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出曜經

T04n0212_001
1

出曜經序

2
白話直譯
《出曜經》是婆須密舅法救菩薩所編撰的,內容集結了一千章,分為三十三品,稱為法句,記錄其本起,並加以解釋,稱為出曜。出曜的意思,舊稱譬喻,即是十二部經中的第六部。有位罽賓的沙門僧伽跋澄,在前秦建元十九年,翻越葱嶺、穿越流沙,不辭萬里來到長安。他所掌握的知識廣博無比,超越常人,受到先師的器重。因為重視此人,他的言辭也格外真誠,在數年間,向上傳達了許多不同尋常的重要內容,奇聞異事充滿耳邊。不久之後,三秦地區覆滅,他避難到了東周。後秦皇初四年,回到伊洛,準備返回故鄉,停車在京城,望著歸路感慨,遺憾《法句》不完整、《出曜》還沒齊全,心中遙想不已,情感滿懷。太尉姚旻,誠懇篤實,非常欣喜,聽說後立刻請求,不等車駕,五年秋天請求發行,六年春天完成。澄持梵文原本,佛念負責翻譯,道嶷記錄筆受,和碧兩位法師總結並校正。當時沒有依靠,只能依原本而已。原本有四卷,已經增益很多,現在得到這部完整解釋,閱讀起來一目了然。我自武當來,身著華服,諮詢觀察教化,參與校對檢查,姑且再作一序。弘始元年八月十二日,僧叡首次撰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出曜經》是法救菩薩(他是世友尊者的舅舅)編寫的。他蒐集了一千段經文,整理成三十三類(品),這部分叫作《法句》;接著他記錄下這些經文產生的背景故事,並針對經文做詳細的註解,這整套結合了經文與釋論的作品就稱為《出曜》。。「出曜」一詞在舊有的譯法中稱為「譬喻」,也就是佛陀所說十二類教法(十二部經)中的第六類。。當時有一位來自罽賓國的修行者,名叫僧伽跋澄。他在前秦建元十九年的時候,翻過蔥嶺、橫渡沙漠,不辭辛勞地從萬里之外來到長安。。他的記憶力與見解極其廣博,無人能及,以前的老師們都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才。。因為非常看重這個人,所以交流時也展現了極深的誠意;在三四年間,聽到了許多從未聽過的殊勝法義,各種精妙的內容充滿雙耳。。過沒多久,三秦地區政權瓦解、社會動盪,為了躲避戰亂災禍,而遷移到東周一帶尋求庇護。。在後秦皇初四年,傳譯者返回洛陽一帶,準備回鄉前停留在長安。看著前方的路途不禁感嘆,深感遺憾當時傳入的《法句經》內容殘缺、《出曜經》也還不完備,這份想完善經典的願望長期縈繞在心頭,感慨萬千。。太尉姚旻非常虔誠且喜愛佛法,聽到消息後就急著想傳播,一刻也不願耽誤,於是在弘始五年秋天請求將此經譯出,到了隔年春天翻譯圓滿。。當時由竺佛澄手持梵文原本,竺佛念口譯經義,道嶷負責文字記錄,最後由僧和與僧碧兩位大師,遵循傳承法脈對譯稿進行整編與審定。。時間並不是可以依靠的力量,萬物只是隨著本來的因緣規律在流轉而已。。以前只有四卷的舊譯本,對大家的幫助就已經很大了;現在得到這部詳盡完整的註解,讀起來更是條理分明、清清楚楚。。我從武當來到這裡,帶著莊重恭敬的心情,向他人請教並觀察佛法的化導,參與了經典的檢閱與校對,因此在此簡單地寫下這篇序言。。在後秦弘始元年的八月十二日,僧叡大師為這部經書寫了開篇的序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出曜經》的作者、結構與命名由來。
    法救菩薩在《法句經》的基礎上,加入「本事」(本起)與「註解」(釋),形成事理兼備的譬喻與論釋。
    其書名「出曜」意指顯現光耀,即透過解釋讓佛法真義如日光顯現。

