法或絕對的真理,在此亦指一種僵化、死板的正確狀態。
  • 偏:指偏離、不對稱或隨機活用的機鋒,在此指打破死格的靈活運用。
  • 三更:古代時間劃分,指晚上九點至十一點之間。
  • 初夜:指夜晚開始之時。
  • 相識: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本心、真理或對方本質的徹悟與認可,而非世俗的認識。
  • 嫌:此處指嫌隙、成見或不悅之情,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對法義的執著或對自我的偏見。
  • 偏中:指不拘泥於形式上的正中,在看似偏頗之處契入真理。
  • 正失:指若執著於死板的「正確」或「正中」,反而失去了靈活的機用與真義。
  • 曉老婆:禪語比喻,指陷入執著、遲鈍或被習氣遮蔽的心識狀態。
  • 古鏡:禪宗常用隱喻,指不染塵埃、如實反映萬物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覿面:面對面。
  • 真:指實相、真如,在此指超越影像執著的真實本質。
  • 認影:指執著於虛幻的表象或意識的投影,而非見到真實的自性。
  • 正中:禪宗術語,指不偏不倚、直截了當的狀態,對應中道,指心靈在面對機鋒時不落入任何對立的兩端。
  • 無中:指超越有無對立的空性狀態,或禪宗中打破執著後的境界。
  • 塵埃:比喻世俗的煩惱、妄想與染汙。
  • 諱:指禁忌、不可提及的事物。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特定名相、教條或語言陷阱的執著與禁忌。
  • 斷舌:此處指因言論不當或失言而受刑,在禪錄語境中比喻對答不靈活、落入文字陷阱而導致的失敗。
  • 兩刃交鋒:禪宗術語,比喻極其激烈的對機或對立的境界,亦指不落兩邊的直接對峙。
  • 火裡蓮:比喻在極端艱難或對立的環境中,依然能保持清淨、不染且自在的覺悟狀態。
  • 衝天氣: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時展現的強大精神氣勢與當下覺悟的威儀,非指世俗的傲氣。
  • 兼中:禪宗術語,指兼顧對立兩端而契入中道,不偏廢任何一方,亦不被任何一方所縛。
  • 有無: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在禪宗中,「有」指執著於現象的存在,「無」指落入虛無或斷滅見。
  • 和:指契合、共鳴或對答相稱。在此指在悟境上的契合。
  • 常流:指生死輪迴的永恆流轉,即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滅、無法停止的狀態。
  • 摺合:指轉折、折返,在此指將心念從追求外在解脫轉回內在或現實。
  • 炭裡:象徵極端艱苦、熾熱的環境,或指煩惱與苦難的處境。
  • 浮山遠錄公:指浮山遠錄禪師,「公」為對德高望重之人的尊稱。
  • 公案:禪宗中記錄古德言行、用以考驗或啟發修行者悟道的典型事例。
  • 五位:禪宗中對修行悟境或機鋒層次劃分的五個階段(位階)。
  • 格:標準、格式或格調,此處指評定機鋒層次的準則。
  • 會得:禪宗術語,指不僅是理會,而是徹底的領悟、契入或證悟。
  • 則:指公案(Koan),禪宗中用於指引修行、破除執著的機鋒故事或對話。
  • 會:領悟、契入。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公案或機鋒的直覺性領會,而非邏輯上的理解。
  • 巖頭:指巖頭覺造禪師,唐代曹洞宗之重要傳承者。
  • 葫蘆子:指葫蘆的種子,因其輕盈且中空,易於在水面漂浮並隨水流或外力輕易轉動。
  • 捺:按下,在此指對機鋒的觸發或對理路的把握。
  • 氣力:此處指刻意的造作、執著或心力之損耗。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願。
  • 水牯牛:此處指一種牛,在禪宗公案中常以「趕牛」象徵調伏心猿意馬、尋找本心的修行過程。
  • 和尚:此處指對話中的對象,即洞山禪師。
  • 地獄:在禪宗機鋒中,地獄常不單指死後受苦之處,而常用於比喻極端、絕對或徹底的境地,用以考驗修行者的心境是否能不動搖。
  • 他力:指依賴外部的力量或條件,與禪宗強調的「自力」或「自覺」相對。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未能自立,仍處於依附狀態。
  • 偏中正:禪宗術語,指在看似偏頗、不合常理的機用中,實則包含著最正確的法義或覺悟狀態。
  • 曹洞錄:指曹山本然與洞山良端兩位禪師及其傳承的錄著,代表禪宗曹洞宗的法脈記錄。
  • 子細:指詳細的內容、細節。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及其開創的臨濟宗,以機鋒峻烈、直指人心著稱。
  • 臨濟下:指臨濟宗的風格或傳承,以機鋒峻烈、直截了當著稱。
  • 寒暑:此處非指實際氣候,而是指世間一切對立、分別的現象或情識的起伏。
  • 巴鼻:原指鼻子與嘴脣,在此處為禪門俚語,意指牽連、糾結、把柄或可供攀附的依據。
  • 劍刃:禪宗隱喻,指代危險、尖銳、不容絲毫偏差的直截修行路徑,對比後文的「情識」。
  • 情識:指凡夫的感情與意識,即分別心與妄想執著,在禪宗語境中是指阻礙直覺悟道的邏輯思維。
  • 翠微:指翠微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話主體。
  •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方)傳至中國的禪宗核心宗旨,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 微:此處指翠微禪師,為本公案中的對話主體。
  • 爾:指代對話中的對方,此處指詢問問題的僧人。
  • 指竹:禪宗常見的機用,以具象之物代指不可言說之理,旨在打破邏輯思維。
  • 曹山:指曹山本然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迴避: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物理上的躲避,而是指如何從煩惱、苦難或對立的二元對立中解脫、超越。
  • 鑊湯爐炭:比喻極端痛苦、煎熬的處境或地獄之苦。
  • 眾苦:指世間各種形式的痛苦與苦難。
  • 家裡人: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親屬,而是指代對象的本質、內在實相,或是指向某個特定的機鋒對象。
  • 他家裡人:禪門機鋒,指能對應當下情境、能接話或能解脫困局的對象或心境。

黃龍新和尚拈云。洞山袖頭打領腋下剜襟。 爭柰這僧不甘。如今有箇出來問黃龍。且道 如何支遣。良久云。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却心 頭火自涼。諸人且道。洞山圈繢落在什麼處。 若明辨得。始知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接人。 不妨奇特。到這向上境界。方能如此。不消安 排。自然恰好。所以道。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 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 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更無真。休 更迷頭還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出塵埃。但 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偏中至。兩 刃交鋒不須避。好手還同火裏蓮。宛然自有 衝天氣。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 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浮山遠錄公。以 此公案。為五位之格。若會得一則。餘者自然 易會。巖頭道。如水上葫蘆子相似。捺著便轉。 殊不消絲毫氣力。曾有僧問洞山。文殊普賢 來參時如何。山云。趕向水牯牛群裏去。僧云。 和尚入地獄如箭。山云。全得他力。洞山道。何 不向無寒暑處去。此是偏中正。僧云。如何是 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 黎。此是正中偏。雖正却偏雖偏。却圓曹洞錄 中。備載子細。若是臨濟下。無許多事。這般公 案直下便會。有者道。大好無寒暑。有什麼巴 鼻。古人道。若向劍刃上走則快。若向情識上 見則遲。不見僧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微云。待無人來。向爾道。遂入園中行。僧云。 此間無人。請和尚道。微指竹云。這一竿竹得 恁麼長。那一竿竹得恁麼短其僧忽然大悟。 又曹山問僧。恁麼熱。向什麼處迴避。僧云。鑊 湯爐炭裏迴避。山云。鑊湯爐炭裏如何迴避。 僧云。眾苦不能到。看他家裏人。自然會他家 裏人說話。雪竇用他家裏事頌出。

15
白話直譯
垂下雙手猶如萬仞高崖,正與偏又何必刻意安排。琉璃古殿映照明月,忍俊不禁韓獹空上階。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低垂手臂(處於世俗事務中)就如同站在萬丈深淵邊緣,正法與偏法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區分或安排。琉璃古殿被明月照亮,那隻憨態可掬的韓獹卻白白地走上了臺階。
獹。
法義解析
  • 此為雪竇禪師之頌文。
    透過「垂手」與「萬仞崖」的對比,揭示禪宗不立文字、不分正偏的機鋒。
    強調覺悟不在於形式上的正偏安排,而是在於當下的現量。
    後段以「琉璃古殿」、「明月」象徵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而「韓獹」則象徵在真理面前依然執著於形式或徒勞地尋求的修行者,以此警策修行者莫要落入空談或形式的陷阱。

名相註解
  • 垂手:禪宗術語,指在日常生活中處事,或指一種特定的禪定姿態,此處指涉入世與出世的交接處。
  • 韓獹:獹為一種動物,此處為禪頌中的象徵物,用以比喻憨鈍、不悟或徒勞地追求形式的修行者。
垂手還同萬仞崖
正偏何必在安排
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
空上階
獹。
16
白話直譯
曹洞宗下有出世與不出世。有垂手與不垂手。若不出世,目光望向雲霄。若出世,便是灰頭土臉。目視雲霄,就是萬仞峰頂。灰頭土臉,就是垂手之事。有時灰頭土臉正是在萬仞峰頂。有時萬仞峰頂就是灰頭土臉。其實進入鄽市垂手而立。與獨立孤峰無異。歸於本源,了悟自性,與差別智無二無別。切忌分成兩頭來理解。所以說。垂下雙手猶如萬仞高崖。確實沒有你可以湊合的地方。正與偏又何必刻意安排。若到真正用時,自然如此。也不需安排。這首頌是洞山的回答。後面之道。琉璃古殿映照明月。忍不住笑的韓獹徒然上階。這正是頌這僧人,隨著言語奔走。洞下有石女、木馬、無底籃。夜明珠。死蛇等十八種。大綱只說明正位。如同明月照耀琉璃古殿。彷彿有圓影。洞山回答道。為何不前往沒有寒暑的地方?那僧就像韓獹追逐石塊。連忙登上階梯。想要捉住月影一般。又問。什麼是沒有寒暑的地方?洞山說。天冷時,冷得讓闍黎受不了。天熱時,熱得讓闍黎受不了。如同韓獹追逐石塊跑到階上。卻又看不見月影。韓獹出自《戰國策》。說韓氏的獹是駿狗。中山的兔是狡兔。只有這樣的獹才能追尋那隻兔。雪竇用此比喻這僧人。那麼各位。還能明白洞山為人之處嗎?沉默良久,說道。討論什麼兔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曹洞宗的傳承中,有人採取出世的姿態,有人則採取不出世的姿態。。有垂手而立的,也有不垂手而立的。。如果不採取出世的態度,就只是在仰望高空。。如果選擇出世,就表現得像個灰頭土臉的凡夫。。目光看向高雲,就處在萬仞高山的頂端。。表現得像個平凡、卑微的凡夫,正是入世救度眾生的實踐。。有時候,看似卑微落魄的處境,其實就處在最高遠的覺悟之巔。。有時候,處於萬仞高峯之頂的境界,也就是處於灰頭土面、平凡卑微的狀態。。實際上,進入世間救度眾生。。就跟孤單的山峯獨立在那裡一樣。。回歸到生命的本源去領悟自性,其實與運用各種對待不同對象的智慧是一樣的。。千萬不要把它們當成兩個截然不同的東西來理解。。所以才說。。入世救度眾生的狀態,就如同獨自立於萬丈深崖之上一樣。。根本就沒有那樣可以依託或停留的地方。。正確與偏差,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計畫或安排。。如果到了實際運用、展現功夫的時候。。自然就是這樣。。不需要刻意去計畫或安排。。這首頌詞是洞山禪師回答對方的地方。。後面的文字是這麼說的。。琉璃色的古老殿堂映照著明亮的月光。。忍俊與韓獹在空蕩的臺階上徒勞往返。。這首正頌是在說,這個僧人被文字語言給牽著走,陷入了語言的迷思中。。在洞穴之下,有著石女、木馬以及沒有底的籃子。。夜明珠。。像是死蛇之類的十八種種種東西。。整體的要領僅僅是為了顯現正確的位分。。就像月光照在琉璃古殿上一樣。。好像有一個圓圓的影子。。洞山禪師回答說。。你為什麼不去那個沒有寒冷和炎熱的地方呢?。那個僧人就像韓獹追著泥塊一樣,在徒勞地追尋。。急急忙忙地走上臺階。。就像在捕捉那個月亮的影子一樣。。他又問道。。所謂的「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是指什麼?。洞山禪師說道。。天氣冷的時候,就讓闍黎被凍死。。天氣熱的時候,就被熱得要死,闍黎啊。。就像韓家的獵狗追著土塊跑到了階梯上面。。結果卻又看不見月亮的影子了。。關於韓獹的記載出現在《戰國策》這本書中。。說道:韓家的獵狗,是一種非常靈敏出色的狗。。中山地區的兔子是非常狡猾的。。只有這種等級的獵狗,才能追上這種靈活的兔子。。雪竇禪師引用這個例子,是用來比喻這位僧人的。。就拿在座的各位來說。。你們還認得洞山禪師展現其本質的那個境界嗎?。過了很久才說。。還在找什麼兔子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宗曹洞宗在機鋒與行持上的不同表現。
    所謂「出世」與「不出世」,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出家與在家,而是指在面對機鋒時,是以超脫、空靈的姿態回應(出世),還是以平凡、世俗、直接的姿態回應(不出世)。
    這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且隨機運用的特質。

    此處討論禪宗曹洞宗在修行與機用上的不同表現。
    「垂手」與「不出世」相對,指將覺悟之境運用於世間事務中,即所謂「入鄽垂手」;「不垂手」則對應於「不出世」或「目視雲霄」的孤高境界。
    此句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形態的執著,顯示機用自在。

    此處處於禪宗對「出世」與「入世」辯證關係的討論中。
    圜悟禪師在此將「目視雲霄」作為一種對比,暗示若僅停留在形式上的出世或對高深境界的嚮往(仰望),而未真正契入出世之實相,則仍處於一種外在的觀照狀態。

    此處討論曹洞宗之機鋒。
    所謂「出世」在此並非指脫離世俗的解脫,而是指一種刻意表現出的出世姿態;而「灰頭土面」則是指與世俗打交道、不拘小節的凡夫相。
    禪師意在破除對「聖」與「凡」、「出世」與「入世」的二元對立,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外在姿態的區分。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目視雲霄」與「萬仞峯頭」對比,旨在說明心境的轉變與境界的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描述物理空間,而是指當心不被塵俗牽絆、志向高遠或處於一種超脫的覺照狀態時,即是處於最高、最孤絕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宗《碧巖錄》,討論「出世」與「入世」的圓融。
    在禪宗語境中,「灰頭土面」象徵不顯露修行之相,以平凡、卑微的姿態生活在世間;「垂手」指入鄽垂手,即從高深的定境或解脫狀態中走下來,進入塵世救度眾生。
    此句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孤高,而是在於能將佛法體現於平凡的日常瑣事與卑微的處境之中。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旨在打破對「出世」與「入世」的二元對立。
    灰頭土面象徵入世的卑微與瑣碎,萬仞峯頭象徵出世的高遠與清淨。
    禪師強調兩者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在同一體悟中相即相融,警示修行者不可將聖凡、高下作兩橛對立看待。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出世(高遠、清淨)」與「入世(卑微、混濁)」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在悟後境界中,至高之處(萬仞峯頭)與至卑之處(灰頭土面)本質無異,不應將其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以避免落入「兩橛」的對立分別心。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入世」的境界。
    在經歷了高山獨立的自覺(萬仞峯頭)後,修行者將覺悟帶入塵世(入鄽),以慈悲心救度眾生(垂手),強調自覺與度他是不二的。

    此處承接前句「入鄽垂手」,意指修行者在入世度眾(垂手)與出世禪定(孤峯獨立)兩種狀態之間,其本質心境是同一的,不存在對立或差別,旨在破除對「正、偏」或「出、入」的二元執著。

    本句強調禪宗「不二」的觀點。
    無論是回歸本源的絕對自性(體),還是應對世間萬象的差別智慧(用),在覺悟的層次上本就同一,旨在破除修行者將「入定」與「事上磨練」對立看待的二元執著。

    此句強調禪宗的不二法門。
    在修行中,出世(孤峯獨立)與入世(灰頭土面)在體悟上是同一件事,若將其對立看待,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法契入圓融之境。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歸源了性」與「差別智」不二的論述,引導至後文的偈頌總結。

    此句旨在破除「入世(垂手)」與「出世(萬仞崖/孤峯)」的對立。
    在禪宗觀點中,真正的覺悟者無論是在塵世中救度眾生,還是在深山中獨自修行,其本質(了性)是一致的,皆是處於一種不依附、不湊泊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正」與「偏」、「高」與「低」等對立概念的執著。
    透過否定「湊泊處」(依託之處),警示不可將心靈停留在任何一種特定的狀態或形式上,以達到不落兩邊的絕對自由。

    此處指在禪宗的體悟中,正法與偏法、正行與偏行在自性本源中並無二致,若執著於區分正偏並刻意經營安排,反而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兩橛會)中。
    真正的解脫是自然流露,而非人為的刻意營造。

    此處指禪修者在體悟本性後,將其轉化為實際應對機鋒或處世的「用」之階段。
    強調不需刻意安排正偏,只要功夫到位,自然能隨機應變。

    此處指在禪宗的「用」時(實際運用機鋒或面對事境時),若已契入本分,則無需刻意經營或安排,其表現自然契合真理,不假造作。

    此處指禪宗修行與機鋒對答應是自然流露、隨機而作,而非透過邏輯推演或預先設計的技巧來達成。
    強調「自然」與「無心」的境界,破除對形式與方法的執著。

    此句為文本標記,指出前文所述之頌詞在公案脈絡中屬於洞山禪師對問答對象的開示或回應。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頌文或評註,無特定法義。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琉璃古殿」與「明月」構築意象。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自性清淨、本來面目;琉璃則象徵剔透無礙。
    此處描述一種澄澈、空明且圓滿的境界,指涉覺悟之心的自然顯現,不假造作。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忍俊」、「韓獹」等怪異名相與「空上階」的意象,諷刺修行者若陷入言語文字的邏輯推演,如同在空階上徒勞奔走,無法契入實相,正對前句「琉璃古殿照明月」的圓滿境界,反襯出執著於形式與言語的空虛。

    此句為禪師對正頌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逐言語走」是指修行者執著於文字、名相或邏輯推論,而未能直接契入自性,將語言當成真理而非指月之指,導致在文字迷宮中打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些奇異、不合常理的物件(石女、木馬、無底籃)象徵著超越邏輯與言語的禪境,用以諷刺那些執著於言語、在文字中尋找真理的人,如同在洞中尋找這些無用之物,無法觸及真正的正位。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將「夜明珠」與前文的「石女、木馬、無底籃」並列,用以指涉那些看似珍貴或奇特,但實則令修行者執著、迷失於言語文字之表象或虛幻之物。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用,將「死蛇」等物象化,用以比喻那些僵化、死板、僅能依循文字或形式而無靈活活用的修行狀態或妄想執著,旨在破除對定型法義的依賴。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指在對治修行者的錯誤方向(如逐言語走)時,其核心要領(大綱)在於直接指明本來面目或正確的覺悟位分(正位),而非陷入細節的爭論或文字的追逐。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以「月照琉璃殿」比喻真理(月)與自性(琉璃殿)的澄澈與照應。
    但在本語境中,後文提到「似有圓影」,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這種「似有」的境界或文字表象,以免陷入如韓獹逐塊般的虛妄追逐。

    此句接續前文「如月照琉璃古殿」,以「似有」強調影像的虛幻性。
    在禪宗語境中,圓影象徵對真理的一種表象認知或錯覺,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相狀或文字的影子,而應直指本源。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前文的描述轉入洞山禪師的開示。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寒暑」象徵對立的二元對立、情識的起伏或被外境牽著走的妄想。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指引對方脫離對立的分別心,回歸不被外境所動的本心(正位)。

    此處以「韓獹逐塊」比喻修行者陷入對虛幻現象(如月影、文字、名相)的執著與追逐,而未能領悟實相,是一種對其迷妄狀態的諷刺與點破。

    此處為公案敘事,描述僧人被洞山禪師的機鋒所牽引,陷入對虛幻表象(月影)的追逐,以此反襯其尚未悟入「無寒暑處」的迷茫狀態。

    此處以「捉月影」比喻修行者執著於表象、追求虛幻的境界或陷入文字邏輯的誤區,而非直指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月影是虛幻的投影,試圖捕捉它即是落入妄想與執著。

    此處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指前述之僧人針對洞山禪師的回答再次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無寒暑處」並非指某個物理空間或特定的淨土,而是指超越對立、不被外境(如寒暑之感)所牽著走的覺悟狀態。
    僧人試圖以邏輯或名相來定義這個「處」,而洞山禪師隨後的回答則是將其拉回當下的實相體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何為「無寒暑處」,禪師不以理論解釋,而是直接將其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中。
    透過極端化「寒」的感受,打破對「無寒暑」之虛幻境界的追求,旨在令修行者在現實的寒暑中直接體悟本來面目,而非在概念中尋找避風港。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寒暑自然現象的直截描述,破除對「無寒暑處」之虛幻、形而上的追求。
    山上禪師以此指明:真正的解脫不在於尋找一個沒有寒暑的物理空間,而是在於直面當下的實相,不被對「無寒暑」的執著所牽著走。

    此處以「韓獹逐塊」為喻,諷刺修行者執著於表象(如月影、土塊)而盲目追逐,雖看似勤奮(走到階上),實則陷入虛妄的追逐之中,未能契入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韓獹逐塊」之喻,描述追逐虛幻之相(月影)最終落空。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僅在文字、機鋒或外在相狀中尋求真理,如同追逐月影,終將徒勞無功,以此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註釋文字,旨在說明前文所引用的「韓獹」典故之出處,用以輔助理解雪竇禪師以「駿狗追兔」喻指修行者追逐幻相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比喻鋪陳。
    透過引用《戰國策》中韓氏獵狗追逐月影的典故,旨在以「駿狗」之靈敏與「追逐虛幻」之徒勞,反襯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的狀態,並為後文「尋兔」的喻義做準備。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以「狡兔」比喻修行者或心識之靈活、難捉,與前文之「駿狗」相對,旨在說明對治之法需與對象之特性相稱,而非在於教理的邏輯推演。

    此處引用「韓獹逐兔」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比喻師徒、機鋒或對治之法必須相稱。
    意指唯有具備相應機用與智慧的對手(或指導者),才能對應並破除對方的機巧或執著。

    此句為評唱文字,說明雪竇禪師透過前文「韓獹逐塊」的寓言,來揭示該僧人執著於外相、徒勞追尋而不得的精神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轉折,由前文對特定個案(僧人)的比喻,轉而向聽眾(諸人)發問,旨在將討論從敘事引向當下的覺照與省思。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將聽者的注意力從之前的比喻(韓獹逐兔)拉回到對洞山禪師真實心境與開示本義的體悟上,要求其直接面對當下的覺悟境界,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留白),隨後才給出回應,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意識的轉折與機鋒的運作。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比喻(韓獹追中山兔)的執著。
    前文以獵狗追兔喻指尋找真理或見地,而此處以反問形式將對象(兔子)否定,意在指引修行者不要在文字比喻或外在追尋中打轉,應直接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曹洞:指禪宗曹洞宗。
  • 出世:在此語境中指表現出超脫世俗、空靈或高遠的禪風姿態。
  • 不出世:在此語境中指表現出平凡、世俗或直接入世的禪風姿態。
  • 灰頭土面:原指面色灰暗、滿身塵土,在此比喻入世、與凡夫同在的平凡相或卑微相。
  • 萬仞峯頭:仞為古代長度單位,萬仞指極高之山。在此處象徵極高、孤絕的禪悟境界或心靈的高處。
  • 入鄽:鄽指市集、鬧市。入鄽即指進入世間,不離塵垢而修行。
  • 孤峯獨立: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出世的清淨、獨立的覺悟境界或深沉的禪定狀態。
  • 歸源:指回歸事物的本源,在禪宗語境中指回歸本來面目、自性之源。
  • 了性:領悟自性。指徹悟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 差別智:指能隨機應變、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運用不同方便手段的智慧,亦稱「對治智」或「應機智」。
  • 兩橛:比喻將整體分裂為兩個獨立、對立的部分,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萬仞崖:指極高之崖,在此語境中象徵出世的孤高、清淨或獨自覺悟的境界。
  • 湊泊處:原指船隻停泊之處,在此禪語中比喻心靈的依託、執著點或對某種境界的停留。
  • 用:禪宗術語,與「體」相對。體指本質、自性;用指自性的顯現、運用或對機鋒的應對。
  • 琉璃:一種透明的寶石,在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清淨、剔透、無染的境界。
  • 明月: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圓滿的覺悟、自性或真理。
  • 忍俊、韓獹:此處為禪宗公案中使用的擬人化或象徵性名相,用以指代那些在文字、邏輯中打轉而不得解脫的修行者,並非指特定歷史人物。
  • 空上階:指空蕩的臺階,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徒勞無功的尋覓或對虛假相狀的追逐。
  • 正頌:指公案中由禪師所作的偈頌,用以揭示機鋒或點出要義。
  • 逐言語走:禪宗術語,指執著於文字名相,被語言的邏輯所束縛,無法超越對立與分別心。
  • 石女木馬無底籃:此處非指實物,而是禪門中用以比喻「虛妄、怪異、不合邏輯」之物,旨在破除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
  • 夜明珠:此處非指實物,而是禪宗公案中用以比喻修行者易被其吸引而陷入執著的「法執」或「文字相」。
  • 死蛇:禪宗術語,比喻死板、僵化、缺乏靈活機用的狀態,或指對法義的死執。
  • 大綱:指核心要領、總綱。
  • 正位:禪宗術語,指正確的覺悟位分、本來面目或不偏離正道的境界。
  • 圓影:指月亮的圓形影子,在此處隱喻為一種看似圓滿但實則虛幻的表象或認知。
  • 韓獹逐塊:韓獹指一種像狗的動物(或指特定的犬類),逐塊指追逐泥塊。此為禪門比喻,形容追逐虛幻、徒勞無功的癡迷狀態。
  • 月影:在此比喻虛幻的表象、錯覺或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而非真實的本體。
  • 逐塊:追逐土塊。此處指狗將土塊誤認為兔子而追逐,比喻對虛幻之物的執著。
  • 戰國策:中國戰國時期的策論集,此處指典故之出處。
  • 韓氏之獹:指韓國名貴的獵狗,典出《戰國策》,常用於比喻極其靈敏但易被表象誤導的狀態。
  • 駿狗:優秀、靈敏的獵狗。
  • 中山之兔:指古中國中山地區的兔子,在文學與禪宗比喻中常代表極其靈活、難以捕捉的對象。
  • 獹:古代一種擅長追兔的獵狗。
  • 尋:此處指追尋、捕捉。
  • 喻:比喻,禪門常用以揭示機鋒或指點迷津的教學手段。
  • 諸人:此處指聽法或參與對話的眾人。
  • 為人處:禪宗術語,指一位修行者或祖師在面對機鋒時,其真實的心境、人格特質或其所展現的悟境。
  • 討:此處指尋找、追究或追捕。

曹洞下有出世不出世。有垂手不垂手。若不 出世目視雲霄。若出世便灰頭土面。目視雲 霄即是萬仞峯頭。灰頭土面即是垂手邊事。 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峯頭。有時萬仞峯 頭即是灰頭土面。其實入鄽垂手。與孤峯獨 立一般。歸源了性與差別智無異。切忌作兩 橛會。所以道。垂手還同萬仞崖。直是無爾湊 泊處。正偏何必在安排。若到用時。自然如 此。不在安排也。此頌洞山答處。後面道。琉璃 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空上階。此正頌這僧 逐言語走。洞下有此石女木馬無底籃。夜明 珠。死蛇等十八般。大綱只明正位。如月照琉 璃古殿。似有圓影。洞山答道。何不向無寒 暑處去。其僧一似韓獹逐塊。連忙上階。捉其 月影相似。又問。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 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如韓獹逐塊走到 階上。又却不見月影。韓獹乃出戰國策。云韓 氏之獹駿狗也。中山之兔狡兔也。是其獹 方能尋其兔。雪竇引以喻這僧也。只如諸人。 還識洞山為人處麼。良久云。討甚兔子。

17
白話直譯
【四四】舉。禾山垂語說。學習稱為聽聞。斷絕學問稱為隣,超越這兩者。這才是真正超越。僧人出來問。什麼才是真正超越?山說。解打鼓,又問。什麼才是真諦?山說。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就不問了。什麼是非心非佛?山說。解打鼓,又問。面對上等人來時,該如何接待?山說。解打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四則】舉出公案。。禾山禪師留下教誨說:。依循傳統地學習與鑽研,這叫做「聞」。。完全斷絕了學習,這就叫做接近錯誤,這兩種情況。。這纔是真正超越了普通僧侶境界的發問。。什麼纔算是真正的過錯?
山禪師回答說:。(禪師回答)會打鼓,(僧人)接著又問。。什麼纔是真正的真理?山禪師回答道。。(禪師)叫他去打鼓,(僧人)又問。。心就是佛,既然如此就不用再問了。。什麼叫做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山禪師回答說。。能打鼓,接著又問。。當有修行境界高的人前來請益時,應該如何接應對答?

山禪師回答說。。會打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碧巖錄》之編號與指令。
    在禪宗公案集體系中,「舉」是指將特定的公案(話頭)提出來,供後續評唱、參究或解析。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禾山禪師對修行階段(聞、絕)的評述,屬於禪宗公案中對前人教言的引用。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將「習學」定義為「聞」,是指停留在對教理、文字或他人經驗的聽聞與模仿階段,尚未達到禪宗所強調的頓悟或自覺之境。

    此處由禾山禪師論述學習與悟道的狀態。
    前句提到「習學」為「聞」(聞法),本句則指出若完全斷絕學習(絕學),反而會陷入一種接近錯誤的狀態。
    禪宗強調在「聞」與「絕」之間尋找真正的契機,避免落入極端。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涉一種超越了對文字、習學(聞)與死板絕學的境界,能直接切入本心的提問方式。
    強調的是一種不落形式、不被知識束縛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就前文提到的「真過」向山禪師請益,旨在透過機鋒對答,打破對「過失」之名相的執著,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禾山禪師以「解打鼓」回應僧人的提問,並非指實際擊鼓,而是以不相應的回答來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迫使對方在機鋒對接中體悟,而非在文字定義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就「真諦」(絕對真理)之義向山禪師請益。
    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文字定義的執著,透過機鋒對答直接指引自性,而非提供理論性的解釋。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禾山禪師以「解打鼓」作為對問者的回應,意在截斷其文字思維,將其從對「真諦」的語言追求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而非提供理論答案。

    此句體現禪宗「即心即佛」的直指人心之義,強調佛性不在外部,而是在當下的自心之中。
    當修行者能直接契入此理,則一切語言文字的詢問都成為多餘。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句「即心即佛」的肯定,轉而詢問「非心非佛」的否定狀態,旨在透過對立的詰問,打破對特定名相(心、佛)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空靈境界。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禪宗對話中,「打鼓」常指代一種警醒、打破僵局或以非語言方式作答的機用,而非僅指實際擊鼓。
    此句描述在問答過程中,對方以一種果斷的姿態回應後,再次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旨在考驗對修行境界的即時反應與接引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接」非指社交禮儀,而是指以心印之法對接對方的悟境,以達到點撥或印證的目的。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碧巖錄》的對話脈絡中,「解打鼓」並非指實際的樂器演奏,而是一種機用、機鋒的展現,用以對應對方的詰問,意在打破常情、不落文字,以當下的機用來印證心法。

名相註解
  • 禾山:指禾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垂語:指高僧或長輩留下的教誨、開示之語。
  • 聞:此處指「聞法」,即透過聽聞、閱讀、學習教理來獲取知識的階段,與後文的「絕學」相對。
  • 絕學:指完全停止學習或斷絕對教法的研習。
  • 鄰過:指接近錯誤,或處於容易犯錯的邊緣狀態。
  • 真過:此處指真正超越、跨越。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了對教理的執著或對形式的依賴。
  • 出問:提出問題,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由弟子或對話者提出的關鍵問題。
  • 解打鼓: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以出人意料的回答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慣性思考,而非指實際的打鼓行為。
  • 真諦:指絕對的真理、究竟的實相。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觀點,指眾生之本心即是佛性,無需向外求佛。
  • 非心非佛:禪宗用語,指超越對「心」或「佛」之名相執著的狀態,不落入肯定或否定的二元對立。
  • 打鼓:禪宗機鋒,指以強烈、直接的方式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僵局,或指在特定情境下的警策行為。
  • 接:指禪師在對話中根據對方的機鋒,給予適當的點撥、印證或接引,稱為「接引」或「接機」。
  • 解:在此處為方言或古語用法,意為「會」、「懂得」或「能夠」。

【四四】舉。禾山垂語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 隣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僧出問。如何是真過 山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解打鼓又問。 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問。 向上人來時如何接 山云。解打鼓。

18
白話直譯
禾山垂示說。學習稱為聽聞。斷絕學問稱為隣。超越這兩者。這才是真正超越。這是一則語錄。出自《寶藏論》。學習到無可再學。稱為斷絕學問。所以說。淺聞能深悟。深聞卻不能領悟。稱為斷絕學問。一夜覺悟道理。我早年來積累學問。也曾經研讀疏文、尋找經論。學習已經徹底完成。稱為絕學無為的閑道人。等到達到絕學之境。才開始接近於道。真正超越這兩種學問。這才叫真正的超越。那位僧人也不妨聰明敏捷。便拿這句話去問禾山。禾山說:會打鼓。所謂言語無味,語句無味。想要明白這個公案。必須是向上人才能看出這句話不涉理性。也沒有可以議論的地方。當下就能領會。就像桶底脫落一樣。這才是衲僧安穩之處。才真正契合祖師西來的本意。所以雲門說:雪峯滾球。禾山打鼓。國師水碗。趙州喝茶。全都是向上拈提。又問:什麼是真諦?禾山說:會打鼓。真諦更不立一法。若是世俗諦,萬物都具備。真諦與俗諦無二無別。這就是聖諦的第一義。又有人問。即心即佛,就不用再問了。什麼是非心非佛?山回應。懂得敲鼓。即心即佛很容易求得。若要達到非心非佛就困難了。很少有人能達到。又有人問。面對向上人來時,該如何接待?山回應。懂得敲鼓。向上人就是徹底解脫自在的人。這四句話,各地都視為宗旨。稱為禾山四打鼓。就像有僧人問鏡清。新年伊始,還有佛法嗎?鏡清回答。有。僧人又問。什麼是新年伊始的佛法?鏡清回答。元旦啟運,萬物皆新。僧人說。感謝師父答覆。鏡清說。老僧今日失利了。像這樣的答話。有十八種失利。又有僧人請問淨果大師。鶴獨立孤松時是什麼境界?淨果說:腳下全是一片懡㦬。又問:大雪覆蓋千山時是什麼情形?淨果說:太陽升起後還是一片懡㦬。又問:會昌沙汰時,護法神去了哪裡?淨果說:三門外有兩個漢子,也是一片懡㦬。各方都稱這為三懡㦬。又保福禪師問僧人:殿裡供奉的是哪一尊佛?僧人回答:和尚自會看得清楚。保福說:是釋迦牟尼佛。僧人說:不要欺瞞人為好。保福說:其實是你在瞞我。又問僧人:你叫什麼名字?僧人回答:咸澤。保福說:有時遇到枯竭,該怎麼辦。僧人說。誰是枯竭的人。福說。是我。僧人說。和尚不要隱瞞別人。福說。其實是你在瞞我。又問僧人。你做什麼工作。怎麼吃得這麼壯。僧人說。和尚你也不小。福做出蹲身的動作。僧人說。和尚不要隱瞞別人。福說。其實是你在瞞我。又去問浴堂負責人。浴鍋有多大。負責人說。請和尚自己量量看。福做出量度的動作。負責人說。和尚不要隱瞞別人。福說。其實是你在瞞我。各地都稱這是保福的四次瞞人。又如同雪峯的四個漆桶。全都是出自上代宗師。各自提出深妙的宗旨以契合眾生根機。雪竇在後面引用了一首落索。依照雲門的示眾開示。這首頌偈出自此則公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禾山禪師留下的教誡說:。透過學習來獲取知識,這稱為「聞」。。達到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稱為鄰。。超越這兩種狀態。。這纔是真正地走錯路、出了差錯。。這一段話。。這段話是引用自《寶藏論》。。學習直到達到不需要再學習的境界。。這就叫做絕學。。所以才說。。聽到的不多,但領悟得非常深刻。。聽了很多道理卻不能覺悟。。這就叫做絕學。。在短短一個晚上就覺悟了真理。。我年輕的時候積累了很多學問。。以前也曾鑽研過各種註釋書,尋找經書與論書來學習。。對經論的學習與鑽研已經全部結束。。這樣的人被稱為斷絕了文字學問、不造作、悠閒自在的道人。。直到徹底放下對知識與學問的執著。。這才開始接近真正的道。。才能真正跨越這兩種學習的階段。。這才叫做真正的超越(突破)。。那位僧人其實也挺聰明敏銳的。。於是就拿這句話去請問禾山禪師。。禾山禪師說道。。你會打鼓嗎?。也就是說,所有的話語都沒有任何可執著的滋味。。想要明白這個公案的義理。。必須是修行有成、境界較高的人,才能看出這句話是不涉及邏輯推理的。。也沒有任何可以用言語來討論或爭論的地方。。直接就明白了。。就像水桶底掉了一樣。。這纔是修行人真正能獲得心靈安穩的地方。。這樣才能真正領悟達摩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義。。所以雲門禪師才說。。雪峯禪師在滾球。。禾山禪師打鼓。。國師的水碗。。趙州禪師在喝茶。。這些全部都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向上突破而提出的機鋒。。接著又問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真理?。山說道。。會打鼓就行了。。真正的真理是不會建立任何一種法門或教條的。。如果從世俗的層面來看,萬事萬物都是完整具備的。。絕對的真理與世俗的現象其實是同一回事,沒有區別。。這就是聖諦中最高、最根本的真理。。又問道。。既然心就是佛,那就沒有必要再問了。。那麼,什麼叫做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呢?。山上禪師說道。。懂得怎麼打鼓。。認為心就是佛,這樣就很容易尋求。。如果想要達到既不是心也不是佛的境界,那就困難了。。很少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又問道。。當悟境高深的修行者來訪時,應該如何接應對答?。禾山禪師說道。。懂得如何打鼓。。所謂的向上人,就是指那些徹底解脫、不再執著於任何事物的人。。這四句話被各地的修行者視為核心要義。。這被稱為「禾山四打鼓」。。就像是有位僧人去請問鏡清禪師。。在新年的開始,是否還存在著佛法?。清禪師說道。。有。。僧人說道。。什麼纔是新年的佛法?。清雲禪師回答說。。正月初一開啟了新的一年,萬物都煥然一新。。僧人說道。。感謝老師的回答。。清雲禪師說道。。我今天在機鋒對答上失策了。。就這樣回答。。有十八種失利的情況。。另外,有一位僧人請問淨果大師。。當仙鶴佇立在孤單的松樹上時,情況是怎樣的?。淨果大師回答說。。腳底下就亂成一團。。又問道:當大雪覆蓋千座山的時候,情況又是如何?。淨果大師回答說。。太陽出來之後,就是一場懡㦬。。又問道。。在會昌年間大規模毀佛汰僧的時候。。護法神往哪裡去了?。圜悟禪師說道。。在山門外的兩個粗漢,正鬧得不可開交。。大家把這稱為「三懡㦬」。。又對保福說,讓保福去問僧人。。大殿裡面供奉的是哪尊佛?。僧人回答說。。和尚您定要親自去看一看。。保福說道。。就是釋迦牟尼這個老頭子。。僧人說道。。不要試圖糊弄人。。保福說道。。反而是你在欺騙我。。又問了一次,僧人回答說。。你叫什麼名字?。僧人說道。。我叫鹹澤。。福說道:。如果遇到了枯竭的時候,該怎麼辦?。僧人說道。。誰是那個枯竭的人?。福說道。。是我。。僧人說道。。和尚,請不要欺騙別人。。福說道。。其實是你在欺騙我。。又問那位僧人。。你做了什麼業?。竟然長得這麼大個子。。僧人說道。。和尚您也不小(體型也不小)。。福做出蹲著身體的樣子。。僧人說道。。和尚,您最好不要欺騙人。。福說道。。反而是你在欺騙我。。又詢問負責洗浴的人。。洗澡的鍋子有多寬?。主人說道。。請和尚您量一下看看。。保福禪師做出量尺寸的樣子。。主人說道。。和尚,請不要欺騙別人。。保福禪師說道。。反而是你在欺騙我。。各地的修行者都把這個公案稱為「保福四瞞人」。。就像雪峯禪師的「四漆桶」公案一樣。。這些全部都是歷代傳承下來的禪宗大師。。每位宗師都運用深奧微妙的機鋒,來對接修行者的根機。。雪竇禪師在後面引用了一個關於『拽索』的公案。。依照雲門禪師的方式對大眾開示。。為這個公案作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禾山禪師的教誡內容。
    在禪宗語境中,「垂示」是指師長對弟子或後世修行者所留下的開示與指導。

    此句區分修行階段中的「聞」與後續的「絕學」。
    在禪宗及大乘教理脈絡下,「聞」指依循經典、師長之教導進行的學習階段,屬於有為的習得過程。

    此句接續前句「習學謂之聞」,將修行分為階段。
    絕學是指達到「無學」的最高境界,此處以「鄰」字暗示已極其接近或即將進入最終的覺悟狀態,是從習得轉向體悟的臨界點。

    此處指超越前文提到的「習學(聞)」與「絕學(隣)」兩種階段。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停留在對教理的學習或對絕學的執著,而應進一步突破,以達至真正的覺悟。

    此處承接前文「習學」與「絕學」之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僅停留在對教理的習得(聞)或自以為達到了絕學之境而產生執著,若不能超越這兩者,反而會陷入新的迷妄,這纔是真正的過失。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指明前文所述之偈頌或教言的來源,在禪宗評唱錄中常用於引出引用文獻。

    此句為文獻出處標記,說明前文所述之語錄來源於《寶藏論》。

    此句出自禪宗對《寶藏論》的引用,描述修行從有為的學習(習學)進展到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不再需要外在學習的圓滿狀態(無學)。

    此處指修行達到「無學」之境,即不再需要任何學習的圓滿狀態,將學習徹底截斷,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絕學」之具體說明或論證。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悟性之關鍵不在於經論研習的數量(聞),而在於對真理的直接體悟(悟)。
    說明頓悟之機不依賴於繁瑣的文字積累。

    此處對比「淺聞深悟」,強調若僅在文字、經論中深陷於知識的積累(深聞),而未能轉化為實踐的體悟,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指對教理的執著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此處指修行達到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境界,即「無學」之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文字與形式的學習,直接契入真理,使學習與執著徹底斷絕。

    此處描述一種頓悟的狀態,強調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宿)突破學問的障礙,直接契入道義,與前文提到的「深聞不悟」形成對比。

    此處為禪師敘述自身早年對經論、知識的鑽研過程,旨在對比後文提到的「絕學」與「真過」,說明單純的知識積累(學問)與真正的覺悟(道)之間存在差異。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禪宗「絕學」境界前,經歷過對文字、教理、經論的鑽研階段,強調從「積學問」到「絕學」的過程。

    此處指在禪宗語境下,修行者意識到單靠對文字、經論的習得(學問)無法達到覺悟,因此必須捨棄對文字知識的依賴,方能進入「絕學」之境,與道相近。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在窮盡一切經論文字(習學既盡)後,捨棄對知識的執著(絕學),進入不造作的自然狀態(無為),方能真正契入道之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絕學」並非指停止學習,而是指超越對文字、經論等形式知識的依賴與執著,打破知解的障礙,以進入直接體悟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在捨棄對經論、文字的執著(絕學)之後,才能真正觸及實相之「道」。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修行需突破對經論文字的依賴(學問)以及對「絕學」之名相的執著,方能進入真正的道體。
    所謂「二學」指前文提到的積累學問與追求絕學的過程。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修行者在經歷過大量經論學習(學問)與隨後的絕學(捨棄文字執著)後,真正超越了對知識與空寂的對立執著,進入不涉理性的覺悟狀態。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通常是對修行者在文字、邏輯或機鋒上表現出聰穎的評價。
    但在禪宗語境下,這種「明敏」往往被視為一種障礙(即「聰明障」),用以對比真正的頓悟與不涉理性的覺悟。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拈古」或「拈語」過程,即將前人的言論或特定機鋒作為參究的對象,以此來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禾山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疑問給予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禾山禪師面對僧人關於「絕學」的理性詰問,不予正面回答,而是以一句毫不相干的「解打鼓」來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強行將其從文字議論中拉回當下,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執著,使其直接面對本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與理性分析。
    所謂「無味」,是指不落入對法義的文字解讀或知解之趣,直接契入實相,使言語不再具有可供議論的對象或邏輯上的「滋味」。

    此句為轉折語,旨在引導讀者從對公案文字的表面理解,轉向禪宗直指人心的體悟,強調對公案之「機鋒」的領會而非邏輯分析。

    本句強調禪宗公案的領悟不能依賴邏輯分析或理性推論,而必須由具備實證經驗的「向上人」直接體悟其超越語言與理性的本義。

    此處指禪宗之機鋒與悟境超越邏輯思維與語言文字的範疇,不落於理性分析或文字爭論,必須直接體悟。

    此處指禪宗的頓悟,強調不經過邏輯推論、不涉理性議論,而是在當下直接契入真理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桶底脫」比喻徹底放下一切執著、不留任何痕跡的空靈狀態。
    指修行者在領悟公案時,不再被理性邏輯或文字框架所束縛,心境瞬間空掉,無處可著,即是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如桶底脫相似」,強調禪宗修行不應在理性議論或文字邏輯中打轉,而應在徹底放下執著、直下契入的狀態中,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與安穩。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承特質。
    所謂「契得」是指修行者在心靈體驗上與祖師的覺悟狀態完全吻合,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研究來理解。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不涉理性」、「直下便會」之境界,所舉出的具體公案實例。

    此句為雲門禪師所舉之公案,描述禪師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的行止。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看似平凡的動作(如滾球、打鼓、喝茶)實際上是指向超越語言邏輯的覺悟狀態,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的生活實踐中,而非在理論討論裡。

    此句為雲門禪師拈提的公案名相。
    在禪宗語境中,打鼓並非指物質上的擊鼓,而是指一種直接、當下的機鋒或對心性的警策,旨在將修行者從理性思維中抽離,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拈提,將「國師水碗」作為一種機鋒或象徵,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接指向當下的覺悟狀態,與前文的「雪峯輥毬」、「禾山打鼓」並列,皆為禪師用以警策弟子、切斷妄想的機用。

    此處將「喫茶」與前文的「輥毬」、「打鼓」、「水碗」並列,旨在說明禪宗的機鋒不在於形式,而是在於當下現成的平常心。
    喝茶這一日常行為,在覺悟者眼中即是真理的顯現,不假外求,不立文字。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前述諸位禪師(如雲門、雪峯、禾山、國師、趙州)所使用的奇特言行或日常瑣事,並非字面上的動作,而是作為「機鋒」用以點撥弟子,使其超越意識層面的思考,直接契入本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表示在前一輪問答之後,對話者再次提出疑問以進一步切入法義。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拈提問答。
    在《碧巖錄》的語境下,「真諦」並非要求對佛學理論的定義,而是透過提問將修行者逼至無法用語言文字表述的境地,以期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指山嶽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真諦」之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真諦」的形而上問題,山禪師以「解打鼓」這一日常動作作答,旨在打破對真諦的文字執著與概念追求,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現量體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真諦」即是超越一切名相與法執的狀態。
    若在真諦中還要建立某種「法」來定義或依止,便落入分別心,不再是絕對的真諦。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討論真俗二諦。
    對比前句「真諦不立一法」(絕對真理不建立在任何法相之上),此處說明在世俗相對的層面(俗諦)中,現象界的萬物依然是完整呈現且具足的,旨在導向「真俗無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現象)在體性上是不二的,旨在破除對真俗的對立執著,體現即俗即真、不離世間而悟道的觀點。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承接前文「真俗無二」,強調超越對立的不二法門即是聖諦的最高義理,而非指涉特定的教條或名相。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表示對話者在前一問題得到解答後,繼續提出下一個機鋒或疑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即心即佛」這一種常見的見解或口頭禪,禪師採取否定或截斷的方式,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概念的認同,而應直接契入實相,避免落入知解的陷阱。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
    在「即心即佛」的肯定後,反問「非心非佛」的否定狀態,旨在打破對「心」或「佛」的任何概念執著,將修行者推向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上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非心非佛」的疑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關於「非心非佛」的深奧詰問,山上人以「解打鼓」這種看似不相干的日常動作作為回答。
    其目的在於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將修行者從文字與概念的爭論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以不立文字的機用來對治執著。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心與佛不二的本質。
    當修行者不再向外尋求,而直接認領自心即是覺悟之佛時,覺悟的途徑看似最為直接簡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
    前句「即心即佛」是肯定心的本性,屬正向認同;而「非心非佛」則是要求修行者破除對「心」與「佛」的最後執著(即破除對覺悟狀態的認同),進入徹底的空寂與無分別之境,因此在實踐上更為困難。

    此處承接前句「若到非心非佛即難」,指在禪宗修行中,能超越「即心即佛」的初步認同,進而體悟「非心非佛」之空寂境界者極其罕見。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表示問話者在先前對話基礎上,進一步提出新的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討在面對已證悟或境界較高之修行者時,如何以符合機鋒的方式進行接引與對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禾山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非指實際擊鼓,而是以「打鼓」作為一種機用或對接之法。
    在禪門中,面對「向上人」(悟道之人)時,不應使用死板的教條,而應以靈活、直接且能震醒心靈的機用來對接,此處「打鼓」象徵一種能直接契入、打破執著的接引手段。

    此句定義禪宗語境下的「向上人」,強調其特質在於「透脫」與「灑落」,即心境完全超越對立與束縛,達到無礙的自由境界,而非指在階位上追求更高層次的修行者。

    此句指前文提到的關於「即心即佛」及接引向上人的四句機鋒,在當時的禪門中被公認為極具代表性的指導原則。

    此句指稱前文提到的四句機鋒,在禪門中被視為禾山禪師接引向上人的核心宗旨,以「打鼓」象徵震醒心機、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入一個公案事例,用以對比或說明前文所述之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答起手式。
    僧人以此問題試探對方的機鋒,旨在探討佛法是否受時間(新年)之限制,或是在萬物更新之時,佛法之本質如何顯現。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清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法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僧問新年是否仍有佛法,鏡清禪師以簡短的「有」字肯定,旨在將對話引向對「佛法」本質的直接體悟,而非陷入理論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僧人試圖將「佛法」與「新年」的時間概念掛鉤,以考驗清雲禪師能否在日常時節中顯現正法,或以此誘導對方落入文字與時間的分別相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示說話者為清雲禪師,準備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新年頭佛法」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以教條定義佛法,而是直接將「當下」的新年景象作為佛法。
    意在指引修行者體悟佛法即在當下現量之境,而非在文字定義之中。

    此句為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清禪師轉回至詢問的僧人。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對清雲師之回答表示感謝的禮節,無深層教理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言論由清雲禪師發出。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清雲禪師在面對僧人反問後,坦承自己在對答的機用上未能圓融或未能令對方徹悟,故稱「失利」。
    這並非指世俗的失敗,而是指在禪宗以對話揭示本性的過程中,答話未能達到最恰當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指清雲禪師在面對僧人詰問後,以承認自己「失利」的方式作為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承認失利往往是一種不落文字、不執著於勝負的機用,以此反轉局面。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指在禪問答(機鋒)中,因應對不當而導致未能契入理會或失去主導權的種種狀態,並非指世俗的損益,而是指心法運用上的失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道」,以具象的自然景象(鶴立孤松)作為機鋒,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與當下的覺照,而非追求文學上的意境描述或邏輯分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淨果大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以「鶴立孤松」之靜謐意象設問,淨果大師以「腳底下一場懡㦬」之混亂意象反擊,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觀念(靜與亂),直接切斷對象的思維慣性,以機用之快將對話拉回當下實相,不落入文字與意境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類問題並非在探討自然景觀或文學意境,而是透過具象的場景來考驗對答者的機用與當下的覺悟狀態,旨在打破常識性的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淨果大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所作的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淨果大師以「懡㦬」之意象回應「雪覆千山」的靜謐與凝結。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對象的意境執著,以出人意料的語言(機用)將對話從風景的文學想像拉回當下的現量,使問者在邏輯斷裂處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僧人再次向淨果大師提出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以歷史上的毀佛事件作為機鋒,旨在考驗對象在極端變故或空無之境中的心態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結合上下文「會昌沙汰」(指唐代會昌法難,毀佛像、禁僧尼),此問並非探詢神靈去向,而是以歷史事件為引,考驗對象在面對毀滅與變遷時的心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圜悟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會昌沙汰」(毀佛禁僧)之劇烈變故,圜悟禪師不以悲憫或宗教恐懼回應,而以「兩箇漢一場懡㦬」將毀滅之災視為世間喧鬧之戲劇,以此展現不被外境動搖、超越對立的禪宗心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前文情境的定名。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荒誕或日常的詞彙(如「懡㦬」)來指涉超越邏輯的機鋒或當下的心境,不應以字面義或教理義強行解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對話主體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表面詢問佛像名相,實則考驗僧人對「佛」之本質的領悟,而非追求對具體佛像名稱的知識性回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僧人以反問或誘導之法,將問題拋回給問話者(保福),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使其從對「佛像」的名稱定義轉向當下的直觀體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之「機鋒」。
    保福透過看似輕慢、不恭敬的稱呼(老子),旨在打破對佛像的執著與偶像崇拜,以反常之語測試僧人的機用,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碧巖錄》的公案語境中,僧人以此句回應保福,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遊戲或試探,將其從刻意營造的機巧中拉回,是一種以直截了當的語言來對治對手心機的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福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雙方透過互相指責「欺瞞」來打破對方的執著與邏輯思維,旨在將意識從文字表象轉向當下的覺悟,而非真正的指責欺騙。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的承接語,記錄福與僧之間的問答過程。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僧侶間的對話,看似在詢問姓名,實則為禪宗機鋒的起手式,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來測試對方的心境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僅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對話中的名號回答,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福(指福和尚)。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福禪師針對僧人自稱「鹹澤」(意為普遍的澤潤)而設機,以「枯涸」反問,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測試對方在對立情境下的機用與覺悟狀態。

    此句為公案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以反問方式,將福禪師提出的「枯涸」情境反擲回對方,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概念(如澤與涸),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自性,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討論。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福(指福禪師或對話參與者),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福禪師以「我」字回應僧人關於「誰是枯涸者」的詰問,將對話焦點拉回主體,旨在透過直接的對立與認同,打破對「枯涸」這一概念的執著,是禪宗典型的以人對人、以機對機的對答方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之對話,屬於機鋒交鋒。
    僧人以「莫瞞人」反詰和尚,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陷阱或偽裝,促使心靈直接對接,而非陷入邏輯辯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福(指福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瞞」並非指世俗的欺騙,而是指在機鋒交鋒中,雙方試探彼此是否真正契入真理,或是在用文字、概念掩蓋實相。
    福禪師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拋回給對方,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與預設。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福與僧之間的機鋒對答過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福禪師以「業」之果報(身形大小)來詰問僧人,旨在透過對世俗因果的反問,打破對相的執著,誘導對方進入禪宗的機用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福禪師以問詢對方的業力與體相,將對話引向對當下現相的直接對峙,旨在打破常規邏輯,以機鋒激發覺悟。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和尚先問僧人作什麼業才長得這麼大,僧人以同樣的邏輯反詰和尚體型也不小,旨在打破對立的語言邏輯,以機鋒對機鋒,不落文字窠臼。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福禪師以肢體動作(蹲身)作為對話的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非語言的動作往往是用於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以當下的機鋒來對接,而非單純的身體動作。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與僧徒之間以機鋒對答來破除執著的過程。
    在此語境中,僧人以反詰之勢回應和尚,旨在透過言語的碰撞,將意識從表面的形體、業力爭論中抽離,回歸到當下的覺知與真實。
    並非指世俗的道德欺騙,而是禪宗特有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福(指福和尚)。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非在討論教理。
    福禪師以反詰之勢,將對方的指責轉回對方身上,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展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福禪師與僧眾、浴主之間透過機鋒對答,以打破常情之邏輯,旨在展現禪者的自在與不拘形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保福禪師與浴主之間透過日常瑣事(量尺寸)進行的機鋒對答,旨在展現禪者在平凡生活中的自在與不拘泥,而非討論特定的教理。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對話,描述浴主回應和尚詢問浴鍋寬度的情境,無特定抽象教理,旨在呈現公案中人物互動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保福禪師以肢體動作回應浴主的邀請,旨在展現禪師在日常瑣事中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機鋒,而非在討論量度之法義。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主人,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保福禪師與浴主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欺瞞」或「瞞人」往往非指世俗的詐騙,而是指在機鋒交鋒中,雙方以反常的言行來測試、激發對方的覺悟,是一種接引機機的手段。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福禪師,用以引出後續與浴主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描述保福禪師與浴主之間透過「瞞」與「被瞞」的機鋒對答。
    在禪門中,這種看似爭論欺瞞的對話,實則是用於打破常情邏輯、在機鋒交鋒中顯現本心的接引手段,而非世俗意義上的爭執。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名稱記錄。
    保福禪師與主事者之間透過「瞞」與「被瞞」的機鋒對答,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展現禪宗接引機鋒的妙用,而非指責欺騙。

    此句為舉例,引用禪宗公案。
    雪峯禪師以「漆桶」之喻,旨在透過看似荒誕或不合邏輯的機鋒,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邏輯,使其在頓悟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指前文提到的保福、雪峯等禪師,皆為禪宗法脈中具有權威地位的傳承導師,其機鋒與公案旨在指引後學契入本分。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在傳法時,不拘泥於固定形式,而是根據對方的根機(機),運用深奧且靈活的機鋒(旨)來啟發其悟道。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雪竇禪師在評論或接引時,引用了後文提到的「拽石」或「拽索」之公案,用以對應前文所述之接引機鋒。

    此句為公案引言,說明後續所引用的公案或頌文是基於雲門文偃禪師示眾的機鋒而來。

    此句為過渡語,說明雪竇禪師針對雲門文偃的「拽石」公案,以偈頌的形式來揭示其深意並接引後學。

名相註解
  • 習學:指透過反覆練習與學習來掌握法義。
  • 鄰:此處指接近、臨近,意指修行已至覺悟之邊緣或即將證悟。
  • 寶藏論:此處指被引用之論書名稱。
  • 無學:佛教術語,指達到阿羅漢果位後,不再需要學習任何解脫道之法,即所謂的『無學道』。
  • 悟:指覺悟、體證真理,在禪宗中特指對本性的直接領悟。
  • 深聞:指深入研讀經論、積累大量佛學知識,但在本句語境中傾向於指對文字教理的執著。
  • 一宿:指一個夜晚,在此處象徵極短的時間。
  • 覺道:覺悟真理或契入正道。
  • 學問:此處指對佛教經論、教理的文字研究與知識積累。
  • 疏:指對經論的詳細解釋或註釋書(疏解)。
  • 經論:經指佛陀的教言,論指後世大德對經義的系統性分析與論述。
  • 閑道人:指心境悠閒、不被名相束縛的修行者。
  • 二學: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前述的「積學問(討疏尋經論)」與「絕學(追求斷除學問的狀態)」這兩種階段。
  • 明敏:指對文字、道理的理解快速且靈活,在禪宗中常指對機鋒的反應敏捷。
  • 無味:禪宗術語,指不落文字、不涉理性,超越對教理的知解與邏輯分析,無從以言語議論而得之趣。
  • 不涉理性:指不涉及世俗的邏輯推論、理性分析或文字上的辯論。
  • 議論處:指可以用邏輯、道理或語言文字來分析、爭論或解釋的空間。
  • 桶底脫:禪門術語,比喻執著心徹底消失,不再有任何依託或留戀,達到絕對的空靈與自在。
  • 衲僧:原指穿著粗布衲衣的僧侶,在此泛指精進修行、追求覺悟的禪門修行者。
  • 安穩處:指心靈不再被妄想、分別與議論所擾,達到絕對寧靜與自在的覺悟狀態。
  • 契得:指心靈契合、領悟,在禪宗中特指對真理的直接體證。
  • 雪峯:指雪峯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以機鋒活潑著稱。
  • 輥毬:滾球。此處指禪師在日常生活中隨意而作的動作,用以象徵不著相的自在境界。
  • 國師水碗:禪宗著名的公案,指國師(通常指南陽慧忠或相關禪師)以水碗作為機鋒,用以測試或啟發弟子的悟境,象徵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 喫茶:字面為喝茶。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平常心、當下的覺知或一種不著相的生活狀態。
  • 拈提:禪宗術語,指將某個公案、機鋒或生活情境提出來,用以考驗或啟發修行者的悟境。
  • 立一法:建立一種法門、教義或特定的修行方法,此處指將真理形式化、概念化。
  • 俗諦:世俗諦,指相對的、現象層面的真理,即眾生感知到的日常世界與名相。
  • 俗:指俗諦,指世俗的常情、相對的現象或名相。
  • 聖諦:聖者的真理,在此指超越凡夫妄想的絕對真理。
  • 第一義:最至高、最根本的真理,指不假文字、直接契入的實相。
  • 透脫:指心靈徹底穿透執著,不再被妄想與情識所束縛。
  • 灑落:指灑脫自在,不被世間法或法執所牽絆,心境空靈無礙。
  • 諸方:指各地的禪門、修行者或各方僧團。
  • 宗旨:指核心要義、根本原則或修行之主旨。
  • 四打鼓:指禾山禪師接引修行者時所用的四句機鋒,在禪宗語境中,「打鼓」非指實際擊鼓,而是指以犀利、直接的言行震懾或啟發對方的心機。
  • 鏡清:此處指鏡清禪師,為公案中的對話參與者。
  • 佛法:在此禪宗語境下,不僅指教典理論,更指代覺悟的本質或當下的真理。
  • 清:此處指公案中的禪師名號。
  • 新年頭:指正月初一或新年的開始。
  • 清雲:指清雲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說話主體。
  • 元正:指正月初一,即農曆新年。
  • 啟祚:開啟新的一年(祚原指君主在位年限,此處指歲序之開端)。
  • 師:此處指清雲禪師。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失利: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指答話未能切中要害、不夠圓融或未能令對方頓悟,導致在機用上處於劣勢。
  • 答話: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師徒或同道之間以言詞、動作或沈默來展現悟境的對答過程。
  • 淨果大師:指淨果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答主體。
  • 鶴立孤松:禪宗公案中常用的意象,用以構築一個特定的情境,促使修行者在面對此情境時能即時反應,打破常識性的思考路徑。
  • 果:指淨果大師,此處為簡稱。
  • 懡㦬:指混亂、紛雜、不 orderly 的狀態。在此處為禪師用以破除對手靜謐意象的機鋒。
  • 會昌沙汰:指唐武宗會昌年間(西元841-845年)發動的毀佛汰僧運動,大規模拆毀寺廟、強迫僧侶還俗。
  • 護法神:佛教中守護正法、保護寺院的神靈。
  • 三門:指寺院的山門,亦可指三解脫門,在此處依語境指寺院入口處。
  • 三懡㦬:此處為禪門特定情境下的稱呼,懡㦬在古語中指打鬧、嬉戲或混亂之狀,在此作為公案中的機鋒名相,指涉前文所述之情境。
  • 殿:指寺院中的大雄寶殿或佛殿。
  • 福:指保福禪師,此處為簡稱。
  • 瞞:欺瞞、掩蓋真相。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意識、概念或文字掩蓋本來面目。
  • 鹹澤:此處為僧人的法名。
  • 枯涸:指水分乾涸。在此處作為「鹹澤」的對立面,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陷入名相的對立或執著。
  • 業:梵語 Karma,指行為及其產生的潛在力量。在此語境中,指導致身形特徵的因果行為。
  • 喫:此處為方言或禪門俗語,指『長得』或『呈現出』之意,非指飲食。
  • 蹲身勢:指蹲下身體的姿態,在此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肢體表現。
  • 浴主:負責管理洗浴場所或執行洗浴工作的人。
  • 浴鍋:指古代僧團或民間洗澡時所使用的巨大加熱水鍋。
  • 主:此處指提供洗浴場所的浴主。
  • 量:測量寬度或大小。
  • 量勢:量度之勢,指做出測量尺寸的動作或姿態。
  • 四瞞人:禪門公案名,指保福禪師與對方在對話中互稱對方欺瞞的機鋒過程。
  • 四漆桶:指禪宗中關於雪峯禪師的特定公案,用以示現機鋒,破除執著。
  • 從上:指自古以來、歷代傳承。
  • 宗師:指在特定宗派(此處指禪宗)中具有權威地位且能傳法授記的導師。
  • 深妙之旨:指禪宗中深奧微妙的機鋒、教誡或點撥之意。
  • 接人之機: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心境與悟性,採取相應的對接方式以利開悟。
  • 一落索:此處指一則關於『拽索』(拉繩子)的禪門公案,與後文「普請拽石」相呼應。
  • 示眾:禪師在僧眾面前以機鋒、對話或動作進行開示,旨在激發聽者的悟性。

禾山垂示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隣。過此 二者。是為真過。此一則語。出寶藏論。學至無 學。謂之絕學。所以道。淺聞深悟。深聞不悟。 謂之絕學。一宿覺道。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 討疏尋經論。習學既盡。謂之絕學無為閑道 人。及至絕學。方始與道相近。直得過此二學。 是謂真過。其僧也不妨明敏。便拈此語問禾 山。山云。解打鼓。所謂言無味語無味。欲明這 箇公案。須是向上人方能見此語不涉理性。 亦無議論處。直下便會。如桶底脫相似。方是 衲僧安穩處。始契得祖師西來意。所以雲門 道。雪峯輥毬。禾山打鼓。國師水碗。趙州喫 茶。盡是向上拈提。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 解打鼓。真諦更不立一法。若是俗諦萬物俱 備。真俗無二。是聖諦第一義。又問。即心即佛 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即心 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即難。少有人到。 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云。解打鼓。向上 人即是透脫灑落底人。此四句語諸方以為 宗旨。謂之禾山四打鼓。只如僧問鏡清。新年 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 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 答話。清云。老僧今日失利。似此答話。有十八 般失利。又僧問淨果大師。鶴立孤松時如何。 果云。脚底下一場懡㦬。又問雪覆千山時如 何。果云。日出後一場懡㦬。又問。會昌沙汰 時。護法神向什麼處去。果云。三門外兩箇漢 一場懡㦬。諸方謂之三懡㦬。又保福問僧。殿 裏是什麼佛。僧云。和尚定當看。福云。釋迦老 子。僧云。莫瞞人好。福云。却是爾瞞我。又問 僧云。爾名什麼。僧云。咸澤。福云。或遇枯涸 時如何。僧云。誰是枯涸者。福云。我。僧云。和 尚莫瞞人好。福云。却是爾瞞我。又問僧。爾作 什麼業。喫得恁麼大。僧云。和尚也不小。福作 蹲身勢。僧云。和尚莫瞞人好。福云。却是爾瞞 我。又問浴主。浴鍋闊多少。主云。請和尚量 看。福作量勢。主云。和尚莫瞞人好。福云。却 是爾瞞我。諸方謂之保福四瞞人。又如雪峯 四漆桶。皆是從上宗師。各出深妙之旨接人 之機。雪竇後面引一落索。依雲門示眾。頌出 此公案。

19
白話直譯
一邊拽石一邊搬土,啟發機鋒必須如千鈞強弩。象骨老師曾經滾動毬子,哪及禾山善於擊鼓,告訴你要知道:不要糊塗,甜就是甜,苦就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拽一次石頭,翻起兩份泥土;要觸發機鋒,必須像千鈞之力的強弩般迅猛。象骨老師雖然曾經玩過球,但怎能比得上禾山能打鼓(指其機鋒犀利)。告訴你:不要魯莽,甜的就是甜的,苦的就是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頌,運用具象的動作(拽石、輥球、打鼓)來隱喻禪宗接引機鋒的迅猛與直接。
    強調修行不可魯莽,應直面當下事物的本然狀態(甜者甜,苦者苦),不加造作,即是體現當下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發機:指禪宗中觸發悟境的機鋒,指師徒間以簡短對話或動作迅速點破迷津。
  • 千鈞弩:極強力的弓弩,比喻機鋒之迅猛、力道之強勁。
  • 象骨老師:指禪門中的某位高僧。
  • 莽鹵:魯莽、粗率。
  • 甜者甜,苦者苦:指不加分別、不作修飾地接納事物的原貌,對應禪宗「直指」的特質。
一拽石二般土
發機須是千鈞弩
象骨老師曾輥毬
爭似禾山解打鼓報君知
莫莽鹵甜者甜
兮苦者苦
20
白話直譯
歸宗有一天。召集大家去拽石。歸宗問維那。去哪裡?維那說。去拽石。歸宗說。石頭暫且讓你去拽。但不可動到中心的樹子。木平每逢有新到僧人來。先讓他搬三遍土。木平有一首頌偈。對大眾說。東山路窄,西山低。新來的不要推辭三次搬泥。感嘆你在路上已經走了很久。明明白白卻不懂,反而成為迷惑。後來有僧人問道。三轉之內的不問。三轉之外的事怎麼說?木平說。鐵輪天子在天下頒布詔令。僧人無言以對。木平便打了他。所以這麼說。一塊石頭、兩種泥土。啟動機關必須是千鈞之弩。雪竇用千鈞之弩來比喻這句話。要看他真正的本事。三十斤為一鈞。一千鈞就是三萬斤。如果是兇猛的龍、虎、狼等猛獸。才會用這樣的弩。如果只是鷦鷯這類小動物。絕對不能輕易發射。所以千鈞之弩,不會為了小老鼠而啟動機關。象骨老師曾經滾木球。當時雪峯有一天見到玄沙來訪。三個木球同時滾動。玄沙便做出揮斧擋牌的動作。雪峯非常認可這個舉動。雖然這都是全機大用的展現,但都不如禾山會打鼓來得直接。有多少是徑直了當。只是難以領會。所以雪竇說,哪比得上禾山會打鼓。又怕人只停留在話頭上,做事卻不知根本來由。糊裡糊塗,渾渾噩噩。所以這麼說。告訴你不要糊塗渾噩。也必須真正到達這種境界才行。若要不魯莽行事。甜的就是甜。苦的就是苦。雪竇雖然如此巧妙展現。終究也無法超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歸宗禪師在某一天。。大家一起來搬運石頭。。宗問維那。。要去什麼地方?。維那回答說。。就拖著石頭走。。宗說道。。這塊石頭就由你來拉吧。。也就是不能碰到中間的那棵樹。。有一位名叫木平凡的人剛到這裡。。先讓他繞著場地走三圈。。木平作了一首偈子。。對大家說道。。東邊的山路狹窄,西邊的山則低矮。。新來的人不要嫌棄在泥中打轉三圈。。唉,你在這條路上行走太久了。。明明還不明白道理,反而變得更加迷茫了。。後來有一位僧人問道。。在三轉的範圍之內就不問了。。在三轉泥之外,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平禪師說道。。就像鐵輪天子向全世界發布最高命令一樣。。那名僧人沒有說話。。平禪師就打了(對方)一棒。。所以才說。。用力一拽,石頭移位,泥土翻飛。。觸發機關時,必須像使用威力巨大的千鈞強弩一樣。。雪竇禪師用強力的千鈞之弩來比喻這段話。。是要看他展現出怎樣的風骨與機鋒。。三十斤等於一鈞。。一千鈞就等於三萬斤。。如果是兇猛的龍,或是虎狼等猛獸。。才需要使用這種強弩。。如果只是像鷦鷯鳥那樣微不足道的小東西。。絕對不能隨便就出手。。所以說,像千鈞之弩這樣強大的武器,。不會為了捕捉小老鼠而觸發強弩的機關。。象骨老師曾經玩過滾球(以此作為機鋒)。。就像雪峯禪師有一天看到玄沙禪師走過來。。三個木球一起滾了起來。。玄沙立刻做出一個劈開木牌的動作。。雪峯禪師對此深表認同。。雖然這些表現都展現了靈活機用的大功用。。這些都比不上禾山禪師懂得如何擊鼓。。這其中有多少是直接切入要害、截斷妄想的。。只是這層意思很難被真正理解。。所以雪竇禪師這樣說。。怎麼能比得上禾山禪師那樣懂得打鼓呢。。又擔心人們只在公案的文字表面打轉。。只在公案話頭上耍小聰明、做文章,卻不明白真正的道理與來源。。粗糙且魯莽,毫無機鋒。。所以才說。。告訴你,千萬不要糊塗粗糙。。也必須真的達到這種程度,才能真正領悟。。如果想要不粗糙魯莽。。甜的就是甜的。。苦就把它當作苦。。雪竇禪師雖然這樣地機巧運用,試圖引導方向。。到頭來還是跳不出這個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交代人物與時間背景,敘述歸宗禪師在某一日的行事,無深奧教理,僅為敘事承接。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手式,描述僧團共同勞作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日常勞作(作務)即是修行,此句旨在鋪陳後續師徒間以「拽石」為機鋒的對話,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及在動靜之中考驗機用之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一名號為「宗」的僧人向負責管理僧團紀律的「維那」發問,旨在透過對話引發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歸宗禪師在普請「拽石」(搬運石頭)的勞作情境中,詢問維那(監管僧)去向,表面詢問地點,實則是用日常勞作來考驗對方的心境與覺悟狀態,旨在打破常情,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維那對歸宗禪師提問的即時回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答。
    維那面對歸宗禪師的詰問,不作任何玄理說明,僅以當下的勞作事實(拖石)直接回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及在日常瑣事中顯現機鋒的特質。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宗(指歸宗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維那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表面上是關於勞作(拽石)的對話,實則透過日常瑣事之機鋒,考驗修行者的心境與反應,旨在打破對形式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以「拽石」與「動樹」的具體情境,隱喻在修行或處事中,雖可採取某些行動(拽石),但必須守住核心的本心或定力(中心樹子),不可使其產生動搖或偏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交代人物登場,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新到僧人的初步要求。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看似瑣碎的體力勞作或規矩,往往是用於磨練心志、打破執著或作為機鋒的鋪陳,而非單純的體能訓練。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後續偈頌的作者為木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禪師在特定情境下,透過語言或行動向僧團傳達機鋒或教導。

    此句為木平凡禪師之偈頌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山路、高低之描述通常非指實地景觀,而是以象徵性的意象來指涉修行過程中的處境或心境之侷限,旨在透過看似平常的敘事引導後續對「三轉泥」之修行磨練的論述。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是要求新到僧人勞作(轉泥),實則是以體力勞動或看似無意義的指令來破除新到者的分別心與執著,是禪師常用的機鋒,旨在令其在勞作中體悟當下,而非陷入文字或理論的思維。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指行走於路途,實則隱喻修行者在尋求覺悟的過程中,因執著於形式或法相而陷入長久的迷途,未能及時契入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修行者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若執著於形式或錯誤的認知,即便在真理面前,仍因不悟而陷入更深的迷妄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之發起者與時序。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修行者在特定的階段或範圍(三轉)內,不應以語言文字的邏輯去追問,而應在實踐中體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
    僧人針對木平禪師先前所說的「三轉泥」之偈頌提出質詢,試圖探詢在該修行階段或境界之外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平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非在討論世界統治,而是以「鐵輪天子」的絕對權威與威壓,象徵禪師在面對僧人問題時,不採取邏輯解釋,而是以一種絕對、強而有力且不容置疑的姿態直接截斷對方的妄想,使其在威權壓力下頓時失語,進而以「打」來完成最後的點撥。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的情境。
    在禪師以強烈的機鋒(鐵輪天子寰中勅)回應後,對方的沉默(無語)成為了下一個機鋒(打)的契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對機過程。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
    僧人面對平禪師的回答無法作答(無語),平禪師隨即以擊打作為直接的指引,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爭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評唱或偈頌,說明前文的機鋒(如打僧之舉)與後文結論之間的因果邏輯關係。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比喻。
    在《碧巖錄》語境中,指禪師以強大的機用(如前文之「打」)瞬間擊碎對方的執著或妄想,使原本凝固、僵化的心境(石、土)被徹底撼動與翻轉,達到頓悟之效。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喻。
    以「千鈞弩」比喻禪師在對治弟子時,所用的機鋒必須強而有力、精準迅猛,方能破除根機強悍者的執著,使其頓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
    雪竇禪師以「千鈞之弩」比喻強大的機用與威猛的機鋒,用以對治剛強的根機,強調在禪門對答中,應根據對象的根機採取相應且強而有力的手段。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
    指透過強烈的機鋒(如前文之「千鈞弩」)來測試或顯現對方的修行境界、心路反應與人格風骨,而非單純討論道德修養。

    此句為對前文「千鈞弩」中重量單位之量化說明,旨在強調該弩之威力極大,用以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採取強烈手段之力度。

    此句為對前文「三十斤為一鈞」的數量換算,旨在強調「千鈞之弩」所蘊含的極大威力與力量,用以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時所施展的強大機用,而非在討論數學或物理重量。

    此處以「獰龍虎狼」比喻根機強悍、剛強執著或具有大機用之修行者,用以對比後文的「鷦鷯」小人物,說明禪師在機鋒對接時,需依對方的根機而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

    此處以「千鈞之弩」比喻禪師強而有力的機鋒。
    意指面對根機強悍、剛猛的修行者(如獰龍虎狼),才需要使用極其強烈的手段來破除其執著;若對根機淺薄者使用,則過於沉重且不恰當。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以「鷦鷯」比喻層次低、根機淺或不值一提的對象,用以對比前文之「猛獸」與「千鈞弩」,強調對待不同根機或情境應採取不同的對治手段,不可大材小用。

    此處承接前文「千鈞之弩」之喻,指禪師在機鋒對接時,必須視對手的根機而定。
    面對根機淺薄或瑣碎之事(鷦鷯小可之物),不應隨意動用強大的機用(大用),以免大材小用或誤導對方,強調禪門機用之精準與慎重。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以「千鈞之弩」象徵極強的機用或大才,強調在對治時需視對象而定,不可對微小之物大材小用,意在指點修行者應隨機而宜,不可僵化地運用神通或機用。

    此句以「千鈞之弩」比喻禪師之大機用或高深之機鋒。
    意指真正的大用不應隨便在微小、瑣碎或不相稱的對象上浪費,強調機鋒的使用需視對象而定,不可隨意而發,以示禪門機用之莊嚴與精準。

    此處敘述禪門中以「滾球」作為機鋒的公案,旨在說明禪師如何透過日常動作或遊戲來展現心機與機用,而非指單純的娛樂活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兩位禪師相遇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接與心印傳承。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三個木球一齊輥」之動態意象,象徵心法之活潑與機用之圓融,非指實體球類,而是指在特定情境下,三者(如雪峯、玄沙及當下機鋒)之心意契合、同步運作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師徒間的機鋒對接。
    雪峯禪師輥球(滾球)是一種機用,玄沙禪師以「斫牌」之勢回應,是以行動直接截斷對方的機鋒,展現當下不假思維的頓悟與機用,故雪峯深肯之。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雪峯禪師對玄沙禪師以「斫牌勢」回應輥球之機鋒表示高度認可。
    在禪門中,「肯」指師徒或同道之間對悟境或機用之印證。

    此句評論前文所述禪師間的機鋒對答(如輥毬、斫牌勢),指出這些看似瑣碎或奇特的互動,實則皆是禪宗「機用」的體現,即在當下隨機應變、不落形式的自在運用。

    此處以「打鼓」為喻,指禪宗中直接、果敢的機鋒與機用。
    作者將前述的機用與禾山禪師的表現對比,強調後者在徑截、直接契入本心的機用上更為純熟。

    此處指禪宗機鋒之運用,不經繁瑣推論,直接以機用截斷對方的妄想或執著,使之頓悟。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是用以評鑑前述諸位禪師機用之快慢與直接程度。

    此處指禪宗機鋒之妙,雖在眼前,但若無實證,僅憑文字或邏輯推論極難領悟其真意。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禪機大用的討論,引向雪竇禪師的評唱或偈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打鼓」象徵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機用。
    雪竇禪師以此讚嘆禾山禪師的機用之妙,遠超於一般的機巧,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在文字話頭上打轉,而應體悟這種活潑的實踐機用。

    此處警示修行者在參禪時,容易陷入對「話頭」文字或形式的執著,而未能進入真正的體悟,導致淪為文字遊戲而非實踐覺悟。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相」或「話頭相」的死衚衕。
    在禪宗機鋒中,「作活計」指以技巧、邏輯或文字遊戲來應對公案,而非從本心直接徹悟,這種做法被視為一種障礙,導致修行者雖在形式上操作,卻不明白覺悟的真義(來由)。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在文字話頭上鑽研,而未得實證,其行徑與機用將顯得粗糙、笨拙且缺乏靈活性,無法契入禪宗的徑截之機。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修行者若僅在話頭上作活計而不知來由、陷入莽鹵狀態的警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莽鹵」指在參禪過程中僅在文字、話頭上打轉,缺乏實證而導致的粗糙、糊塗或盲目,提醒修行者不可在形式上作活計,而應追求真實的體悟。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實證」的重要性。
    指不能僅在文字、話頭上作活計(機械式地鑽研),而必須在體悟上真正達到對對象的徹底契入,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或領悟。

    此處指在禪宗參究公案時,若不想僅在文字話頭上打轉而陷入粗糙、魯莽的盲修狀態,必須達到實證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強調對現狀的直接體認,不加修飾、不作妄想,即是「如實觀照」。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話頭的執著與妄作活計,要求修行者直面事物的本然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之語境,與前句「甜者甜兮」相對。
    旨在強調對當下現相的直接體認,不作主觀的評判、對立或妄想,將事物還原其本然,以破除對話頭的死執與莽鹵之見。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雪竇禪師之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拈弄」是指透過機鋒、機巧的言行來撥轉學人或對接公案,旨在打破常情,引導進入正覺。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雪竇禪師雖以機鋒拈弄,但其手段仍落在一定的邏輯或形式框架之中,未能徹底突破,仍處於一種對立或執著的範疇內。

名相註解
  • 歸宗:指歸宗禪師,為此公案中的主角。
  • 普請:佛教術語,指僧團共同參與的勞作或活動,不分職級共同分擔。
  • 拽石:拖曳、搬運石頭。此處指僧團進行的體力勞作。
  • 宗:此處指公案中的一名僧人。
  • 維那:禪門中負責管理僧團生活、紀律及勞作(如普請)的職事僧。
  • 拽:拉、拖拽。在此公案中既指實際的體力勞動,亦隱喻禪宗中以機鋒打破執著的過程。
  • 中心樹子:此處指核心、本心或修行之主軸,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事物隱喻心法之不動。
  • 木平凡:人名,此處指一名新到訪的僧人。
  • 三轉土:指繞場三週。在禪林規矩中,新到者或在特定儀式中需繞行,此處指對新到僧人的初步安排。
  • 木平:此處指一名僧人,根據上下文為新到至的修行者。
  • 三轉泥:指在泥中行走或打轉三圈。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具體的勞作指令通常不具字面上的宗教儀式意義,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考驗或擊碎學人的成見與傲慢。
  • 在途:此處指修行過程中的狀態,亦指在尋求真理的道路上。
  • 迷:指迷妄、不覺,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徹悟本心,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狀態。
  • 三轉: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修行過程中的特定階段或反覆磨練的過程,並非指特定的教理術語,而是指在實踐中經過多次轉化或反覆體會的範圍。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樣」。
  • 平:指平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說話主體。
  • 鐵輪天子:佛教宇宙觀中統治世界的理想君主,擁有能摧毀一切的鐵輪,象徵至高無上的世俗權力與絕對威權。
  • 寰中勅:寰指天下、世界;勅指皇帝的命令。此處指頒布於全世界的最高敕令。
  • 一拽石二般土:禪宗機鋒用語,形容手段強烈、力道十足,能瞬間改變局面或打破對方的心防。
  • 千鈞之弩:極其強力的強弓,此處比喻禪宗中威力強大、能破執著的機鋒。
  • 鈞:古代重量單位,三十斤為一鈞。
  • 獰龍:兇猛的龍,在此指根機強悍之人。
  • 弩:此處指強弩,在禪門語境中比喻禪師破除弟子執著、點撥悟性的強烈機鋒或手段。
  • 鷦鷯:一種小鳥,此處比喻微小、卑微或不足為慮的事物。
  • 發:此處指禪宗機鋒的運用,即以言行、機用來點撥或震撼對方的根機。
  • 玄沙:指玄沙師範,雪峯禪師的弟子,後亦成名師。
  • 輥:滾動。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物之滾動比喻心機的活潑、不滯與自然流轉。
  • 斫牌勢:斫為劈、砍。指做出劈開木牌的動作,在禪門中象徵以雷霆手段截斷妄想或對接機鋒的果決姿態。
  • 肯:禪宗術語,指認可、肯定或印證對方的悟境與機用。
  • 徑截: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以機鋒截斷對方的思維路徑,使其在頓刻之間脫離分別心而見本性。
  • 話頭:禪宗參究公案時,所專注的關鍵字句或疑問點,旨在透過強烈的懷疑心突破意識,以達頓悟。
  • 作活計:禪宗術語,指在修行或對答公案時,依賴技巧、計謀或文字邏輯來周旋,而非以本來面目直接對現,屬一種執著於形式的妄作。
  • 來由:指事物的本源、真理或覺悟的實相。
  • 莽莽鹵鹵:形容粗魯、笨拙、不精細。在禪門語境中,特指缺乏悟後機用,僅憑文字或死理而行事,顯得呆滯無靈。
  • 苦:此處非指四聖諦中的「苦諦」之教理分析,而是指當下感官或心靈所體驗到的苦味或苦境之現相。
  • 拈弄: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機巧之法來運用公案或對答,以啟發悟境。
  • 跳不出: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或說法者雖試圖突破常情或邏輯,但其心機仍被某種觀念、形式或對立面所束縛,未能達到完全的解脫或絕對的自由。

歸宗一日。普請拽石。宗問維那。什麼處去。維 那云。拽石去。宗云。石且從汝拽。即不得動著 中心樹子。木平凡有新到至。先令般三轉土。 木平有頌。示眾云。東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 辭三轉泥。嗟汝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却成 迷。後來有僧問云。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 事作麼生。平云。鐵輪天子寰中勅。僧無語。平 便打。所以道。一拽石二般土。發機須是千鈞 弩。雪竇以千鈞之弩喻此話。要見他為人處。 三十斤為一鈞。一千鈞則三萬斤。若是獰龍 虎狼猛獸。方用此弩。若是鷦鷯小可之物。必 不可輕發。所以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象骨老師曾輥毬。即雪峯一日見玄沙來。三 箇木毬一齊輥。玄沙便作斫牌勢。雪峯深肯 之。雖然總是全機大用處。俱不如禾山解打 鼓。多少徑截。只是難會。所以雪竇道。爭似禾 山解打鼓。又恐人只在話頭上。作活計不知 來由。莽莽鹵鹵。所以道。報君知莫莽鹵。也 須是實到這般田地始得。若要不莽鹵。甜者 甜兮。苦者苦。雪竇雖然如是拈弄。畢竟也跳 不出。