    此處說明《出曜經》的命名與經教分類。
    在北傳佛教的經典分類中,譬喻(Avadāna)位列第六。
    作者藉此界定本書的性質,即是以因緣事跡來顯揚佛法教義。

    此句記述《出曜經》譯者僧伽跋澄大師來華的背景。
    罽賓(今喀什米爾一帶)為當時說一切有部之重鎮,其不遠萬里而來,體現了傳播佛法、翻譯經典的弘法誓願。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外道弟子天資聰穎。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其世俗智慧的累積與記憶能力(闇識),為後續轉入佛法或引發事端之鋪陳。

    此處描述《出曜經》編撰或傳承過程中,因彼此信重,得以聽聞眾多稀有、廣博的佛法要義,強調法源之殊勝與法義之豐富。

    此處以世間政權更迭與國土危脆之象,譬喻無常之理。
    透過歷史地理的變遷,說明有為法之興衰、遷流與不可依恃性。

    此句敘述《出曜經》譯出的歷史背景。
    強調傳法者在回鄉之際,因見核心教典(法句與出曜)未能完整傳入漢地而生起強烈的使命感,體現了求法、傳法者對於經典完整性的高度重視。

    此句記述《出曜經》譯出的緣起與時間,體現當時護法護持、渴求妙法的誠心。

    此句記述《出曜經》於姚秦時期譯出的具體分工。
    反映了早期漢傳譯經「持本、宣譯、筆受、校正」的嚴謹程序,強調法義傳承的準確性。

    此句強調諸行無常,說明時間本身並無自體或救護功能,生命與現象的生滅純粹是依循其原始的業力與因緣法則,不應寄望於時間的停留或改變。

    此處強調《出曜經》廣演譬喻與因緣的價值。
    舊本雖簡略已有大益,新出的「具解」(完整譯本)則能讓法義更加顯豁,使修行者對因果與法相的觀察如同繪畫般清晰呈現。

    此句說明作序者的背景與成書緣起,展現其對法義傳承的嚴謹態度與參與經典校勘的過程。

    此句記載《出曜經》漢譯本序言的寫作時間與作者。
    僧叡為鳩摩羅什大師的重要弟子,參與多部經論的譯場工作,「造首」指編撰序文,標註經典流傳之始。

名相註解
  • 法救:梵名 Dharmatrata,音譯達磨多羅,乃北傳說一切有部之著名論師。
  • 法句:指佛陀所說的真理要言,集結成短句形式。
  • 本起:指經文產生的因緣、事由或背景故事。
  • 出曜:梵名 Avadāna,本意為譬喻或希有事,此指解釋經義使其如光顯發。
  • 十二部經:佛陀教法依形式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類別。
  • 譬喻:十二部經之一,指透過記述往昔因緣或喻事,來闡明法義的教化方式。
  • 闇識:默記、背誦與理解的能力。
  • 器之:視其為法器或人才而予以重用、賞識。
  • 吐誠:吐露誠心或陳述內心的真實感悟。
  • 異要:殊勝、不尋常的法義要點。
  • 奇雜:指種類繁多且奇妙精微的法義內容。
  • 皇初:後秦姚興的年號,此指皇初四年(西元397年)。
  • 伊洛:指伊水與洛水流域,通常代指洛陽一帶。
  • 京師:此指後秦國都長安。
  • 太尉:古代中央政府掌管軍事的最高長官。
  • 不俟駕:形容心急,不等車馬準備好就出發,比喻對佛法渴求之切。
  • 出:指經文的翻譯、傳譯或刊刻產出。
  • 梵本:指梵文撰寫的經經原稿。
  • 宣譯:傳譯梵語為漢言。
  • 筆受:在譯場中負責將口譯出的經義記錄成漢文字。
  • 師法:師承傳授的教法與規範。
  • 怙:指救護、依仗或可靠的依託。
  • 從本:指順從事物本有的規律、因緣或原始的業力本質。
  • 具解:指詳盡、完整的解釋或譯本,相對於舊有的簡略版本。
  • 畫然:形容界限分明、清晰明白,猶如親眼所見繪畫般明瞭。
  • 觀化:觀察佛法的教化效果或流布情況。
  • 檢校:查驗校對,指對經典文字與教義的嚴謹核實。
  • 弘始:後秦姚興的年號(西元399年—416年)。
  • 僧叡:東晉、後秦時期高僧,鳩摩羅什弟子,以精通經義、長於序述著稱。
  • 造首:撰寫序文或開篇說明。