21
白話直譯
垂示說道。要說就直接說。舉世無雙。該行動時就行動。全機鋒芒,毫不退讓。如同擊石生火。猶如閃電之光。烈焰疾速掠過疾風。如急流穿越刀刃。舉起究竟的鉗鎚。難免鋒芒盡失,語塞無言。留一線生機。不妨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圜悟禪師)在垂示中說道。。想要說就直接說。。在整個世界上沒有能與之比擬的。。該採取行動時就立刻行動。。運用全部的機鋒,毫不退讓。。就像敲擊石頭迸發出火花一樣。。就像閃電的光芒一樣快。。速度快得像火焰隨風席捲而過。。像奔騰的水流迅速經過刀刃。。拿起鉗鎚向上指。。這樣難免會失去機鋒,說不出話來。。放下這一條線索,說道:。試著舉起來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從對前人(雪竇)的評述轉入圜悟禪師本人的正式開示。

    此處為禪宗「垂示」,強調機鋒的直接與果決。
    在禪門對機中,不拘泥於文字邏輯或迂迴鋪陳,而是以當下的直截了當來對治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宗垂示,強調覺悟之機或機鋒的絕對性與獨一無二,不落於任何對比或相對的衡量之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強調修行與應機之迅捷、果斷,不假思慮,不作遲疑,體現禪門中「全機」不讓的即時性與絕對性。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運用狀態。
    指在對機時,以完整、絕對的靈活性與果決力直接應對,不留餘地,不作妥協,旨在瞬間擊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以「擊石火」比喻禪宗機用之迅疾、猛烈且直接,強調頓悟或機鋒對接時瞬間爆發的靈活性與決定性,不假思慮,即刻顯現。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以「閃電」比喻禪宗機鋒的迅疾與頓悟的瞬間性,強調心法運作不假思維、直接現前的速度與力度。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垂示之中,與前句「擊石火」、「閃電光」相連,旨在描述禪宗機鋒的迅疾、果決與不假思維的當下反應,強調覺悟或機用之迅速,無絲毫遲疑。

    此句接續前文之「擊石火」、「閃電光」、「疾焰過風」,旨在描述禪宗機鋒之迅疾、果決與不留餘地的特質,強調覺悟或機用之瞬間性,無絲毫遲疑或停滯。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動作。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種突如其來的肢體動作(拈、舉)並非為了實用目的,而是作為一種「機用」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強迫其在當下直面真實,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演。

    此處描述在禪門機鋒對接中,若不能即時、精準地回應,便會失去主動權(亡鋒),陷入猶豫或言語不暢的窘境(結舌)。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轉折,指在激烈的對詰或詰問後,暫且放下先前的論理線索或執著點,以另闢蹊徑的方式切入,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將某個公案、機用或心法「舉」出,以驗證或對照修行者的體悟狀態,而非單純的肢體動作。

名相註解
  • 不讓:指在機鋒對接中毫不退讓、直接切入,不採取委婉或迂迴的權宜之計。
  • 擊石火:比喻極其迅速且猛烈的狀態,在禪門中常用於形容機鋒的迅疾與頓悟的瞬間性。
  • 度:此處指經過、通過。
  • 刃:刀刃。在此比喻極其危險或極其尖銳的臨界點,亦指禪宗機鋒之銳利。
  • 亡鋒: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失去銳利、精準的切入點或主動權。
  • 結舌:指因驚愕、猶豫或無法對答而說不出話來。
  • 線道:此處指論辯的線索、邏輯脈絡或對話的切入點。

垂示云。要道便道。舉世無雙。當行即行。全機 不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疾焰過風。奔流度 刃。拈起向上鉗鎚。未免亡鋒結舌。放一線道。 試舉看。

22
白話直譯
【四五】舉。有僧人問趙州。萬法歸於一。那麼一歸於何處?趙州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七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五則】舉。。有一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教。。所有的現象與法都回歸到一個本源。。「既然萬法歸一,那麼這個『一』又歸到哪裡呢?」趙州禪師回答道。。我就在青州。。做一件布衣服。。重量有七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標題或序號,「舉」字在此脈絡下指「舉出」或「提出」一個公案,作為參究之對象。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交代對話的主體與客體,準備進入禪宗以問答形式進行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起手問句,表面上討論現象(萬法)與本體(一)的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突破對「一」的執著,進入不二法門。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僧人試圖以邏輯推演追問「一」的去向,旨在將「一」客體化、實體化。
    趙州禪師隨後的回答旨在打破對「一」的執著,將抽象的法義拉回當下的具體生活(如布衫),以破除對空靈、玄奧之「一」的妄想。

    此處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僧人問「一歸何處」企圖將「一」概念化、抽象化,趙州以「我在青州」將對話拉回當下現實的具體處所,以此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指引其回歸自性本來面目,不落於空談。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落入形而上的理論爭論,直接以「作一件布衫」這種極其平凡、具體的日常瑣事來回應,旨在將修行者從對「一」的執著與思辨中拉回當下的實踐與生活,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句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形而上問題,趙州以「作一件布衫,重七斤」這種極其具體、平凡且無關的日常瑣事來回答。
    此舉旨在打破對「一」的執著與邏輯推演,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辨中直接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以實相破虛妄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一:在此語境中指絕對的真理、本源或心之本體。
  • 青州:指趙州禪師當時所處的地理位置,在此處作為打破執著的機鋒工具。
  • 領:量詞,用於衣服。

【四五】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 重七斤。

23
白話直譯
若能在一擊即行處領悟。天下老和尚的鼻孔都會同時被穿透。也無可奈何。自然水到渠成。如果猶豫不決。老僧就在你腳下。佛法的要義所在。重點不在話多。語句不在繁複。就像這位僧人問趙州。萬法歸於一。那麼一又歸向何處?他卻這樣回答。我在青州做了一件七斤重的布衫。如果只在語句上分辨。就會錯認方向。若不在語句上分辨。又怎麼會這樣說呢?這就是公案。雖然難以見到,卻容易領會。雖然容易領會,卻難以見到。難時如銀山鐵壁。易時則當下清明。沒有你分別是非的地方。這句話和普化說的『明天大悲院裡有齋話』一樣。再沒有兩樣。有一天僧人問趙州。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僧人說:和尚不要把境界顯示給人看。趙州說:老僧從未把境界顯示給人看。看他在極端處反而能轉得過來。自然覆蓋天地。若無法轉變。遇到障礙就停滯不前。且說他有佛法可討論嗎?沒有。若說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談論心性。談玄說妙。若說他沒有佛法旨趣。他也未曾辜負你問話的本意。難道沒看見嗎?有僧人問木平和尚。什麼是佛法大意?木平回答:這個冬瓜這麼大。又有僧人問古德。深山懸崖,極為偏遠無人之處。那裡還有佛法嗎?古德說:有。僧人問:深山裡的佛法是什麼?古德說:大石頭就是大,小石頭就是小。看這些公案。謬誤出在哪裡?雪竇知道其中關鍵。因此開啟義理之路。為你作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能直接進入那種一擊即中、頓時契入的境界。。天下的老和尚們一下子都被戳穿了鼻孔。。對此你也沒有辦法。。自然會水到渠成。。如果還在猶豫不決。。我這個老和尚就在你的腳下。。領悟佛法的關鍵要點。。話不必說得太多。。說話不需要太繁瑣。。就像這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教一樣。。所有的現象與法門最終都回歸到同一個本源。。這個「一」又歸到哪裡去呢?。他卻這樣回答。。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衣服,重量是七斤。。如果執著於文字語言去分辨。。會認錯方向,找錯基準。。不要在文字語言上爭論辨析。。但怎麼會這樣回答呢?。這個公案。。雖然很難真正見到,但卻很容易理解。。雖然容易在道理上理解,但要真正親身體悟到卻很困難。。如果覺得難,就像面對銀山鐵壁一樣無法突破。。如果能領悟,就直接進入清醒覺悟的狀態。。在那個沒有計較對錯的地方。。這句話與普化禪師所說的「以後到大悲院裡有齋飯」是一樣的道理。。不再有兩種不同的情況。。有一天,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什麼纔是達摩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正宗旨?。趙州禪師回答說。。就那棵庭院前的柏樹。。僧人說道。。師父,請不要用外在的景象來指點人。。趙州禪師說道。。我這個老和尚從來沒有用外在的環境或對象來向人顯示真理。。看看他,如何在陷入死衚衕、完全無法轉圜的極限處,依然能靈活轉身。。自然而然地涵蓋了整個天地。。如果不能在僵局中靈活轉化。。只要觸碰到任何路徑或念頭,就會陷入僵化與停滯。。且試著說說看,他是否有佛法的見地與考量?其實是沒有的。。如果說他擁有佛法。。他根本就沒有談論過什麼心法或佛性。。談論深奧的道理,談論微妙的法義。。如果說他不懂佛法的深意。。他也沒有辜負你的提問方式。。難道你沒看到嗎?。有一位僧人請問木平禪師。。什麼纔是佛法的核心要義?。木平禪師說道。。這個冬瓜有這麼大。。另外,有位僧人請問古德。。在深山懸崖之中,一個遠遠地完全沒有人的地方。。在那樣的地方,是否還有佛法存在?。古德這樣回答。。有。。僧人說道。。什麼纔是深山之中的佛法?。古德這樣回答。。石頭大的就是大,大小的(或較小的)就是小。。來看看這個公案。。這裡的謬誤(或不對勁的地方)在於哪裡?。雪竇禪師
知道他(古德)的機鋒落點。。所以才將其中的義理路徑開啟。。為了讓你明白,而作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不應在文字邏輯(如「一歸何處」)中打轉,而應追求頓悟的契機。
    所謂「一擊便行」,是指不經遲疑、直接對準本心的頓悟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並非指生理上的穿孔,而是指趙州禪師以極其具象且出人意料的回答(布衫),將那些執著於「萬法歸一」之抽象理論、試圖以邏輯推演來尋找「一」之所在的老和尚們,其僵化、自以為是的執著被徹底擊破、戳穿。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接續前文「鼻孔一時穿卻」,意指當頓悟之機或機鋒擊中時,對手或修行者將毫無對策,無法以邏輯思維或文字辯論來迴避,必須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若能契入要領,悟境將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或強行推導。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當下頓悟的果決,警告修行者若在機契之時產生遲疑、執著於思慮,將錯失契入本性的機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將自身置於對方「腳跟下」的極端謙卑或反常表述,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主客對立,迫使對方在當下瞬間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領悟,而非對教理的學術研究。
    所謂「省要」,是指在實踐中迅速把握佛法最核心的精髓,以達到頓悟之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佛法之要義在於直指人心,不在於文字語言的堆砌或繁瑣的邏輯論證,旨在警策修行者莫落入言語道斷的文字障礙中。

    此處強調禪宗傳心的特質,主張直指人心,不依賴冗長的文字說明或邏輯推演,以簡練的機鋒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引出公案的承接語,旨在透過具體的問答事例,說明前文所述「言不在多,語不在繁」的禪宗機鋒與省要之處。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起手問句,旨在探討現象(萬法)與本體(一)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一」非指數量上的單一,而是指不二之本心或絕對真理,以此誘導修行者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在「萬法歸一」的邏輯後,進一步追問該「一」的去向,旨在打破對「一」的執著,防止修行者將「一」視為某種實體或終極目標而產生新的法執。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描述趙州禪師面對「一歸何處」之詰問時,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作答,體現禪宗不落文字、打破邏輯慣性的機鋒。

    此句為趙州禪師的機鋒。
    面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形而上之問,趙州不落入邏輯辯論,而是以一件具體的布衫及其重量來回答。
    此舉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意識從抽象的理論推演直接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且不落言詮的特質。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警告修行者若陷入對語言文字的邏輯分析與爭論,將無法契入真正的悟境,反而會被表象的文字所遮蔽。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語句的邏輯辨析,將會失去對真理的正確把握,如同航海者認錯了導航的基準星而導致迷航。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悟道不在於對文字、邏輯或語言的分析與爭論,而是在於直接體證本心。
    若執著於語句的邏輯對錯,將陷入文字之相,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布衫重七斤」之機鋒的反問。
    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對文字表象的疑惑,而應體會禪師以不相應的回答來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機用。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述關於「萬法歸一」與「布衫重七斤」的對答情境,將其定義為一個供修行者參究的公案。

    此處指禪宗公案的特質:在文字邏輯上容易理解其表面意思(會),但要真正體悟其背後的心法、親證其本義(見)則極其困難。

    此句區分了「會」與「見」的不同層次。
    「會」是指在邏輯、文字或概念上理解公案的意趣;「見」是指突破意識障礙,直接契入本質的實證體驗。
    強調禪宗修行不可停留於文字理解,而須達到親證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公案時,若陷入言語邏輯的辨析或執著於文字表象,則會產生巨大的障礙,使心靈被禁錮,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與前句「難則銀山鐵壁」相對。
    指修行者若能突破文字障礙,不落入語句辨析,則能立即契入本來清淨、靈明不昧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所謂「無計較是非」,是指心靈不再陷入對錯、好壞的邏輯辯論,而是在直覺、現成的覺悟狀態中(即前句之「直下惺惺」),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圜悟禪師將當前討論的公案義理,比擬為普化禪師著名的機鋒。
    旨在說明兩者皆是打破常情、不落文字的直指心心,具有相同的機用特質。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與體悟中,對待公案或法義不應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強調絕對的統一與不二之義。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問答之起因,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經典公案之開端。
    僧人詢問趙州禪師關於禪宗傳承的核心義理,旨在探求超越文字語言的覺悟本質。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僧轉移至趙州禪師,準備進入核心的機鋒對答。

    此為禪宗著名的「機鋒」或「公案」。
    面對僧人詢問「祖師西來意」這一極其深奧的形而上問題,趙州禪師以一個當下、具體的現相(柏樹)直接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計較,將其從概念的追尋中拉回至當下的覺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趙州禪師轉回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境」指外在的現象或具象的事物。
    僧人認為趙州以「庭前柏樹子」這一具體物象來回答「祖師西來意」的高深問題,是在用外在境界(境)來掩蓋或指代真理,而非直接指引心性,故而提醒其莫將境示人。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趙州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質疑做出回應。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僧人質疑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境」指外在現象或對象。
    僧人認為趙州以「柏樹子」作為答案是在「將境示人」(用具象對象來指引),而趙州反駁其並非在利用對象作為媒介,而是直接呈現當下的實相,旨在打破對象與主體的對立,避免修行者落入對「境」的執著。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唱。
    在禪宗機鋒中,「轉」指打破執著、反轉意識的靈活運用。
    趙州面對僧人指責其「將境示人」時,以否定之法反轉局面,展現出在邏輯死路(極則)中依然能自在轉化的機用,而非陷入僵化的文字或境相之中。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修行者若能在極其僵滯、無法轉圜之處能靈活轉化,其境界將自然圓滿,無所不包,不再受限於對立的境相。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面對極端僵局(極則)時,若不能突破執著、靈活轉化心機,則會陷入死路。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若不能在極則處靈活轉化,一旦落入對境的反應或依循某種固定路徑(途徑)思考,便會產生執著,導致心機僵化,無法契入空靈之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詰問。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商量」並非指一般的商議,而是指對佛法名相的邏輯推演、思維分析或主觀見解。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法」的知解執著,指出真正的悟境不在於有無邏輯上的「商量」。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假設論辯。
    在《碧巖錄》的語境下,此處的「佛法」並非指經論中的教理,而是指能否在機鋒對接中展現出超越文字、直接契入本性的證悟境界。
    作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用以引出後文對「不說心性、不說玄妙」卻能展現佛法之矛盾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旨在破除對佛法之文字、名相(如「心」、「性」等術語)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佛法不在於對名相的討論,而是在於當下的現量體證。

    此處為圜悟禪師以反問形式,指出真正的禪宗機鋒不在於口頭討論深奧(玄)或微妙(妙)的理論,而是在於實踐的轉機與體悟。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的辯證邏輯中,透過「有」與「無」的兩極推論,旨在破除對佛法形式化定義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機鋒之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述。
    指對方的回答雖然看似不著相、不落文字,但恰好對應了提問者的機情與問題核心,並未辜負提問的意圖。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用以引起聽者注意,準備舉出實例(如後文木平禪師之答)來破除對佛法之文字執著,將法義由抽象的「商量」轉向具體的「現量」。

    此句為公案之起首,交代問答的主體。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僧侶與禪師之間的問答(機鋒),旨在打破文字語言的束縛,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典型詰問,旨在探詢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宗旨,而非追求文字上的定義或教理的解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木平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所問之「佛法大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或「機用」。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這種深奧的形而上問題,木平和尚不以理論回答,而是直接以眼前的冬瓜及其大小作為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與對「佛法」的文字執著,將其意識從抽象的思考拉回到當下的現實經驗中,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且佛法即在日常事物的特質。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敘述另一則關於僧人與古德之間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公案之設問前提,旨在創造一個極端孤絕、遠離世俗與文字語言的環境,以測試佛法是否依賴於人或場所而存在,進而引出禪宗「佛法不離世間覺」或「法在平常」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詢,旨在探討佛法是否依賴於特定的環境、僧團或文字教理而存在,還是遍在於一切處(包括深山懸崖之絕地)。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引出古德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古德以簡短的「有」字,打破僧人對「佛法」必須依賴於人、場所或特定形式的執著,將佛法導向當下的現量體驗,而非理論上的有無。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古德轉回詢問者(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僧人試圖將「佛法」概念化、形式化,詢問在遠離塵囂、無人之處的佛法究竟是什麼,旨在測試古德如何破除其對佛法之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古德)即將對僧人的疑問給出機鋒或回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古德面對「深山中佛法為何」的詢問,不以教理回答,而是直接指涉眼前的物質實相(石頭的大小)。
    旨在打破對「佛法」作為一種特殊知識或形而上概念的執著,將修行導向對當下現成實相的直接體認,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宗義理。

    此句為禪師引導修行者進入對前述公案的參究,旨在透過對看似荒誕或矛盾之語句的觀察,打破邏輯思維,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宗公案評唱之問句。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作者透過質詢公案中的「誵訛」(謬誤、不合邏輯之處),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的機鋒,而非在邏輯推論中尋找答案。

    此處指雪竇禪師洞察前文公案中古德說法之精要與機鋒落點,故能在此基礎上作頌以開啟義路。

    此處指禪師透過對公案的剖析或對前人機鋒的揭示,將原本隱晦的禪宗義理(義路)顯現出來,以便後學能循此路徑契入真理。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述公案時的承接語。
    指雪竇禪師為了揭示公案的機鋒與落處,特意創作偈頌以啟發後學,將深奧的義理透過詩偈的形式呈現。

名相註解
  • 一擊:禪宗術語,指頓悟的契機或直接的機鋒,不透過繁瑣推論而直指心源。
  • 穿卻:禪語,意指被戳穿、被擊破其執著或偽裝。
  • 水到渠成:比喻條件成熟,事情自然成功。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修行或參究達到臨界點時,開悟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 躊躇:猶豫、遲疑。在此指在禪宗對機中因思量而未能即時反應的狀態。
  • 省:在此指省察、領悟或簡省,意指去除冗餘,直取核心。
  • 要處:關鍵之處,指佛法中最核心的義理或開悟的關鍵點。
  • 定盤星:原指航海或天文觀測中用以確定方向的基準星(如北極星)。在此比喻悟道的正確方向或真理的基準。
  • 爭奈:怎麼辦、怎麼會,此處為反問詞。
  • 見:指親證、體悟,超越文字理解而直接契入實相。
  • 惺惺:指心神清醒、靈明不昧,不落入昏沉或死寂的狀態,是禪定中保持覺知的表現。
  • 計較是非:指以分別心去衡量、辨析對錯的意識活動,在禪宗中被視為障礙覺悟的妄想。
  • 普化:指普化禪師,唐末五代時期著名的 eccentricity 禪師,以奇特行徑與機鋒著稱。
  • 來日大悲院裡有齋:普化禪師的著名公案,以看似平常的語言(告知有齋飯)來機鋒轉化,實則指涉超越時間空間的覺悟境界。
  • 齋:佛教中供養僧眾的飲食,在此處作為公案中的機鋒語言。
  • 兩般:指二元對立、分別心或兩種不同的狀態。
  • 柏樹子:此處之「子」為古漢語名詞後綴,無實義,指的就是柏樹。在禪門語境中,此物非指植物本身,而是作為一種打破執著的工具。
  • 境:指外在的環境、現象或具象的物象,與內在的「心」相對。
  • 極則:指走到極端、陷入僵局或邏輯上的死路,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修行者被機鋒逼至無路可走之境。
  • 轉:指心念的轉化、反轉或靈活運用,意指不被表象或邏輯所困,能隨機應變地顯現本心。
  • 蓋天蓋地:禪宗語,指境界廣大圓滿,涵蓋一切,或指以大機用遮蔽所有瑣碎的分別心。
  • 滯:指心機僵化、不靈活,在禪宗中指因執著於法相或邏輯而無法轉化的狀態。
  • 商量: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思維、推論、計較或主觀的知解。
  • 心:此處指禪宗中常討論的「心法」或「心性」之名相。
  • 性:此處指「佛性」或「本性」之名相。
  • 玄:指深奧、幽遠的道理,常指道家或早期佛教中難以言說的深層義理。
  • 妙:指精微、不可思議的法義,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文字的覺悟境界。
  • 旨趣:指佛法核心的深層意旨或真正的方向。
  • 辜負:在此指回答未能對應提問者的機鋒或未能點破迷津。
  • 問頭:禪宗術語,指提問的切入點、機鋒或問題的性質。
  • 佛法大意:指佛法最核心的宗旨或根本要義。
  • 古德:指過去修行有成就的德高僧。
  • 底:此處為方言或古語助詞,相當於「的」。
  • 義路:指通往領悟真理的義理路徑或解悟之途。

若向一擊便行處會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 時穿却。不奈爾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躊躇。 老僧在爾脚跟下。佛法省要處。言不在多。語 不在繁。只如這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 處。他却答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若向語句上辨。錯認定盤星。不向語句上辨。 爭奈却恁麼道。這箇公案。雖難見却易會。雖 易會却難見。難則銀山鐵壁。易則直下惺惺。 無爾計較是非處。此話與普化道來日大悲 院裏有齋話。更無兩般。一日僧問趙州。如何 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 莫將境示人。州云。老僧不曾將境示人。看他 恁麼向極則轉不得處轉得。自然蓋天蓋地。 若轉不得。觸途成滯。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 無。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說心說性。說玄 說妙。若道他無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負爾 問頭。豈不見。僧問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 意。平云。這箇冬瓜如許大。又僧問古德。深山 懸崖逈絕無人處。還有佛法也無。古德云。有。 僧云。如何是深山裏佛法。古德云。石頭大底 大小底小。看這般公案。誵訛在什麼處。雪竇 知他落處。故打開義路。與爾頌出。

24
白話直譯
編辟曾經靠著老古錐,七斤重的僧衣有幾人知曉,如今拋棄在西湖裡,清風載去又付與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闢曾經受過老古錐的折磨,那七斤重衣衫的沉重壓力,有幾個人能體會?現在將其全部拋棄在西湖裡,這份卸下重擔後的清涼自在,又能交給誰呢?
法義解析
  • 此頌以「老古錐」與「七斤衫」象徵執著於文字、教條或名相的沉重負擔。
    透過「拋擲西湖」象徵捨棄一切法執,進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空靈境界。
    「清風」指代解脫後的自在與清淨心境。

名相註解
  • 編闢:此處指對文字、教理過於鑽研而陷入僵化、拘泥的人。
  • 老古錐:禪門俚語,指古板、死板、拘泥於舊習或教條的人。
  • 七斤衫:象徵沉重的法執或教條之累。
編辟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
幾人知
如今拋擲
西湖裏
下載清風付與誰
25
白話直譯
十八問之中。這就叫做編辟的提問。雪竇說。編辟曾經靠近過,真是個老古錐。編辟涵攝萬法。教法歸於一致。這位僧人想要逼問趙州。趙州也不愧是行家。在無法轉動之處,仍有出路可走。敢於張口就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達七斤。雪竇說。這件七斤重的布衫有幾人能知曉?如今把它拋進西湖裡。萬法歸於一。連這一也不需要。七斤布衫也不需要。一併拋進西湖裡。雪竇住在洞庭翠峰。也有西湖。清風下載要交給誰?這是趙州對大眾的開示。你若從北方來。就讓你上載。你若從南方來。就讓你下載。你若從雪峰、雲居來。也是個挑擔的人。雪竇說。如此清風可以交付給誰?上載者。與你講說心性。談論玄奧與微妙。種種善巧方便。若是下載。再沒有許多深奧義理。有人只擔著一擔禪。到了趙州那裡。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偶爾與他交會。教你灑脫自在,無一點牽掛。所謂悟了,其實與未悟時無異。如今人都以為是無事之會。有人說。沒有迷也沒有悟。不必再去追求。就像佛尚未出世時。達磨尚未來到此地時。也不能不是如此。那還要佛出世做什麼。祖師又何必西來。總是如此,有什麼關係。也必須是徹底大悟了。依然是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萬法全都顯現出來。這才開始。那個無事的人。沒聽見龍牙說學道。首先必須有悟的因由。還像曾經競渡快龍舟。雖然是舊閣閑置的田地。只要贏過一次,這才算真正休息。就像趙州這件七斤布衫的話題。看看古人是這樣說的。如同黃金、寶玉一般。我這樣說。大家就這樣聽。全都是上載。那麼怎樣才算是下載?在三根椽子下自己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雪竇禪師所設的)十八個問題之中。。這就叫做「編闢問」。。雪竇禪師說道。。編闢這個人以前被老古錐打過。。將世間萬法重新編排開闢。。所有的教法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這個僧人想要向他請教,(對象是)趙州禪師。。趙州禪師這樣做也沒關係,可以以此來展現機鋒。。在完全沒有轉圜餘地、陷入僵局的地方,反而存在著解脫與突破的機會。。就敢直接開口說道。。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衣服。。重量有七斤。。雪竇禪師說道:。這件重達七斤的布衫,能有多少人知道呢?。現在把它扔進西湖裡。。所有的現象與法門最終都回歸到一個本源。。連這個「一」也不要。。連這件七斤重的布衫也不要了。。一下子就把它扔進了西湖之中。。雪竇禪師住在洞庭山的翠峯。。這裡有西湖。。這份下載的清風,要交給誰呢?。這段話是趙州禪師在對大眾進行開示。。如果你從北方來。。就給你上載。。如果你從南方來。。就給你下載。。如果你是跟隨雪峯或雲居的法脈而來。。也是個死腦筋的呆子。。雪竇禪師說道。。這麼清涼的風,可以交付給誰呢?。如果是採取上載的方式。。為你講解什麼是心,講解什麼是本性。。在那裡談論深奧玄妙的道理。。各種種種的權宜手段。。如果把這些擔子卸下來。。不再需要那些繁瑣的義理與玄妙的解釋。。有什麼東西能承擔得起這所謂的「禪」呢?。到了趙州禪師那裡。。一點都派不上用場。。一下子就與他正面碰撞、對撞。。讓一切變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雜事或執著。。這就叫做雖然開悟了,但表現起來卻像沒開悟一樣。。現在的人們全都把它誤會成什麼『無事』了。。還能說些什麼呢?。既沒有迷茫,也沒有所謂的覺悟。。不要再去追求什麼了。。就像佛陀還沒有出現在這個世間的時候一樣。。在達磨祖師還沒有來到中國的時候。。不能不這樣看待。。還需要佛陀出世來做什麼呢?。既然如此,祖師又何必特地從西方來到這裡呢?。總之就是這樣,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也必須要達到徹底的覺悟纔行。。依然看到山就是山,水就是水。。直到所有的萬事萬物都完整地呈現出來。。這纔算是一個。。這樣一個心無掛礙、沒有事障的人。。你看不到龍牙在刻意追求修行。。首先必須要有覺悟的契機。。就像曾經在龍舟競賽中贏得快意一樣。。雖然看起來像是破舊的閣樓和荒廢的田地。。得過一次勝利,才會真正停下來。。就像趙州禪師關於那件七斤重布衫的公案一樣。。看看
古德們是怎麼說的。。就像金子和玉石一樣珍貴。。我這個山僧就這麼說。。大家就這樣聽著。。這些都屬於上載的內容。。那麼請告訴我,所謂的「下載」是指什麼?。就在這三條椽子下面去觀察領悟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碧巖錄》中雪竇禪師針對公案所提出的系列詰問(十八問),用以引導修行者突破文字障礙,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分類標記。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將特定的問答案例歸類為「編闢問」,用以指涉某種特定的機鋒或問答風格,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對公案的剖析來突破文字障礙。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解析。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的打擊、懲戒比喻在禪宗修行中被師長以機用(如棒喝)點破執著。
    雪竇禪師以此句揭示編闢在法義上的落處,意在破除其對萬法教義的死守。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透過機鋒或機用,將僵化的法相、教理重新打破並開闢,使修行者能從萬法之相中突破,回歸本源。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無論是文字教理(教)還是實踐體悟,其終極目的與本質是統一的,旨在破除對教相的執著,回歸單一的覺悟本質。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一名僧人向趙州禪師發問的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挨拶」並非單純的社交問候,而是指透過問答來測試、切磋或請教悟境。

    此處指趙州禪師在面對問答時,不拘泥於形式,能以隨機的機用(如提及作衫)來破除對方的執著,展現其自在的禪機。

    此句體現禪宗「絕處逢生」的機鋒。
    指修行者在邏輯、思維或文字完全走不通的死路(轉不得處)時,若能放下執著,反而能契入真正的開悟之門(出身之路)。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描述趙州禪師在面對詰問時,不落俗套、不拘小節,以極其直接且出人意料的方式作答,展現其不被法相與形式所縛的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敘述日常瑣事,實則為禪師以「平常心」或「機鋒」對答,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將法義隱於生活實相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一件具體的布衫重量。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瑣碎的物質描述(如七斤布衫)往往是用於打破邏輯思維、引導進入當下實相的機鋒,而非討論物理重量。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趙州禪師公案的評唱。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趙州禪師之語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七斤布衫」並非指實物,而是指修行者心中執著的法相、功德或自以為是的見解。
    此問旨在揭示:即便自認擁有沉重(深厚)的法義或成就,在真正的空性與解脫面前,這些執著皆是無謂且無人能證的虛妄。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趙州禪師「七斤布衫」公案的評唱。
    布衫象徵執著的法相或自以為是的機鋒,將其「拋擲西湖」意指徹底捨棄一切對相的執著,進入空寂、無所得的境界,以對應後文的「萬法歸一,一亦不要」。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涉將繁雜的現象(萬法)收攝至單一的本體或自性(一)。
    然而結合後句「一亦不要」,此句在此處是用於破除對「一」的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單一真理或本體的概念化認同,達到徹底的解脫。

    此處承接「萬法歸一」,旨在破除對「一」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萬法歸於「一」,則此「一」仍成一種法執或對立的對象,故需將「一」亦捨棄,以達至徹底的無所得與空寂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萬法歸一,一亦不要」,將抽象的「一」具象化為前文提到的「七斤布衫」。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強調徹底捨棄一切執著,不論是微小的法相或具體的物質,皆需全然放下,以達到無所得的空靈境界。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以「拋棄布衫」象徵徹底捨棄對法執、相執或任何微小成就的依戀。
    配合前文「一亦不要」,強調一種絕對的空靈與不留痕跡的解脫狀態,將所有對象(包括修行所得)悉數捨棄,不作留存。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門公案中人物的地理位置,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為敘事承接,將場景由洞庭翠峯轉向西湖,旨在透過場景的轉換與對比,打破對特定地點或形式的執著,引導至後文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下載」與「上載」之對立意象,打破邏輯思維。
    清風象徵空靈、無執的本心或機鋒,詢問「付與誰」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文字、不落形式的當下,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在語言邏輯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評唱或過渡語,指出前文所述之機鋒或公案出自趙州禪師對大眾的開示,旨在引導讀者進入禪宗「示眾」的教學情境。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方向(南北)與動作(來去)往往不指實際地理方位,而是用以打破對象的邏輯思維,將修行者從對文字、概念的執著中抽離,使其直面當下心性。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上載」與「下載」對仗,表面指方向或載運,實則為趙州禪師以反常之語擊碎對方的分別心。
    後文註釋明確指出「上載」在此處指代「說心說性」,即傳達佛法真理。

    此句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南北」之對立並非單指地理方位,而是透過方向的對立來打破對立,以機鋒牽引對話者進入當下的覺照,不落於文字與邏輯的推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與前句「上載」相對。
    在趙州禪師的語境中,「上載」與「下載」並非指實體的裝載,而是指對待修行者的不同機鋒與教法。
    後文揭示「上載」是指說心說性、使用種種方便;相對地,「下載」則是指不立文字、直接切斷妄想的棒喝或機鋒,旨在令修行者在對立的機鋒中頓悟。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透過提及當時著名的禪師雪峯與雲居,測試對話者的法脈來源與心境,旨在打破對特定名師或權威的依附,以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看似貶低的語言(擔板漢)來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對特定修行路徑的依賴,旨在將其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指本心。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趙州禪師示眾內容的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清風」並非指自然之風,而是指頓悟後清淨、自在、不染的心境或真理之妙用。
    此問旨在強調此種不可言說的悟境,難以尋得能承接之人,以此激發修行者自省。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仗,以「上載」與「下載」作為比喻,用以對比不同層次的機用或對待方式,並非指實體的搬運,而是指心法傳遞或對境反應的兩種極端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對話中,指以語言文字的方式去闡述「心」與「性」的義理。
    在《碧巖錄》的語境下,這通常被視為一種「上載」的方便法門,即透過理論說明來引導,而非直接以心傳心。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以語言文字來描述佛法深奧之處的行為。
    在《碧巖錄》的對比脈絡中,這類「說玄說妙」被視為「上載」的文字障礙,與「下載」的直接契悟相對立,意在警示過度依賴理論分析而遠離實相。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以言語、理論(如說心、說性、說玄妙)來引導對方的權宜之法。
    在《碧巖錄》的語境下,這類「方便」雖有助於指引,但若執著於此,則成為一種「擔板」的累贅,而非真正的悟境。

    此處承接前文「擔板漢」與「上載者」之比喻。
    禪宗以「擔」比喻執著於文字、義理、方便法門的沉重負擔。
    此句指若能放下對玄妙義理的執著,不再將其視為需要承載的知識,方能進入真正的禪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旦放下(下載)對心性、玄妙等概念的執著,便不再需要依賴文字義理的推演,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擔」字將抽象的禪理具象化為沉重的負擔。
    旨在質詢修行者是否仍將「禪」視為一種需要承擔、執著的知識或法相,藉此破除對禪之名相的執著。

    此處指修行或論議進入到趙州禪師那種徹底截斷、不立文字的境界。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趙州以「直接、簡練、不落窠臼」著稱,此句是用於對比前文的「玄妙」與「方便」,強調進入一種無所依託、不使一點技巧的純粹狀態。

    此處指在趙州禪師那樣的境界中,任何關於心性、玄妙的語言文字或理論知識(即前文所述的「擔一擔禪」)都完全沒有作用,強調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在機鋒對接時,不使用玄妙的理論,而是以直接、猛烈的手段(如打擊或強烈的言辭)擊碎對方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在瞬間失去依託,回歸本然。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透過直接的對擊(打疊)破除對玄妙義理的執著,使心境回歸到空靈、無礙且不留任何痕跡的狀態,即是「無事」之境。

    此處描述禪宗之「大悟後」之境界,強調不著相、不顯聖。
    真正的悟境並非追求一種特殊的、與常人不同的神異狀態,而是回歸平實,使悟後之行處與未悟前之自然狀態無異,即是「悟後轉凡」或「平常心是道」的體現。

    此處批判修行者對「無事」的淺層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無事」是指心無掛礙、不落形式的自然狀態,而非死水微瀾的空洞或機械地追求「沒事做」的僵化狀態(即所謂的「作無事會」)。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對「無事會」的批判。
    意指在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回歸本然的狀態下,任何言語表述都已多餘,是用以切斷對「悟」或「道」之文字追求的反問。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悟」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覺悟並非從「迷」轉向「悟」的對立過程,而是超越迷悟兩邊的絕對狀態,回歸到不造作、不對立的本然之境。

    此處處於禪宗「無迷無悟」的語境中,強調本來面目不假外求。
    若仍心存「追求」之念,即是落入對悟境的執著,反而背離了本然的空靈與自在。

    此處處於禪宗「無迷無悟」的語境中,以「佛未出世」比喻一種不落於對立、不執著於「悟」之名相的本然狀態,強調超越於宗教形式與教法之前的自性本來面目。

    此句與前句「佛未出世時」相接,旨在強調真理(自性)不依賴於佛陀的出現或祖師的傳法而存在。
    即便在達磨祖師傳法至中國之前,本來面目依然如舊,以此破除對外在導師或特定傳承形式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論述「無事」之境,強調在體悟到佛未出世、祖師未來之前的本然狀態時,必須維持這種不造作、不求索的心境,不可有所偏差。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自性本自具足,不應外求。
    意指若能體悟「無迷無悟」的本然狀態,則無需依賴佛陀出世的教化或外在的救贖,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佛未出世」之意,旨在強調本來面目、自性本然之狀態。
    若能體悟到無迷無悟、不需外求的境界,則無論佛陀出世或達磨祖師西來,皆非必要,是用以破除對外在形式、權宜方便之依止的禪宗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佛出世」或「祖師西來」等形式、名相的執著。
    強調本來面目不隨時間或人物出現而改變,若能契入此理,則萬法自然,無需再對外在的因緣產生干涉或疑惑。

    此處指在體悟「無迷無悟」的本然狀態後,仍需經過一次徹底的覺醒,使心靈完全打破執著,方能回歸到山是山、水是水的平常心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三階段」的第三階段。
    初學者見山是山(凡夫相);修行中見山不是山(破相);大徹大悟後,回歸平實,見山仍是山(真如現前),此為在絕對空性中體現相對現象的圓融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山是山水是水」,描述大徹大悟後,不再執著於空或有,而是能將萬法在原本的自然狀態中全然顯現,體現禪宗「回歸平常」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萬法悉皆成現」,強調在徹底大悟且能回歸平常(山是山、水是水)之後,才能真正成為一個真正無事、不被法相所縛的修行之人。

    此處指大徹大悟後,心境不再被妄想、執著或對法義的追求所牽絆,回歸到自然平實、無事可尋的境界。

    此處指真正的覺悟者(如龍牙)已在無事之境,不再有「在學道」或「在修行」的執著與相狀。
    強調大徹大悟後,修行不再是刻意的追求,而是自然現前的狀態。

    此處強調在進入禪宗的機鋒對答或體悟公案之前,修行者必須先具備一種覺悟的基礎或契機(悟由),否則僅是文字上的揣摩,無法達到真正的徹悟。

    此處以「鬪快龍舟」為喻,指修行者在證悟之前,需經歷一番激烈的對治與突破(如競賽般地奮鬥),方能體會悟後之快意。
    強調悟道並非空談,而需有實踐中的「贏得」體驗。

    此處以「舊閣閑田」比喻修行者在悟道前,雖處於看似平庸、無事或枯燥的境界,但這正是後續「鬥快」與突破的基礎。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世俗之物喻指心境之狀態。

    此處以「贏」比喻在禪宗機鋒對接或修行突破中,徹底擊破執著、獲得一次決定性的覺悟體驗。
    唯有在心靈上真正「贏」過那個執著的自我,不再被妄想牽引,才能真正達到心境的寂靜與止息(休)。

    此句引用趙州從諗禪師的公案,旨在透過具體的、看似無關的日常對話(話頭),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以直指人心,體現禪宗「機鋒」的運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引導,旨在令修行者透過觀察古德(如前文提到的趙州禪師)的機用與言說,以參究其背後的本來面目,而非停留在文字表面的理解。

    此處為禪門評唱,以金玉比喻古德之機鋒或言教極其珍貴、純粹且具有高度價值,旨在提醒修行者細加體會其精髓。

    此句為禪師的自稱與對話承接。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圜悟禪師以「山僧」自謙,將其對公案的評唱或點撥簡化為一種自然的呈現,旨在將聽者的注意力從說話者本身轉移到法義的體悟上。

    此句為禪師在評唱公案後的承接語,旨在要求聽眾在特定的心境或角度(即前文所述的「如金如玉」之視角)去領會禪門機鋒,而非僅以邏輯思維分析。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前文所述之古人機用、金玉之言皆為「上載」(高層次的理論或機鋒)。
    禪師以此對比後文的「下載」,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要僅停留在對高深言說的崇拜,而要進入實際的體悟與運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之「上載」。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上載」與「下載」並非指物質的搬運,而是指對禪宗機用、機鋒之高下、深淺或不同層次的運用與體悟。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誘導聽者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進入實踐的體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圜悟禪師以具體的物質環境(三條椽子)作為指引,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文字討論(上載)拉回到當下的現實情境(下載),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要求在當下現量中直接體悟。

名相註解
  • 十八問:指雪竇禪師在評唱公案時,為了剖析機鋒、破除執著而設計的十八個詰問,是《碧巖錄》結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 編闢問:此處指禪宗公案中特定類別的問答,通常與特定的僧人(如編闢)或特定的機鋒對答相關。
  • 教:指佛教的教理、經論或文字上的傳承。
  • 一致:指在禪宗語境中,萬法歸一,不分彼此,達到絕對的統一與圓融。
  • 挨拶:此處指禪門中的問詢、請教或以問答進行的機鋒切磋。
  • 轉不得處:指在思維、邏輯或修行上陷入僵局,無法透過常規方式轉圜或突破的狀態。
  • 出身之路:禪宗術語,指獲得解脫、證悟或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其修行境界的突破口。
  • 開大口:禪語,指不拘泥於形式、直接且大膽地表達或作答。
  • 布衫:布製的衣服。
  • 七斤布衫: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代修行者心中所執著的法相、見解或自以為的功德。
  • 西湖:此處指雪竇禪師住處洞庭翠峯附近的西湖,在禪宗語境中,將物拋入湖中常象徵捨棄執著、回歸空寂。
  • 洞庭翠峯:指雪竇禪師當時居住的地理位置,位於洞庭山之翠峯。
  • 下載:此處非現代電腦術語,而是禪宗公案中與「上載」相對的機鋒,指一種特定的處境或心法狀態。
  • 清風:禪宗常用意象,指代清淨、自在、無礙的心境或覺悟之機。
  • 上載:此處為禪宗機鋒之用詞,依後文註釋,指代「說心說性」,即開示心性之真理。
  • 雲居:指雲居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以持戒嚴謹著稱。
  • 擔板漢:禪門俚語,原指挑擔板的苦力,比喻死板、呆滯、缺乏靈活性或執著於形式的人。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用的權宜手段或方法。
  • 義理:指對佛法教義的理論分析與邏輯推論,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阻礙直指人心的文字障。
  • 擔:此處指承擔、負荷。在禪門語境中,常將對法義的執著比作沉重的擔子。
  • 禪:此處指對禪宗理會或所謂「禪法」的認同與執著。
  • 打疊:此處非指世俗打架,而是禪宗機鋒中的對接、碰撞,指以直接的手段打破對方的意識框架。
  • 灑灑落落:禪語,形容心境空靈、灑脫,不被任何名相或雜念所牽絆。
  • 星事:指極微小的雜事、念頭或執著。在此語境中,指對禪法、義理的微小執著。
  • 未悟時:指尚未開悟的狀態,在此處特指不著於「悟」之名相的自然狀態。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不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牽動的狀態。在此句中,指被誤解為一種消極或空洞的狀態。
  • 有底:禪門口語,意為「有什麼」或「能有什麼」。
  • 求:指對悟境、解脫或特定精神狀態的刻意追求與執著。
  • 佛出世:指佛陀在世間誕生並開悟說法。在此禪宗語境中,亦指將心意識投射於「佛法」這一對立概念(如迷與悟)的起始。
  • 達磨:指菩提達摩,禪宗初祖,將禪法傳入中國。
  • 此土:指中國(東土)。
  • 祖師:此處指菩提達摩,禪宗初祖。
  • 西來: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域)傳法來到中國。
  • 干涉:此處非指外界介入,而是指心靈上的糾結、執著或對名相的追究。
  • 大徹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打破一切妄想執著,完全覺悟本心的狀態。
  • 山是山,水是水:禪宗常用隱喻,指修行者在經歷對現象的否定(空性)後,重新肯定現象的本然狀態,達到物我兩忘、不染不著的覺悟境界。
  • 方始:才開始,在此處指達到前述條件後,才真正成立或成為。
  • 作:成為,指達到某種境界或身分。
  • 龍牙:指龍牙尊者,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覺悟之人的象徵。
  • 學道:指刻意地修行、研習佛法以求得解脫的過程。
  • 悟由:指覺悟的緣由、契機或路徑。在禪宗語境中,指觸發大悟的關鍵點或心法。
  • 鬪快:指競爭中獲勝而產生的快意、暢快感。
  • 舊閣閑田:比喻陳舊、冷清或看似無用之處,在此指悟道前平淡或停滯的心境狀態。
  • 贏:此處非指世俗競爭之勝負,而是指在禪宗機鋒中突破迷妄、得獲正覺的狀態。
  • 休:指心境的止息、不再妄動,即達到一種不再需要刻意追求或爭鬥的自在境界。
  • 話子:禪宗術語,指「話頭」或「公案」,是用於參究、打破執著的機鋒對話。
  • 椽:屋頂支撐的橫樑,此處指禪師所處環境中的具體物件,用以象徵當下的現實情境。

十八問中。此謂之編辟問。雪竇道。編辟曾挨 老古錐。編辟萬法。教歸一致。這僧要挨拶他 趙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轉不得處有出身之 路。敢開大口便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 七斤。雪竇道。這箇七斤布衫能有幾人知。如 今拋擲西湖裏。萬法歸一。一亦不要。七斤布 衫亦不要。一時拋在西湖裏。雪竇住洞庭翠 峯。有西湖也。下載清風付與誰。此是趙州示 眾。爾若向北來。與爾上載。爾若向南來。與爾 下載。爾若從雪峯雲居來。也是箇擔板漢。雪 竇道。如此清風堪付阿誰。上載者。與爾說心 說性。說玄說妙。種種方便。若是下載。更無許 多義理玄妙。有底擔一擔禪。到趙州處。一點 也使不著。一時與他打疊。教灑灑落落無一 星事。謂之悟了還同未悟時。如今人盡作無 事會。有底道。無迷無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 出世時。達磨未來此土時。不可不恁麼也。用 佛出世作什麼。祖師更西來作什麼。總如此 有什麼干涉。也須是大徹大悟了。依舊山是 山水是水。乃至一切萬法悉皆成現。方始作。 箇無事底人。不見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 還如曾鬪快龍舟。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 來方始休。只如趙州這箇七斤布衫話子。看 他古人恁麼道。如金如玉。山僧恁麼說。諸人 恁麼聽。總是上載。且道作麼生是下載。三條 椽下看取。

26
白話直譯
垂示說:一棒下去就能超凡入聖。一句話就能破解。解開束縛,脫離執著。如同在冰凌上行走。如同在劍刃上奔走。坐在聲色堆中。在聲色之上行走。縱橫妙用暫且不論。剎那間離去時又如何?試著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垂示中說道:。只要一記禪槌敲下,立刻就能覺悟,超越凡夫與聖人的境界。。僅僅一句話就能將執著折斷。。擺脫所有禁錮,消除內心的執著與黏著。。就像在冰塊上面行走一樣。。像在鋒利的劍刃上行走一樣。。就坐在充滿聲色誘惑的環境之中。。在聲色誘惑之上自在行走。。那些隨意展現的機巧妙用就先把它們擱在一邊。。在剎那之間立刻離開時,又是什麼樣的情況?。試著舉個例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集中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進入禪師對大眾的正式開示內容。

    此句描述禪宗以「機鋒」或「擊之」來觸發頓悟的特質。
    強調覺悟不在於長期的積累,而是在於剎那間的轉念,直接超越對凡聖二元的執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一槌便成」,強調禪師以簡短的言辭(片言)作為機鋒,能迅速擊碎學人的妄想與執著,使其頓悟。
    此「折」非物理折斷,而是指折除傲慢、折斷對文字與法相的執著。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達到心靈絕對自由的狀態。
    所謂「縛」指被教條、觀念或情結所禁錮;「粘」指對對象產生依戀、執著而不能脫離。
    去縛解粘即是打破一切主客對立與心理依附,使心靈恢復本然的靈活與自在。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以「冰凌上行」比喻修行者在解脫後的境界中,雖處於極其危險或不穩定的環境,卻能自在行走,不被外境所縛,展現出超脫、靈活且不留痕跡的妙用。

    此處承接前句「如氷凌上行」,是以極端危險、極需專注且不容絲毫偏差的意象,比喻禪宗修行中突破執著、在生死邊緣或極高危險的心境中依然能自在行走、不被牽絆的機用與定力。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強調在喧囂的世俗環境(聲色堆)中,依然能保持覺醒與定力,不被外境所染,體現「大隱於市」或「煩惱即菩提」的禪宗實踐精神。

    此句接續前文「聲色堆裡坐」,描述禪者在面對感官慾望(聲色)時,能不被其牽引,而是在其之上自在運用、超越執著的境界,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妙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神通、機巧或展現出的靈活運用(妙用),而應直指本源,探究剎那間的覺悟與解脫。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極短時間內(剎那)能否迅速斷除妄想、離相而行,測試其心靈反應的機敏度與解脫的徹底程度。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論述完修行之妙用與剎那間的解脫後,由說話者要求舉出具體的公案或實例,以驗證前述之義理是否能於實踐中顯現。

名相註解
  • 一槌:指禪師用來敲擊學人的木槌,象徵禪宗的機鋒或頓悟的契機。
  • 超凡越聖:超越凡夫的迷妄與聖人的定相,指達到不落二元的絕對自由境界。
  • 片言:極簡短的話語,在此指禪師的機鋒或點撥。
  • 折:禪宗術語,指折服對方的執著、傲慢或破除其對法義的錯誤見解。
  • 縛:指被外在形式、內在偏見或法執所束縛,使其不能自由運作。
  • 粘:指心靈對某種境界、法相或情結產生黏著,無法捨離的執著狀態。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能接觸到的物質誘惑與世俗情慾。
  • 縱橫妙用:指禪宗修行者在證悟後,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機巧與智慧表現。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此處指心念轉瞬之間。

垂示云。一槌便成超凡越聖。片言可折。去縛 解粘。如氷凌上行。劍刃上走。聲色堆裏坐。聲 色頭上行。縱橫妙用則且置。剎那便去時如 何。試舉看。

27
白話直譯
【四六】舉。鏡清問僧人: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答:是雨滴聲。鏡清說:眾生顛倒,迷失自己追逐外物。僧人說:和尚您怎麼樣?鏡清說:我已不再迷失自己。僧人問:不再迷失自己的意思是什麼?鏡清說:要脫身還算容易。脫離本體之道確實難以達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六則】舉出公案。。鏡清禪師詢問一名僧人。。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
僧人回答說:。(僧人回答)是雨滴聲。清雲(禪師)說。。眾生處在顛倒迷茫之中,只會追逐外在的事物。僧人如此回答。。和尚您怎麼看?清雲回答。。僧人回答說:「直到不再迷失自己。」。「不迷失自己」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麼?清雲這麼問。。想要出家脫離世俗生活還算簡單。。想要脫離對身體形相的執著而證悟,應該是很難達到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集之編號與標題,「舉」指舉出公案以供參究,是禪門中以對話或事例來啟發悟性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鏡清禪師對僧人進行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對話激發對方的覺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透過對外界聲音的詢問與回答,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於當下直接契入實相,而不被表象的聲音或意識的分別心所轉。
    這是一種典型的禪宗機鋒,用以考驗心境的清淨與反應的機敏。

    此句為禪門對話。
    僧人對鏡清問「門外是什麼聲」作出的直覺回答,旨在呈現當下現量之聲,不加修飾,體現禪宗「直指」之機鋒。

    本句描述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顛倒見,將外在客觀現象(物)誤認為真實且可依託的對象,導致心隨境轉,迷失自性。

    此處為禪門對話,僧人向師長(和尚)請益或詰問其對前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之見解,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驗證心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僧人以「不迷己」回應鏡清禪師關於眾生顛倒逐物的詰問,強調覺悟的核心在於回歸自性,不再被外境或妄想所迷惑。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清雲針對前句「洎不迷己」之說,要求對方揭示其內在的悟境或真實意旨,旨在透過詰問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指心性。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將「出身」指為形式上的出家或脫離世俗環境。
    與後句「脫體」相對,強調僅僅改變外在身分或環境(出家)並不困難,真正的難點在於內在根源的徹底解脫(脫體)。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對比「出身」(形式上的出家)與「脫體」(徹悟本性、脫離對色身與我執的依附)。
    強調真正的解脫不在於外在形式的改變,而在於內在根源的徹悟,後者極其困難。

名相註解
  • 顛倒:佛教術語,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錯認正確,將苦認作樂,或將幻象認作真實。
  • 逐物:指心隨外境而轉,追逐感官對象或外在名相,而忽略內在覺性。
  • 洎:直到,及至。
  • 迷己:迷失自性,指被妄想與外境遮蔽而不能認出本來面目。
  • 意旨:指言詞背後的真實含義或悟道之要旨。
  • 出身:此處指出家,脫離世俗家庭與社會關係,進入僧團。
  • 脫體:禪宗術語,指脫離對肉身、形相及我執的依附,達到心境空靈、不被物質形態所限的境界。

【四六】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 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 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 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洎。

28
白話直譯
就在這裡也可以直接領受。古德留下的指示是一機一境。要能接引眾人。有一天鏡清問僧人。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是雨滴的聲音。鏡清說。眾生顛倒迷失自我,追逐外物。又問。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是鵓鳩的叫聲。鏡清說。想要不招感間斷的業報。切勿誹謗如來正法輪。又問。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是蛇咬蝦蟆的聲音。鏡清說。本以為眾生已苦。還有更苦的眾生。這句話和前面的公案。其實沒有兩樣。衲僧能在這裡徹底通達。在聲色堆中也能自在無礙。若無法通達。就會被聲色所束縛。這就是這則公案。各地稱這為煅煉語。如果只是煅煉,終究只是心的行為。沒看到他古人為人處。也叫做透過聲色。一是明白道眼。二是明白聲色。三是明白心宗。四是明白忘情。五是明白展演。然而細細思量也無妨。但還是有舊套在其中。鏡清就這樣問。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是雨滴聲。又說。眾生顛倒,迷失自己追逐外物。人們都誤解了。這叫做故意轉動人心。其實根本沒有牽涉。殊不知鏡清有為人的手段。膽大到不牽扯任何機關境界。實在太不惜眉毛了。鏡清難道不知道那是雨滴聲嗎?何必還要再問?要知道古人是用探竿影草的方式。就是要考驗這位僧人。這僧人也很會應對,馬上回答。和尚又怎麼能夠直接得到呢?鏡清能進入泥土、進入水中,還能指引他人走上正道。他卻能不迷失自己。這位僧人卻迷失自我,追逐外物。那麼,為什麼鏡清還會迷失自己?必須明白,驗證他人時,語句中自然有超脫之處。這僧人太糊塗,想要徹底否定這番話。又繼續發問。只問那『不迷失自己』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如果是在德山、臨濟門下,早已用棒喝教導了。鏡清直接一句話說明。隨他怎麼糾纏不清。再對他說。超脫身世還算容易。徹底脫離本體卻很難。雖然如此。古人曾說過。要持續不斷實在很難。鏡清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這僧人明白了腳下的大事。雪竇的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在這個地方,也可以將其領悟並採取。。過去的禪師們留下一個機鋒與一種境界。。目的是為了接引和指導修行者。。有一天,鏡清禪師問一名僧人。。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說。。是雨滴的聲音。。鏡清禪師說道。。一般人總是顛倒錯亂,忘了自己的本質,反而去追逐外界的事物。。他又問了一次。。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說。。是鵓鳩在叫的聲音。。清(禪師)說道。。想要不要招來障礙的惡業。。不要誹謗如來所運轉的正法輪。。又問了一次。。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說。。是蛇咬青蛙的聲音。。清雲禪師說。。就把這稱為眾生的痛苦。。而且還有在受苦的眾生。。這句話與前面提到的公案。不再分為兩種不同的情況。。修行的人如果能在這個地方徹底領悟。。在種種感官誘惑的環境中,依然能保持自在不受束縛。。如果不能徹底悟透。。就會被聲色情慾所束縛。。像這樣的公案。。各地的修行者將這類公案稱為「煅煉語」。。如果修行鍛鍊僅僅停留在心念的運作上。。就看不出古德在面對世事時那種自在圓融的境界。。這也被稱為「透聲色」。。第一,要明白什麼是道眼。。第二個階段是明瞭聲色之相。。第三點是要明白心的本源宗義。。第四種明悟是徹底忘掉情執。。第五明是將其展現演繹。。不過,詳細地說明也無妨。。可惜的是,心中還存有固定的模式與套路。。鏡清禪師是這樣問的。。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說。。是雨滴的聲音。。反而說道。。一般眾生都處在顛倒狀態中,忘了自己的本質,反而去追逐外界的事物。。大家都理解錯了。。這就叫做故意在耍人。。而且完全沒有關係。。根本不知道鏡清禪師是有意在運用機鋒手段。。膽量夠大,不會被單一的機鋒或特定的情境所限制。。真是太不珍惜自己的眉毛了。。鏡清怎麼會不知道這是雨滴的聲音呢?。為什麼還要再問呢?。要知道古人是用探竿去試探草叢中的影子。。想要測試這個僧人的機鋒。。這個僧人也很會應對,於是就說道。。和尚您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鏡清禪師表現得像進入泥濘或水中一樣(不拘泥於形式),對那名僧人說道。。這樣纔不會迷失自己的本心。。那個僧人迷失了本心,被外在的事物所牽引。。因此鏡清禪師才問他:為什麼會迷失自己的本性呢?。必須知道,在考察對方的言談句裡,就能發現他能否脫離迷妄、展現機鋒的關鍵所在。。這個僧人太糊塗了,必須要把這種話徹底斬斷。。又接著問道。。單就「我不迷失自己」這句話的意思,究竟是什麼?。如果是德山禪師或臨濟禪師的弟子,早就用棒子敲擊或大聲喝斥來警醒對方了。。鏡清禪師以一種直接的方式說道。。就隨他在那裡胡亂糾結吧。。又對他說。。想要找到出路還算簡單。。想要脫離對自性本體的執著而證悟,應該是很困難的。。雖然是這樣。。古聖賢這麼說。。要能持續保持這種境界也非常困難。。鏡清禪師只用了一句話。。就讓這位僧人立刻體悟到最核心的開悟大義。。雪竇禪師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指在當下的機鋒或特定的境遇中,修行者可以直接契入真理,無需冗長的理論推導。

    此句指禪宗祖師透過特定的機鋒(機)與心靈境界(境)來啟發後學,旨在打破文字執著,直接指引悟道。

    此處指禪師透過機鋒、公案或垂示,以適當的機緣來接引、啟發學人,使其契入正法。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鏡清禪師與僧人之間對話的起點,旨在透過後續的問答引導出禪宗的機鋒與體悟。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詢並非為了獲取客觀的物理資訊,而是透過對當下現量(直接感知)的捕捉,測試修行者是否處於覺醒狀態,或是否陷入對外境的分別執著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切換,由問轉答。

    此句為公案之起承,僧侶對外在聲響作常識性的名稱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回答代表對現象的執著與對名相的追隨,後文鏡清禪師以此指責其「顛倒迷己逐物」,意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外境名稱的辨識,即是落入分別心,未能見性。

    此處為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鏡清禪師,準備對僧人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句指出眾生因無明而產生認知顛倒,將外在現象視為真實,而忽略了內在自性的覺知,導致心隨境轉,陷入追逐外物的輪迴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描述鏡清禪師透過重複相同的問題,測試僧人是否能從對外境(聲音)的執著中覺醒,而非僅僅是獲取資訊。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鏡清禪師透過詢問外界聲音,旨在考驗僧人是否被外境牽著走,或能直接契入自性,而非單純詢問聲音來源。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僧人對「門外什麼聲」的回答(如雨滴聲、鵓鳩聲)並非在討論聲相的物理屬性,而是測試修行者是否被外境(聲相)所牽著走,或能否在當下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公案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清」禪師,用以對應前文僧人的回答,展開後續的機鋒或評註。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針對僧人對聲音的妄加定義(如鵓鳩聲)而予以警策,提醒若想避免造成修行上的障礙或招致惡業,應停止妄心。

    此句在禪門公案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以凡夫之見或偏見去毀謗佛法之真義,應保持恭敬心以契入正法。

    此處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指對象再次提出疑問,用以引出後續不同的對答與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在禪門中,對聲音的詢問往往並非為了獲取客觀資訊,而是透過對當下現象的直接反應,來測試修行者的覺照狀態與心機。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問話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答。
    僧人以具體的現象(蛇咬青蛙)來回應對「聲音」的詢問,旨在測試其對當下現量之覺知,而非追求邏輯上的正確。
    後文清雲禪師以此引出眾生苦與苦眾生的循環,將感官現象轉化為對生死輪迴與執著的省察。

    此處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雲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蛇咬蝦蟆聲」之法義評述。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將前文「蛇咬蝦蟆」的荒誕之聲,直接對接至「眾生苦」的法義,旨在打破對苦難的常識性認知,將修行者從對現象的執著中拉回至當下的覺照。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之評唱,承接前句「將謂眾生苦」,旨在透過對「苦」的層層遞進,打破對苦難的慣性認知,誘導修行者在對立的苦境中體悟不被聲色所拘的自由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對話的評註,旨在指出當下的機鋒與先前討論的公案在義理或境界上具有一致性,引導修行者在不同情境中體悟相同的真理。

    此處指在禪宗的體悟中,對待苦難與眾生的關係,以及先前討論的公案,其本質是同一的,不存在對立或二元的區分,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修行者應在具體的機鋒或生活情境中,打破執著,達到心境的徹底通透與解脫。

    此句強調禪宗「透聲色」的境界,指修行者雖處於物質與感官的紛擾之中,但心不隨境轉,不被外在相狀所拘束,達到物我兩忘、隨緣自在的解脫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若不能在公案或聲色環境中突破執著、徹悟本心,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不能在覺悟上「透」過(即不被相狀所轉),則會陷入對感官對象的執著,失去心靈的自由。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透聲色」與「被聲色拘」的論述,將上述關於修行者在聲色環境中能否獲得自由的機鋒與論點,概括為一種特定的「公案」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煅煉語」的定義。

    此處指禪門中用以磨練心志、破除執著的公案或機鋒,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使修行者在聲色環境中仍能保持覺醒,不被外境所拘。

    此處警告修行者若僅在意識層面進行心法推演或執著於心念的轉化(心行),而未能真正「透」出聲色、體悟本源,則仍未脫離意識的束縛,未能達到禪宗所指的徹悟。

    此句在《碧巖錄》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若僅停留在「心行」的鍛鍊(即刻意地控制心念),則會陷入僵化,無法體現古德在生活處世中自然流露、不假思慮的開悟機鋒(為人處)。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聲色等感官誘惑時,能不被其拘束而保持自在,將其視為修行之機,而非障礙,此種境界在禪宗中稱為「透」。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修行者在面對聲色誘惑或公案煅煉時,需具備洞察本質、不被相縛的覺悟視角(道眼),作為解脫的第一要義。

    此處指在禪宗煅煉過程中,修行者需在面對外界聲響與色彩等感官對象時,能保持覺知而不被其牽引、拘束,達到「透聲色」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煅煉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面對聲色等外境時,需進一步徹悟心之本源(心宗),而非僅停留在對外境的反應或心行的鍛鍊。

    此處處於禪宗「煅煉語」的脈絡中,指修行者在透徹聲色、明心之後,達到一種不被情念所縛、不著於情執的自在境界,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喪失情感。

    此處為禪宗對修行階段或心法之分項說明。
    在前面四明(道眼、聲色、心宗、忘情)之後,第五階段在於將體悟之理在實際運作中展現與演繹,使之不落於枯木死灰。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修行階段(五明)後的承接語,意指雖然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在指導學人時,適度地詳細分析或說明其理路,並不妨礙悟道的過程。

    此處指修行者在參禪時,雖能對答,但仍落入慣常的思維模式或前人的機鋒套路中,未能真正達到無心、無礙的絕對自由境界,仍有執著的痕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旨在引出鏡清禪師隨後的問答機鋒,用以破除前文所述之「窠臼」(固定模式或死板的見解)。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當下現前聲響的詢問,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抽象的理論思維(窠臼)拉回到當下的覺知與實相中,以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對應現量,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門外聲」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直截回答。
    在鏡清禪師問「門外什麼聲」時,僧人如實回答所聞之聲。
    此處旨在呈現對當下現量經驗的直接反應,後文則以此引出關於「逐物」與「顛倒」的機鋒討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轉折語,描述鏡清禪師在僧人回答「雨滴聲」後,不採取常規的認可或否定,而是採取出人意料的轉折回應,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

    此句指出眾生因無明而產生認知錯亂(顛倒),將外在客觀現象視為真實,而忽略了內在自性的本然,導致心隨境轉,陷入追逐外物的輪迴困境。

    此處指修行者或旁觀者容易被表象(如雨滴聲、問答形式)所牽著走,陷入對形式的執著而錯失本義,揭示眾生在面對機鋒時常有的顛倒認知。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鏡清禪師明知是雨滴聲卻仍發問,旨在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窠臼),使其在錯會中反省。
    此「轉人」非世俗之欺騙,而是禪師以反常之舉來測試、激發對方的覺悟心。

    此處為禪門評唱,指眾生因顛倒迷悟,將鏡清禪師的機鋒誤解為故意轉人,而這種錯誤的認知與禪師真實的本意完全不相干。

    此句評論鏡清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手腳」指代禪師為了破除弟子執著而採取的機巧手段(機鋒)。
    此處指對方僅將其問話視為常情,而未察覺其中包含的教化意圖。

    此處指禪者在對機時,心境開闊,不被單一的語言機鋒或外在環境所束縛,能隨機而作,展現出不被相縛的自在與果敢。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看似瑣碎的「眉毛」指涉修行者在面對機境時的反應。
    在《碧巖錄》的評唱語境中,這類措辭通常是用來諷刺或點出對方在應對機鋒時,採取了不必要或過於魯莽的手段,而非指生理上的眉毛。

    此處為禪宗機鋒,鏡清(人名)代表已覺悟或心境澄明之人。
    雨滴聲象徵外界的種種境相,意指覺悟者對外境的發生自然了知,無需刻意追尋或被其牽引,強調心境與現實的直接對應,無有迷妄。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覺悟或明瞭真相(如前句之鏡清)後,一切疑問已然消融,再行追問即是落入分別心或迷途,故以此反問以警醒對方。

    此處以「探竿影草」為喻,指禪師透過特定的機鋒或手段,來試探對方的機根與悟境,以驗明其是否真正契入道果,而非僅在口頭上能言善道。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機鋒對答來考察對方的悟境與心行,而非單純的知識詢問,旨在驗明其是否真正契入禪道。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話雙方在機鋒對接中的狀態。
    此處「善挨拶」指該僧人在言詞應對上具有一定的技巧或機敏,而非指世俗的禮貌問候。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挨拶」(問答),僧人試圖透過反問來測試或回應和尚的機鋒,旨在於機鋒交鋒中驗證彼此的悟境,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處描述鏡清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入泥入水」並非指實際動作,而是指其機用靈活、不著相,能隨機應變地進入對方的境界以進行點撥。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面對外境(如前文之泥水)時,修行者應保持自覺,不被外物牽著走而喪失自性主體。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一種錯覺,將自心(自性)與外在現象(物)對立,導致心神外散,失去了對本心的覺知,陷入對客觀現象的追逐之中。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對詰。
    鏡清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揭示對方因追逐外物而忘卻自性(迷己)的狀態,以此促使對方回歸自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中。
    指在對話的細微處考察對方的心境與機用,能從其言詞的破綻或契機中,判定其悟境的高低以及能否「出身」(即脫離執著、顯現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者的評判。
    在禪宗機鋒中,「懞懂」指陷入分別心或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未見本心;「勦絕」則是指透過機鋒或棒喝,強行切斷對方的妄想與邏輯推論,使其在絕路中頓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過程中的進一步詰問。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討論,僧人針對鏡清禪師所說的「洎不迷己」(我不迷失自身)提出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不迷己」是指不被外境牽著走,保持自性的清明與覺知,不陷入對「我」的執著或對外物的追逐。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機鋒對接。
    在德山與臨濟的風格中,面對僧人迷茫或執著於文字意旨時,不採取言語解釋,而是直接以「棒喝」這種強烈的衝擊來截斷妄想,使對方在瞬間頓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鏡清禪師在面對僧人詰問時,採取一種不落文字、直接切入的機鋒方式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面對對方的執著、糾纏或邏輯爭論時,不予理會或不陷入其對立框架中,以展現不被外境所動的自在心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在初步對話後,繼續對對方進行詰問或開示,用以推進機鋒的往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出身」非指出生,而是指在機鋒對峙或法義困局中找到應對之法以脫困。
    此句與後句「脫體道應難」相對,強調僅僅在技巧上脫困(出身)較容易,而徹底根除執著、徹悟本體(脫體)則極其困難。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與前句「出身猶可易」相對。
    所謂「出身」指初步的出家或形式上的入道;而「脫體」則是指徹底打破對「自性」、「本體」或「法身」等名相的執著,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證悟,這在禪宗修行中被視為極其困難的關隘。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認可前述觀點後,進一步引出更深層的論點或古人的教誡,以打破對前一句話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代祖師或覺悟之人的教誡,旨在透過權威的古德之言來點破當下的機鋒。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討論修行者在獲得初步體悟(出身)後,如何能將此覺悟狀態在日常生活中持續維持(相續)而不退轉,強調持守正覺的困難程度。

    此處描述禪師以簡練的機鋒(一句)直接切入要領,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在頓悟中明心見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機鋒或直接的指引,使對方在當下瞬間突破執著,體悟本來面目(即「大事」)。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文將進入雪竇禪師針對前文公案所作的偈頌評論。

名相註解
  • 薦取:禪宗術語,指領悟、採取或契入機鋒,將法義轉化為自身的體悟。
  • 接人: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對答,由師長根據學人的根機進行接引與指導,使其開悟。
  • 鵓鳩:一種鳩類鳥類。
  • 間業:指妨礙修行、阻隔正道的惡業或障礙。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從真如而來,或來者如是,此處指佛陀。
  • 正法輪:指佛陀所宣說的正確教法,如輪轉動般能摧破煩惱、度化眾生。
  • 蝦蟆:此處指青蛙。
  • 眾生:指處在生死輪迴中、具有意識但尚未覺悟的所有生命。
  • 衲僧家:指出家修行之人,此處泛指禪宗修行者。
  • 透:禪宗術語,指突破障礙、徹底領悟,不再被相狀或文字所拘束。
  • 不妨:不妨礙、不阻礙。
  • 自由:此處指心靈的自在,不被情慾或外境所牽引、拘禁的解脫狀態。
  • 煅煉語:禪宗術語,指用來鍛鍊心性、去除雜染的機鋒或公案,如同冶金煅煉一般,使心靈純淨且堅韌。
  • 煅煉:禪宗術語,指透過公案、參究等方式對心靈進行嚴格的磨練與淬鍊。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意識的活動或僅在心識層面的修行功夫。
  • 道眼:禪宗術語,指覺悟後的智慧之眼,能直接徹見事物的本質與真理,不被表象所迷惑。
  • 明:在此指明瞭、覺知,非指光明,是指對法相的徹悟與不迷。
  • 心宗:指心的本源、心法之宗義,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自性本體或覺悟的根本核心。
  • 忘情:禪宗術語,指超越對情慾、執著與分別心的束縛,達到心境空靈、不染著的狀態。
  • 五明:此處非指印度傳統的五明(聲明、因明、競論明、醫方明、工巧明),而是作者依據本段脈絡自設的五種明悟階段。
  • 展演:指將內在的覺悟或心法在現實情境中自然地表現與運用。
  • 窠臼:原指鳥巢或舊有的模具。在禪宗語境中,指僵化的思維模式、陳舊的套路或依循前人機鋒而作的死板回答。
  • 錯會:指對法義或禪師機鋒的誤解,未能契入真實意旨。
  • 轉人:禪宗術語,指運用機鋒、反常的言行來轉化對方的意識,使其脫離執著或僵化的思考模式,亦可譯為戲弄、反轉對方。
  • 有為人:此處指有意識地採取行動、運用機巧之人,非指佛教術語中的「有為法」。
  • 手腳: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時所運用的機鋒、手段或機巧。
  • 忒殺:方言詞,意為「太」、「過分」。
  • 不惜眉毛:禪宗機鋒之隱喻,指在對機時不顧後果、採取激進或魯莽手段,或指對微小跡象的過度反應。
  • 何消:古語,意為何必、何須。
  • 探竿影草:比喻用手段試探對方的真實境界,如同用竿子撥弄草叢以確認其中是否有物(影子)。
  • 驗:在禪門語境中,指透過機鋒、對話或行動來測試對方的悟境、心量或是否具備正覺。
  • 直得:此處指「看待」、「看待其價值」或「能如此處之」。
  • 入泥入水:禪宗隱喻,指不拘泥於清淨或汙穢、形式或教條的對待,隨機而作的機用狀態。
  • 出身處:禪宗術語,指脫離迷妄、顯現自性或在機鋒對答中能適切應對、不落窠臼的契機。
  • 懞懂:糊塗、不明理,在此指對禪機領悟不足,仍處於迷妄狀態。
  • 不迷己:指不迷失自性,不被妄想與外境所惑而失去本心的覺知。
  • 德山:指德山禪師,以「棒」著稱,常用棒擊以警醒弟子。
  • 棒喝:禪宗中用來擊碎執著、喚醒本性的手段,包含棒擊與大喝。
  • 通一線:禪門術語,指採取一種單純、直接、不迂迴的機鋒或對答方式。
  • 葛藤:原指葛藤植物交錯糾結,在此比喻言論或心念的糾纏、爭執或陷入邏輯死衚衕。
  • 相續:指心法或境界的連續不斷,在此指將頓悟後的覺悟狀態持續維持在每一念之中。
  • 腳跟下:禪門用語,指當下、立刻,不假外求或延遲。
  • 大事:禪宗術語,指悟道、見性或解脫之核心問題。

只這裏也好薦取。古人垂示一機一境。要接 人。一日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云。雨滴 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又問。門外什麼 聲。僧云。鵓鳩聲。清云。欲得不招為間業。莫 謗如來正法輪。又問。門外什麼聲。僧云。蛇咬 蝦蟆聲。清云。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此語 與前頭公案。更無兩般。衲僧家於這裏透得 去。於聲色堆裏不妨自由。若透不得。便被聲 色所拘。這般公案。諸方謂之煅煉語。若是煅 煉只成心行。不見他古人為人處。亦喚作透 聲色。一明道眼。二明聲色。三明心宗。四明忘 情。五明展演。然不妨子細。爭奈有窠臼在。鏡 清恁麼問。門外什麼聲。僧云。雨滴聲。却道。 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人皆錯會。喚作故意轉 人。且得沒交涉。殊不知鏡清有為人底手脚。 膽大不抅一機一境。忒殺不惜眉毛。鏡清豈 不知是雨滴聲。何消更問。須知古人以探竿 影草。要驗這僧。這僧也善挨拶便道。和尚又 作麼生直得。鏡清入泥入水向他道。洎不迷 己。其僧迷己逐物。則故是鏡清為什麼也迷 己。須知驗他句中便有出身處。這僧太懞懂 要勦絕此話。更問道。只箇洎不迷己意旨如 何。若是德山臨濟門下棒喝已行。鏡清通一 線道。隨他打葛藤。更向他道。出身猶可易。脫 體道應難。雖然恁麼。古人道。相續也大難。他 鏡清只一句。便與這僧明脚跟下大事。雪竇 頌云。

29
白話直譯
虛堂裡雨滴聲,修行者難以回應;若說自己曾經入流,依舊還是不明白。既然不明白,南山北山的暴雨也只是徒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虛堂禪師提到的雨滴聲,修行者很難給出對應的回答。如果自以為已經進入聖人之流、有所證悟,其實之前依然是不明白的。。始終不明白南山與北山之間,雨勢如何轉移傾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雪竇禪師之頌,針對虛堂禪師的公案進行評述。
    重點在於破除修行者的自以為是(我執)。
    「雨滴聲」象徵當下的現量實相,若以語言文字或邏輯去「酬對」,即落入分別心;而「入流」雖指證悟,但在此處被用來反諷那些自認得道卻仍被形式束縛的人,強調真正的悟境不可言說,亦不可自擬。

    此句為雪竇禪師之頌文,以「南山北山」的空間轉移與「𩃎霈」(雨勢傾注)的動態,隱喻心機的轉化與機鋒的對接。
    意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文字或形式的理解,則無法領悟禪宗中那種靈活無礙、隨機而轉的活句真機。

名相註解
  • 虛堂:指虛堂禪師,宋代高僧。
  • 入流:原指佛教中進入聖人之流(如須陀洹),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達到證悟、開悟的境界。
  • 𩃎霈:指雨水傾盆而下,此處形容雨勢之大與轉移之態。
  • 南山北山:在此非指具體地理位置,而是禪宗公案中常用於對立或轉移的意象,象徵心境的轉換或機鋒的對接。
虛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
若謂曾入流
依前還不會。
曾不會南山北山轉𩃎霈
30
白話直譯
虛堂裡的雨滴聲。修行者難以回應。如果稱它為雨聲。那就是迷失自我、追逐外物。若不稱作雨聲。又怎能轉化外物?到了這裡。即使是修行者也難以回應。所以古人這麼說。見解與師父相等,只得師父一半的功德。見解超越師父,才堪當傳法。南院又說。棒下無生忍。臨機時不讓師父。若說曾經進入流中。依舊還是不明白。教法中說。最初從聽聞開始。進入流中,忘卻所依。所進入的境界已經寂靜。動與靜兩種形相,了然不生。若說是雨滴聲。也不是。若說不是雨滴聲。也不是。前面頌文。兩次喝與三次喝,作者能知機變。正是這類頌文。若說是進入聲色之流。也不是。若稱為聲色。依舊不明白其意。譬如用手指指月亮。月亮不是手指。明白與不明白。南山北山,轉瞬大雨傾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蕩蕩的大殿中傳來雨滴落下的聲音。。即便能創造出這種境界的人,也很難用言語來回應或對答。。如果你把它稱作雨聲。。這樣做就是迷失了自己的本心,而去追隨外部的現象。。如果不把它稱作雨聲。。那麼,又要如何才能轉化對外在事物的執著呢?。說到這裡。。就算是由於這個原因而產生的作者,也難以給出對應的回答。。所以古人這樣說。。如果學生的悟境與老師一樣高,反而會減損老師一半的德行。。只有在悟境上超越了師父,才夠資格去傳法給別人。。南院禪師又說道。。在禪師敲棒的當下,要達到不生起任何分別心的忍辱境界。。在機鋒對答時,不應對老師表現出客氣或退讓。。如果說曾經進入了聖人之流。。如果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依然是不會領悟的。。在教法中是這麼說的。。剛開始是在聽聞的過程中。。進入了正法之流,而忘卻了進入的對象與處所。。進入的那個境界已經完全寂靜了。。對於動與靜這兩種相狀,心中清清楚楚,但不再產生執著或分別心。。如果你說這是雨滴落下的聲音。。也不是。。如果你說這不是雨滴聲。。也不是這樣。。前面提到的那首頌詩。。不管是喝兩聲還是三聲,施喝的人能根據對方的反應而靈活變通。。正是這首頌文的類比。。如果你說這是在追求感官聲色的境界。。也不是這樣。。如果你把它稱作聲色。。根據前面的內容,不要誤會對方的意思。。就像是用手指著月亮一樣。。月亮本身並不是指向月亮的那根手指。。究竟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南山北山,翻轉傾倒而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極其簡約的自然聲響作為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此聲非僅是物理現象,而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之實相。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指涉在絕對的現成境界(如雨滴聲)面前,任何試圖以語言、邏輯或意識去「對應」或「解釋」的行為都將失效。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說明真理在於當下的體現,而非在於對答的技巧。

    此句處於禪宗對「雨滴聲」公案的評唱中。
    旨在探討對現象的「命名」與「執著」:一旦將當下的覺受定義為特定的「雨聲」,即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將自心與外物分離。

    此處指若將「雨滴聲」定名為「雨聲」,即落入分別心,將主體(自性)與客體(外物)對立,導致迷失本來面目而陷入對現象的追逐。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現象(雨聲)的名稱執著。
    若將聲音定義為「雨聲」,即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迷己逐物);若能超越名稱的定義,方能進入不被外境牽著走的轉物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
    前文提到若將聲音定義為「雨聲」則是「逐物」(被外境牽著走),而若不定義為雨聲,則面臨如何處理外境(轉物)的課題。
    此處「轉」是指不被外境所轉,而反過來主導、轉化外境,使其成為證悟的契機,而非迷失的對象。

    此句為禪宗評唱中的承接語,用於將前述關於「雨聲」與「轉物」的機鋒矛盾推向結論,引出後文對修行者與師徒關係的論述。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對話脈絡中,強調在面對「雨滴聲」這種當下現量之境時,任何試圖以語言、邏輯或主客對立(作者與對象)來解釋的嘗試,都無法真正對應或契合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雨滴聲」之機鋒討論,引向古德的教誡,用以說明在禪宗傳承中,弟子對師父的態度與悟境之關係。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師徒之間在機用與位分上的微妙關係。
    並非指真實的功德損益,而是警示學生若自以為與師同等,即是產生我執,未能真正承接師法,反而是一種對師徒傳承關係的破壞。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傳法之資格不在於年資或形式上的承接,而在於實證境界的超越。
    與前句「見與師齊,減師半德」相對,旨在說明修行者必須在機鋒與見地(見)上完全突破,方能獨立傳法,避免落入依循或模仿的窠臼。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南院禪師針對前文關於傳法與見地之論述而提出的進一步教誡。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指在面對禪師的棒擊(機鋒)時,修行者應保持心不動搖,不生起嗔心或對立的分別,直接體現「無生」的本質,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忍耐。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在機鋒對接(臨機)時,弟子應展現出獨立的覺悟與果敢,而非因師徒之情而拘泥於禮節或產生心理退縮。
    若在對答中因敬畏而讓步,則無法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正法。

    此處在禪宗機鋒對話中,討論修行者對自身境界的認知。
    所謂「入流」原指進入聖道,但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來考驗修行者是否陷入對特定境界或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若僅依賴先前的認知、成見或文字邏輯(依前),則無法突破執著以契入真理,故稱「還不會」。

    此處為承接語,指引後文將引用教典或傳統教法中的理論來解釋修行階段(如入流、寂滅等)。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或入流的初始階段,處於對教法或機鋒的「聽聞」狀態,是進入深層體悟的前奏。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聞法或入定時,完全融入法流之中,不再執著於「我在入流」的主體意識,亦不再區分「入流」的對象或場所,達到主客一體、無分別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入流」之後,心境進入一種超越對立、無分別的寂靜狀態,為後續「動靜二相瞭然不生」的覺照奠定基礎。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寂」的狀態中,雖能覺知外界的動靜變化(瞭然),但心不隨之起伏,不生出對立的分別心或妄想(不生),體現了定慧等持、不落兩邊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對詰中,透過對「雨滴聲」這一具體聲相的肯定與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現象(聲色)的執著,以及對「入流」後境界的語言定義,引導其回歸不落文字的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連續的否定(是與非的雙重否定),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特定對象(如雨滴聲)或特定狀態(如入流)的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回歸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否定之否定」機鋒。
    透過對「是」與「不是」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聲音(相)的執著,以及對「非相」的空執,使其回歸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此處採禪宗「雙否定」之機鋒。
    透過對「是」與「不是」的連續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對象(如雨滴聲)的執著與分別心,使其不落入任何一種定見,進而契入超越語言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文本承接語,指涉前文已出現的偈頌,用以引導後續對該頌之義理分析或對比。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妙。
    喝是一種打破執著的手段,其次數與強度並非固定,而是由禪師根據學人的根機與當下反應(機變)來決定,旨在以對方的狀態來對治,使其頓悟。

    此句為禪宗評唱中的承接語,指前文所述的機鋒或情境,正與此處的頌文義理相類,用以引導讀者將具體的機鋒對應到頌文的深意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的否定過程中,透過「若道是……」的假設,旨在破除修行者將覺悟或道之體現誤認為是對外在感官現象(聲色)之依附或進入的錯覺,強調真理不在於對聲色現象的執著或定義中。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透過連續的否定(非是、亦非)來破除修行者對聲色現象的執著與分別心,旨在將其從邏輯思維的對立中抽離,以直指本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否定過程中。
    透過對「聲色」等名相的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現象(如雨滴聲)的執著與概念化定義,引導其回歸不落文字的自性體驗。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註,提醒讀者在面對前文的否定(如「也不是」)與喝 shout 時,不可陷入文字表面的邏輯爭論,而應領悟其背後的指月之意,避免落入對立的分別心中。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比喻,說明語言、文字或機鋒僅是引導方向的工具(指),而非真理本身(月)。
    若執著於工具而忽略目標,則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運用禪宗經典比喻,強調「手段」與「目的」的區別。
    手指是引導方向的工具(方便法),而月亮是真實的目標(真理/覺悟)。
    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語言或教法等指引工具,而將其誤認為真理本身。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指月」之喻。
    指月之指為手段,月為真理。
    若執著於「指」而不能見「月」,即為不會;若能透過指而見月,則為會。
    此句旨在打破對文字、聲色的執著,直指心源,考驗修行者是否陷入對形式的誤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南山北山」之對立意象,接以「轉𩃎霈」之劇烈動態,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之機用。

名相註解
  • 作者: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能創作者、能作主的人,或指能體現該境界的修行者。
  • 喚作:禪門用語,指對某種境界或現象進行命名、定義或認定。
  • 轉物:禪宗術語。指不被外在環境或現象(物)所牽引、左右,而能以自性智慧轉化外境,使其不再成為障礙。
  • 德:在此指禪宗傳承中的法德或位分。
  • 傳授:指禪宗的以心傳心,將正法傳遞給弟子。
  • 南院:指南院禪師,為宋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棒:禪宗中師徒傳法時,師長用以警策弟子、打破妄想的敲擊工具。
  • 無生忍:原指菩薩在修行中體悟萬法本無生起而產生的忍辱力;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在臨機面對打擊時,心不生起任何反應或分別的覺悟狀態。
  • 臨機:指在禪宗機鋒對答的關鍵時刻,面對突發的問答或機緣而即時反應。
  • 不讓師:指不因對老師的敬畏而退讓或客氣,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具備獨立的自覺與機用。
  • 依前:指依循之前的見解、習慣或對法義的既有認知。
  • 不會:指未能契入禪宗的頓悟境界,或未能領會當下的機鋒。
  • 忘所:忘掉所入之處或對象。指消除對目標的執著,達到無心、無對待的禪定境界。
  • 寂:指寂滅、寂靜。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離妄想、不再起心動唸的絕對寧靜狀態。
  • 動靜二相:指外界環境的變動與寧靜,或心念的起伏與止息,代表對立的兩種現象狀態。
  • 瞭然:指清醒地覺知,不含迷糊或昏沉。
  • 不生:指不生起分別心、執著心或妄想,心境保持在不被外境牽動的狀態。
  • 雨滴聲:此處指代具體的聲相現象,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測試修行者是否仍陷於對外境的分別心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
  • 喝:禪宗中一種以大聲喝斥來震驚學人、截斷妄想、使其回歸自性的機鋒手段。
  • 機變:指根據對方的根機、心境與反應,靈活調整教導方式的應對能力。
  • 正類:正合類比,或指恰好屬於此類義理。
  • 他意:此處指前文說話者或頌文所傳達的真實意旨。
  • 指:比喻指引真理的文字、語言或機鋒。
  • 月:比喻覺悟的實相或真理本身。
  • 指月:禪宗常用比喻,手指代表文字、語言、教法等方便手段,月亮代表自性、真理或覺悟之實相。
  • 轉𩃎霈:此處指翻轉、傾瀉之狀。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此類不合常理的動詞來擊碎慣性思考,促使悟者跳脫文字與邏輯的束縛。