《出曜經》者,婆須密舅法救菩薩之所撰也,集 比一千章,立為三十三品,名曰法句,錄其 本起,繫而為釋,名曰出曜。出曜之言,舊名譬 喻,即十二部經第六部也。有罽賓沙門僧伽 跋澄,以前秦建元十九年,陟葱嶺、涉流沙,不 遠萬里來至長安。其所闇識富博絕倫,先師 器之。既重其人,吐誠亦深,數四年中,上聞異 要,奇雜盈耳。俄而三秦覆墜,避地東周。後秦 皇初四年,還轅伊洛,將返舊鄉,佇駕京師,望 路致慨,恨《法句》之不全、《出曜》之未具,緬邈長 懷,蘊情盈抱。太尉姚旻,篤誠深樂,聞不俟駕, 五年秋請令出之,六年春訖。澄執梵本,佛念 宣譯,道嶷筆受,和碧二師師法括而正之。時 不有怙,從本而已。舊有四卷,所益已多,得此 具解,覽之畫然矣。予自武當,軒衿華領,諮詢 觀化,預參檢校,聊復序之。弘始元年八月十 二日僧叡造首。

出曜經卷第一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常品第一之一

6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波羅㮈國。佛告訴諸比丘:「未來的世代,眾生的壽命將達到八萬四千歲。那時壽命八萬四千歲的眾生們,在這閻浮提內,眾生共同居住在一處,穀物豐收,人民興旺,雞犬鳴叫聲彼此相聞。」佛告訴比丘們:「你們應當知道,那時的人們,女子到了五百歲便會出嫁。那時有一位國王,名叫蠰佉,擁有七寶隨行,以正法治理國家,毫無偏差。有一輛天然羽寶之車,高千肘,寬十六肘,裝飾著各種珍寶瓔珞,立於大眾之中,分發財物布施,毫無悔恨之心,造作功德,成為眾人的領袖,對於沙門、婆羅門及各得道者,無論遠行、停留、經過或住宿,皆悉供給所需,對於任何請求毫不吝惜。那時眾生壽命有八萬四千歲,
有一位如來出現在世間,名叫彌勒,是至真、等正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稱為佛、世尊;就像我今天,成就無上正真等正覺,十號圓滿。常常護持無數百千位比丘僧;就像我今天,
護持無數百千位比丘僧。和大眾一起,廣泛宣說深奧的法,上中下善,義理微妙,圓滿清淨修行梵行;就像我今天,和大眾一起廣泛宣說深奧的法,上中下善,義理微妙,圓滿清淨修行梵行。詳細說明如同彌勒下生。如佛所說,有一部經名為《六更樂道》,若有眾生生於其中,眼見的色相,皆是善色而非惡色,見到的是可愛之物而非不可愛之物,見到的是值得尊敬之物而非不值得尊敬之物,見到的是令人懷念之物而非不值得懷念之物,見到的是美色而非不美之色。所有眾生耳聞聲音,鼻嗅香氣,舌知滋味,身感細滑,意識了解法義,乃至於天帝亦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波羅㮈國這個地方。。佛陀對比丘們說:「在未來的世界裡,眾生的平均壽命會增長到八萬四千歲。」。那個時代的人壽命長達八萬四千歲,大家在閻浮提洲共同生活,農產豐收且社會繁榮,居住地非常密集,連鄰近村落的雞狗叫聲都能互相聽見。。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應該了解,在那個時代,女孩子要到五百歲的時候,才會嫁人。」。當時有一位國王叫做蠰佉,身邊跟隨著象徵王權的七種寶物與隨從,他依照佛法真理來治理國家,完全沒有任何不公正或偏差的行為。。有一輛天然形成、裝飾著羽毛與珠寶的寶車,高達一千肘、寬十六肘,車上豎立並裝飾著各種華美的寶石項鍊。