虛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喚作雨聲。則是 迷己逐物。不喚作雨聲。又如何轉物。到這裏。 任是作者也難酬對。所以古人道。見與師齊 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又南院道。棒 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若謂曾入流。依前 還不會。教中道。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 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若道是雨滴聲。也不 是。若道不是雨滴聲。也不是。前頭頌。兩喝與 三喝作者知機變。正類此頌。若道是入聲色 之流。也不是。若喚作聲色。依前不會他意。譬 如以指指月。月不是指。會與不會。南山北山 轉𩃎霈也。

31
白話直譯
垂示說。天空有何言語。隨著四時運行。大地又能說什麼呢。萬物由此生起。朝著四時運行的地方。可以見到本體。在萬物生起之處。可以見到作用。且說要在哪裡見到衲僧。離開言語、動作、行住坐臥。連咽喉唇舌都捨棄。還能分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垂示中說道。。天空會說什麼話呢?。四季在其中運行。。大地會說什麼話呢?。萬物都在其中生長。。在四季運行的過程中。。可以從中看到本體。。在萬物生長顯現的地方。。可以從中看到功能的運作。。那麼請告訴我,在什麼地方纔能見到我這個僧人?。撇開言語文字,以及所有的肢體動作與日常生活起居。。連同喉嚨、嘴脣這些發聲的器官全部去掉。。還能分辨得出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進入禪師對大眾的正式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天」之無言來對比其「行」(四時運行)之實相,旨在提示修行者不要執著於言語文字,而應從自然運作的實相中體悟真理。

    此處以「天」與「四季運行」對應,旨在說明自然法理的常態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用以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用)以體悟本體(體)的譬喻,強調真理不在言語之外,而就在自然的運行之中。

    此處以「地」比喻自性或法界之體,透過反問形式,旨在揭示真理(體)本身並非透過言語表述,而是透過其功能(萬物生焉)來顯現。

    此句與前句「地何言哉」相對,旨在說明大地的體現不在於言語,而在於其承載萬物生長的「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用自然之理來對比體(本質)與用(顯現)的關係,強調真理不在於言說,而在於實際的運作與顯現之中。

    此句承接前文「天何言哉。
    四時行焉」,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要在文字或概念中尋找真理,而應在自然運行的現象(四時之行)中直接體悟本體。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透過現象(四時運行)來體悟其背後的本質(體)。
    體與用不二,不離現象而見本體,避免落入枯木禪或空寂的偏見。

    此處承接前文,將「四時行」視為體(本質),將「萬物生」視為用(作用)。
    意指在萬物生起、運作的現象之中,可以觀察到佛法的功能與作用。

    此處承接前句「萬物生處」,旨在說明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體」是本質,「用」是顯現。
    萬物的生長與運作即是本體功能的顯現,透過觀察現象的運作(用)來體悟其本質(體)。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將討論從抽象的「體」與「用」轉向當下的實體存在。
    透過詢問「見得衲僧」之處,迫使對方捨棄對法義的文字思維,回歸到當下真實的自性或現前之主體,以破除對概念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旨在要求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概念(言語道斷)以及一切形式的肢體活動(行住坐臥),以直接體悟本來面目,切斷對相的依止。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旨在將修行者從對語言、形式及生理發聲機制的依賴中徹底抽離,以逼其面對超越言語文字的本體(體用),打破對「說法」形式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切斷對形式、語言及肉身特徵的依賴。
    透過否定言語動用與生理器官(咽喉脣吻),逼使修行者在空寂、無相的狀態下,面對真實的自性,考驗其是否能超越對立的辨識而見體。

名相註解
  • 天:此處指自然之天或虛空,用以比喻不假言語而自現其用的真理狀態。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在此代表自然界的運行規律與時間的流轉。
  • 地:此處指大地,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為承載萬物的自性或法界之體。
  • 萬物:指世間一切有形有相的現象與存在。
  • 體:指本體、自性,在禪宗中指超越語言文字、不生不滅的覺性。
  • 生處:此處指萬物顯現、生長的現象處,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對比「體」與「用」的具體顯現之處。
  • 行住坐臥:指人的四種基本肢體活動,在禪宗中代表日常生活的全部狀態。
  • 併卻:禪門用語,指一併捨棄、除去或排除。
  • 咽喉脣吻:指發聲的生理器官,在此象徵一切言語、文字與形式的表達工具。

垂示云。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 生焉。向四時行處。可以見體。於萬物生處。可 以見用。且道向什麼處見得衲僧。離却言語 動用行住坐臥。併却咽喉唇吻。還辨得麼。

32
白話直譯
【四七】舉。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法身門?雲門說:六不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七則】公案。。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請問什麼是法身門?。六根不收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碧巖錄》之編號與標題,「舉」在禪門語境中指「舉出」或「舉起」一個公案供後學參究。

    此句為公案之起首,交代問答的主體與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法身門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話,旨在探詢超越物質形態、體現真如本性的「法身」之入口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並非要求定義上的解釋,而是為了激發對本心的直覺體悟。

    此處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面對「如何是法身門」的詢問,禪師以「六不收」直接切斷對法身之概念化想像。
    法身本無相、無門,若試圖透過收攝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來尋找或進入法身,反而落入對立與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門」或「方法」的期待,直指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法身門:法身指真如本性,不離色身而即是色身;門則指進入此境界的路徑或契機。
  • 六: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不收:指不收攝、不拘束。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入刻意的定境或對立的收攝之中。

【四七】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

33
白話直譯
雲門說:六不收。實在難以觸及。若在徵兆未現時領會到,已經是第二層次了。若在徵兆生起後才領會,又落入第三層次。若在語言文字上分辨清楚,終究還是摸索不到。那麼究竟以什麼為法身?若是行家底子,聽到舉示就明白,立刻就能起身而行。如果還停留在思慮猶豫,就等著聽人安排吧。太原孚上座原本是講師。有一天登座講經時。講到法身時說。縱向遍及三際。橫向貫穿十方。有一位禪者。在座下聽到後忍不住失笑。孚下座說。我剛才有什麼不足之處。請禪者說說看。禪者說。座主只講到法身的範圍邊界之事。卻沒見到法身。孚說。究竟怎樣才是?禪者說。可以暫停講經,去靜室中坐禪。必須自己親見。孚依言而行。一夜靜坐。忽然聽到打五更的鐘聲。頓時大徹大悟。於是敲禪者的門說。我明白了。禪者說。你說來聽聽。孚說。我從今天起。再也不會扭捏父母所生的鼻孔了。又在教中說道。佛的真實法身。就像虛空一樣。隨眾生而顯現形相。如同水中的月亮。又有僧人問夾山。什麼是法身?夾山回答。法身沒有形相。什麼是法眼?夾山回答。法眼。沒有瑕疵。雲門說。六不收。這則公案有人說。只是六根、六塵、六識。這六者都從法身生起。六根無法收攝它。如果這樣理解。還慶幸沒有牽涉其中。卻又連累了雲門。想見就能見。沒有你可以強行解釋的地方。經中沒有這樣說。這法不是思量分別所能理解的。他的回答常讓人落入情解。所以一句話中,必須具備三句。才不辜負你的發問。隨時隨地應機而答。一句話。一點一劃。也未嘗沒有出路。所以說。一句貫通。千句萬句同時貫通。且說這是法身。這是祖師。給你三十棒。雪竇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門禪師說道。。六根不收斂。。這確實是很難捕捉或理解的。。如果在朕兆尚未分開的時候,纔可能構思得出來。。這就已經變成第二個對立面了。。如果在意識的種子已經生起之後纔得到,。這樣又落入了第三種錯誤的執著。。如果試圖用言語文字來分析說明。。最後還是找不到答案。。而且我想問,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法身?。如果你是真正有悟境的人。。那就請試著表現出來看看。。直接起身就走。。如果陷入沉思而停止了機鋒。。恭敬地等待您的指教。。太原的孚上座原本是一位講師。。有一天,他登上講座準備講法。。在講解關於「法身」的義理時說道:。在縱向空間上遍滿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橫向遍佈於十方世界。。有一位修行禪門的客人。。坐在下面聽了之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孚上座對坐在下面的那個人說。。我剛才講的話有什麼不足或錯誤的地方嗎?。希望這位禪者能幫我分析說明一下。。那位禪者說道。。主持只會講法身在規模與範圍上的理論。。並沒有真正見到法身。。孚說道。。到底怎樣纔算是真正的法身呢?。那位禪師說道。。可以先停止講經討論,在安靜的房間裡打坐。。一定能親自見到本來面目。。孚就按照他所說的話去做。。靜靜地坐禪一夜。。忽然聽到敲響五更的鐘聲。。突然之間徹底覺悟了。。於是敲開禪師的房門說道。。我明白了!。那位禪師說道。。你試著說說看吧。。孚說道。。我從今天起就走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死死地糾結於父母給我的這副肉身(鼻孔)了。。接著又教導關於中道的道理。。佛真正的法身。。就像虛空一樣。。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顯現相應的形態。。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又有位僧人請問夾山禪師。。什麼纔是法身?。夾山禪師說道。。法身沒有任何固定的形態或相狀。。什麼叫做法眼?。夾山禪師回答說。。法眼。。沒有任何瑕疵。。雲門禪師說道。。六根無法收攝。。關於這個公案,有人這樣解釋說。。就只是指六根、六塵和六識而已。。這六種(根、塵、識)全部都是從法身中產生的。。用六根是沒辦法捕捉或掌控它的。。如果用這種凡夫的情感與邏輯來理解。。還好這件事跟(真正的禪理)完全沒有關係。。這樣反而連累了雲門禪師。。想要見到就能見到。。沒有這種鑽牛角尖、刻意推論的空間。。在教理的文字路徑中是見不到的。。這種法不是靠思考和邏輯分析就能明白的。。他的回答方式,容易讓人用世俗的情感或邏輯去理解。。所以就在這一句話裡面。。必須在這一句話中,同時具足三種層面的義理。。而且這樣纔不會辜負你的提問。。在適當的時間,用最合適的方式。。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字、每一筆劃。。不必介意有其來源或出處。。所以才說。。僅用一句話就能徹底悟透。。即便說上千言萬語,只要在這一刻徹底領悟就夠了。。且讓我們來說說這所謂的法身。。這就是祖師。。就給你來上三十棒!。雪竇禪師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引出其對前文「法身門」之問答的進一步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針對「法身門」的詢問,以「六不收」直接切斷對法身之形式化、概念化的追求。
    意指若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仍處於收斂、執著或刻意控制的狀態,便無法契入法身之無礙境界;亦或指法身本自圓滿,無需透過六根的收攝來達成。

    此處為禪宗機鋒,雲門禪師針對「法身門」之問,以「六不收」作答後,隨即指出若試圖以邏輯、概念或語言去「搆」(捕捉、建構)法身,必然落入虛妄,以此切斷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雲門禪師透過否定與反詰,指出若試圖在意識尚未分化、對立尚未產生的狀態中去「構思」法身,則陷入邏輯矛盾。
    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以思維、概念去捕捉「法身」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在心中將「法身」與「尋找法身」區分為兩個對象,或在意識中建立起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便已脫離了法身本然的單一體性,陷入了二元對立的迷途。

    此處雲門禪師以「朕兆」比喻意識的萌芽或分別心的生起。
    若在分別心已生之後才試圖尋找法身,則已陷入對立與執著,不再是法身之本然,故稱之為「第三首」(第三個錯誤方向)。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尋找「法身」時,若陷入特定的認知框架或邏輯推論,便會產生新的執著(首/頭),導致離道愈遠。
    此句接續前文之「第二頭」,強調任何形式的刻意追求或定義,皆是落入妄想的陷阱。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
    強調真理(法身)不可透過邏輯分析或語言描述來獲得,若執著於言句辨析,將陷入文字障礙而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若試圖在言語文字的邏輯辨析中尋找真理或法身,最終將陷入虛妄,無法觸及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法身」的文字定義或概念執著。
    透過詢問「以何為」,迫使修行者脫離對法身作為某種實體或名相的想像,回歸自性本然。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作家」指稱已證悟、能獨立運作於法界而不在言句中尋覓的修行者。
    句意在於挑戰對方是否具備實證的境界,而非僅在理論上討論法身。

    此處為禪宗機鋒,要求對方不要在言論或理論上爭辯,而要直接以當下的行止或機用來證明其悟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落言詮、不假思惟的當下行動。
    在面對法身等深奧問題時,若陷入文字辨析(如前文所述之「摸索不著」),則被視為落入陷阱;真正的覺悟在於能直接超越語言,以當下的行止展現本來面目。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修行者因陷入邏輯思考或猶豫而失去當下的靈活反應(停機),則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謙辭,表達後學或對話者在面對師長、上座之機鋒時,放下主見,恭敬等待對方開示或處置的態度。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人物身分與背景,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法場閤中開始說法,為後文引出關於「法身」的討論作鋪陳。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太原孚上座在講經時,開始對「法身」這一核心概念進行定義或說明。

    此句描述法身(真如)在時間維度上的絕對遍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用來描述法身量相的對立面,以引出後文禪客對「量邊」之說的否定。

    此句接續前句「竪窮三際」,共同描述法身在空間與時間上的絕對圓滿與無邊。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描述的是對法身量相的理論定義,隨後被禪客批評為僅在講述「量邊事」而未見法身實相。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故事人物之出現,無特定教理需解析。

    此處描述禪客對講師以文字、量度(三際、十方)來定義法身的講法感到荒謬而發出的反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講法者(孚上座)在面對聽法者失笑後,隨即展開對話的轉折。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孚上座在講法身之廣大時被禪客失笑,遂以謙稱「某甲」詢問對方,旨在透過對話引導出對「法身」真實義的體悟,而非單純的文字請教。

    此句為公案敘事,描述禪客在聽聞座主講法後,向另一位禪者請教,旨在透過對話引出後續對「法身」實相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指前文提到的那位禪客開始對孚下座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之機鋒。
    禪者批評座主(主持)僅停留在對「法身」之廣大、無邊等概念性的描述(量邊事),屬於對真理的文字描述,而非直接體悟法身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禪者批評座主僅能從語言文字上描述法身的範圍(量邊),而未能真正契入、親證法身的實相,指其處於「知」而非「證」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切換至名為「孚」的禪客。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者試圖透過語言邏輯來定義或尋找「法身」的實相,而這種對「即是」的追問,往往是為了引出禪師以非語言、非邏輯的方式(如後文的靜坐自見)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實踐的指導。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實踐,指出對法身的體悟不能僅靠語言講論(量邊事),而需透過實際的靜坐參禪來親證。

    此處指在靜坐中放下對法身量邊的文字講論,回歸自性,從而親證本來面目,而非透過他人的描述來認知。

    此句描述修行者孚對禪師指導的信任與實踐,體現禪宗中「依師領路」與「親身實踐」的過程,強調從理論討論轉向實際靜坐體悟的轉折。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師指導下,捨棄對法身量邊的文字議論,轉入實際的靜坐體悟,是從「聞法」轉向「實踐」的過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靜坐中,由外在的鐘聲作為機緣,打破原有的意識狀態,進而觸發頓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聞聲悟道」體現了機緣成熟時,任何微小的觸動皆能成為覺悟的契機。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靜坐中,受外在聲響(五更鐘)觸發,瞬間突破意識障礙,體悟本心的禪宗頓悟經驗。

    此句為公案敘事,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大悟)後,立即尋找指導老師(禪者)以進行印證的過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靜坐中忽然大悟後,向指導禪師宣告其心境已通達,突破了之前的疑惑或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當修行者自稱「悟了」時,指導老師(禪者)並不直接認可,而是要求其以語言或行止展現其悟境,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而非僅是口頭上的自以為悟。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孚,用以引出其悟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指修行者在頓悟之後,徹底捨棄對舊有執著、妄想與凡夫身分的依戀,象徵心境的根本轉變與解脫,而非單純的地理位移。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描述修行者大悟後,不再執著於肉身、相貌或表象的僵化認知。
    扭捏鼻孔象徵對形式的死磕或對自我的執著,悟後則能超越這種狹隘的自我束縛,回歸自然本心。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敘事承接,指在對話或開示過程中,進一步教授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作為後文描述法身如虛空的鋪陳。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佛之本體(法身)的真實性,並與後文的「虛空」、「應物現形」相對比,旨在說明本體空寂而能隨緣現現的特質。

    此處接續前句「佛真法身」,以虛空比喻法身的本質:無相、無礙且不被任何物質或概念所侷限,強調法身之絕對空靈與遍在。

    此處描述法身雖如虛空般無相,但能隨機感應,根據眾生的根機或外在環境(物)而顯現出適當的形態,以利於教化,強調體用不二的特質。

    此處以「水中月」比喻佛之法身雖能應機現形,但其本體空寂,不著於相,非實有之形體,旨在破除對法身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交代對話的主體與對象,準備進入關於「法身」與「法眼」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向夾山禪師提出的公案問詢,旨在探詢佛之真身、本質之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詢並非要求定義上的解釋,而是為了在機鋒對答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夾山慧能禪師,準備對前文「如何是法身」之問作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夾山禪師針對「如何是法身」的提問,直接指出法身之本質並非物質形態,而是超越一切相狀的絕對真如,旨在破除對佛身有實體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覺悟之智慧眼(法眼)的實相,而非尋求定義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夾山慧能禪師,準備對前句「如何是法眼」之問作答。

    此處為夾山禪師針對「如何是法眼」之問的直接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直接重複對方的問項(反問或直指),旨在打破對名相的邏輯追求,將意識拉回當下的實相,而非提供定義性的解釋。

    此處為夾山禪師對「法眼」之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法眼指覺悟後的智慧視角,能洞察萬法實相而不被妄想遮蔽,故形容為「無瑕」,意指其清淨、圓滿,不染塵垢。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針對「法身」與「法眼」之問答所作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以概念或數量(如六根、六塵、六識)來定義法身的企圖。
    後文指出若將此句理解為「六根無法收攝法身」之類的情解,即是落入分別心,與正見無涉。

    此句為過渡語,引出後文對雲門禪師「六不收」之語的某種解讀。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引述通常是為了隨後進行否定或批判,以破除修行者對公案的文字與情理執著。

    此句在禪宗公案脈絡中,代表一種將「法眼」或「法身」概念化、名相化的情解(理性分析),將其簡化為基本的認知組成要素,而後文隨即對此種「情解」予以否定。

    此句呈現一種將現象界(六根六塵六識)視為本體(法身)顯現的觀點。
    但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隨後緊接「若恁麼情解,且喜沒交涉」,顯示作者將此種將法身視為一種「產生現象之源頭」的邏輯分析視為「情解」(凡夫的理會),而非真正的頓悟。

    此句在《碧巖錄》語境中,是用於批判「情解」(邏輯推論)的範例。
    文中指出若認為六根、六塵、六識皆由法身而生,進而認為六根無法收攝法身,這種分析性的理解方式正是禪宗所排斥的「穿鑿」與「思量分別」,而非真正的悟境。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批判將公案或法義落入「情解」(即依賴邏輯推論、文字分析或世俗情感的理解)的傾向。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以思量分別來解構真理。

    此處為禪師對「情解」(即用邏輯推理、文字分析來理解禪宗公案)的否定。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若將公案視為一種理論分析(如前句所述的六根六塵分析),則完全脫離了禪的本義,因此說「沒交涉」,意指這種思維方式與開悟毫無關係。

    此處為圜悟禪師對前文「情解」(以邏輯思維分析公案)的批判。
    若將雲門禪師的機鋒視為可由法身、六根等理論推導出的結果,便是將活潑的禪機僵化為教理,反而損害了雲門禪師原意的純粹與機用。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本來面目或真理並非透過邏輯推演(穿鑿)而得,而是當下直覺的現量見證,只要放下分別心,真理即在眼前。

    此處指禪宗之悟境不可透過邏輯推演、文字分析或主觀臆測(穿鑿)而得。
    強調真理在於當下的直覺體現,而非在於思維的推敲。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真正的見地不在於對教理、經論的文字研究(教中道)之中,而是在於當下的直覺體悟,旨在破除對文字教條的依賴。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指出真正的法性超越於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思量分別)之外,不能透過理性的推論或概念的分析來獲得領悟。

    此處批評某些答話方式過於流於表面或符合常情,導致聽者陷入「情解」(即基於情感、邏輯或意識的分別心)中,而無法直接契入不思量、不分別的禪宗真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論述,承接前文對「人情解」與「思量分別」之批判,強調禪宗的機用不在於邏輯推演,而是在於當下這一句機鋒的圓滿與透徹。

    此處指禪宗機鋒答話的藝術。
    在一個簡短的回答(一句)中,必須同時涵蓋對問題的直接回應、對對方的機鋒點撥以及對法義的圓滿呈現,使答話既不落俗套,又能切中要害,不辜負問者的機緣。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論述。
    強調在對機答法時,回答必須精準對應問者的機情(問頭),使問答之間能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僅是文字上的敷衍或邏輯上的解答。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根據對方的根機與當下情境,給予最精準且恰到好處的指引,不使對方的疑問落空,亦不使法義流於空談。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其言辭必須精準且契機,不容有半點偏差,以達到直接指心、破除妄想的效果。

    此處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強調說法必須極其精準,不容有絲毫偏差。
    指在應機說法時,即便是一個微小的字跡或筆劃,都應具備其必然的理由與出處,以達到徹底透徹的開示效果。

    在禪宗機鋒中,此句強調即便真理超越思量,但在對機說法時,一言一句仍有其對應的機緣與出處,不應因追求「空」或「無」而否定其在現實對機中的具體表現。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答話需應時應節、有出身處的論述,引導至後文「一句透」的禪宗機鋒核心。

    此處指禪宗機鋒之妙,強調在適時適節的機緣下,僅需一句話即可打破執著,使心靈直接契入真理,達到徹底的覺悟。

    此處強調禪宗「頓悟」之義。
    不論先前經過多少文字、語言的鋪陳(千句萬句),最終的開悟是在一瞬間的徹底突破與洞察(透),說明文字僅為指月之指,而真正的體悟在於那一刻的心領神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法身」這一核心名相的提出,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將討論從文字定義轉向當下的體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答,接續前句「且道是法身」,旨在透過對「法身」與「祖師」等名相的追問,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當下的自覺體現。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以棒擊人」機鋒。
    在禪門對話中,當對方陷入名相、試圖以文字或概念(如前文提到的「法身」、「祖師」)來定義真理時,禪師以擊棒來截斷其妄想,強行將其從邏輯思維中拉回當下的覺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由圜悟禪師的評唱轉入引用雪竇禪師針對該公案所作的偈頌。

名相註解
  • 搆:此處指用意識去捕捉、建構或揣摩。在禪宗語境中,指試圖以分別心去定義或掌握不可言說的真理。
  • 朕兆:此處指意識萌發之初或主客對立尚未分化的微細狀態。
  • 第二頭:禪宗術語,指產生二元對立、分別心或陷入對立的兩端,使心境不再純一。
  • 薦得:獲得、得到。
  • 首:此處與前文之「頭」同義,指執著、偏見或錯誤的認知方向。
  • 言句:指言語文字、經論教理的表述。
  • 辨明:指透過邏輯分析、區分、解釋來釐清義理。
  • 摸索:此處指以意識、邏輯或言語思維去尋找、推論真理的過程。
  • 法身: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形相、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非指具體的身體或特定的法相。
  • 剔起:此處指迅速起身,亦隱喻剔除妄想、直接採取行動的果決。
  • 佇思:佇立思考,指陷入僵化的思維或猶豫不決。
  • 停機:指禪宗對答中「機鋒」的中斷。機鋒是指在頓悟過程中,師徒間靈活、迅疾且直指人心的對答,停機即指失去這種當下的靈活性。
  • 太原:地名,指當時孚上座所在地或其出身地。
  • 上座:佛教僧團中的資深僧侶稱號,此處為對孚上座的尊稱。
  • 講師:指獲官方或寺院委任,負責講經說法的僧侶。
  • 登座: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法臺(法座)對大眾說法或開示。
  • 講次:指講法的順序或講法之時。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座下:指在講經或說法者的下方,即聽法者的位置。
  • 失笑:不由自主地笑出來,在此語境中含有對對方法義落入文字邊伺之輕視或覺悟之意。
  • 孚:指太原孚上座,本案中的講法者。
  • 下座:指坐在講法者下方聽法的人,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那位失笑的禪客。
  • 某甲:此處為說話者(孚上座)的謙稱,指代自己。
  • 短處:指言論或見解中的不足、缺陷或不周全之處。
  • 禪者:指修行禪宗、具有一定悟境的修行人或僧侶。
  • 座主:指主持法會或領導僧團的長老、主持。
  • 量邊事:指關於規模、範圍、邊際的描述。此處特指以語言文字去界定法身之廣大,而非直接證悟。
  • 即是:禪宗術語,指對實相的直接肯定或認同,在此處是指詢問法身的真實面貌。
  • 靜室:禪修者用以打坐、省思的安靜房間。
  • 坐:指禪坐(Zazen),即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來達到覺悟的修行方式。
  • 自見:禪宗術語,指不依賴外在文字或他人指引,由自身體悟、親證自性本源。
  • 其言:指前文禪者建議其在靜室中坐以自見法身之言。
  • 靜坐:禪宗修行中的坐禪,旨在透過調身、調息、調心,排除雜念以契悟本心。
  • 五更鐘:指古代時間劃分中最後一更(約凌晨三點至五點)的鐘聲,在寺院中通常是喚醒僧眾起牀或作務的信號。
  • 去: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脫離迷妄、捨棄舊我,進入覺悟狀態的象徵性表達。
  • 父母所生鼻孔:指肉身、色身,在此處象徵對物質形態或自我表象的執著。
  • 中道:佛教核心義理,指超越對立兩端的正確路徑。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不落入有無、能所等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 虛空:指無邊際的空間,在禪宗與大乘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法身之空寂、無相且無處不在的特質。
  • 應物:指感應外在對象或眾生根機而起作用。
  • 現形:指顯現出具體的形態或相狀。
  • 水中月:禪宗常用比喻,指影像雖現但本質空寂,象徵現象的虛幻性與本體的空性。
  • 夾山:指夾山釋盤陽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法眼:禪宗語境中指能洞察萬法實相、不被妄想遮蔽的覺悟智慧。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客體。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種認知意識。
  • 此六:指前文提到的六根、六塵、六識。
  • 收:此處指收攝、捕捉、掌控或涵蓋。
  • 情解:指依據世俗的情感、邏輯思維或文字概念而產生的理解,在禪宗中被視為一種障礙,因其屬於分別心,無法觸及真正的悟境。
  • 穿鑿:指刻意推論、鑽牛角尖或強行解釋,在禪門語境中特指用思量分別心去分析法義。
  • 教中道:指依循經論教理而建立的修行路徑或理論體系。
  • 思量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衡量、分析、對比與區分的邏輯思考過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被視為障礙悟道的妄想作用。
  • 一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代當下的機鋒、公案或頓悟的關鍵語句,非指字面上的單一句子。
  • 三句:此處非指文字上的三個句子,而是指禪宗答話時需兼顧的層次或義理,使回答能應時應節且圓滿。
  • 應時應節:指在適當的時機與場合,採取最合適的應對方式。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機接引,使開示能直接擊中對方的疑惑。
  • 一點一畫:原指文字的微小組成部分,在此指禪師說法時極其細微的遣詞用字,強調其精確性與不隨意。

雲門道。六不收。直是難搆。若向朕兆未分時 搆得。已是第二頭。若向朕兆已生後薦得。又 落第三首。若向言句上辨明。卒摸索不著。且 畢竟以何為法身。若是作家底。聊聞舉著。剔 起便行。苟或佇思停機。伏聽處分。太原孚上 座本為講師。一日登座講次。說法身云。竪窮 三際。橫亘十方。有一禪客。在座下聞之失笑。 孚下座云。某甲適來有甚短處。願禪者為說 看。禪者云。座主只講得法身量邊事。不見法 身。孚云。畢竟如何即是。禪者云。可暫罷講於 靜室中坐。必得自見。孚如其言。一夜靜坐。忽 聞打五更鐘。忽然大悟。遂敲禪者門云。我會 也。禪者云。爾試道看。孚云。我從今日去。更 不將父母所生鼻孔扭揑也。又教中道。佛真 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又僧問 夾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無相。如何是 法眼。山云。法眼。無瑕。雲門道。六不收。此公 案有者道。只是六根六塵六識。此六皆從法 身生。六根收他不得。若恁麼情解。且喜沒交 涉。更帶累雲門。要見便見。無爾穿鑿處。不見 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他答話 多惹人情解。所以一句中。須具三句。更不辜 負爾問頭。應時應節。一言一句。一點一畫。不 妨有出身處。所以道。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 透。且道是法身。是祖師。放爾三十棒。雪竇頌 云。

34
白話直譯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數量不夠,少林隨意說傳給神光,捲起衣服又說回天竺,天竺遙遠無處可尋,夜裡卻在乳峰下住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數一數那些碧眼胡僧,數量根本不夠。
少林寺還空口說法脈傳給了神光。
捲起袈裟又說要回天竺,
但天竺遼闊茫茫,根本找不到在哪裡。
昨晚反而住在乳峯之中。
法義解析
  • 此為雪竇禪師之頌文,採以反諷與機鋒破除對法脈、名相之執著。
    透過對「碧眼胡僧」(指菩提達摩)數量、傳法路徑(神光)及歸處(天竺)的質疑,將修行者從對歷史傳承的文字認同中拉回,最後以「對乳峯宿」之意象,將意識從遙遠的聖地轉向當下的實相,旨在破除對外求法之妄想,直指心性。

名相註解
  • 碧眼胡:指菩提達摩,因其來自西域,具有深目高鼻之特徵。
  • 少林:指少林寺,傳統認為為達摩禪宗之發源地。
  • 神光:達摩在中國傳法的首位弟子。
  • 天竺:古印度,佛教發源地。
  • 乳峯:此處為禪宗機鋒,可能指代特定的自然景觀或象徵世俗情慾、肉身實相,用以對比遠在天竺的虛幻追求,強調整體在當下的覺悟。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
僧數不足
少林謾道
付神光
卷衣又說歸天竺
天竺茫茫無處尋
夜來却對乳峯宿
35
白話直譯
雪竇善於在無縫隙處下手。展現眼光的頌偈讓人明白。雲門說。六個都不收。雪竇為什麼又說。一二三四五六。即使是碧眼胡僧也還不夠。所以說。只許老胡知道。不許老胡領會。必須還給他家裡的子孫才行。剛才說。一句話。正當時機。若能貫通。才知道不在言語句子裡。如果還沒到這一步。免不了只是情感上的理解。五祖老師說。釋迦牟尼佛。卑賤的客人做了兒子。庭前的柏樹子。一、二、三、四、五。若是在雲門所說的語句下。確實能夠見到。依次到達這個境界。少林隨意說是傳給神光。二祖才被稱為神光。等到後來。又說回到天竺。達磨葬在熊耳山下。當時宋雲奉命出使西方回來。在西嶺見到達磨手提一隻鞋回西天去了。使者回來稟報皇帝。打開墳墓只見留下了一隻鞋。雪竇說。其實這件事。要怎麼分付呢?既然沒有分付。卷起衣服又說回天竺。且說是為什麼?這片土地卻有二三人。彼此這樣傳下來。這裡不妨有些訛誤。也必須能夠領會才可進入修行。天竺遙遠茫茫,無處可尋。夜裡卻在乳峰下住宿。且說現在在什麼地方?師父便打,說。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竇禪師擅長在毫無破綻、完全緊密的地方。。寫出這首充滿靈機的頌文,是為了教導人們能親自見到本來面目。。雲門禪師說道。。六這個數字不收。。雪竇為什麼反而這麼說?。一、二、三、四、五、六。。這正是那些碧眼胡僧,連數數都數不全。。所以才說。。這件事只有老胡能知道。。不允許那些老胡僧聚集在一起討論。。必須得還到他自家的子孫那裡,才能真正領悟。。剛才說到。。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在正確的時間點,做出最恰當的反應。。如果能真正透徹地領會其中的深意。。這時才會明白,真正的道是不在言語文字之中的。。如果還沒達到這個境界。。不可避免地會陷入用感情或邏輯去揣摩的理解中。。五祖老師說道。。釋迦牟尼佛。。一個地位低下的客店打雜少年。。院子前面的那棵柏樹。。一二三四五。。如果從雲門禪師的言談字句中去尋找。。仔細研究就一定能領悟到。。一個接一個地達到了這個悟境。。少林寺那邊徒然地說法衣傳給了神光。。禪宗第二代祖師名叫神光。。到了後來。。另外有說法是回到了天竺。。達磨大師被安葬在熊耳山下方。。那時候,宋雲奉旨出使,在回程途中向西走。。在西嶺看見達磨大師手裡拿著一隻鞋,往西天方向離去。。使者回去向皇帝報告。。打開墳墓後,只看到遺留下一隻鞋子。。雪竇禪師說道。。至於這件事。。這件事該怎麼交代纔好?。既然沒有留下任何交代。。收拾好衣物,又說是要回到天竺去。。且先說說,這是為什麼呢?。關於這個地方,卻有兩種或三種不同的說法。。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傳承下來了。。在這裡不必拘泥於說真話或怕說錯。。也必須得能對接上(那個機鋒),才能切入正題來作答。。天竺國土遼闊茫茫,根本找不到地方。。昨晚反而對著乳峯過夜。。那麼請告訴我,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禪師立刻出手擊打,然後說:。瞎了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雪竇禪師頌文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無縫罅」指絕對的真理或不二法門,沒有任何邏輯漏洞或對立空間。
    雪竇能在此處切入,顯示其對機鋒的掌握極其精準,能於最緊要、最無可逃避之處點破真相。

    此句評論雪竇禪師的頌文。
    在禪宗語境中,「眼目」指代悟境的靈活運用與機鋒,而非生理器官;「見」是指見性成佛,即透過機鋒的點撥,使學習者突破文字障礙,直接體悟自性。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對前文公案或頌文的評述。

    此處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針對雪竇禪師頌中提及的「一二三四五六」之數,雲門以「六不收」直接截斷對數字的執著,旨在破除對數量、名相的分別心,將修行者從邏輯推演中拉回當下的覺性。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唱雪竇禪師的頌文,透過反問的方式,引導學習者思考雪竇在面對雲門禪師的機鋒時,為何採取截斷或反向的表達方式,以揭示禪宗不落文字、不隨邏輯的機用。

    此處為圜悟禪師在評註雪竇頌文時,引用頌中對數字的列舉,用以對接後文「碧眼胡僧也數不足」的論述,旨在透過數字的破碎或不足,揭示禪宗不落文字、不可計數的機鋒,而非進行數學計算。

    此處為圜悟禪師對雪竇頌文的評唱。
    透過戲稱「胡僧數不足」來破除對數字、文字或邏輯的執著,將討論從表面的數量(一二三四五六)轉向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意在點出真理不在於數量的多少或形式的完整。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對公案或頌文的分析,導向後文的結論或點評。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知」與後文的「會」作對比。
    在禪門語境中,「知」往往指對文字、名相或表象的認知,而「會」則指徹悟實相。
    此句意在強調即便能認知到某種境界,若未達至徹悟,仍屬表層之知。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只許老胡知」。
    強調悟境必須是個人的直覺體證(知),而非透過集體討論、比對或邏輯推演(會)而得。
    旨在破除對文字、情解的依賴,要求修行者獨立徹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屋裡兒孫」比喻自性或本來面目。
    意指真理不在外求,也不在文字邏輯的推演中,必須回歸到自身的本源、自性的領悟中,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證悟。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提及的機鋒或言說,旨在引導學習者將注意力回到剛才的對話邏輯中,以體會其不落文字的機用。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的言說。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即便在「一言一句」的機用中,若能透徹,方能體悟到真理不在言句之中的實相,旨在破除對文字的執著。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根據對方的機情與時機,給予最精準且恰到好處的指引,而非死守教條或文字。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能突破文字表象的束縛,直接契入實相的領悟狀態,而非停留在對言句的邏輯分析。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核心義理。
    強調悟道必須超越對語言、文字及邏輯概念的依賴,若能透徹領悟,便能發現真理(道)無法透過言說來傳遞或定義。

    此句承接前文「方知道不在言句中」,指修行者若未能徹悟於言句之外,仍停留在文字表象的層次。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若不能直接契入本心,而試圖透過文字、邏輯或主觀情感去分析、推論佛法,即稱為「情解」。
    此句指出若未透徹言句之外的真義,必然會落入這種僵化的知解之中。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五祖老師的言論。

    此處為五祖老師所引述或提及的對象,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常將佛名作為機鋒或對話的起點,用以打破常規思維,而非單純的稱呼或祈禱。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將至高無上的釋迦牟尼佛比擬為最卑賤的客店夥計,旨在打破對佛陀的偶像崇拜與名相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破相顯性」的特質,將聖凡之分徹底抹除。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旨在透過直接指涉眼前的具體事物(柏樹),打破對佛法、真理的語言邏輯推論與概念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與「不立文字」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數數之形式打破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旨在將修行者從對前文「釋迦牟尼佛」等名相的理性分析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之本來面目,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對「不立文字」與「言句」關係的討論中。
    雲門禪師以言句作為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本心。
    此處強調若僅停留在言句的表層,則無法見得真理。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透過對前文(雲門之言句)的深入參究,而非停留在文字表面的情解,方能契入真實境界。

    此處指在禪宗傳燈或機鋒對接中,修行者相繼體悟到與前述一致的覺悟境界,強調心法傳承的連續性與境界的契合。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之評唱,旨在質疑或反思禪門傳燈紀錄中的表象。
    透過「謾道」一詞,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傳承名相或文字紀錄,而應直指人心。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宗傳承中第二代祖師的名號。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轉接達磨祖師傳承之歷史記述,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關於達磨祖師行跡的不同傳說敘述,屬於敘事性文字,旨在呈現對同一事件的不同記載。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宗初祖達磨之安葬地點,後文接續以「隻履西歸」之公案,旨在透過對物質遺骸(墳墓)與精神超越(西歸)的對比,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形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背景,描述宋雲在特定時空下的行蹤,用以引出後文見達磨祖師攜履西歸的奇異景象,旨在透過敘事轉折進入禪宗對「生死」與「實相」的討論。

    此句敘述禪宗著名的「隻履西歸」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神異敘事並非僅為記錄奇蹟,而是用以打破對肉身死亡與空間位移的執著,指向超越生死、不著相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宋雲在見到達磨祖師後,將所見之事回報給皇帝的過程,並非直接論述禪法,而是作為後文「開墳見履」之情節鋪陳。

    此處敘述禪宗傳說中達磨祖師肉身不朽或神跡顯現的公案情節,旨在透過「隻履」的象徵,引導修行者思考超越形相的實相,而非僅停留在對神異現象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達磨祖師遺履傳說的評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雪竇禪師在此針對前文所述達磨祖師「隻履西歸」的傳說提出質詢與評述,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要執著於文字表象或傳說故事,而應直指心性。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評論,雪竇禪師針對達磨祖師「隻履西歸」的傳說提出質詢。
    在禪門語境中,「分付」不僅指交代事項,更指對法義的傳承、說明或對事實的定論。
    此處旨在透過質疑傳說的真實性,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將焦點轉向當下的心法體悟。

    此處為禪門對達磨祖師「隻履西歸」公案的評述。
    雪竇禪師質疑此事在傳承中缺乏明確的交代或實證,旨在破除對傳說故事的執著,將焦點從敘事轉向當下的心法體悟。

    此句描述達摩祖師離去時的動作與說法。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敘事往往是用於後續破除對形式、傳說或外在跡象的執著,強調心法傳承而非地理上的遷徙。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敘事的執著。
    雪竇禪師針對達磨祖師遺履歸天的傳說提出質詢,意在引導修行者不被表象的故事所惑,而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指針對同一事件或傳聞,在後世流傳過程中出現了幾種不同的版本或說法,並非在討論地理或淨土教義。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評唱脈絡中,指涉某種說法、傳聞或機鋒在歷代傳承過程中,以特定的方式被接續傳遞。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指在討論法義或對機時,不應執著於文字表面的真偽或邏輯正確,而應注重當下的心領神會。
    誵訛在此非指惡意欺騙,而是指打破常情邏輯的言說方式。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
    指在面對機鋒或對話時,必須先能契合對方的機情或掌握當下的機契(搆得),纔能夠適切地切入(入作)以進行禪門的對答或開示,否則僅是徒勞的文字遊戲。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之中。
    表面指地理上的印度遙遠難尋,實則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的聖地或形式上的傳承(如前文提到的「歸天竺」),則永遠無法在現實中找到真正的覺悟之處。
    透過對地理空間的否定,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尋求轉向內在自省。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機鋒對答。
    在討論天竺法脈難尋的語境中,以「對乳峯宿」之具象意象,打破對地理空間或文字傳承的執著,將心轉向當下之實相,是禪宗典型的以不相應之語來截斷妄想的機用。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旨在透過對「處所」的追問,將修行者從對地理空間(如天竺、乳峯)的妄想中拉回當下,迫使對象面對即時的自性,而非在概念中尋找真理。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對接。
    在對話陷入邏輯思維或文字障礙時,禪師以擊打(棒喝)的方式直接截斷對方的妄想,強迫其回歸當下自覺,而非在語言中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師在面對問答時,以擊打(師便打)配合喝斥之機鋒。
    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計較,強行將其從對「處所」的虛妄尋覓中拉回當下,以直指人心、頓悟本性的禪宗機用。

名相註解
  • 無縫罅:原指沒有縫隙的牆壁或空間,在禪宗中比喻真理圓融、無有破綻,或指修行達到不二之境,沒有任何分別心的間隙。
  • 眼目:禪宗術語,指悟後在機鋒運用上的靈活與精準,亦指能洞察實相的智慧之眼。
  • 六不收:此為禪宗機鋒,指不接納、不認同或不採取對「六」這個數字(或其代表的邏輯、名相)的計較。
  • 卻道:反過來說,或出人意料地說。在禪門語境中,指不依循常理或對方的邏輯而作答。
  • 數不足:字面指數不全,在此指不拘泥於數量的邏輯或形式上的完整。
  • 屋裡兒孫:禪宗隱喻,指涉修行者自身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強調真理在自身內部而非外部。
  • 一言一句:指語言文字的表達,在禪宗中常作為指月之指,用以引導悟入,但不可執著於此。
  • 五祖老師:指禪宗第五祖弘忍禪師。
  • 釋迦牟尼佛:佛教創始者,意為釋迦族聖者牟尼。
  • 客作兒:指在客店中幫忙做雜事的夥計或少年。
  • 諦:此處指詳究、審視或深入參究。
  • 見得:禪宗術語,指領悟、契入或證得真實義理。
  • 境界: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悟道後所體現的心靈狀態或對真理的體悟層次。
  • 謾道:徒然說、隨便說,或指不實之說。
  • 付:傳授,在此指傳承法衣或正法。
  • 二祖:指禪宗第二代祖師,即神光(後世亦稱慧可)。
  • 熊耳山:傳說中達磨大師安葬之地的山名。
  • 宋雲:歷史人物,此處指一名奉命出使的官員。
  • 奉使:奉命出使,指承接朝廷或上級的使命執行外交或行政任務。
  • 隻履:單隻鞋子。此處指禪宗公案中達磨入滅後,其靈體持單鞋西歸的典故。
  • 西天: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使:指奉命出使的官員,此處指宋雲。
  • 奏:向皇帝呈報。
  • 履:鞋子。在此指達磨祖師傳說中攜持的隻履。
  • 分付:此處指交代、說明或傳承法義。
  • 卷衣:收拾衣物,指準備啟程離去。
  • 遞相:接連不斷,一個接一個地。
  • 入作:指切入正題進行作答或開示。
  • 瞎:禪門機鋒,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斥責對方心靈被妄想遮蔽,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雪竇善能於無縫罅處。出眼目頌出教人見。 雲門道。六不收。雪竇為什麼却道。一二三四 五六。直是碧眼胡僧也數不足。所以道。只許 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須是還他屋裏兒孫始 得。適來道。一言一句。應時應節。若透得去。 方知道不在言句中。其或未然。不免作情解。 五祖老師道。釋迦牟尼佛。下賤客作兒。庭前 柏樹子。一二三四五。若向雲門言句下。諦當 見得。相次到這境界。少林謾道付神光。二祖 始名神光。及至後來。又道歸天竺。達磨葬於 熊耳山之下。時宋雲奉使西歸。在西嶺見達 磨手携隻履歸西天去。使回奏聖。開墳惟見 遺下一隻履。雪竇道。其實此事。作麼生分付。 既無分付。卷衣又說歸天竺。且道為什麼。此 土却有二三。遞相恁麼傳來。這裏不妨誵訛。 也須是搆得始可入作。天竺茫茫無處尋。夜 來却對乳峯宿。且道即今在什麼處。師便打 云。瞎。

36
白話直譯
【四八】舉。王太傅進入招慶寺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一起拿起茶銚,朗上座翻倒了茶銚。太傅看見後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上座回答:捧爐神。太傅說:既然是捧爐神,為什麼要翻倒茶銚?朗上座說:仕官千日,一朝失敗。太傅拂袖而去。明招說:朗上座吃完招慶的飯,就去了江外,打野榸。朗上座說:和尚怎麼說?明招說:不是人得了便宜。雪竇說:當時只要直接踢倒茶爐榸就行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八則】舉出一個公案。。王太傅在招慶寺煎茶的時候,朗上座和明招在幫忙拿茶銚,結果朗不小心把茶銚翻倒了,太傅看到後就問朗上座。。「茶爐下面是什麼?」朗上座回答說。。「是捧爐神。」太傅說道。。既然你自稱是捧爐神。。為什麼把茶壺翻掉了?朗上座回答說:。侍奉了人家一千天,卻在一天之間把名聲搞砸了。太傅憤而離去,明招說道。。朗上座在招慶寺喫完飯了。。接著就離開前往江外地區。。敲擊野榸。朗上座說:。和尚當時是怎麼招手示意(或如何應對)的?。這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機會。雪竇禪師說:。那時候只要把茶爐的架子踏翻就好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碧巖錄》之結構標記,「舉」指舉出公案(Kōan),作為禪宗機鋒對話的起點,旨在透過具體的機鋒事例引發參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端,描述一個日常生活中偶然發生的失誤(翻茶銚),旨在透過後續的對答,展現禪者在面對突發狀況時的機鋒與心境,而非討論煎茶之技術。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對日常瑣事(茶爐)的詰問,測試修行者在當下的機鋒與反應,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朗上座以「捧爐神」戲稱茶爐下的存在,太傅順勢接話,將對話引向對「職責」與「失誤」的機鋒較量,旨在透過日常瑣事展現當下的心境與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機鋒對答。
    王太傅以此反問朗上座,旨在透過邏輯矛盾(既然是負責看守爐火的神,為何會翻掉茶銚)來逼迫對方顯露心機,是禪宗以日常瑣事切入,測試修行者在突發狀況下能否保持覺醒、不落文字與邏輯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太傅針對朗上座自稱「捧爐神」卻又翻掉茶銚的矛盾行為進行詰問,旨在透過日常瑣事之衝突,逼現當下心機,是禪宗以機鋒對答以破除執著的典型表現。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千日之功毀於一時」的世俗比喻,旨在揭示心念之轉瞬與機鋒之快慢。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是用以鋪陳後續對「時節因緣」與「機用」的討論,而非單純論述處世之道。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朗上座在招慶寺的處境與後續動向,旨在透過生活瑣事與人物互動,展現禪宗不拘形式、在日常行住中體現機鋒的特質。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朗上座在招慶寺用完飯後離開的行蹤,旨在呈現禪門公案中人物行動的隨緣與灑脫,不涉及特定教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朗上座在特定情境下的動作與開口之時,旨在呈現禪師以不拘形式的行為(擊榸)來對應當下機鋒,而非在論述抽象教理。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對特定機鋒的詰問。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並非在探討教理,而是透過對「招」這一動作或反應的追問,旨在引導參禪者進入當下的機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對話脈絡中,「非人」在此並非指鬼神,而是指「非尋常之人」或「非悟者」。
    整句意指該機鋒或契機並非隨便的人就能掌握或得其便利。
    雪竇禪師隨後對此公案進行評唱。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在當下時機採取果斷、直接的行動(機鋒),而非陷入邏輯解釋或事後補救,旨在以出人意料的舉動打破執著,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招慶:指招慶寺。
  • 茶銚:煎茶時用來舀水或斟水的長柄小勺。
  • 太傅:古代高官職名,此處指與禪門往來的王太傅。
  • 朗:指朗上座,此公案中的參與者。
  • 捧爐神:此處非指正式宗教神祇,而是朗上座針對茶爐下之空間所作的戲稱或比喻,意指負責看守爐火的神靈。
  • 翻卻:翻掉、傾覆。
  • 明招:此處指明招禪師,公案中的參與者。
  • 拂袖:形容憤怒或不悅而離去的動作。
  • 朗上座:指一名號為「朗」的資深僧侶(上座)。
  • 喫卻:古漢語用法,指喫完、喫掉了。
  • 江外:指長江以南的地區,在宋代禪門語境中常指代遠方或特定的地理區域。
  • 野榸:榸指爐腳或支撐爐具的木架。野榸指天然、未經精雕琢的爐架。在此指朗上座敲擊茶爐的支架。
  • 招:指招手、示意或對應的機鋒反應。
  • 非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非尋常之人,或指未能契悟而無法掌握機鋒的人。
  • 得其便:指掌握機會、得其便利或契合機鋒。
  • 茶爐榸:榸指支撐爐底的木架或三腳架。此處指煎茶時用來承託茶爐的架子。

【四八】舉。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却茶銚太傅見問上座。茶爐 下是什麼朗云。捧爐神太 傅云。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却茶銚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 招云。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去江外。打 野榸朗云。和尚 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 便雪竇云。當時但踏倒 茶爐榸。

37
白話直譯
想要了解佛性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王太傅知道泉州,長久參訪招慶。有一天因為進寺,當時朗上座正在煎茶,翻倒了茶銚。太傅也是行家,剛看到他翻倒茶銚,就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上座回答:捧爐神。話語中自有回響。但首尾矛盾,失去宗旨,反而傷及自身。不僅辜負了自己。也會冒犯他人。這雖然本是無關得失的事。若是執著起來。依然會有親疏、有黑白之分。若要討論這件事。不在言語句子上。卻還要從語句中分辨出活的地方。所以說。他參究活句。不參究死句。據朗上座這樣說。就像瘋狗追逐骨頭。太傅拂袖而去。好像不願意接受他。明招說。朗上座已經吃過招慶的飯了。卻又到江外去打野榸。野榸就是荒野裡的木樁。被火燒過的木樁。稱為野榸。用明朗上座不走正道來說。卻往外面走去。朗拶說。和尚又該怎麼做?招說。被非人趁了空子。明招自然而然。有出路可走。也沒有辜負他的提問。所以說。聰明的狗咬人時不會露出牙齒。溈山哲和尚說。王太傅氣度非凡,像相如奪璧時那樣,鬍鬚眉毛都撐起帽子。顯然明招忍俊不禁,很難遇到這樣的機會。大溈如果做朗上座。看到太傅拂袖就走。放下茶壺。哈哈大笑。為什麼?見到卻不取。千載難逢。沒見到寶壽問胡釘鉸說。早就聽說胡釘鉸。難道就是這個嗎?胡說。是,壽說。還能把虛空釘住嗎?胡說。請師父打破它吧。壽就打了。胡不願意。壽說。將來自會有多嘴的師父。為你點破在這裡。胡後來見到趙州。把前面的事說了一遍。趙州說,你為什麼被他打?胡說。不知道錯在什麼地方。趙州說。就只有這一道縫。還無可奈何。還要讓他打破虛空來。胡便離開了。州代說。暫且釘住這一道縫。胡於是有所領悟。京兆米七師行腳回來。有位老宿問道。月夜裡斷井的繩子。大家都叫它蛇。不知七師見到佛時,會叫作什麼?七師說。若有所見,就與眾生無異。老宿說。這也是千年桃核。忠國師問紫璘供奉。聽說你能解釋《思益經》。是嗎?供奉回答。是的,師父說。凡是要註解經典,必須先理解佛的本意才行。供奉說。如果不能領會佛意,怎敢說能註解經典?師父便讓侍者端來一碗水、七粒米、一根筷子橫在碗上,送給供奉。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奉行說道。不明白。師父說。老師的意思還是不明白。更何況說佛的本意。王太傅與朗上座。這樣的說法領會各不相同。雪竇最後卻說。當時只要踢倒茶爐就夠了。明招雖然也是如此。終究還是不如雪竇。雪峯在洞山會下擔任煮飯的職事。有一天在淘米時。洞山問。你在做什麼?雪峯回答。在淘米。洞山說。淘米去除沙子。還是淘沙去除米?雪峯說。沙和米一起去掉。洞山說。那大眾要吃什麼?雪峯就把盆子翻倒。洞山說。你的因緣不在這裡。雖然如此。怎比得上雪竇說當時只要踢倒茶爐。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用在他所需之處。自然現今光彩奪目,古時也有靈活通達之處。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知道佛性的真正含義。。應該觀察時機與條件的成熟。。王太傅當時在泉州擔任地方長官。。長期跟隨招慶禪師學習參禪。。有一天,他因為某事進入寺廟。。那時候,朗上座正好在煮茶。。把盛茶的銚子給翻倒了。。這位太傅也是個懂行的人。。纔看到他把茶壺翻倒了。。於是就詢問那位上座。。茶爐下面是什麼東西?。朗上座說道。。是捧爐的神。。不妨就說話語之中有聲音。。怎能讓前後矛盾,失去了核心宗旨,反而像利刃傷到自己一樣,弄巧成拙。。不只辜負了自己。。而且還會觸犯並得罪別人。。這件事雖然在本質上沒有對錯得失之分。。如果把這個問題拿出來討論。。還是會有親近或疏遠的區別,以及是非對錯的爭論。。如果要討論這件事的話。。這件事不在於文字表面的意思。。反而要在言句的運用中,找出那個能讓心靈靈活、不被死板文字所困的關鍵點。。所以才說。。他參究的是活潑靈動的機鋒。。不參究那些僵死、缺乏靈活機鋒的文字句子。。根據朗上座這樣說。。就像瘋狗在追逐一塊肉一樣。。太傅甩了袖子就離開了。。看起來好像不認同他。。明招說道。。朗上座已經把招慶的飯喫完了。。反而跑到江外去敲打荒野裡的燒焦木樁。。所謂的「野榸」,就是指在荒野之中。。用火燒掉底下的木樁。。這就叫做野榸。。這是說明朗上座沒有在正確的道途上修行。。反而跑到外面去了。。朗拶說道。。和尚您又是怎麼回事?。招(禪師)說道。。讓不對的人佔了便宜。。明招的表現很自然。。有應對的脫身之法。。也沒有辜負對方的提問。。所以才說。。精明強幹的狗在咬人時不會露出牙齒。。溈山哲和尚這麼說。。王太傅的表現太過火了,就像司馬相如奪璧一樣,結果只得到了鬚眉和帽子(指得不到核心,僅得皮毛)。。大概是因為明招太過精明且自負,忍不住在難得的機會出現時趁機而為。。如果大溈禪師扮演朗上座的角色。。看到那位太傅甩袖子就走開了。。把茶壺放下。。呵呵地大笑起來。。為什麼會這樣?。看到了卻沒有採取。。這是極其罕見的機會。。沒看到寶壽問胡釘鉸說:。早就聽說胡釘鉸的名聲了。。您莫非就是(傳聞中的)那位?。胡釘鉸說道。。寶壽說道。。你還能把虛空釘住嗎?。胡釘鉸說。。請師父先將此理徹底擊破,再過來對答。。寶壽就直接出手打了對方。。胡不願意。。壽說道:。以後自然會有能說清楚的老師。。(到時候)會為你點破這個機鋒。。胡後來去拜訪趙州禪師。。把之前說過的話重新提起。。趙州禪師問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被他打的?。胡(禪師)回答說:。不知道錯在什麼地方。。趙州禪師說道。。就僅僅是這一個縫隙。。就連這點(縫隙)都讓人拿它沒辦法。。還要讓他把虛空給打破而來。。胡就此停止,準備離開。。州禪師代替(對方)說道。。先把它這個漏洞堵住。。胡因此而有所領悟。。京兆的米七師從四處遊歷修行回來。。有一位資深的禪師問道。。在月光照耀的夜晚,井邊的繩索斷了。。大家都把它當成是蛇。。不知道七師在見到佛的時候,。會把它稱作什麼?。七師回答說。。如果還在執著於外在的見相,那就和一般凡夫眾生沒有區別。。那位資深禪師說。。這也不過是個千年桃核而已。。忠國師詢問紫璘供奉。。聽說供奉法師對《思益經》有註解的解析。。是不是這樣?。供奉回答說。。這位師父說道。。凡是要為經典做註解的時候。。必須先領會佛陀的真實意圖,才能真正做到(註經)。。供奉回答說。。如果不能領悟佛陀的本意。。怎麼敢說是在為經典做註解呢?。師父於是叫侍者拿一碗水、七粒米,並在碗上蓋一個篩子,送到供奉那裡。。問道:。這是什麼意思?。供奉回答說。。我不明白。。禪師說道。。老師的意思你還不明白。。還能說出什麼樣的佛之本意呢?。王太傅和朗上座。。像這樣,對話的領悟並不相同。。雪竇禪師最後卻這麼說。。那時候就直接把茶爐給踩翻了。。明招雖然也是這樣。。最終還是比不上雪竇禪師。。雪峯禪師在洞山禪師的門下擔任負責煮飯的飯頭。。有一天在淘米的時候。。洞山禪師問道。。你在做什麼?。雪峯禪師回答說。。在淘米。。洞山禪師說道。。淘米是為了去掉沙子。。淘洗沙子而去掉米來。。峯禪師說道。。沙子和米一次全部去掉。。山禪師說道。。大家要喫什麼?。峯隨即把盆子翻覆過來。。山禪師說道。。你的機緣不在這裡。。雖然是這樣。。怎麼能比得上雪竇禪師當時說的:那時候只要直接把茶爐踏翻就好了。。同樣地,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算對?。運用到那個關鍵的時機與方法上。。自然能讓現在與過去都顯得光彩煥然,這纔是靈活不呆滯的機鋒。。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引言,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要在文字定義中尋找佛性,而應在後文所述的具體機鋒與時節因緣中體悟佛性的活現。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悟道或機鋒的顯現並非隨意,而需在特定的時機(時節)與條件(因緣)成熟時,方能契入佛性之義。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人物身分與地理背景,旨在說明後文中王太傅與招慶、朗上座相遇之時節因緣。

    此句敘述王太傅與招慶禪師之間的師徒關係,說明其在禪門中經過長期的參究修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王太傅在參訪招慶禪師期間的一次具體情境,旨在鋪陳後續透過「翻茶銚」這一生活機鋒而觸發的機緣。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一個日常生活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煎茶等日常瑣事皆是體現佛性、進行機鋒對答的契機,旨在說明道在日常之中。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朗上座在煎茶時意外翻倒茶銚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日常意外(機鋒)往往是打破常情、觸發悟機的關鍵轉折點。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用以描述太傅在面對朗上座翻倒茶銚的意外時,能迅速反應並提出機鋒,顯示其具備禪宗參悟的機敏與經驗。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機鋒起點。
    在禪宗修行中,日常生活的意外(如翻倒茶銚)常被視為打破慣性意識、契入當下實相的契機,而非單純的失誤。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太傅在觀察朗上座翻茶銚的機鋒後,立即發起機鋒詢問,旨在展現禪宗參究中對當下時節因緣的快速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王太傅見朗上座翻倒茶銚後,隨即提出此問,並非在詢問物質層面的器具,而是透過對日常瑣事的突擊提問,試探對方的心境與機用,旨在打破常情,以求當下之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朗上座,用以引出其對太傅問話的即時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朗上座以「捧爐神」這種看似荒誕、非佛法之名相來回答太傅關於茶爐下的詢問,旨在打破對象的常識定義,以機用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
    在禪門對話中,重點不在於邏輯正確與否,而在於當下的機用。
    此句意指在特定的機緣下,即便使用「言中有響」這種表象的描述,在機鋒對接上也是可以接受的,並不妨礙其意旨。

    此句為禪門對機鋒對答的評點。
    強調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若回答與問題的邏輯或境界不一致(首尾相違),則會失去悟道的關鍵(宗旨),不僅無法開示他人,反而會因僵化或錯誤的對答而自陷困境(傷鋒犯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指修行者在對機或答問時,若未能契合宗旨、首尾相違,則未能展現本來面目,是對自身覺性的辜負。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的評點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對機或答問時,若未能契合宗旨而失當,不僅是自身悟境的缺失,在人際互動與傳法機緣上也會造成衝突或得罪他人。

    此處指在禪宗的絕對真理(體)中,本來沒有得失對錯;但隨後文意轉折,強調在機鋒對答的實踐(用)中,仍需辨別活句死句,不可以此為藉口而陷入混亂或隨便。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以「拈」字象徵對公案或機鋒的提起、切入與剖析,旨在從看似無得失的處境中,辨析其在實際運作中的微妙差異。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論述中。
    指若將本來無得失的境界「拈起來」(即以分別心去分析、執著或對待),則會重新陷入世俗的親疏情結與是非對錯的二元對立中,無法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提到的關於「無得失」但「有親疏皁白」的機鋒辨析,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禪宗不在言句而要在言句中尋活處的論述。

    此處指禪宗的悟境與宗旨並非透過文字邏輯或語言描述能獲得,強調「不立文字」的特質,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的表象以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雖然真理不在文字(言句)之中,但在機鋒對答的實踐中,必須能靈活運用言句來展現悟境,而非死守字面意義,如此才能在機鋒中「活」起來,避免陷入死句。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活句」與「死句」的辨析,說明前文所述之理在實踐中如何體現。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不拘泥於文字表面的死板解釋,而是在言句中尋找能契入實相、靈活運用的機用。

    此處指禪宗參究公案時,應追求靈活、能直接契入本心的「活句」,而摒棄僅在文字表面打轉、僵化死板的「死句」。
    死句是指對經論或公案僅作邏輯分析或字面理解,而不能轉化為當下體悟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引用朗上座對「活句」與「死句」之辨析,旨在引導參禪者在言句中尋找活處,而非拘泥於文字表象。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用以比喻修行者若僅在言句文字上鑽研、執著於死句,則如同瘋狗追逐肉塊般盲目且被外境牽著走,未能契入真正的活處。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人物的反應。
    太傅的「拂袖」動作代表一種不予理會或否定對方的態度,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不落言詮、以行動直接回應的方式,往往是用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顯示其心境的機鋒。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機鋒與態度。
    太傅拂袖而去,顯示其對朗上座之言論不滿或不認可,反映出禪宗以行動(拂袖)而非言語來表達對法義或機鋒之否定。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明招對前文朗上座行為的評論。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喫完招慶飯」比喻朗上座對某種法義或機用僅止於表面的獲取或滿足,未能真正入道,後文以「打野榸」進一步揭示其修行方向之偏差。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評唱,以「打野榸」比喻修行者不於正道(正處)精進,反而向外求索,陷入無益的妄行或偏路之中。

    此句為對「野榸」一詞的字面解釋,旨在為後文說明朗上座「不向正處行」而「向外邊走」的隱喻做鋪墊。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具體敘事,用以定義「打野榸」的行為。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此處描述的是一種不合常理、不向正處行(不依正法修行)的荒誕行為,旨在透過對具體瑣碎之事的描述,反襯出朗上座修行方向的偏差。

    此處為對「野榸」一詞的定義說明,在禪門機鋒中,用以比喻不走正道、在荒野中徒勞或偏離修行核心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朗上座行為(如打野榸)的評點,指出其行徑偏離了正法或禪宗的正路,屬於對修行狀態的指正。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註,指修行者不應在自心正處尋求覺悟,而是在外境或妄想中尋覓,陷入外求的迷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朗拶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朗上座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拋回給招慶和尚,旨在通過這種對峙與反轉,打破邏輯思維,以求當下心心的契合與突破。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招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朗拶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象(明朗上座)未能正向契入法義,反而以偏頗之徑或外在形式獲利,被招之以「非人」諷喻其不契機鋒。

    此處為對禪門機鋒的評點。
    明招(人名)在應對中的反應不造作、不刻意,展現出隨機而作的禪宗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指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中,能恰到好處地應對,不落窠臼且能圓滿脫困,而非指物理上的出處或社會出身。

    此處指禪師的機鋒回應精準,直接切中對方的疑問,在禪宗機用中達到了對答如意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機鋒的總結或比喻,說明前述行為之理據。

    此句為禪門機鋒,用以評贊明招禪師的對答。
    指其機用精妙、手段老練,在機鋒對接中能迅速且自然地制伏對方,而不在表面上顯露刻意或生硬的痕跡,體現禪宗「無心而為」的圓融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溈山哲和尚對前文對話或機鋒的評唱。

    此處為禪門機鋒,溈山哲和尚以司馬相如奪璧之典喻指對方雖有動作或機巧,但未能切中要領,僅得其表象(鬚鬢衡冠),意在批評其對機鋒的捕捉僅停留在皮相,未得實相。

    此句為禪門評唱,針對前文人物(明招、俊狗等比喻)的機鋒進行評析。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此處是在剖析修行者或對話者在機鋒對接時,因心有計較(明招、忍俊)而未能真正進入無心之境,反而落入趁機表現的窠臼。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透過假設性的角色置換,以對比不同禪師在面對相同情境時的機鋒與心境差異,旨在揭示不落形式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描述人物在機鋒對接中的反應。
    拂袖而行象徵一種果決、不留情面或不落文字的機用,用以對比前後人物在面對「機緣」時的不同態度。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動作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凡的日常動作(如放下茶銚)往往是機鋒所在,用以表現當下的心境或對特定情境的即時反應,不具備抽象的教理定義,而是一種「直指人心」的現量呈現。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特定機鋒或情境時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大笑往往不只是情緒表達,而是一種頓悟的顯現,或是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揭示真理,打破對立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用以引出後文對大溈若作朗上座之反應及其深意的剖析。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機緣成熟、真理顯現之時,對方卻未能把握契機或未能領悟其深意,故而大笑,以此點出對方的遲鈍或錯失。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唱。
    指大溈禪師面對太傅拂袖而去的當下,能不隨之而動、不執著於取捨,這種不染之機是極其罕見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寶壽禪師與胡釘鉸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引出後續關於「釘虛空」的破執對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寶壽禪師以詢問胡釘鉸之名聲作為機鋒,旨在透過對話引發對「空性」與「執著」的詰問,而非單純的寒暄。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詢語,寶壽禪師在久聞胡釘鉸之名後,面對面時以疑問句確認對方身分,旨在透過直接的對峙開啟機鋒,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肯定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寶壽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
    寶壽禪師以「虛空」之不可釘,反詰胡釘鉸之名號(釘鉸)與其實質之矛盾,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將對話從物質的「釘」轉向心靈的空性,測試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參與者胡釘鉸的發言起首,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屬於禪師間的機鋒對答。
    胡釘鉸以「打破」要求對方在實踐上徹底突破目前的執著或對虛空的認知,而非僅在言詞上爭論,旨在以頓悟之機促使對方證悟。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擊打」作為機鋒的互動。
    在禪宗公案中,擊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一種直接的、非語言的傳法或對答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直指心性。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胡(僧名)在面對壽(僧名)的擊打時,其心理或行為上的抗拒反應,旨在呈現禪師之間透過機鋒與肢體互動進行的對機過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壽(指僧人壽),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壽禪師面對胡之不肯,以一種反諷或推移的方式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境往往不可言說,此處提及「多口阿師」並非指真實的教學,而是透過否定當下的言語對立,將問題推向未來的機緣,以此打破對立的僵局。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在適當的時機透過機鋒或直接的指引,讓對方突破執著、體悟真理。
    此處為壽禪師對胡禪師的應答,暗示目前的機緣尚未成熟,未來自有方式使其覺悟。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胡)在與前任老師(壽)對話後,轉而尋求另一位名師(趙州)以期突破其心法上的困惑。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指胡後在面對趙州禪師時,將先前與壽禪師對話的內容重新提出詢問,以求點破疑惑。

    此處為禪門機鋒,趙州透過詢問被擊的原因,旨在令對方反省其心處的執著或破綻,而非追究物質上的因果,是用以測試對方是否領悟先前機鋒的機考。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禪師轉移至胡禪師,準備回答關於「被擊原因」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修行者的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過」不單指道德或行為上的錯誤,更指在悟道過程中,心念中微小的執著、偏差或未曾徹悟的死角。
    此處表現出修行者處於一種「不知其錯」的狀態,為後文趙州禪師點破其「縫隙」做鋪墊。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胡之疑問進行點破。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縫」比喻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雖看似接近圓滿,但仍殘留的一絲微細執著或妄念。
    即便極小之縫,亦足以使心不完全契合,成為被點破或打擊的破綻。

    此處為禪門機鋒。
    趙州禪師以「這一縫」比喻修行者心中極微小的執著或妄念,即便如此微小,若不徹底根除,依然能成為障礙,使人無法完全解脫,故言「尚不奈何」。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這一縫」比喻修行者心中微小的執著或妄念,即便如此微小的縫隙都無法處理,遑論要打破整個虛空(指徹底破除一切法執、證悟空性)。
    此句旨在以反詰之法,揭示對方尚未徹悟,仍處於對空性的淺層認知或執著之中。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弟子胡在面對師長(州)的機鋒指點後,意識到自身執著或破綻,遂停止爭辯或追問而離去,是公案中常見的轉折過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州禪師在對話中採取代答或接續說法之機鋒,用以點破對方的迷處。

    此處為禪宗機鋒。
    州禪師以「釘縫」之喻,指點胡僧在悟境中仍存有微小的執著或破綻(即「這一縫」),要求其將此最後的障礙徹底消除,以達圓滿無礙之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釘這一縫)後,心念轉機而產生頓悟或自省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省」指對自身執著或錯誤的覺察與醒悟。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起首,交代人物與背景。
    米七師之「行腳」是指禪門中僧人為了精進修行、尋師問道而四處遊歷的實踐方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交代對話主體,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具象的場景(月夜、斷索)營造一種錯覺或不安的氛圍,旨在測試對方的覺悟程度。
    後文接「人皆喚作蛇」,意指凡夫在恐懼與錯覺中將斷索誤認為蛇,以此比喻眾生被妄想與執著所矇蔽,無法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

    此句與前句「月夜斷井索」構成禪宗公案中的比喻。
    意指在光線不足(月夜)且認知受限的情況下,人們將斷掉的井繩誤認為蛇。
    此處用以比喻眾生因執著於表象而產生錯覺,陷入迷妄,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

    此句為老宿對七師的詰問,承接前文「月夜斷井索,人皆喚作蛇」的比喻,意在考驗七師在面對至高覺悟(佛)時,是否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或名相上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老宿以「月夜斷井索,人皆喚作蛇」為喻,指眾生常因錯覺而對實相產生誤認,進而詢問七師在見到佛(實相)時,會如何定義或稱呼,旨在考驗其是否仍落入名相與分別心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老宿)轉移至答者(七師),準備揭示其對「見佛」之機鋒見地。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強調「無相」之見。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對象觀的分別心或對相狀的執著。
    若見佛時仍以對立的主客體觀之,則未脫離凡夫的妄想分別心,未能契入自性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米七師回答的評點。

    此處為禪宗機鋒。
    老宿針對七師「若有所見即同眾生」的標準答案,以「千年桃核」這一看似無關且平凡的物象來破除對「無見」之空靈境界的執著,將其拉回至平凡、具體的實相中,旨在打破對禪理的文字認同與僵化理解。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兩位僧侶之間的對話開端,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敘事對話,描述忠國師詢問紫璘供奉關於其對《思益經》進行註解與解析的情況,旨在引出後文關於「註經須解佛意」的禪宗機鋒。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詢問語,忠國師在確認紫璘供奉是否精通《思益經》的註解,屬於敘事承接之問句,無特定深層教理。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對話內容是由前文提到的師父(忠國師)所說。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在對佛經進行註釋(註經)之前所必須具備的前提條件,強調對經義理解的嚴謹性。

    此句強調在禪宗語境下,對經典的註釋不能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解析,而必須直接契入佛陀的本意(心印),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註經。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說話者的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紫璘供奉對忠國師之回應,強調在註解經典之前,必須先徹悟佛陀的真實意旨,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理解。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強調對佛法之領悟必須是直接的體證(會意),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詮釋或學術性的註解。
    若未得佛意,則所謂的「註經」僅是文字遊戲,毫無實義。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師以具象的物品(水、米、篩)作為一種「機」,用以考驗或點撥供奉對「佛意」的領悟,而非進行物質供養,旨在打破對文字註經的執著,將其導向直指人心的體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指師父(或對話者)針對前文所呈之物提出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
    師以「一椀水、七粒米、一隻筯」之物象作為機緣,考驗供奉是否能直接契入佛意,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解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說話者為「供奉」。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答。
    供奉面對師父提出的機問(一椀水、七粒米、一隻筯)時,以「不會」作答,旨在表達對該機鋒之義理尚未領悟,或是在禪門對答中一種特定的反應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供奉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的「不會」進行點撥或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透過對供奉(學生)的詰問,指出其未能領悟老師(指前文提及之禪師)的機用與深意,旨在打破其對文字或形式的執著,促使其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佛意」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當對方(供奉)表示「不會」時,師父以此反問,意在指出佛法本非言語可說,若仍試圖尋找一個可定義的「佛意」,則永遠無法契入。
    此處強調的是直指人心,而非對教理的解釋。

    此句為敘事中的人物稱名,用以對比不同個體在面對禪師機鋒時的領悟程度或反應差異。

    此處描述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不同的人對同一機鋒的領悟(會)程度或切入點各異,強調禪宗不拘泥於形式,而在於當下的心領神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雪竇禪師在對話或情境的最後,採取了出人意料的轉折回應,旨在引導修行者突破邏輯思維,進入頓悟之境。

    此句描述禪門中以「機鋒」或「機用」打破僵局的行徑。
    在禪宗語境中,踏倒茶爐並非單純的破壞行為,而是一種不落文字、不陷邏輯的直接展現,旨在以出人意料的行動截斷對方的妄想,強迫其面對當下的真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對比不同禪師在面對機鋒時的機用表現。
    此處指明招禪師的機用雖有其處,但與後文對比,旨在強調雪竇禪師之機用更為精妙。

    此處為圜悟禪師對前文明招與雪竇之機鋒進行評比。
    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強調雪竇禪師的表現更為直接、徹底,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之妙。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雪峯禪師在洞山禪師座下修行時,從事最平凡的勞作(作飯頭),體現禪宗「劈柴挑水即是道」的平常心修行觀。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雪峯禪師在洞山禪師座下擔任飯頭(廚房負責人)時的日常情境,旨在透過平凡的勞作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師徒間透過機鋒對答以考驗心機的過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問詢。
    洞山禪師問雪峯禪師正在進行的動作,旨在透過日常瑣事(淘米)切入,進而展開關於「去沙留米」與「沙米同時去」的機鋒對答,以考驗其心境是否在日常勞作中保持覺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雪峯禪師對洞山禪師問話的即時回應。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雪峯禪師以直截了當的現量事實回答洞山禪師的問詢,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當下事物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雪峯禪師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表面論述淘米之實務,實則透過對「去沙」與「留米」的辯證,考驗修行者在日常瑣事中是否能保持覺悟,不落入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雪峯禪師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透過將常識(淘米去沙)反轉為「淘沙去米」,旨在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與二元對立的執著,迫使修行者在邏輯崩潰的瞬間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山禪師詰問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山問「淘米去沙」或「淘沙去米」的二元對立選擇,峯禪師以「一時去」打破分別心,不落入捨此取彼的邏輯陷阱,展現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表面詢問飲食,實則為禪師間的機鋒對答,旨在測試對方的當下反應與心境,而非真正詢問食物內容。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山問「大眾喫箇什麼」,峯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覆盆」這一動作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以行止代替說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峯禪師行為的評斷。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方的回應或機用未能契合當下的時節因緣,未能切中要害或展現真正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評析前人的機鋒後,準備提出更進一步的觀點或對比另一種更活潑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踏倒茶爐」這一激烈的動作,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與僵化的形式,以出人意料的手段直接切入當下,展現不被任何法相所縛的活潑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
    圜悟禪師在評析雪竇禪師的機用,強調在特定的時機(時節)採取對應的行動(如踏倒茶爐)方能契機,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死守教條,而應隨機應變,在當下契合機鋒。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不拘泥於形式,而能隨機應變,將機用發揮在最恰當的時節與處所,以達到點悟對方的效果。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禪師在應機時不拘泥於形式或時空限制,能以當下的靈活機用(活脫)來打破僵局,使古今之義在當下瞬間顯現,而非死守經論或前人定式。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從前文的公案敘述或評唱,轉入以偈頌形式對該公案進行總結或點評。

名相註解
  • 佛性: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能,非指理論上的定義,而是指在當下生活中直接顯現的自性。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特定階段且條件完備的時機。在禪宗中,特指修行者心機成熟,與師長機鋒相合的關鍵時刻。
  • 泉州:地名,指當時的泉州府。
  • 寺:指佛教僧團居住及修行之處,此處指招慶禪師所在的寺院。
  • 茶爐:煎茶用的爐具,在此公案中作為觸發禪機的日常場景。
  • 言中有響:指言語表達中所包含的聲響或深意,在此語境中指對前文機鋒的接應方式。
  • 首尾相違:指對答之間前後不一,或機鋒與問題不契合。
  • 傷鋒犯手:原指刀刃反傷自身,在此比喻在禪問答中因失策而自毀機鋒,導致局面尷尬或陷入死路。
  • 觸忤:觸犯、得罪或使人反感。
  • 得失:指對錯、成敗或得與失的二元對立判斷。在禪宗語境中,指執著於言句表面的正確與否。
  • 親疎:指親近與疏遠,代表情感上的分別心。
  • 皁白:原指黑色與白色,此處比喻是非、對錯或清白與罪惡之分。
  • 招慶飯:此處為禪門比喻語,指特定的供養或某種淺層的法益,用以對比後文的「野榸」。
  • 木橛:木樁,此處指在荒野中被火燒的木樁,作為「野榸」之定義的組成部分。
  • 正處:指正確的修行方向、正道或符合法義的處境。
  • 外邊:指心外之境,或指脫離正法、正覺之妄想處。
  • 朗拶:指朗拶禪師,此處為公案中之人物。
  • 俊狗:此處非指真實之狗,而是禪宗比喻,指機鋒靈活、手段精巧的修行者或禪師。
  • 不露牙:比喻其機用自然,不顯露刻意的技巧或生硬的對抗,達到隨機應變且不留痕跡的境界。
  • 溈山哲和尚:指溈山哲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王太傅:此處指對話中的特定人物或對方的稱號。
  • 相如奪璧:典出司馬相如以假璧換真璧的故事,此處被禪師用來比喻以假易真或追求之不得其要。
  • 鬚鬢衡冠:指面部的鬚眉與頭上的冠飾,在此比喻僅得外在皮毛,未能觸及核心義理。
  • 忍俊:指忍耐或自恃俊傑,在此語境中指對機鋒的拿捏與自負。
  • 逢其便:指趁機而行,在禪宗機鋒中,若刻意尋找機會回應,則被視為尚未脫離意識的造作。
  • 大溈:指大溈山禪師,禪宗高僧。
  • 寶壽:指寶壽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話參與者。
  • 胡釘鉸:禪門中之人物名。
  • 莫便是否:禪門口語,意為「莫非就是(您)嗎」或「是否就是(您)」。
  • 胡:此處指胡釘鉸禪師。
  • 壽:指寶壽禪師,此處為公案中人物的簡稱。
  • 打破:禪宗術語,指打破執著、破除妄想,或以強烈的機鋒擊碎對方的邏輯思維,以達至頓悟之境。
  • 異日:日後,以後。
  • 多口:此處指能言善道、能以言語解釋清楚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帶有對「依賴言語」的反諷意味。
  • 阿師:對老師或禪師的稱呼。
  • 點破:禪宗術語,指以機鋒、言辭或行動直接揭示真相,使修行者頓悟或破除迷妄。
  • 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中未能徹悟的障礙、執著或心念的偏差。
  • 縫:此處指心靈覺悟過程中的微小漏洞或殘餘的執著,非指物理空間的縫隙。
  • 不奈何:指無法處理、沒有辦法,在此指對微小執著的難以克服。
  • 代雲:禪宗公案術語,指代他人說話或以另一種角度代為表述,用以展現機鋒。
  • 釘:此處非指實物釘釘,而是禪宗用語,意指堵塞、封死、消除破綻或執著。
  • 京兆:地名,指當時的首都區域(長安一帶)。
  • 米七師:禪門中一位修行者的稱號。
  • 行腳:禪宗術語,指僧人離開本寺,到各處寺院遊歷,以請益名師、磨練心志來精進修行。
  • 老宿:禪門術語,指修行年深、資歷老道的僧侶或禪師。
  • 井索:指井邊用來汲水的繩索。
  • 七師:指京兆米七師,此處為公案中的人物。
  • 見佛:在禪宗語境中,不僅指見到佛像或肉身,更指對覺悟本質的體認或面對真理的狀態。
  • 千年桃核:禪門中常用的機鋒,以極其平凡或荒誕之物指代本來面目或當下實相,用以擊碎對深奧法義的幻想與執著。
  • 國師:古代由皇帝冊封的最高僧侶職位,負責指導國政或主持宗教事務。
  • 供奉:指受國家或寺院供養,在宮廷或官方機構中擔任特定職務的僧侶。
  • 解註:對經典進行解釋與註釋。
  • 思益經:全稱《大方便佛貨思益經》,屬大乘經典,強調智慧與般若,在禪宗中常被引用以論破執。
  • 奉:此處指「供奉」,指在寺院中負責管理供養或具有特定職能的僧侶或職位。在此脈絡中特指前文提到的紫璘供奉。
  • 註經:為佛經撰寫註釋,以闡明經文深意。
  • 佛意:指佛陀在說法時所蘊含的真實意旨,在禪宗中特指超越文字、直指人心的本義。
  • 會意:領悟、契合其深層含義。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文字表象而直接契入法義的領悟。
  • 侍者:在禪師身邊服侍、處理雜務的弟子。
  • 筯:篩子,用於過濾或篩選穀物的器具。
  • 義:在此指深層的法義或禪宗的機旨,非單純的文字含義。
  • 老師:此處指前文對話中被提及的禪師或導師。
  • 話會:指對禪宗「話頭」或機鋒對答的領悟與契入。
  • 會下:指在某位名師的門下或其領導的僧團中。
  • 飯頭:禪院中負責管理伙食、炊事之職務。
  • 淘米:洗米,此處指禪門中將日常勞作視為修行的一環(平常心是道)。
  • 峯:指雪峯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在洞山會下擔任飯頭的雪峯。
  • 大眾:禪門中指寺院內共同修行的一切僧眾。
  • 覆卻盆:將盆子翻轉覆蓋,在禪宗公案中常作為一種打破常情、截斷妄想的機鋒動作。
  • 因緣:此處指禪宗對話中的「時節因緣」或「機鋒」,指在特定情境下能契合真理的契機。
  • 用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機用」或「作用」,即將悟境轉化為具體應對手段的實踐能力。
  • 騰今煥古:指使現在與過去都顯得光彩煥然,比喻機鋒靈活,能通達古今之義。
  • 活脫:禪宗術語,指不呆滯、不僵化,隨機應變且契合本心的靈活狀態。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王太傅知泉州。 久參招慶。一日因入寺。時朗上座煎茶次。翻 却茶銚。太傅也是箇作家。纔見他翻却茶銚。 便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云。捧爐神。不妨 言中有響。爭柰首尾相違失却宗旨傷鋒犯 手。不惟辜負自己。亦且觸忤他人。這箇雖是 無得失底事。若拈起來。依舊有親疎有皂白。 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却要向言句上辨箇 活處。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據朗上座 恁麼道。如狂狗逐塊。太傅拂袖便去。似不肯 他。明招云。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去江外 打野榸。野榸即是荒野中。火燒底木橛。謂之 野榸。用明朗上座不向正處行。却向外邊走。 朗拶云。和尚又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明 招自然。有出身處。亦不辜負他所問。所以道。 俊狗咬人不露牙。溈山哲和尚云。王太傅大 似相如奪璧直得鬚鬢衡冠。蓋明招忍俊不 禁難逢其便。大溈若作朗上座。見他太傅拂 袖便行。放下茶銚。呵呵大笑。何故。見之不 取。千載難逢。不見寶壽問胡釘鉸云。久聞胡 釘鉸。莫便是否。胡云。是壽云。還釘得虛空 麼。胡云。請師打破將來。壽便打。胡不肯。壽 云。異日自有多口阿師。為爾點破在。胡後 見趙州。舉似前話。州云爾因什麼被他打。胡 云。不知過在什麼處。州云。只這一縫。尚不 奈何。更教他打破虛空來。胡便休去。州代云。 且釘這一縫。胡於是有省。京兆米七師行脚 歸。有老宿問云。月夜斷井索。人皆喚作蛇。未 審七師見佛時。喚作什麼。七師云。若有所見 即同眾生。老宿云。也是千年桃核。忠國師問 紫璘供奉。聞說供奉解註思益經。是否。奉云。 是師云。凡當註經。須解佛意始得。奉云。若不 會意。爭敢言註經。師遂令侍者將一椀水七 粒米一隻筯在椀上送與供奉。問云。是什麼 義。奉云。不會。師云。老師意尚不會。更說甚 佛意。王太傅與朗上座。如此話會不一。雪竇 末後却道。當時但與踏倒茶爐。明招雖是如 此。終不如雪竇。雪峯在洞山會下作飯頭。一 日淘米次。山問。作什麼。峯云。淘米。山云。淘 米去沙。淘沙去米。峯云。沙米一時去。山云。 大眾喫箇什麼。峯便覆却盆。山云。子因緣不 在此。雖然恁麼。爭似雪竇云當時但踏倒茶 爐。一等是什麼時節。到他用處。自然騰今煥 古有活脫處。頌云。