在人群中,主人大方地施行財布施,心裡一點也不心疼或後悔;他帶頭建立種種功德,成為眾人的領袖。對於修行人、祭司以及證果的聖者,不論他們是在旅途中還是暫時留宿,都提供充足的物資,只要對方有需要,他都毫無保留地給予。。那時的人們壽命長達八萬四千歲,有一位如來成就佛果來到世間,名叫彌勒,他圓滿具足了如來十號(至真、等正覺等稱號),是深受大眾崇敬的佛陀、世尊。。就像我今天一樣,證得了至高無上、真正普遍的覺悟,並完全具備了佛陀的十種尊號。。應當經常關照、護持數量極其眾多的比丘僧團;。就像我現在這樣,引領並守護著成千上萬的僧團弟子。。為在場的大眾廣泛宣說深奧的法義,這些法在開頭、中間、結尾都是圓滿良善的,道理深刻、語言優美,能讓人依循這清淨的教法來修持聖潔的清淨行。。就像我今天為大家廣泛宣說的深奧法門,從開頭、中間到結尾都圓滿良善,法義與內涵精妙入微,能讓修行者具足清淨,成就解脫的梵行。。詳細的內容,請參照彌勒菩薩降生世間的相關記載。。誠如佛陀所說的,有一部經叫做《六更樂道》,裡面提到如果有眾生生在(福報殊勝的)環境中,當他的眼睛觀察外境時,所看到的全部都是美好的事物而沒有醜陋的,看到的都是令人喜愛、生敬、懷念且美妙的景象,完全不會看到任何負面或不悅的色彩。。所有眾生透過耳朵聽聲音,透過鼻子聞香氣、舌頭嚐味道、身體感受細滑觸覺、意根感知法塵,即使是地位尊貴的天帝,感官運作的方式也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出曜經》常見的敘事開端,交代佛陀說法的事緣、時間與地點,為證信序的一部分。

    此處描述處於增劫極點的時空背景,佛陀預言未來世眾生因德行增長,福報感應使壽量達到世間極長之限。

    此段描述增劫至極或減劫之初人壽極長時的國土盛況。
    以「雞犬相聞」象徵人口稠密與社會安定,展現福報感召下的依報莊嚴。

    此處描述過去久遠劫前,人類壽命極長時的社會生活狀態。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藉由描述昔日國土莊嚴與人壽長久,對比無常之理及當前法益。

    描述轉輪聖王出現於世的德行與瑞相。
    蠰佉王以正法(Dharma)治世而非武力,故稱『以法治化』,其心正直無私,展現了佛家理想的王道政治。

    此段經文描述菩薩或大長者行布施波羅蜜的殊勝功德。
    透過莊嚴的寶車象徵其福德深厚,並強調布施時應具備「無悋悔心」,即施前不遲疑、施時不求報、施後不後悔,且供養對象遍及一切修道者,體現了平等與廣大的慈悲心。

    此段描述未來彌勒菩薩於人間成佛之時,眾生福報深厚、壽命極長。
    同時羅列如來十種德號,彰顯佛陀圓滿的自利利他德行與智慧。

    此句描述佛陀自證功德圓滿。
    依《出曜經》脈絡,強調佛陀作為覺悟者,其智慧(正真等正覺)與德號(十號)皆已達到最究竟的狀態,以此作為眾生效法或證知的表徵。

    此句強調行者或護法者應秉持恆常之心,對龐大的出家僧團進行物質與法義上的守護,以確保正法久住。

    此處描述佛陀作為導師的角色,強調「將護」不僅是外在的庇護,更包含佛法上的引導與戒律的守持,體現如來對大眾僧的攝受力。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的殊勝。
    依《出曜經》語境,「上中下善」指法之序分、正宗、流通皆具足法益。
    強調佛法不僅義理(義)深奧,且文辭(味)動人,能導引眾生達到究竟清淨的梵行境界。