38
白話直譯
前來提問,若如成風應機,卻非真正善巧,令人憐憫如獨眼龍,從未展現真正本領,當本領展現時,如雲雷生起,逆流之波經歷多少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詢問若能像運斤成風般精準,但對機鋒的應對卻不夠圓融善巧。
真是可悲的獨眼龍,
從未展現出真正的威儀與手段。若能展現牙爪,
便能生起雲雷之勢,
讓逆水之波經歷幾回衝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頌,批評對話者雖有一定機鋒(成風),但缺乏真正的禪門善巧,無法徹底破除對方的執著。
    以「獨眼龍」比喻見地不全,以「牙爪」、「雲雷」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時強而有力的破妄手段,旨在強調修行者應具備隨機應變、徹底截斷妄想的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成風:語出《莊子》,指運斤成風,此處比喻對話時看似流暢、有氣勢。
  • 應機:指禪宗中根據對方的根機與問題,給予最恰當的回答或機鋒。
  • 善巧:指方便法門,能隨機應變以達到解脫或開悟之目的。
  • 獨眼龍:禪語比喻,指見地偏頗或不完整,未能全盤洞察實相的人。
  • 牙爪:比喻禪師在對機時展現的威猛手段,用以擊碎學人的執著。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
堪悲獨眼龍
曾未呈牙爪牙爪開
生雲雷
逆水之波經幾回
39
白話直譯
前來提問。若如成風。應機卻不善巧。太傅發問之處。好似揮動斧斤,成就如風。這出自《莊子》。郢國人修補牆壁,剩下一個小洞。於是用泥圓補,將其填上。當時還剩一點泥。掉在鼻尖上。旁邊有位工匠說:您補洞非常巧妙。我揮動斧斤,幫你去除鼻尖上的泥。那鼻尖上的泥,如蠅翼般細小。讓工匠削去它。工匠揮動斧斤,如風般削去,將泥完全去除而不傷鼻子。郢國人站立不失儀態。這就是所謂兩者都極為巧妙。朗上座雖然能應機,但言語並不善巧。因此雪竇說:前來提問。若如成風。應機並不善巧。令人憐憫,獨眼龍從未展現真正的威勢。明招的悟道實在太奇特了。可惜還沒有能夠穿雲攫霧的利爪。雪竇在旁邊不願意附和。忍不住發笑。替他出一口氣。雪竇暗中順應他的心意。自誇他踢倒茶爐的話語。利爪一展,雲雷頓生。逆流的波浪經歷了多少次。雲門說。不指望你能有逆流的波浪。只要有順流的心意也可以。所以這麼說。在活句下推薦得當。永遠不會妄言。朗上座和明招的語句像是死句。若想見到活潑之處。只要看雪竇踢倒茶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詢問(這件事)。。如果能像風一樣靈活自然。。雖然對上了機鋒,但手段並不靈活巧妙。。太傅在詢問那個關鍵的切入點。。就像揮動斧頭能帶起風一樣。。這段話出自於《莊子》。。有個郢國的人在抹牆泥,結果留下了一個小孔。。於是就把泥土揉成圓球,扔過去把它補上。。這時有一小塊泥巴。。落在鼻子上。。旁邊有一位工匠說道。。您補這個洞補得真是太巧妙了。。讓我來揮斧頭。。我來幫你把鼻尖上的泥去掉。。他鼻尖上的那一點泥巴,小得就像蒼蠅的翅膀一樣。。讓那位工匠把泥剔掉。。木匠揮動起手中的斧頭。。揮動斧頭產生風勢,將泥剔除。。把上面的泥巴除乾淨了,卻沒有傷到鼻子。。那個郢國人站在那裡,神情完全沒有任何變動。。這就是所謂的兩方都非常精妙。。朗上座雖然對答得切中要害。。說話缺乏機巧靈活。。所以,雪竇禪師這樣說。。前來請教。。如果成了風。。雖然對答得切中要害,但缺乏機巧的圓融。。真是可憐,像隻獨眼龍一樣,始終沒能展現出真正的威能與機鋒。。明招說得實在太奇特、太出人意料了。。可惜他沒有那種能抓住雲霧、展現神通的真本事。。雪竇在旁邊聽著,並不認同這種說法。。忍不住笑出聲來。。幫他把心中的氣憤發洩出來。。雪竇在心中默默地契合了他的意思。。自己作了一首頌詩,來讚美對方踏翻茶爐的那句話。。像龍一樣展現出牙齒與利爪,激起雲雨雷電之勢。。逆著水流的波浪翻騰了多少次。。雲門禪師說道。。我不指望你能有那種逆水而行的波濤。。只要能展現出順應水勢的機鋒,也是可以的。。所以才說。。在靈活不呆滯的機鋒中,能夠領悟到真理。。恆久永恆且絕不虛妄。。朗上座和明招這兩位的話語,看起來像是死掉的僵句。。如果想要看到靈活自在的境界。。只要看看雪竇禪師踏翻茶爐的那個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指對前文頌句中提及的「問」之行為進行解析,旨在剖析問答之間的機鋒。

    此處引用《莊子》「運斤成風」之典,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機用處能達到極其熟練、自然且無礙的境界,不拘泥於形式。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在機鋒對接中,雖能回應對方的問題(應機),但缺乏禪門中那種出入無礙、能令對方頓悟的靈活機用(善巧),顯得僵硬或不足。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處」指禪門中對機、應機的關鍵點或機鋒。
    太傅的詢問旨在探尋對方的悟境或應對之妙處。

    此處引用《莊子》寓言,比喻禪師在應機機鋒上的熟練與自然。
    指修行達到極致後,其機用不再刻意,而是如同熟練的工匠揮斧般自然而然地產生效果(成風),以此說明真正的「善巧」應是活脫脫落,而非僵化地套用技巧。

    此句為禪師在評唱公案時,指出其引用典故的來源,用以說明後文「運斤」之喻的出處。

    此句引用《莊子》寓言,旨在透過「補竅」與「運斤」的對比,說明在禪宗機鋒中,若過於執著於微小的技巧或表象的圓滿,反而容易陷入僵化,失去真正的靈活與大機。

    此處引用《莊子》寓言,描述郢人補牆的過程。
    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此典故用於比喻「運斤成風」的機鋒與巧拙,旨在說明在對機時,若過於追求技巧或刻意而為,反而可能陷入僵化,而非真正的禪宗「善巧」。

    此句為引用《莊子》寓言之敘事,用以比喻在追求極致精準或刻意追求「巧」的過程中,反而產生了不必要的偏差或遺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寓言常用於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對形式、技巧的執著,以免在追求「精準」時反而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此句為引用《莊子》寓言之敘事,用以比喻在禪宗機鋒中,若過於追求形式上的精準或刻意追求「巧」,反而會陷入僵化,失去自然靈活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引用《莊子》寓言的敘事承接,旨在透過「運斤」之巧,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精準、迅捷且不傷對方的機用。

    此句引用《莊子》寓言,表面在評論郢人補牆,實則在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對機鋒的精準捕捉與對治。
    匠者的話語看似讚美,實則是以反諷之法揭示對方鼻端仍有泥垢的破綻,旨在以此引出後文關於「運斤」之精準與機用自在的論述。

    此處引用《莊子》寓言,描述匠人以極高之技巧揮斧而產生的風力來除泥。
    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旨在說明一種精準、自然且不著痕跡的機鋒與手段,指涉在機巧處能隨機應變而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自《碧巖錄》引用《莊子》之寓言,描述極致的技巧與精準。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旨在說明師徒之間或機鋒對接時,需具備如「運斤」般精準、不染、不傷的機用,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引用之寓言,旨在透過極其微小之物(鼻端泥)與極高之技巧(運斤)的對比,隱喻禪宗機鋒之精準與心法之微妙,非一般粗淺之理可得。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敘事,描述極致的技巧與精準度。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故事常用於比喻對心法精微處的調遣與剔除,強調「恰到好處」的機鋒與功夫。

    此句出自《碧巖錄》引用之寓言,描述極致的技巧與專注。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透過「極致的巧妙」來對比或隱喻心法之精準,強調在當下機鋒中不失分毫的掌控力。

    此句引用「郢人」之典故,描述極致的技巧與精準。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機鋒的準確與俐落,指在不傷及本質(鼻端)的情況下,能精準地剔除微小之垢(泥),象徵頓悟或機用之巧妙。

    此句引用「郢人補鼻」之典故,用以比喻極致的技巧與精準的把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說明機鋒的精準與對機對時,需如匠人運斤般恰到好處,既能解決問題(除泥)又不造成損害(不傷鼻)。

    此句引用典故,描述郢人面對極其危險的運斤之技時,內心極其安定,外在神態不露分毫。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用以比喻一種極高層次的定力與心境的不動,即便在生死之際或極端機鋒中,依然能保持自在、不被外境所動的狀態。

    此處引用「郢人運斤」之典故,指代在機鋒對接中,發問者與回答者(或操作者與觀察者)雙方在時機與手段上達到完美的契合與精準。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無礙的對應關係。

    此句評述朗上座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雖然在時機與方向上捕捉到了對方的意圖(應機),但隨後之句指出其缺乏更深層的「善巧」,意指僅止於形式上的對應,未能完全展現禪宗之機用。

    此處指朗上座雖然在機鋒上能對接(應機),但其表達方式不夠圓融、靈活,未能達到禪宗所謂「善巧」的境界,無法完全將對方的迷妄徹底破除。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朗上座應機但缺乏善巧的評析,引導至雪竇禪師對此情況的評註。

    此處為禪門評唱之承接語,指修行者或後學前來向禪師請益,或指雪竇禪師針對前文朗上座的應對而提出的質詢。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承接前文「成風而斵之」的典故。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成風」指代一種雖然看似有氣勢、能應對,但缺乏實質善巧、未能真正點破迷津的狀態。
    雪竇禪師以此質詢或評斷朗上座的回答雖對機,但缺乏深層的圓融與善巧。

    此處為禪宗評唱,指修行者或僧侶在對機(應對問答)時,雖能針對問題給予回應,但缺乏「善巧」之妙,未能以最圓融、最能令對方頓悟的方式來開示,導致雖對但未妙。

    此處為禪門評唱,以「獨眼龍」比喻修行者或僧侶雖有部分見地,但缺乏圓滿的機用,未能將內在的悟境轉化為能機動人、破執的「牙爪」(即禪宗的機鋒與權力),導致應機不善巧。

    此句為禪門評唱,評論明招(僧名)在對機或對答中的表現極其奇特,不落俗套,符合禪宗以「奇特」、「機鋒」來衡量悟境或機用之特點。

    此處為禪門評唱,以「爪牙」比喻禪師機鋒的銳利與機用之能。
    指朗上座雖能應機,但缺乏能將空靈之境(雲霧)徹底掌控、化為實證機用之強大手段,其機鋒不足以令對手摺服。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描述雪竇禪師對前文所述之機鋒或評價持否定態度,旨在透過這種不認同,引導修行者反思對「善巧」與「牙爪」之執著,體現禪宗以否定來破除定見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雪竇禪師面對前文情境時,因其機鋒或對象之狀態而產生的自然反應,並非在闡述特定教理,而是呈現禪者之間生動、不拘形式的互動狀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描述雪竇禪師在旁觀察時,以其機鋒或心境契合對方的狀態,將對方未竟之意或心中鬱結以一種機巧方式予以顯現或宣洩,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替人報復。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中,雪竇禪師對前述對象(他)的機鋒與心意有深刻的領悟與契合,展現出禪者之間不立文字、心心相印的默契。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雪竇禪師針對前文情境,以詩頌形式對對方的機鋒(踏倒茶爐)予以肯定與讚嘆,體現禪宗以不拘形式的機用來印證心心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龍展牙爪、生雲雷為喻,形容禪者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強大的機用與威猛的機智,將原本死板的語句轉化為活潑、震撼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逆水之波」象徵修行中刻意對抗、造作或陷入執著的心念。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在對立與造作中尋求解脫,而應回歸自然本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雪竇頌文的評點。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雲門禪師針對雪竇的頌句作出回應。
    「逆水之波」在此指代刻意追求奇特、剛強或反常的機鋒與機巧。
    雲門以此提醒修行者,不必執著於展現強烈的對立或激烈的機鋒,而應回歸自然與本然。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雲門禪師以「逆水」與「順水」比喻對機的僵硬與靈活。
    逆水指執著於對立、抗衡或死板的邏輯;順水則指能隨機應變、不落痕跡地契合當下情境。
    此句強調在禪宗對話中,不要求刻意營造衝突,只要能順勢而為、活絡自在,即能契入機用。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將前文對雪竇禪師機鋒的評析,引導至後文對「活句」之體悟的結論。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論語境。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文字死句,而應在靈活、當下的機鋒(活句)中直接體悟本心,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死板的教條來獲知。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在「活句」的機鋒中,其體現的真理或境界是恆常不變且真實無誤的,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亦無欺瞞虛假。

    此處為禪宗對機鋒的評量。
    在禪門中,「死句」指僵化、拘泥於文字義理或缺乏靈活機用之回答,無法直接契入當下實相,與前文提到的「活句」相對。

    此處之「活處」指禪宗修行中不落文字、不著相、能隨機應變且契合本心的靈活境界,與「死句」(僵化、執著於文字義理)相對。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文字、形式或死板教條的執著。
    透過「踏倒茶爐」這一出格、不合常理的動作,將修行者從僵化的思維(死句)中猛然驚醒,直接契入當下活潑的自性(活處)。

名相註解
  • 運斤:揮動斧頭。此處指熟練的工匠操作,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對機鋒的熟練掌控。
  • 莊子:指道家經典《莊子》,禪宗常引用其寓言以說明超越形式的機鋒或自然之境。
  • 郢人:郢為古楚國都城,此處指居住在郢城的人。
  • 泥壁:用泥土抹平牆壁。
  • 圓泥:將泥土揉成圓形球狀。
  • 擲補:投擲泥球以填補孔洞。
  • 泥:此處指用於補牆的泥土。
  • 匠者:指工匠,在此處引用莊子寓言,象徵具備極高技巧與精準度的人。
  • 公:對對方的尊稱,此處指故事中的郢人。
  • 補竅:指用泥土填補牆上的小洞。
  • 鼻端泥:指附著在鼻尖上的極少量泥土,象徵極其微小且難以處理的對象。
  • 若:如同,像。
  • 斵:剔除、清除。此處指用工具將鼻端的微小泥塊剔除。
  • 不失容:指面色、神情沒有改變,形容極其鎮定。
  • 二:此處指代前文中的「運斤之匠」與「立不失容之郢人」,比喻禪宗對機與應機的雙方。
  • 爪牙:禪宗隱喻,指禪師在對機時展現的銳利機鋒、手段或神通般的機用。
  • 拏雲攫霧:比喻對空靈、玄妙之境的掌控力,或指能將抽象的悟境轉化為具體機鋒的能力。
  • 出氣: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將心中鬱結、不快或未盡之機鋒宣洩而出,使心境轉化。
  • 合他意:指心意契合,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對方的機鋒、悟境或意圖達到完全的領會。
  • 踏倒茶爐:此處指禪門中一種打破常情、出離形式的機用表現,非指物質上的破壞,而是指以反常之舉破除執著。
  • 雲雷:比喻禪悟或機用展現時產生的震撼力量與活潑氣象。
  • 逆水之波:此處指逆流而上的波浪,在禪宗機鋒中比喻心念的造作、執著或刻意地與法性對抗。
  • 順水:此處指禪宗機鋒中的靈活應對,不執著於形式,能隨機契合對方的機情,使法義自然流暢。
  • 永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指恆久、永恆。
  • 不妄:不虛偽、不錯誤,指真實且契合本性的狀態。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太傅問處。似運斤 成風。此出莊子。郢人泥壁餘一少竅。遂圓泥 擲補之。時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云。公 補竅甚巧。我運斤。為爾取鼻端泥。其鼻端泥 若蠅子翼。使匠者斵之。匠者運斤。成風而斵 之。盡其泥而不傷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謂 二俱巧妙。朗上座雖應其機。語無善巧。所以 雪竇道。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堪悲獨眼 龍曾未呈牙爪。明招道得也太奇特。爭奈未 有拏雲攫霧底爪牙。雪竇傍不肯。忍俊不禁。 代他出氣。雪竇暗去合他意。自頌他踏倒茶 爐語。牙爪開生雲雷。逆水之波經幾回。雲門 道。不望爾有逆水之波。但有順水之意亦得。 所以道。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妄。朗上座與明 招語句似死。若要見活處。但看雪竇踏倒茶 爐。

40
白話直譯
垂示說。七穿八穴。搶鼓奪旗。百重千層。顧前顧後。坐在虎頭收起虎尾。還不是行家。牛頭不見,馬頭回轉。也還稱不上奇特。那麼,超越常人的人來時又如何?試著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垂示中說道:。處處鑽營,過於繁瑣。。像在戰場上搶奪鼓號與旗幟一般,爭先恐後地爭奪名聲或道理。。反覆盤旋、層層疊加。。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像坐在虎頭上般威猛,又像收攏虎尾般謹慎。。還稱不上是真正有機鋒的悟道之人。。牛頭沒轉回來,馬頭也沒轉回來。。這樣做也還不算什麼奇特的事情。。那麼請說說,真正超越凡夫量級的人出現時會是什麼樣子?。試著舉出(公案)來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講法。

    此處為禪宗機鋒,用以比喻修行者在文字、邏輯或機巧中過度鑽研、糾結,陷入繁瑣的思維路徑,而非直接契入本心。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這是對「未是作家」(非真正悟道之人)之行徑的批判。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以戰爭搶奪軍號之喻,諷刺修行者在文字、名相或機鋒上爭高下、奪先機,仍處於對立與執著的競爭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之垂示語境,描述修行者在思維或機鋒中過於繁瑣、迂迴,陷入邏輯的重疊與盤繞之中,而非直指人心,故被後文評為「未是作家」。

    此處處於禪宗「垂示」語境,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或悟道過程中,心存遲疑、拘泥於邏輯推演或過度審慎,未能當機立斷地契入本來面目,被視為未達「作家」之境界的表現。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修行者在機用上雖有威猛之勢(踞虎頭),但在收束與圓滿上仍顯得刻意或拘泥(收虎尾),指其雖有小成但仍處於形式的對立與計算之中,未能達到真正自在的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境,批評那些僅在形式、技巧或文字邏輯上鑽研(如前文所述的瞻前顧後、收尾之術)而未得大徹大悟之人,認為其雖有手段但缺乏真正的正覺體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牛頭」、「馬頭」之不回,比喻修行者陷入僵化、死板的機用,或指其心機仍被外相牽著走,未能真正回歸自性,故被評為「未是作家」。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破除對技巧、機鋒或形式化機巧的執著。
    即便能運用看似精妙的對答或手段(如前文所述之種種機巧),若未達究竟覺悟,在禪師眼中仍屬尋常,不可停留於此。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旨在打破對修行形式或技巧的執著。
    所謂「過量」,是指超越一般邏輯、常識或僵化修行框架的境界,要求對方舉出真正具備禪機的表現,而非僅是技巧性的應對。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要求對方舉出能證明其「過量」之境界的公案或機用,以驗其悟境。

名相註解
  • 七穿八穴:原指鑽孔多,此處比喻在法義或機鋒中過於鑽研、迂迴,缺乏直截了當的頓悟精神。
  • 攙鼓奪旗:原指戰爭中奪取敵軍的鼓與旗以獲勝,在此比喻在禪問答或法義爭論中,企圖以機巧手段獲勝或展現神通。
  • 匝:原指周圍一圈,此處指思維的迴圈或反覆盤旋。
  • 重:指層次或疊加,此處指邏輯的繁複與堆疊。
  • 瞻前顧後:此處非指生活中的謹慎,而是指在禪宗機鋒中,心念不果斷、仍有分別心而猶豫的狀態。
  • 踞虎頭:比喻氣勢強悍、勇猛或在機鋒上佔據主導地位。
  • 收虎尾:比喻在收尾時過於謹慎、刻意圓滿或陷入形式的收束。
  • 牛頭、馬頭:此處非指具體動物,而是禪門中用以比喻執著於某種定型、死板的修行狀態或心機之隱喻。
  • 過量:在此禪門語境中,指超越常人量級、不被形式與邏輯所限的覺悟境界。

垂示云。七穿八穴。攙鼓奪旗。百匝千重。瞻前 顧後。踞虎頭收虎尾。未是作家。牛頭沒馬頭 回。亦未為奇特。且道過量底人來時如何。試 舉看。

41
白話直譯
【四九】舉例。三聖請問雪峯。能穿透漁網的金鱗魚,不知以什麼為食?雪峯說:等你從網中出來再說。到時再告訴你。三聖說: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明白。雪峯說:老僧住持事務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九則】舉出公案。。三聖問了雪峯禪師。。金色的魚鱗穿過了網眼,不知道要用什麼來喫它?
雪峯禪師說:。等你脫離網羅之後再來吧。。(我)再對你說,三聖說道:。一千五百位善知識。。(三聖說:)連話頭都認不出來。雪峯禪師說:。我這個老和尚主持寺院,事情太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集之標題或引導語,旨在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機鋒,用以考驗或示現修行者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三聖與雪峯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以「金鱗透網」比喻覺悟之機或真理已然顯現,卻仍被形式或執著(網)所牽絆,或指對已然透脫之境仍生起「如何獲取」的分別心。
    雪峯禪師以此詰問三聖,旨在破除其對「得」與「食」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
    三聖問以「透網金鱗」比喻覺悟之境,雪峯禪師以「出網」反詰,意指對方仍被自身的機巧、知解或對「覺悟」的執著所束縛(即在網中),若不能先破除此種自以為是的框架,則無法真正對談法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
    雪峯禪師在回應三聖的詰問後,以一種機鋒對峙的方式,將對話轉向對三聖(或其代表的境界)的評述,旨在透過反問或反轉來破除對方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三聖以「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之量來回應雪峯禪師,意在以數量之多來反詰或試探,而非在討論具體的教理數量。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三聖對雪峯禪師的回答進行反詰,指出其未能切中話頭之要義,旨在透過否定與挑釁來激發當下的覺悟與對機。

    此句為雪峯禪師之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面對三聖關於「話頭」的詰問,雪峯不正面回答,而是以「事繁」作為截斷,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的爭論中抽離,展現禪宗不落文字、隨緣處事的機用。

名相註解
  • 三聖:指禪門中著名的三位高僧(通常指三聖之首的聖翁等),在此為公案人物。
  • 金鱗:比喻珍貴的真理、覺悟之機或本來面目。
  • 透網:指突破束縛或顯現於外,亦可指在形式框架中若隱若現。
  • 出網:禪宗隱喻。指脫離言語、知解、成見或執著的束縛,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 住持:指主持寺院事務的僧侶,此處指雪峯禪師當時的職務。

【四九】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 食峯云。待汝出網 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 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峯云。 老僧住持事繁。

42
白話直譯
雪峯與三聖。雖然一進一退,一來一往。勝負還未分出。且說這兩位尊宿有什麼見地?三聖曾親自向臨濟受訣。走遍各地參學。大家都以高賓之禮接待他。看他提出這個問題。有多少人摸索不清。其實並不涉及理性佛法。卻問起道來。能穿透漁網的金鱗魚以什麼為食?且說他心裡怎麼想的?能穿透漁網的金鱗魚平時不吃別人的香餌,不知究竟以什麼為食。雪峯是行家,顯得閒適。只用一兩分回應他。卻對他說:等你從網中出來再說。到時再告訴你。汾陽稱這是呈現解答的提問。洞下稱為借事發問。必須超越群倫,獲得大受用。頂門開眼,方可稱為穿透羅網的金鱗。無奈雪峯確實是行家。也無妨讓人聲望降低。卻說。等你從羅網中脫出來。再對你說。看看他們兩家。牢牢守住界限。如萬仞高壁般陡峭。若不是三聖。僅這一句就無法通過。無奈三聖也同樣是行家。方能對他說。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明白。雪峯卻說。老僧住持事務繁多。這句話竟如此頑劣怠慢。他們行家相見。一收一放。遇強則弱。遇卑賤則顯貴。你若以勝負來理解。還未夢見雪峯的境界。看他二人。最初孤高險峻。最後兩人都徹底失敗。且說還有得失勝負嗎。他以作家的身份酬答唱和。必然不了解這一點。三聖在臨濟處擔任院主。臨濟圓寂前留下教誨說:我離世之後,不得毀滅我的正法眼藏。三聖出來說:怎敢毀滅和尚的正法眼藏。臨濟說:以後若有人問你:該怎麼回答?三聖便大喝一聲。臨濟說:誰能明白我的正法眼藏?就在這瞎驢身上毀滅了,三聖便禮拜。他是真正的臨濟弟子。方能如此酬答唱和。雪竇最後說:只讚頌那衝破羅網的金鱗。顯現他作家相見的地方。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峯禪師與三聖(三位聖僧)。。雖然經過了多次的進出、推拉與逼問。。還沒有分出誰贏誰輸。。且讓我們來看看,這兩位禪門長輩究竟有什麼樣的見地與悟境。。三聖親自到來,濟宗接納並認可其機鋒。。到處走訪各個地方。。大家都把他們當作貴賓來接待。。看看他是怎麼提出問題的。。有很多人一直摸索卻找不到答案。。而且不涉及那些講道理的佛法。。反而反問道。。能穿透漁網的金魚,是用什麼來餵養的?。且讓我們來看看,對方的想法到底是怎樣的。。能穿透漁網的金魚,平時本就不會喫他人誘人的香餌。。不知道它是用什麼來當作食物的。。雪峯禪師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很悠閒自在。。只用極少的一部分來回應他。。反而轉而對他說道。。等你脫離網羅之後。。再跟你說。。汾陽禪師將這種問法稱為「呈解問」。。洞下禪師將這種問法稱為「借事問」。。必須達到超越常人的境界,才能獲得真正的自在與大用。。必須在頂門開眼,才能被稱為能穿透漁網的金鱗之魚。。可惜雪峯禪師是個高手。。不妨就讓對方的名聲與評價降低一些。。卻反過來說道。。等你脫離網羅(擺脫執著)之後再來。。再對你說明。。看看這兩方的表現。。牢牢掌控住定力,像封鎖邊境一樣不讓任何雜念滲入。。像萬仞高的峭壁一樣屹立不搖。。如果不是三聖的話。。就因為這一句話,就沒辦法擺脫或離開。。但沒辦法,三聖同樣也是頂尖的高手。。這才對他說。。一千五百位修行領悟的善知識。。連禪宗修行用的話頭都不能領悟。。雪峯禪師卻這樣說。。我這個老和尚主持寺院,事情太多了。。這句話說得竟然這麼傲慢無禮。。他以一個真正悟道者的身分與人對接。。時而擒拿,時而放縱。。遇到強勢的就表現得弱勢。。遇到卑微的人就表現得高貴。。如果你把這當成一場分勝負的比賽。。根本沒夢到雪峯在場。。看看這兩位。。剛開始的時候,表現得非常孤傲且強硬。。到最後,這兩個人都死得乾乾淨淨,毫無餘地。。試問這之中還存在著什麼得失與勝負之分嗎?。那些只會互相酬唱詩文的人。。一定不會知道這個道理。。三聖在臨濟禪師那裡擔任院主。。臨濟禪師在圓寂之時,留下的遺教說:。在我去世之後,你們不可以毀掉我所傳承的正法眼藏。。三聖接著說道。。我怎麼敢毀掉師父的正法眼藏呢。。臨濟禪師說道。。以後如果有人來問你。。該怎麼做?。三聖立刻發出一聲大喝。。臨濟禪師說道。。誰能領悟我的正法眼藏?。就在這頭瞎驢面前將三聖給滅掉,然後行禮拜拜。。他纔是臨濟禪師真正承接衣缽的弟子。。這樣纔敢如此對答。。雪竇禪師在最後。。僅僅用「透網的金鱗」來讚頌。。展現出他作為傳法宗師的風範與見地。。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承接,指涉前文提及的雪峯禪師及其弟子三聖,作為後續評述其機鋒對答的對象。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接的過程。
    透過「出入挨拶」的激烈對話與心理博弈,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測試其悟境是否真實,而非單純的文字辯論。

    此處描述禪門中透過「一出入、一挨拶」的機鋒對接,在機鋒交鋒之際,尚未判定誰的機用更勝一籌,旨在強調禪宗以機鋒驗證悟境的特質。

    此句為禪宗評唱之語,旨在考驗或評論兩位修行者(尊宿)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覺悟境界與辨識能力,而非指生理視力。

    此處描述禪門中高僧之間的機鋒接引。
    三聖(指雪峯三聖)親自到訪,而濟宗(指濟海或相關尊宿)對其進行印證,確認其悟境,如同授予印信般明確。
    這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認可過程。

    此處描述禪門中修行者在獲得印可(受訣)後,行走於各地與不同僧團交流、機鋒對接的實踐過程。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三聖在遍歷諸方時,受到各地的熱烈歡迎與尊重,旨在鋪陳後文其與各方僧侶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背景。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對接。
    在禪門中,提問(問端)並非為了獲取知識,而是為了測試對方的機用與境界,透過問答來顯現其悟境。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機用時,因執著於理性思維或文字表象,而無法契入當下的實相,無法領悟禪宗的眼目。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禪宗的「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旨在破除對佛法之邏輯推演、文字定義或理性分析的依賴,主張超越思維邏輯的頓悟體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在不涉理性佛法的機鋒對接中,說話者採取反問的方式來破除對方的慣性思維。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以「透網金鱗」比喻已脫離文字、教條束縛(網)而證悟的覺者(金鱗)。
    問其「以何為食」,旨在考驗對方如何看待覺悟後的自在境界,以及這種境界是否還依賴於外在的法門或理論(餌)。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評唱,旨在引導讀者分析對話者(在此指問話之人)的機鋒與心境,而非探討理論佛法,體現禪宗透過觀察心意來切入機用之特點。

    此句以「透網金鱗」比喻已證悟、不被世間法與文字機鋒所縛的修行者。
    強調真正解脫者不被外在的誘惑(香餌)或權宜的方便法所牽引,其心境獨立於常情之外。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評唱脈絡中,承接前文「透網金鱗」之喻。
    此處的「食」並非指物質上的飲食,而是指修行者或覺悟者在超越常情、不落窠臼(透網)之後,其心靈之滋養或其法義之依據。
    透過這種反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常識性答案的依賴,進入禪宗的不可說、不可思之境界。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唱公案時,對雪峯禪師面對機鋒時之神態或心境的描述。
    在禪門語境中,「閑」非指世俗的無事可做,而是指心境自在、不被機鋒所牽著走的從容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
    指雪峯禪師面對對方的詰問,並不採取全面解釋或正面回答,而是採取一種不完全、不對稱的應對方式(一二分),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在不滿足的追問中反悟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說話者在對話轉折處,改變方向對對方進行回應或詰問。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網」喻指執著、成見或語言文字的束縛。
    雪峯禪師以此反詰,意指對方尚未真正解脫於自我的框架或對法義的死執之中,若不能先「出網」(打破執著),則無法真正對話或領悟真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描述雪峯禪師在對話中採取的一種延遲回應或設限的對答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迫使對方在當下自省。

    此處討論禪宗機鋒中的問法類別。
    所謂「呈解問」,是指問答者在提問時,潛在地將自己的理解或見解呈現在問題中,以期獲得對方的印證或指點。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問法技巧。
    所謂「借事問」,是指不直接切入空靈的理路,而是藉由具體的事件、事物或情境作為媒介來發問,以測試對方的機用或誘導其顯露心境。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修行者必須打破常情、超越凡夫的認知框架(超倫絕類),才能在實踐中體會到佛法真正的功用與自在(大受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鱗透網」比喻修行者突破文字、法相與知解的束縛(網),達到徹底的覺悟與解脫。
    強調必須具備頂門開眼的覺悟境界,才能真正超脫於一切機巧與對立之中。

    此處為禪門評唱,讚歎雪峯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極高的機用與掌控力,能反客為主,不落窠臼。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述。
    在禪門對話中,透過否定或壓制對方的名聲(聲價),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傲慢,以激發其真正的覺悟,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毀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在特定情境下,出人意料地轉折語氣或採取相反的應對方式,用以打破常情,導向機鋒。

    此處承接前文「透網金鱗」之喻。
    雪峯禪師以「網」比喻修行者被文字、機鋒或自以為是的見解所束縛的狀態。
    此句意在指點對方若不能打破目前的認知框架(出網),則無法真正契入正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指在對方突破目前的執著(出網)之後,才具有對話或傳法的前提條件。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指涉前文提及的兩位修行者(或兩方對陣)在機用上的較量,旨在引導讀者觀察其在公案對答中展現的境界高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封疆」比喻修行者在定境中極其嚴密、不留縫隙的掌控力,形容其境界堅固,不被外境或妄想所動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接續前句「把定封疆」,形容修行者或禪師在法義上的境界極其堅固、不可撼動,如同高聳的峭壁,令對手或後學難以突破或尋找破綻。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若非具備如三聖般之機鋒與境界,則無法突破前文所述之僵局(壁立萬仞)。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修行者被某個特定的話頭或機鋒所困住,無法突破其邏輯或執著而達到解脫,強調禪宗以「話頭」作為突破意識障礙的手段,若不能徹悟,則會被該句文字所縛。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三聖在機用上同樣精熟,能與對手在話頭上對峙,使對方無法輕易突破,強調禪宗修行中對「機用」與「境界」的認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在特定機鋒對接後,說話者才對對方開口說明或點破。

    此處為禪門公案敘事,指涉當時僧團中人數眾多的修行者或高僧,用以對比後文其對「話頭」之不識,強調即便人數眾多且名為善知識,若未得正悟亦不能突破機鋒。

    此處指修行者或對象未能突破文字表象,無法進入話頭所指向的頓悟境界,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考驗或批評對方未得正覺的說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雪峯禪師在面對前文情境時,以出人意料或反轉的方式進行回應,旨在展現禪宗機鋒的轉折。

    此句為雪峯禪師之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看似平凡的日常陳述(事繁)往往是用於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或化解僵局的「機用」,而非單純抱怨事務繁忙。

    此處為禪門評唱,針對雪峯禪師以「住持事繁」為由推辭的言辭進行評析。
    在禪宗語境中,「頑慢」不單指世俗的傲慢,更指一種不落俗套、以反常之態對接、不被禮法拘束的機鋒表現。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不落於形式的僵化,而是以具備自覺、自在的「作家」境界與對方互動,展現出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束縛的禪風。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機用,指在教學或對治時,根據對方的根機與狀態,靈活運用「擒」(壓制、截斷妄想)與「縱」(放任、展開機用)的手段,不拘泥於固定形式,以達到點悟之效。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語境,描述一種不執著於定型、隨機權變的應對方式。
    強調不與對方對抗,而是透過「以弱勝強」或「無我」的姿態來化解對立,避免陷入勝負之爭。

    此處為禪宗對「對境反應」的剖析。
    接續前句「逢強即弱」,描述一種隨境而轉、缺乏自性主體而陷入對立二元(強弱、貴賤)的心理慣性,旨在揭示修行者若僅在對立中求生存,仍未脫離分別心與勝負心。

    此處指修行者在對機或參禪過程中,若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企圖在言辭或機鋒上分出高下勝負,則完全違背了禪宗不二、無心的本義。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旨在破除對「勝負」與「對立」的執著。
    雪峯禪師透過否定對方的勝負心,將其從僵化的邏輯對抗中拉回,指明真正的禪境並非在於言詞的勝負,而是超越對立的自在。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前文提及的兩位禪僧(雪峯與另一位)的機鋒對答,旨在引導學習者觀察其在對話中如何超越勝負之爭,體現禪宗不落文字、不著得失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機用之初,採取一種孤高、峻峭、不妥協的姿態,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是禪宗機用中「剛強」的一面,與後文的「死郎當」形成對比。

    此處以「死郎當」形容徹底的寂滅或絕路,在禪宗語境中,是指打破一切對立、勝負與執著的狀態。
    前文提到「孤危峭峻」與「勝負會」,此句則將這種對立的較量推向極端,最終使所有分別心徹底消亡,進入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透過質詢,引導修行者超越對「贏與輸」、「得與失」的分別心,體悟空寂不二的本質。

    此處指那些沉溺於文字遊戲、形式上的對答或文學酬唱的人,以此對比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機鋒,暗示其無法領悟真正的禪意。

    此處為禪師對一般人或落入形式主義者之評述。
    指若僅將禪門對話視為文學上的酬唱或勝負之爭,而不能體悟其中不落文字、超越得失的機鋒,則永遠無法領悟真正的禪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三聖與臨濟禪師的師徒及職務關係,為後文臨濟禪師垂示正法眼藏之對話作背景鋪陳。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後續法義內容的背景,即臨濟禪師在生命終結之時對弟子所作的最後教導。

    此句為臨濟禪師遷化前的垂示。
    在禪宗語境中,「正法眼藏」並非指具體的經典或教條,而是指心傳的覺悟境界與正法血脈。
    臨濟在此以「不得滅」警示弟子,要求其保持覺悟之本心,不可陷入死格或僵化的形式主義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臨濟宗弟子三聖對師尊臨濟禪師垂示的反應。

    此句為三聖對臨濟禪師遷化前垂示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滅」並非指物理上的毀滅,而是指對正法傳承的誤解或遮蔽。
    三聖以此表達對師法傳承的恭敬與承接。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臨濟禪師,其後接續對三聖的詰問與機鋒。

    此句為臨濟禪師對三聖的設問,旨在測試其對「正法眼藏」的領悟程度,透過模擬未來被問及時的反應,來驗證其是否真正承接衣缽。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典型的詰問語,並非詢問生理上的出生,而是指在面對機鋒或修行實踐時,應如何應對、如何展現自性。
    臨濟禪師以此設問,旨在考驗三聖是否能直接契入正法眼藏而無需言語說明。

    此處描述禪宗傳法之機鋒。
    臨濟禪師問及後人問起「如何修行/如何是道」時的對答方式,三聖以「喝」作為回應,旨在打破言語思維,直接顯現本來面目,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臨濟義玄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三聖之教誡與正法眼藏的傳承義理。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指涉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正法眼藏」並非指某種知識或理論,而是指覺悟的本質與正法傳承的心法,強調的是一種不可言說、唯有心傳的體悟。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屬於臨濟宗的機鋒。
    所謂「瞎驢」是指執著於文字、名相而不能見性的人;「滅卻三聖」是指打破對聖人的崇拜或對聖凡對立的執著。
    整句意在強調打破一切外在依託與分別心,直接契入本心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評唱語,肯定三聖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境界與臨濟宗的法脈相契合,認可其已得正法真傳。

    此處為禪門評唱,指對方的機鋒與境界已達到相應的層次,因此才能在對話中如此對答而能契合禪意。

    此句為承接語,指雪竇禪師在對前文公案的評述或分析之後,最終給出的總結性頌文。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人物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透網金鱗」象徵修行者已突破語言文字、法相執著的網羅,證得自在解脫之境界,不再被僵化的教條或形式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雪竇禪師透過頌文,將對方的悟境與宗師風範(作家相)揭示出來,使後人能直接領會其正法眼藏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由雪竇禪師所作的偈頌,在禪宗公案集中常用於標記從敘事轉入詩頌的結構。

名相註解
  • 勝負:在禪宗機鋒對接中,指對方的回應是否能切中要害、不落窠臼,以此驗證其證悟境界的高低。
  • 尊宿:禪宗對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修行長輩或名師的尊稱。
  • 訣:此處指印信、機鋒或認可的密碼,指禪師之間對悟境的相互印證。
  • 高賓:指地位崇高或受尊敬的貴賓。
  • 理性佛法:指透過邏輯分析、文字解釋、教理推演而理解的佛法,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文字相」或「法執」,需被超越以達至實相。
  • 透網金鱗:禪宗隱喻。金鱗指覺悟之僧,透網指超越了語言文字、教條規矩的束縛,達到絕對自由的境界。
  • 香餌:比喻世間的誘惑,或在禪宗語境中指那些看似精巧但仍屬執著的文字、道理與方便法。
  • 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修行之資糧、法義之依據或心靈之滋養,而非生理飲食。
  • 匹似:相當於「似乎」、「好像」。
  • 酬:在此指禪宗對話中的應對、酬答或機鋒的往來。
  • 汾陽:指汾陽首長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呈解問:禪宗術語,指在提問中展現自己的領悟或見解,請對方評核的問法。
  • 洞下:指洞下生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借事問:禪宗術語,指藉由具體事端或外在現象來發問,而非直接討論抽象法理,旨在透過「事」來顯現「理」或考驗機鋒。
  • 超倫絕類:指超越常倫、絕於凡類,在禪宗中指突破慣常思維,達到開悟的境界。
  • 大受用:指修行圓滿後,在生活中能隨緣自在、運用般若智慧而無礙的狀態。
  • 頂門有眼:禪宗隱喻,指突破凡夫之見,獲得圓滿覺悟的智慧眼。
  • 聲價:指名聲與評價,在此指修行者在禪門中被認可的境界或名氣。
  • 兩家:此處指代公案中對陣的兩位禪師或兩方修行者。
  • 把定:指牢牢掌控、安定不動,在此指對定力的絕對掌控。
  • 封疆:原指封賜的疆域,在此比喻修行者建立的堅固心牆或定境,使其不被外界幹擾。
  • 萬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一仞約七尺五寸,萬仞指極高,此處比喻境界之高深與堅固。
  • 去不得: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參禪過程中,被某個關鍵點(話頭)卡住,無法在心靈上突破或超越該境界。
  • 頑慢:指頑固且傲慢。在禪錄中常用於形容禪師以看似無禮或強硬的態度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是一種機鋒的展現。
  • 擒:禪宗機用術語,指在對答中截斷對方的思維路徑,使其無法以邏輯推論而陷入頓悟的狀態。
  • 縱:禪宗機用術語,指在對答中順應對方的氣勢或放開限制,使其在自然流露中顯現本心。
  • 賤:此處指卑賤、低微之境或之人。
  • 貴:此處指高貴、尊崇之境或之人。
  • 勝負會:指在禪門對機或論辯中,以分出勝負、高下為目的的聚集或較量。
  • 孤危峭峻:此處非指地理景觀,而是形容禪師在對機時的風骨與姿態,指其表現得孤傲、強硬且不隨俗,旨在以峻峭之勢震懾或激發對方的覺悟。
  • 死郎當:方言或俗語,意指死得徹底、乾乾淨淨,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徹底斷除執著,不留餘跡。
  • 得失勝負:指世俗或修行中對結果的對立評判,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分別心被視為障礙覺悟的執著。
  • 酬唱:原指文人之間互相作詩回應,此處比喻僅在文字、形式上打轉的虛偽對答。
  • 此:指代前文所述的、超越勝負得失的禪宗機鋒與實相。
  • 院主:寺院中負責管理特定院落或事務的職位。
  • 遷化:佛教術語,指高僧或修行者圓寂、去世。
  • 正法眼藏:禪宗術語,指佛法真理的核心精髓,特指由師徒心心相印、代代相傳的覺悟境界與正法血脈。
  • 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瞎驢:禪宗隱喻,指被妄想執著遮蔽、不能覺悟的凡夫或執著名相之人。
  • 滅卻:禪宗術語,指徹底破除、消除執著或將對立的觀念化為無。
  • 禮拜:在此非指一般的宗教崇拜,而是指在破除執著後,對真理或本性的全然認可與契合。
  • 真子:指真正承接師法、得正傳的弟子,非指血緣之子。
  • 相見處:指顯現出來的境界、見地或特徵。

雪峯三聖。雖然一出一入一挨一拶。未分勝 負在。且道這二尊宿具什麼眼目。三聖自臨 濟受訣。遍歷諸方。皆以高賓待之。看他致箇 問端。多少人摸索不著。且不涉理性佛法。却 問道。透網金鱗以何為食。且道他意作麼生。 透網金鱗尋常既不食他香餌。不知以什麼 為食。雪峯是作家匹似閑。只以一二分酬他。 却向他道。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汾陽謂之 呈解問。洞下謂之借事問。須是超倫絕類得 大受用。頂門有眼方謂之透網金鱗。爭奈雪 峯是作家。不妨減人聲價。却云。待汝出網 來。向汝道。看他兩家。把定封疆。壁立萬仞。 若不是三聖。只此一句便去不得。爭奈三聖 亦是作家。方解向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 話頭也不識。雪峯却道。老僧住持事繁。此語 得恁麼頑慢。他作家相見。一擒一縱。逢強即 弱。遇賤即貴。爾若作勝負會。未夢見雪峯在。 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後二俱死郎當。 且道還有得失勝負麼。他作家酬唱。必不知 此。三聖在臨濟作院主。臨濟遷化垂示云。吾 去後不得滅吾正法眼藏。三聖出云。爭敢滅 却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已後有人問爾。作麼 生。三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 驢邊滅却三聖便禮拜。他是臨濟真子。方敢 如此酬唱。雪竇末後。只頌透網金鱗。顯他作 家相見處。頌云。

43
白話直譯
衝破羅網的金鱗,不要說被困在水中,搖動天地,振動鬃毛擺動尾巴,千尺巨鯨噴出洪浪飛濺,一聲雷響震動清風,清風起時,天上人間有多少人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脫網而出的金魚,不要說它被水所困,它能搖動天地。振動鰭鱗、擺動尾巴,如同千尺巨鯨噴水,激起滔天巨浪。一聲雷震,吹起清新的疾風;這股清風在天上人間興起,不知有多少人能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由雪竇禪師作,旨在讚頌覺悟者(金鱗)脫離執著(網)後,其心境之自在與威德。
    金鱗透網象徵破除法執與相執,不再受限於世俗或教理的束縛(滯水),而能展現出頂天立地的自在境界與震撼人心的機鋒(雷震、清飈),以此激發後學者的覺醒。

名相註解
  • 滯水:比喻被僵化的教理、執著或世俗情識所困住的狀態。
  • 乾坤:指天地,此處象徵法界或整體生命境界。
  • 清飈:清新的疾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頓悟後的清淨機鋒或正法之風。
透網金鱗休云滯水
搖乾蕩坤
振鬣擺尾千尺鯨噴
洪浪飛
一聲雷震清飈
起
清飈起天上人間知
幾幾
44
白話直譯
衝破羅網的金鱗。不要說被困在水中。五祖說僅用這一句就已經讚頌完了。既然是衝破羅網的金鱗,怎會停留在困滯的水中?必定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之處。那麼請問在一日二十四小時中,以什麼為食?大家且在三根椽下、七尺單前思量。試著來看雪竇禪師的境界。這件事隨分拈來運用。就像金鱗魚一類。當牠振動鬃毛擺動尾巴時,甚至能讓天地動搖。千尺巨鯨噴出洪大的浪花飛濺。這首頌讚三聖道,\n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認識。就像鯨魚噴出洪浪一樣。一聲雷響震動,清風隨之而起。頌雪峯禪師,老僧住持事務繁多。就像一聲雷響震動,清風隨之而起。大綱頌他,\n兩位都是行家。清風起。天上人間有多少人能知曉。且說這一句話落在什麼地方。飈就是風。當清風興起時。天上人間。能有幾人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金色的魚鱗般穿透了漁網。。不要說是在死水之中。。五祖說:只要這一句話,就已經把整個頌文的精髓表達完了。。既然已經是脫離了漁網的金魚。。怎麼會住在死水潭裡呢?。一定是在那波濤洶湧、白浪翻天的大海之中。。且讓我們來問問,在這一天的十二個時辰裡,。拿什麼當作食物?。大家
且看向三條椽子下方、七尺單前這個地方。。請大家先靜下心來,看看雪竇禪師是怎麼說的。。這件事就根據各自的根機與情況來靈活運用。。就像金色的魚類一樣。。在抖動鬃毛、擺動尾巴的時候。。直接讓天地都為之震動。。像千尺長的巨鯨噴水,激起巨大的波浪飛濺。。這首頌詞是三聖道,以及一千五百位善知識所作的。。連禪宗公案中的話頭也不明白。。就像鯨魚噴出巨大的水柱,激起波浪一樣。。一聲雷鳴震響,隨即清新的強風吹起。。對雪峯禪師的頌文說:老僧在主持寺院時,事務繁忙。。就像是一聲雷鳴震響,隨即颳起一陣清新的強風一樣。。大綱禪師讚嘆他,說這兩個人都是真正悟道、有機鋒的人。。清新的強風吹起。。在天上與人間之中,真正懂得的人有多少呢?。且讓我們來說說,這一句話的機鋒落在什麼地方。。所謂的「飈」,就是指風的意思。。在清新的強風吹起的時候。。在天界與人間。。能有多少人真正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以「金鱗」比喻覺悟者的自性或真見,「透網」象徵突破文字、教條、執著等束縛,達到解脫自在的境界。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被任何框架所禁錮的靈活與真實。

    此句承接前句「透網金鱗」,以「滯水」比喻枯槁、僵化或被禁錮的境界。
    意指真正覺悟者(金鱗)已脫離網羅,不再受限於死水般的停滯狀態,強調禪者之靈活與自在。

    此處為禪宗評唱,強調禪宗以簡馭繁、直指人心的特點。
    五祖認為在「透網金鱗」這一句中已包含全部的機鋒與義理,無需冗長的文字鋪陳即可完成對境界的揭示。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以「透網金鱗」比喻修行者已突破執著與束縛,證悟本來面目,獲得絕對的自由,不再受困於文字、教條或妄想的網羅之中。

    此處以「金鱗」(金色的魚)比喻覺悟之僧或具備大機用的人,以「滯水」比喻死板的教條、僵化的見解或平庸的環境。
    意指真正開悟者具有靈活自在的機鋒,絕不會被拘泥於死文字或僵化的法相之中。

    此處承接前文「透網金鱗」之喻,以波濤洶湧的大海象徵開闊無礙、充滿生機的覺悟境界。
    意指真正解脫、具足大用之修行者,不應拘泥於死水般的僵化定境(滯水),而應在活潑活現、能隨機應變的大機鋒中展現其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起手,透過對時間(二六時)的設問,將討論從抽象的「金鱗」意象拉回具體的日常時空,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平凡的時時刻刻中顯現覺悟之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並非指物質上的飲食,而是考問修行者在日常起居(二六時中)如何運作正知正見,以何種法義或心法作為滋養與維持覺性的依據。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指涉具體的空間位置(三條椽、七尺單)來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抽象的思維轉向當下的現實情境,旨在打破文字與邏輯的執著,促使悟者在當下現量中體悟。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唱中引導聽眾進入對雪竇禪師頌文的觀察與參究,強調在參禪時需先安定心神,方能領悟機鋒。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在面對機鋒或修行實踐時,不應拘泥於固定格式,而應依據當下的情境與對象的根機,靈活地運用機用以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以「金鱗」象徵具足覺悟、靈活自在的修行者,強調其不拘泥於形式,能隨機應變地在法義中「拈弄」自在。

    此處承接前句「金鱗之類」,以大魚(龍)振鬣擺尾的威勢,隱喻禪宗修行者在機鋒對接時,展現出大自在、不拘泥且具震撼力的機用,而非死守教條的滯水之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描述,以「乾坤動搖」比喻修行者在頓悟或展現機用時,其精神力量之強大與震撼,能打破一切僵化與執著,具有摧毀妄想、震驚法界的威力。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鯨噴洪浪」之壯闊意象,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時,以強大的機用與威猛的氣勢瞬間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形容其開示之力量如洪波般震撼人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涉特定的頌文作者或其所代表的僧團規模。
    在《碧巖錄》的語境中,此類表述通常是用於對比或諷刺修行者雖多(如一千五百人),但未必能真正領悟禪機(接續後句「話頭也不識」)。

    此處指修行者若不能徹悟話頭之真義,僅在文字表面打轉,則無法達到頓悟之境。
    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識得話頭並非指理解其字面意思,而是指能以此突破分別心,直指人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圜悟禪師以「鯨噴洪浪」形容禪宗在面對話頭或機鋒時,那種氣勢磅礴、直截了當的展現,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不識話頭者,強調頓悟或機用之猛烈與宏大。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以雷震與清風的自然景象比喻禪師機鋒之迅猛與開示之清徹,旨在描述一種頓悟或強烈震撼心靈的機用,而非描述自然天氣。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頌,描述雪峯禪師在擔任住持時,需處理大量行政與僧團管理事務,旨在對比禪師在繁瑣事務中如何保持覺悟或其處世態度。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以「雷震」與「清飈」比喻禪師機鋒之犀利與頓悟之迅猛。
    雷震象徵覺醒的震撼力,清飈象徵智慧之風吹除迷妄,形容一種乾脆利落、不留餘地的精神境界。

    此句為禪門評唱。
    大綱禪師對前文所述之人物(雪峯與被頌者)的機鋒對答給予肯定,認可兩者皆已證悟,具備禪宗所謂的「作家」特質。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以「清飈」比喻頓悟時的機鋒或覺醒之機,象徵一種能滌除迷妄、振聾發聵的強大精神力量。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強調覺悟之難。
    透過對「天上人間」廣大空間的對比,反襯出能領悟禪機、識得真理之人極其稀少,以此激發修行者對自心覺醒的緊迫感。

    此處為禪宗機鋒的詰問。
    在《碧巖錄》的評唱語境中,「落在什麼處」是指該句禪語或頌文的關鍵義理、機鋒所在,或是其如何切中修行者的心機,旨在引導學習者不要停留在文字表面,而要體悟其背後的頓悟機理。

    此句為對前文「清飈起」中名相的簡單釋義,旨在釐清字面含義,以便後續對禪宗機鋒中「風」的象徵義(如機鋒之猛烈、覺悟之震撼)進行解析。

    此處承接前文對「清飈」的定義,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界的雷震、風起比喻頓悟的機鋒或大覺悟的震撼力,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這種瞬間的機轉中領悟真義。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涉所有眾生生存的空間範圍,用以對比後文「能有幾人知」的稀少,強調覺悟之不易。

    此句在《碧巖錄》公案評唱中,以「清飈」之起比喻禪宗機鋒的頓現。
    強調真正的悟境或機鋒之妙,即便在天上人間,能真正領悟、契入的人極其罕見,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表面,而應追求心領神會的實證。

名相註解
  • 五祖:此處指禪宗五祖弘忍大師。
  • 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此處為禪宗比喻,指代不被拘束、能隨緣而作、具足大用之開闊心境,與前文的「滯水」相對。
  • 二六時:指十二時辰,即一整天。
  • 三條椽:椽(chuán)指房頂的橫樑。此處指具體的建築結構,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之物指代當下之境。
  • 七尺單:單指單衣或掛單。此處指特定的位置或物件,用以限定空間,使對話聚焦於當下實相。
  • 隨分:指依照對象的根機、能力或當下的具體情況而定。
  • 振鬣擺尾:原指大魚或龍的動作,在禪門語境中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靈活機用與威儀。
  • 動搖:指強烈的震撼,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突破定相、展現活潑機用的狀態。
  • 千尺鯨:禪宗常用之比喻,指代具有強大精神力量或機用之禪師,或指代足以震動乾坤的法力。
  • 三聖道:此處指特定的三位聖者或其所代表的道體,依禪門語境常指代特定的宗師或法脈。
  • 鯨噴洪浪:禪門比喻,指大機用或頓悟時如巨鯨噴水般氣勢雄壯,不拘小節,直指人心。
  • 落在什麼處:禪宗術語,指機鋒的關鍵點、義理的落腳處或切入心機的要害。
  • 飈:強風,此處指猛烈的風。

透網金鱗。休云滯水。五祖道只此一句頌了 也。既是透網金鱗。豈居滯水。必在洪波浩渺 白浪滔天處。且道二六時中。以何為食。諸人 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定當看雪竇道。 此事隨分拈弄。如金鱗之類。振鬣擺尾時。直 得乾坤動搖。千尺鯨噴洪浪飛。此頌三聖道 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如鯨噴洪 浪相似。一聲雷震清飈起。頌雪峯道老僧住 持事繁。如一聲雷震清飈起相似。大綱頌他 兩箇俱是作家。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幾幾。且 道這一句落在什麼處。飈者風也。當清飈起 時。天上人間。能有幾人知。

45
白話直譯
垂示說:超越階級,遠離一切權巧方便。機鋒與機鋒相應。每一句都能契合。如果不是進入大解脫門,怎能得大解脫的作用。又怎能衡量佛祖的境界。成為宗門的典範。且說當機之人能否直接領悟。順逆縱橫皆通達。如何能說出本源的話語。請試著舉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垂示中說道。。超越了層層遞進的修行階段,也超脫了所有權宜的修行方法。。彼此的機鋒正好契合。。每一句話都恰好契合。。如果沒有進入大解脫的境界。。獲得了大解脫的自在運用能力。。能用什麼標準來衡量佛祖的境界呢?。作為衡量禪宗正法傳承的標準。。且讓我們來說說,如何能根據對方的根機,直接切入要害地開示。。不拘泥於順逆,隨機自在地運用。。要怎麼才能說出那種超越文字框架、能顯現本心的機鋒呢?。請試著舉出(公案或機鋒)來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禪師對弟子或大眾的正式開示內容。

    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不依循漸修的階位(階級),亦不拘泥於特定的對治手段(方便),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說者與聽者的心機、悟境完全契合,無有偏差,是頓悟對答的特徵。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說話者的言詞與對方的機情完全契合,無有偏差,體現了當機直截的傳法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若未親證大解脫的境界,則無法領悟機鋒之妙,亦無法衡量佛祖之宗乘。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大解脫後,能將此境界轉化為實際的機鋒與運用,而非僅停留在靜止的體悟中。
    在禪宗語境下,「用」是指將體悟到的空靈自在,靈活地運用於對機對對、教化眾生之處。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佛祖之境界超越一切語言、邏輯與世俗標準,不可被任何量尺或權衡之法所定義,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佛」的定型認知,進入大解脫的直覺體悟。

    此句接續前文,強調若未入大解脫門,便無法衡量佛祖之機鋒,亦無法將其作為參悟宗門正法傳承的準則與鑑鑑。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中「對機」與「直截」的特質。
    強調不透過繁瑣的理論推導,而是根據受法者的心境與根機,直接以機鋒點破迷津,使人頓悟。

    此處描述禪宗大解脫後,在機鋒對答中不再受常情、邏輯或法相的束縛,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權宜之法以對治機根。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唱語境,強調修行者需超越對文字、語言的依賴(文字相),以直截的機鋒(身句)來對應當下的機緣,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入道。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要求對方將前文所述之「身句」或「當機直截」之境界,透過具體的舉措或公案呈現出來,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入大解脫門。

名相註解
  • 階級:指修行過程中由低到高、循序漸進的階段或位階。
  • 相投:指契合、相應。在禪宗語境中,指機鋒對答恰到好處,彼此心意相通。
  • 大解脫門: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分別、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的覺悟境界。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執著與束縛的最高覺悟境界。
  • 權衡:原指秤量重量的器具,此處比喻衡量、評估或定義的標準。
  • 佛祖:指覺悟的佛與傳法之祖,在此代表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龜鑑:原指用龜甲與鏡子觀察,後引申為典範、準則或鑑別之標準。
  • 宗乘:指宗派的傳承、法脈或修行之載體。
  • 當機:指對機,即根據對方的根機、心境與能力,給予最適合的開示。
  • 直截:指直截了當,不經迂迴或階段性的方便法門,直接切入本質。
  • 身句:禪宗術語,指超越死板文字、能直接顯現自性或對應機鋒的活句,非指身體的句子,而是指能『出身』於文字之外的機用。

垂示云。度越階級超絕方便。機機相應。句句 相投。儻非入大解脫門。得大解脫用。何以權 衡佛祖。龜鑑宗乘。且道當機直截。逆順縱橫。 如何道得出身句。試請舉看。

46
白話直譯
【五〇】舉例。有僧人請問雲門。什麼是塵塵三昧門?鉢中的飯、桶裡的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十則】舉出公案。。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請問什麼叫做「塵塵三昧」的境界?。就在缽裡的飯,以及桶裡的水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集之標題,指將特定的機鋒或公案舉出,以供參究。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交代對話的主體與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塵塵三昧」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詢問如何進入「塵塵三昧」之門。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在每一個微小的現象(塵)中直接體現覺悟與定力,不離世間萬物而證悟,而非追求脫離物質的空寂。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針對「塵塵三昧」之問,禪師不以抽象理論回答,而是直接將三昧(定慧等覺)指向最平凡的日常瑣事(飯與水)。
    意在揭示三昧不在遠方或特殊的狀態中,而就在當下的生活實相與平凡之物中,即是「平常心是道」的體現。

名相註解
  • 塵塵三昧:指在每一個微小的物質現象或日常瑣事中,都能保持定慧不二、圓滿覺悟的狀態。
  • 門:在此指修行的方法、路徑或進入某種境界的入口。
  • 缽:比丘所用之食具,此處代表僧侶最基本的生存物資。

【五〇】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鉢裏飯桶裏水。

47
白話直譯
還能確定得到嗎?如果確定能得到,那雲門的鼻孔,就在你們手中。如果確定得不到,你們的鼻孔,就在雲門手裡。雲門有斬釘截鐵的話語。這一句中包含三句。有人問到這裡,就說鉢裡的飯,每一粒都圓滿。桶裡的水,每一滴都分明顯現。如果這樣領會,還沒見到雲門真正的為人之處。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還能確定能領悟到嗎?。如果你們確定能得到(那個答案),那麼雲門禪師的鼻孔。掌握在大家的手裡。。如果確定得不到。。大家的鼻孔。。掌握在雲門禪師的手中。。雲門禪師有一句非常乾脆、果斷且不容置疑的話。。這一個句子之中,就包含了三種意思。。有什麼問題要問的嗎?。就直接說:缽裡的飯。。每一粒米都圓滿自足。。桶子裡的水。。每一滴水都清晰地顯現著。。如果你能這樣理解。。且且看不出雲門禪師在其中的機鋒與風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針對雲門禪師以「缽裡飯桶裡水」這種極其平凡的日常事物來對應「塵塵三昧」的回答,進一步追問這種直截的機鋒是否能真正讓修行者契入三昧之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極端荒誕的假設(得雲門鼻孔)來破除對「三昧門」的文字執著與邏輯推論。
    圜悟禪師在此解析雲門禪師的機用,意在指出若執著於「定當得」的邏輯,便落入對立的陷阱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雲門禪師以「鼻孔在誰手中」的戲論,將原本對「三昧門」的形而上探討,瞬間拉回至當下的現實與主客關係中,旨在打破對定相的執著,使人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雲門禪師透過極端的假設(得與不得)來打破僧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從對「三昧門」的文字定義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對「得」或「不得」的二元對立執著中。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雲門禪師以「鼻孔」作為一種極端、具象且具衝擊力的比喻,用以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與對「三昧」的執著,將深奧的法義拉回至最平凡、甚至略帶戲謔的肉身現實中,旨在令其在頓悟中脫離文字與概念的束縛。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關於「鼻孔」的比喻。
    雲門禪師透過將主導權(鼻孔)在「諸人」與「雲門」之間切換,以此打破僧人的邏輯思維,強迫其從對「三昧門」的文字定義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指雲門文偃禪師以極其果決、直接的機鋒,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妄想,使人頓然覺悟,不留任何猶豫餘地。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唱,指雲門禪師的「斬釘截鐵句」雖簡短,但其義理涵蓋了多重層次的機用,能隨機應變地對應不同的問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指在雲門禪師展現其「斬釘截鐵」的機鋒後,面對問話者的提問或疑問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日常瑣碎之物(缽中之飯)的直接指認,將修行者從抽象的邏輯思維中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以「圓」指涉萬法本自具足、圓融無礙的本來面目。
    在禪門語境中,將平凡的缽中之飯視為真理的顯現,強調覺悟不在於尋找特殊之物,而是在當下平凡事物的圓滿中體悟。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之中,與前句「缽裡飯」相對。
    在《碧巖錄》的語境下,這並非在討論物質的水,而是透過極其平凡、具體的日常事物(飯、水),來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萬法圓融、事事現前之義。
    強調在最簡單的物象中即能見到真理的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桶裡水」,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日常瑣碎之物(如飯粒、水滴)的觀察,揭示萬法在當下即是圓滿、清澈且不染的本來面目,強調覺悟不在遠方,而在於對當下現成的直觀。

    此句為禪門評唱中的承接語,指若能領會前文所述雲門禪師將日常瑣事(缽中飯、桶中水)視為圓滿顯現的機鋒,方能契入其禪境。

    此句為圜悟禪師對雲門文偃禪師機鋒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為人處」並非指性格或處世,而是指禪師在對機、說法時展現的獨特風格、機用與開示之妙處。
    此處意指若僅停留在字面理解,便無法領悟雲門禪師真正的機用。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從對公案的評述轉入引用偈頌(頌)的階段。

名相註解
  • 定當得:禪宗語境中指能否確定地領悟、契入或獲得正覺。
  • 定:此處指確定、必然,而非指禪定(Samadhi)。
  • 得:指獲得、領悟或達成某種境界。
  • 斬釘截鐵:禪宗術語,比喻言辭果斷、精準,能直接切斷對方的妄想與執著,不容辯論。
  • 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能直接點破迷妄、令人生起覺悟的機鋒或關鍵語句。
  • 問著: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提出的問題或所展現的問法。
  • 圓:在此指圓滿、圓融,意指不缺失、不對立,體現禪宗萬法一相、本自具足的義理。
  • 顯:在此指本體之自顯,指萬法不假修飾而自然呈現其真如本質。

還定當得麼。若定當得雲門鼻孔。在諸人手 裏。若定當不得。諸人鼻孔。在雲門手裏。雲門 有斬釘截鐵句。此一句中具三句。有底問著。 便道鉢裏飯。粒粒皆圓。桶裏水。滴滴皆顯。若 恁麼會。且不見雲門端的為人處。頌云。

48
白話直譯
鉢裡的飯、桶裡的水,多嘴的阿師難以下口,北斗南星位置並無差別,白浪滔天卻從平地湧起,想不想、止不止,每一位都是沒穿褲子的長者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缽裡的飯、桶裡的水,那些愛爭論的禪師反而難以入口。
北斗星與南方的星辰位置並沒有區別。
滔天巨浪在平地上升起。
無論是否打算、是否停止,
個個都是不穿僧衣的長者之子。
法義解析
  • 此頌為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與對形式的追求。
    透過「難下嘴」諷刺空談法義而不能實踐的僧侶;以「北斗南星位不殊」與「平地起白浪」展現禪宗不離世間、打破空間與邏輯對立的圓融境界;最後以「無裩長者子」指涉真正的覺悟者不拘泥於外在僧裝(裩),其心性本自具足,如長者之子般富足自在。

名相註解
  • 多口阿師:指那些好辯、空談法義而缺乏實踐的禪師。
  • 不殊:沒有區別,指本質相同。
  • 擬:禪宗術語,指心中生起意念、打算或揣測。
  • 無裩:不穿僧衣。比喻不被外在形式、名相或戒律之相所束縛。
  • 長者子:原指富貴之家的孩子,此處比喻本具佛性、心靈富足的覺悟者。
鉢裏飯桶裏水多口阿師
難下嘴
北斗南星位不
殊
白浪滔天平地
起
擬不擬
止不止
箇箇無裩長者子
49
白話直譯
雪竇前面頌雲門對一說話說:對一說話太過孤絕。無孔的鐵鎚重重敲下楔子。後面又頌馬祖離四句、絕百非的話說:藏頭白、海頭黑。明眼的僧人也無法領會。若能在這則公案中徹底通達。便見到這首偈頌。雪竇一開始就直說。鉢中的飯、桶裡的水。言語中自有回響,句子裡展現機鋒。多嘴的阿師難以插話。接下來就給你加註解。你若在這裡追求玄妙道理。計較反而更難開口。雪竇只到這裡就可以了。他偏愛一開始就定下基調。怕大眾中有具眼者看穿。到後面必須留一步空間。俯身為初學者設想。打開偈頌讓人領會。北斗依然在北方。南星依舊只在南方。所以說。北斗與南星的位置並無差別。白浪滔天從平地湧起。忽然平地上掀起波瀾。如果從事相上觀察就容易。若從意根下尋找。終究摸索不到。這就像鐵橛一樣。怎麼撥動都動不了。也插不上嘴。你若思量想會卻又不會。想停卻停不下來。只會胡亂顯露愚癡。正是那個沒有裩的長者之子。寒山詩所說。六極常常受苦。九維只是徒然自我議論。有才能的人被遺落在荒野。沒有權勢的人只能關閉柴門自守。太陽升到山巖上,山中依然昏暗。煙霧消散,山谷裡還是昏沉。其中的長者子弟,每一個人都沒有裩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竇禪師之前針對雲門禪師「對一說話」的公案作頌道:。針對「對一」這種說法,顯得太過孤立絕絕。。用沒有孔的鐵鎚用力敲擊楔子。。後面接著讚頌馬祖禪師,他超越了語言的邏輯框架,斷絕了所有錯誤的言論來闡明道義。。藏頭是白的,海頭是黑的。。即便是有慧眼的修行僧,也無法從中領悟。。如果你能徹底領悟這個公案。。就能明白這首頌文的深意。。雪竇禪師直接開口說道。。缽裡的飯,桶裡的水。。在言語之中有迴響,在句子之中顯現機鋒。。那些自以為能言善道、能說會道的禪師,反而難以對此公案開口說明。。接下來我就為你們對這段話做註解。。如果你試圖從這裡去尋找什麼深奧玄妙的道理。。如果你在那裡斤斤計較、苦苦思索,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僵局,無法正確回應。。雪竇禪師認為,僅僅停留在這個層次就已經足夠了。。他喜歡在這邊先把它給定死。。擔心眾人之中有具備慧眼的人能一眼看穿。。到了後面,必須得留有餘地,不要把話說死。。降低姿態,是為了照顧那些剛開始修行的人。。把頌文詳細地展現出來,讓大家能看清楚。。北斗星依然在北方。。南方的星辰依然就在南方。。所以才說。。北斗星與南方的星辰,其位置都沒有改變。。巨大的白浪在平地上突然湧起。。忽然在平坦的地面上掀起了波濤。。而且怎麼說呢?如果只在現象、事情的表面上去觀察,那是很簡單的。。如果你試著在意識的層面去尋找。。最後怎麼找也找不到。。這個東西就像一根鐵樁一樣。。完全沒辦法把它搖動或撥開。。沒辦法插話。。如果你試圖用思考去推論,想要明白卻怎麼也明白不了。。雖然看似停止了,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停止。。在那裡胡亂地展現出迷茫愚笨的樣子。。這正是那些雖然沒有穿袈裟,但本質上是長者之子的修行人。。寒山在詩中說道。。在六道極端處,總是承受著痛苦。。九種維繫的執著,只讓人在其中徒勞地爭論。。雖然有才華,卻被遺棄在荒野草澤之中。。沒辦法關上這座草棚之門。。太陽升到了巖上,但這裡依然昏暗。。煙霧散去了,但山谷之中依然昏暗。。在這些人之中,有長者的兒子。。每一個人
都沒有衣服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交代雪竇禪師對雲門禪師特定公案(對一說話)進行詩意評論(頌)的背景。

    此句出自《碧巖錄》,為雪竇禪師對雲門文偃禪師「對一」公案的評頌。
    在禪宗語境中,「對一」是指面對單一對象或絕對真理時的機鋒。
    此處「孤絕」並非指寂寞,而是指這種機鋒極其犀利、不留餘地,使人無法以常情或邏輯文字來接應,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宗頌文,以「無孔鐵鎚」與「下楔」之動作,象徵禪師以絕對、直接且不留餘地的機鋒,擊碎學人的執著與分別心,旨在強烈地喚醒覺悟,而非透過邏輯推論。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離相」的境界。
    馬祖道一禪師強調不落入語言文字的邏輯(四句)與對立的是非(百非)之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透過辯論或文字推論來尋找真理。

    此句出自禪宗頌文,採對仗形式。
    在《碧巖錄》的機鋒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指涉實體顏色或自然景觀,而是透過極端對立、看似荒誕的色彩對比(白與黑),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強迫其在非理性的矛盾中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頌文,旨在透過「否定」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知解。
    所謂「會不得」,並非指能力不足,而是指若以分別心、邏輯推論去「會」 (理解),則永遠無法契入禪宗的直指人心。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對「公案」的體悟,並非邏輯分析,而是要求一種直覺性的、徹底的突破(透得),以此作為進入更高層次見地的前提。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徹底領悟前述公案的機鋒,自然能體會隨後所接頌文的真義,強調悟境與文字理解的同步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雪竇禪師在對前文公案進行評頌時,不作冗餘鋪陳,直接切入要旨,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頌文,旨在將修行指向極其平凡、日常的現量生活。
    強調真理不在玄妙的理論中,而就在眼前的飯食與飲水等日常瑣事之中,以此破除對「道」的刻意追求與玄學幻想。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禪門對話並非僅在文字表層,而是在言句的交鋒中,透過「響」與「機」的對應,直接顯現悟境與心印的傳遞。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與言語的陷阱。
    在禪宗語境中,「多口」指過於依賴語言邏輯或能言善道,而真正的悟境是不可說的,因此越是能言的師者,若執著於言詮,反而無法在真正的機鋒面前「下嘴」(即無法給出正確的對答或切入要害)。

    此句為圜悟禪師在評唱雪竇禪師的頌文時的承接語,表示將針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解析與點撥,引導修行者進入公案的核心。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對「道理」的文字計較與邏輯推演中。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在公案或頌句中尋求理論上的「玄妙」,反而會形成新的執著,阻礙頓悟。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強調禪門以「不思議」為要。
    若修行者試圖用邏輯分析、理性計較去尋找玄妙道理,反而會被分別心束縛,無法契入當下的機鋒,導致無法對答或無法解脫。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應在文字、道理或玄妙的計較中尋求解脫。
    雪竇禪師指出,若能直接契入當下的機用,而不陷入後續的邏輯推演或道理追求,即已達到目的。

    此處為圜悟禪師評註雪竇禪師的頌文。
    指雪竇在作頌時,刻意在某個環節採取一種截斷、不予展開的處理方式,以測試或機鋒對接,而非在義理上做定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論述。
    指在機鋒對接或頌文設計中,若過於露骨或定死,容易被具備悟力(具眼)的人識破其機巧,故需在後續作適當調整。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論述。
    圜悟禪師指出在機鋒對接或作頌時,不可過於死板地將道理說盡或封死,而應在後續的機轉中留有空間(放過一著),以利於後學者在不落文字的過程中自悟,避免陷入僵化的邏輯計較。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接或著述時,為了讓根機較淺的初學者能有所領悟,而採取較為平易或降低層次的引導方式,而非直接以最高深之機用對待。

    此處為禪師在評唱公案時的說明,指將原本精簡或隱晦的頌文(詩偈)予以展開解釋,以便初學者(初機)能領會其中的機鋒,而非在玄妙道理中打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自然界恆常不變的現象(北斗在北)比喻自性本然、真理不移,旨在破除對玄妙道理的刻意追求與計較,指引修行者回歸本來面目。

    此處以北斗與南星的方位恆定,比喻自性本然的狀態不隨外境或計較而改變。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對立面或方向的執著,揭示真理就在當下,無需外求。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將前文對修行機鋒的分析引向後文的頌文總結。

    此處以星辰位置恆常不變為喻,指涉本來面目或法性之不增不減、恆常如一。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種種機用與變幻之中,其體性依然如故,不隨外境而遷移。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評唱,以「平地起浪」之矛盾意象,指涉禪宗之機鋒與頓悟。
    意指在絕對寂靜、無分別的本心(平地)中,忽然現起強烈的覺醒或機用(白浪),強調不假外求、自性中現前的靈活運用。

    此處承接前句「白浪滔天平地起」,以矛盾的意象(平地與波瀾)來破除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跳脫常識與意根的尋覓,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外在現象(事)的觀察或分析,雖看似容易,但無法觸及本心。
    此處旨在對比「事」與「意根」的差異,警示不可落入對象化的認知陷阱。

    此處指修行者若陷入意識的思維、邏輯推論或主觀想像中去尋求真理,將無法契入禪宗的直指人心。

    此處指修行者若陷入意識的尋覓(意根下尋),試圖用邏輯、思維或主觀意識去捕捉本來面目或真理,最終必然落空,因為真理不可透過意識的對象化尋找而獲得。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鐵橛」比喻自性或真理的堅固、不可撼動且不隨意根之尋覓而改變。
    強調其絕對性,使修行者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意識摸索來捕捉,旨在破除對象化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如鐵橛子」,以鐵橛之堅固不可動搖,比喻自性真理或禪宗機鋒之絕對性,非透過意識根的摸索、擬議或邏輯推論所能撼動或改變。

    此處承接前文「如鐵橛子相似」,以強烈的否定語氣描述一種絕對的、不可撼動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面對絕對的真理或機鋒時,任何邏輯推論、言語辯解或主觀意圖都無法介入或改變其本然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試圖以邏輯思維(擬議)去捕捉覺悟(會)的徒勞。
    強調真理不可透過概念性的推論而得,越是用心計去揣摩,反而越遠離當下的實相。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雖在形式上採取「止」的狀態(如打坐或強行壓制妄念),但內心依然存在著「想要停止」的執著或微細的擬議,因此這種「止」反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動,未能達到真正的寂滅或無心之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批評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若陷入擬議、妄想,則會陷入一種混亂且愚昧的狀態,如同展現出一個裝滿迷茫的袋子,無法突破自我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無裩」對比「長者子」,意指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外在的僧侶形相(袈裟),而在於內在具足的佛性與智慧(長者子)。
    批評那些陷入擬議、懞袋之中的人,若能轉念,即是具足本性的長者之子。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承接語,旨在引入寒山詩以對應前文對「無裩長者子」之論述,透過詩句進一步揭示禪宗之機鋒。

    此句引用寒山詩,以「六極」指代六道輪迴之極端處,說明眾生若在執著與輪迴中,恆常處於痛苦之中,旨在警策修行者脫離妄想與對立的極端。

    此句引用寒山詩,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名相、教理的死執。
    指修行者若陷入種種概念的維繫與分別中,僅是在文字與邏輯中打轉,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寒山詩,在《碧巖錄》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那些雖有聰明才智,卻因執著於知解、未能契入本心而處於迷失狀態的人。
    所謂「有才」即是指世俗或文字上的聰明,這種聰明若不能轉化為覺悟,反而成為遮蔽本性的障礙,使其如同被遺棄在荒野般孤寂且迷茫。

    此句出自寒山詩,在《碧巖錄》的禪宗語境中,以「閉蓬門」象徵試圖遮蔽、掩蓋或採取對立的分別心。
    而「無勢」則指在絕對的空靈或真理面前,任何試圖遮蔽、執著或妄作的努力都無能為力,揭示了一種徹底開放、不假遮掩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寒山詩,在《碧巖錄》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暗」隱喻眾生雖處於佛法(日)的光照之下,但因執著與無明,心靈依然處於昏暗狀態,未能覺悟。

    此句出自寒山詩,在《碧巖錄》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昏」隱喻眾生雖有部分覺悟(煙消),但根深蒂固的無明與執著依然籠罩(谷尚昏),尚未達到徹底的徹悟與光明。

    此句出自《碧巖錄》引用寒山詩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長者子」常隱喻具足佛性或本自具足之覺悟者,此處與前後文「無裩」相對,旨在透過對比物質匱乏與本質富足,指涉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此句出自寒山詩,表面描述山中長者子衣衫襤褸或赤裸,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象徵捨棄一切外在形式、名相與執著,回歸本然之真面目,體現一種不染塵垢、無所依憑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對一說話:指雲門禪師的一個特定公案,意指面對單一對象或在絕對純粹的狀態下直接開示。
  • 對一:指雲門禪師著名的「對一」公案,意在打破對單一對象或概念的執著,以絕對的機鋒直指本源。
  • 孤絕:禪宗術語,指機鋒犀利、獨到,不落俗套,使對手或後學無法以常理接應之狀態。
  • 無孔鐵鎚:禪宗隱喻,指不依賴任何形式、手段或邏輯漏洞的絕對真理或直接的機鋒。
  • 下楔:指用力敲入楔子,在此比喻禪師以強烈的手段破除對方的妄想執著。
  • 四句:指佛教邏輯中的四種判斷(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此處指超越一切語言邏輯的框架。
  • 百非: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對立的是非之爭。
  • 話道:指透過禪宗的「話頭」或機鋒來揭示真理的道義。
  • 藏頭/海頭:此處為禪頌中的對仗意象,並非特定佛學術語,而是用以構築機鋒的象徵物,旨在透過對立的視覺描述來切斷學人的慣性思考。
  • 明眼:此處指具有洞察力或自認有悟力的修行者。
  • 透得:禪宗術語,指對公案的義理或機鋒徹底領悟,打破意識的束縛而達到覺悟狀態。
  • 桶:盛水的容器,與缽相對,共同構成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代表平凡的現實世界。
  • 響:指禪門對話中的即時反應,非指物理聲音,而是心領神會後的對應。
  • 下嘴:禪宗術語,指對公案進行評論、對答或切入要害以顯現機鋒。
  • 註腳:原指書籍底部的註釋,在此指禪師對公案或頌文的評唱與解析。
  • 玄妙道理:指深奧、難以用言語文字表達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特指對法義的文字執著或理論追求。
  • 計較:指以分別心進行邏輯分析、推敲或執著於文字道理。
  • 先把定:禪門用語,指在機鋒對接中採取一種截斷、定格或不留餘地的處理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
  • 具眼:指具備禪宗悟力、能洞察機鋒與實相的慧眼。
  • 覻破:看穿、識破。覻,意為看、窺視。
  • 放過一著:原為棋類術語,指在對局中故意讓對方或留出空間。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在機鋒對答或教導時,不採取絕對封死、死磕的手段,而是留有餘地或採取迂迴之法,以誘發學人的覺悟。
  • 俯:指俯就,意指降低層次或姿態以適應對方的根機。
  • 初機:指初學者,或根機尚淺的修行者。
  • 北斗:北斗七星,在此處作為象徵恆常、不變之理的喻指。
  • 南星:指南方天空的星辰,在此與「北斗」相對,用以象徵事物的本然位置或自性的不變。
  • 白浪:此處指禪宗的機鋒、機用或頓悟的震撼感,非指自然現象。
  • 波瀾:原指水面波濤,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打破寂靜、打破常理的機鋒或頓悟的契機。
  • 事:指外在的現象、具體的對象或事物的表象,與內在的「理」或「心」相對。
  • 意根:佛教術語,指意識的根源或心識的功能。在此禪宗語境下,特指依賴分別心、思維邏輯的意識活動。
  • 鐵橛子:比喻極其堅硬、固定且不可撼動之物,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真理之絕對或不可思議之境界。
  • 擺撥:搖動、撥弄。在此指試圖以心機、計謀或邏輯去分析、改變對象。
  • 止:禪修中的定心法門,指停止妄想、心不亂動。在此處亦指一種刻意追求寂靜的心理狀態。
  • 懞袋:禪門術語,指愚昧、迷茫或不開悟的狀態。此處將「懞」比作袋子,形容被無明所包裹,處於混亂且不通的境地。
  • 寒山:指寒山拾得,唐代著名的禪詩作者,常以看似狂放、孤僻的詩句傳達禪意。
  • 六極:指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的極端處,或指六根、六識在極端執著下的狀態。
  • 嬰:此處為動詞,意為承受、處於某種狀態中。
  • 九維:此處指九種束縛或維繫的執著,在寒山詩的語境中,常指代各種名相、教條或世俗的牽絆。
  • 徒自論:指徒勞地自我爭論、揣摩,無法透過邏輯推論而達到真正的覺悟。
  • 草澤:指荒野、原野,在此比喻處於迷失、不被認可或遠離覺悟之境。
  • 蓬門:原指用蓬草編織的簡陋門戶,在此處象徵修行者或隱逸者的居所,亦可比喻心靈的遮蔽之處。
  • 裩:衣服。在此處指遮蔽身體的衣物,亦可隱喻世俗的裝飾、名相或法相。

雪竇前面頌雲門對一說話道。對一說太孤 絕。無孔鐵鎚重下楔。後面又頌馬祖離四句 絕百非話道。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 得。若於此公案透得。便見這箇頌。雪竇當頭 便道。鉢裏飯桶裏水。言中有響句裏呈機。多 口阿師難下嘴。隨後便與爾下注脚也。爾若 向這裏要求玄妙道理。計較轉難下嘴。雪竇 只到這裏也得。他愛恁麼頭上先把定。恐眾 中有具眼者覻破也。到後面須放過一著。俯 為初機。打開頌出教人見。北斗依舊在北。南 星依舊只在南。所以道。北斗南星位不殊。白 浪滔天平地起。忽然平地上起波瀾。又作麼 生若向事上覷則易。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 不著。這箇如鐵橛子相似。擺撥不得。插嘴不 得。爾若擬議欲會而不會。止而不止。亂呈懞 袋。正是箇箇無裩長者子。寒山詩道。六極常 嬰苦。九維徒自論。有才遺草澤。無勢閉蓬門。 日上巖猶暗。煙消谷尚昏。其中長者子。箇箇 總無裩。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五

51
白話直譯
這部詩集是在大慧一炬之後編成。又再次遭遇戰亂焚毀。世間很少有善於刻印的人。如今得到蜀地版本。校訂後大致完整。仍擔心其中難免有一兩處錯誤。希望各地有識之士能為此校正並抄錄。若有指正,當再修訂。使其成為珍貴佳作。對禪宗來說,實在是幸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集子是在大慧禪師的藏書被火焚毀之後(才重新整理的)。。而且又一次遭遇了戰爭造成的火災毀滅。。世上很少有刻印精良的版本。。現在得到了四川地區刻印的版本。。對比校對後的內容已經相當完整了。。還是擔心書中可能還有一兩個錯別字。。希望四方有眼光、有造詣的高人,能以此版本為基準來校對並抄錄。。看到的人請幫忙再次校正修正。。讓這部書能變得更加完美無缺。。這對禪宗來說是非常幸運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誌性敘述,說明該文集編纂或傳承的時間背景,涉及大慧禪師相關典籍遭遇火災毀損的歷史事件。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典籍在傳承過程中因戰爭而遭受毀損的現實狀況,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後序之敘事,說明該書在經歷兵燹後,市面上缺乏高品質的刻本,故有後續校正與抄錄之必要,不涉及特定禪法義理。

    此句為書誌性敘述,說明作者在書籍因兵燹(戰火)而損毀、刻本稀少的情況下,獲得了來自四川的刻本以進行校正。

    此句為書跋之敘事,說明該版本經由校對後,文字內容已趨於完備,並非論述佛法教理。

    此句為作者在校正經典或禪錄後的謙辭,說明即便經過校對,仍可能存在文字上的訛誤,請求後人協助修正。

    此句為《碧巖錄》後記之文字,屬於文獻校勘之請求,非直接論述禪法。
    作者希望有識之士能協助修正文本中可能存在的錯誤(如前文提到的亥豕魯魚),以確保禪宗典籍的傳承正確。

    此句為後序文字,非禪宗法義討論,係作者請求讀者協助校對文本,以確保經錄之正確性。

    此句出於《碧巖錄》後記,屬文學敘述而非教理闡述。
    作者請求具眼高人校正抄錄,旨在消除文本錯誤,使典籍恢復完整且精美的狀態。

    此處為後序文字,敘述因獲得較完整的蜀本並經校正抄錄,使禪宗典籍得以保存與傳承,表達對此結果的欣慰。

名相註解
  • 大慧:指大慧宗杲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機鋒犀利、破除執著著稱。
  • 一炬:指一次大火,此處指大慧禪師的著作或相關典籍被火焚毀的事件。
  • 兵燹:指戰爭引起的火災,泛指戰亂造成的毀滅。
  • 善刻:指刻印精良、文字準確的書籍版本。
  • 蜀本:指在四川(古稱蜀)地區刻印的書籍版本。
  • 校正:指對比不同版本,修正文字錯誤的校對工作。
  • 亥豕魯魚:指文字訛誤。源自古籍抄錄中將字形相近的字寫錯,後成為錯別字的代稱。
  • 高人:指在學問、修行或專業領域有較高造詣的人。
  • 改竄:此處非指惡意篡改,而是指對文本錯誤處進行修正、校對。
  • 金美:比喻極其美好、完美,此處指文本校正後達到無誤且精湛的狀態。
  • 禪宗:佛教的一個宗派,強調透過禪定與直覺體悟本性以達成覺悟。

此集自大慧一炬之後。而又重罹兵燹。世 鮮善刻。今得蜀本。校正頗完。猶恐中間 亥豕魯魚不無一二。四方具眼高人為是 正之抄錄。見教當復改竄。俾成金美。禪宗 幸甚。

52
白話直譯
嵎中書隱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嵎中書隱謹此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信或序跋的結尾署名,表明作者身分並表達謙敬之意,不涉及特定佛法教理。

名相註解
  • 嵎中書隱:作者之名或號。
  • 白:古書信格式,意為陳述、告知,在此處為謙稱。

嵎中書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