    此句強調佛陀演說之法「三善具足」(上中下善),其特質在於義理深奧且文字與內容(義味)皆美,能引導眾生通過清淨的修持達到涅槃境界。

    此處採「省文」手法,指引讀者參考當時已流傳之彌勒下生相關經典,以補充本經未詳盡描述的細節。

    此段經文旨在描述殊勝境界(如天界或淨土)中眾生依報之清淨。
    因眾生過去修習善業,感得清淨的「六更樂」(即六觸處之樂受),使其感官接觸外境時,僅產生悅意之視覺經驗,遠離一切違逆、醜惡之相。

    本段說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運作規律,強調無論是凡夫眾生或是天界尊勝的天帝,其根塵感官受領的本質並無差別。

名相註解
  • 波羅㮈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意譯為江繞城或鹿野苑所在之國,是佛陀初轉法輪之地。
  • 當來之世:指未來的時代,通常對應於增減劫循環中的特定時期。
  • 眾生之類:指各類有情生命。
  • 八萬四千歲:人壽極長之數,為增劫之極點。
  • 爾時:那個時候,指所描述的特定時節。
  • 閻浮利:即閻浮提,指我們所居住的南瞻部洲。
  • 熾盛:形容繁榮、興旺、極多的樣子。
  • 外適:指女子出嫁。
  • 蠰佉:梵語 Śaṅkha 的音譯,意譯為『螺』,指未來當彌勒菩薩下生時,統治世間的轉輪聖王。
  • 七寶:轉輪聖王具足的七種寶物:金輪寶、白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 阿曲:指諂曲、不公正。在此指治理國家時心存偏私或違背正理。
  • 自然:非人工造作,形容福德感召而天然化生。
  • 肘:古印度長度單位(Hasta),指從肘至中指尖的距離。
  • 分檀:即布施。檀為梵語「檀那」(Dāna)之音譯略稱。
  • 悋悔:吝嗇與後悔。修行布施需去除對財物的執著心。
  • 沙門婆羅門:泛指當時印度的出家修行者與祭祀階級,此處指受供養的對象。
  • 至真:即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的真理成就者。
  • 等正覺:即正遍知,指如實覺悟宇宙萬法、無所不知的智慧。
  • 明行成為:即明行足,指智慧(明)與修行(行)皆悉圓滿。
  • 道法御:即調御丈夫,指能調伏引導一切眾生修行佛法的導師。
  • 無上正真等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最高、最正確且普遍的覺悟。
  • 十號:佛陀的十種尊稱(如如來、應供、正遍知等),象徵其德行與智慧具足。
  • 將護:調攝、護持或關照之意。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僧團。
  • 上中下善:指佛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教法始終圓滿。
  • 義味:義指深刻的法理,味指教法辭章的雋永滋味。
  • 梵行:清淨無欲的行法,特指通往涅槃的聖行。
  • 廣說:詳細、周延地說明。
  • 彌勒下生:指彌勒菩薩從兜率天降生人間成佛的過程與教化。
  • 六更樂道:指六觸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生起樂受的情境或修持道。
  • 六更:即「六觸」,指根、境、識三者和合產生的感官接觸。
  • 可念:指令人心生憶念、掛懷的悅意境界。
  • 細滑(觸塵之一)、意(意根)、法(法塵)、天帝(釋提桓因)

昔佛在波羅㮈國。佛告諸比丘:「當來之世,眾 生之類壽八萬四千歲。爾時壽八萬四千歲 眾生輩,於此閻浮利內,眾生共居一處,穀米 豐熟人民熾盛,鷄狗鳴喚共相聞聲。」佛告比 丘:「汝等當知,爾時人民,女年五百歲,便外適 娶。爾時有王,名曰蠰佉,七寶導從,以法治化無 有阿曲。有自然羽寶之車,高千肘廣十六肘, 竪立修治眾寶瓔珞,在大眾中,分檀布施無 悋悔心,造立功德為眾導首,與諸沙門婆羅 門諸得道者,遠行住止經過居宿皆悉給施, 有所求索無所悋惜。爾時眾生壽八萬四千歲, 有如來出世,名曰彌勒,至真、等正覺、明行成 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 尊;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十號具 足。常當將護無數百千諸比丘僧;如我今日, 將護無數百千諸比丘僧。與諸大眾,廣說深 法上中下善,義味微妙,具足清淨修於梵行; 如我今日,與諸大眾廣說深法上中下善,義 味微妙,具足清淨修於梵行。廣說如彌勒下 生。如佛所說,有經名曰六更樂道,若有眾生 生其中者,若眼見色,盡見善色不見惡色,見 愛不見非愛,見可敬不見非可敬,見可念不 見非可念,見美色不見非美色。諸有眾生耳 聞聲者,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乃 至天帝亦復如是。」

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在毘舍離獼猴池水的大講堂上,這時許多毘舍離的童子們,各自心想:「我們應該一起去拜見世尊,向他問候請安。」這些童子,有的騎著青馬、打著青色車蓋,穿著全身青色的衣服;有的騎著青、黃、赤、白等馬,穿著全身白衣,敲鐘擊鼓,奏樂歌舞,前呼後擁地來到世尊面前。這時世尊告訴比丘們:「你們要知道,如果有人沒見過諸天在園林池邊遊玩的樣子,現在就可以看看這些童子們,他們穿著法服,乘坐車輦,和那些諸天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諸天的衣著和這些童子們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在毘舍離城的獼猴池旁大講堂休息。當時城裡有很多年輕人心中生起同一個念頭:「我們應該大家約一約,一起去拜見佛陀,向他問好請安。」。在這些童子當中,有的人騎著青色的馬、撐著青色傘蓋,連衣服也全是青色的;有的人則騎著雜色馬匹,穿著純白的衣服。他們一路敲鐘擊鼓、表演歌舞,在前後簇擁導引下,來到了佛陀面前。。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大家要明白,如果你們沒看過天人在後花園浴池遊玩的情景,現在看看這些童子,他們穿的莊嚴衣服和坐的華麗轎子,跟天人的排場其實沒什麼兩樣。」。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天人們穿戴的衣服與裝飾,跟這裡所見的完全沒有兩樣。」
法義解析
  • 本經文交代法會發起之因緣。
    記述世尊於毘舍離國弘法時,當地的青少年因渴仰佛法與德行,自發性地組團前往拜謁,展現對佛法的希求心。

    此段描述出曜經中外道或豪貴子弟前往見佛時的威儀與盛大場面。
    透過豐富的色彩(青、白等)與伎樂,呈現其世俗財富與莊嚴,並以此襯托佛陀威德感召,令眾生樂於親近。

    世尊藉由童子出家受戒後的威儀與資具,比擬天人的福德與莊嚴,以此激勵弟子領受法益的殊勝。

    此句說明某種殊勝轉化或顯現的因由。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藉由天界勝妙果報的類比,來彰顯法義或神力變現的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一切世間所尊崇者。
  • 毘舍離: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耆國的首都,意譯為廣嚴城。
  • 獼猴池:位於毘舍離重閣講堂附近的名池,相傳由獼猴為佛開鑿而得名。
  • 童子:指未婚之青少年,於此經脈絡中代表毘舍離城之望族青年。
  • 問訊禮覲:佛教儀節,問候安康並禮拜瞻仰聖者。
  • 青蓋:青色的傘蓋,古代王侯顯貴的儀仗。倡伎:指古代表演歌舞樂曲的藝人或表演藝術。世尊所:佛陀居住、停留的地方。
  • 所以然者:指之所以如此的原因、緣由。
  • 諸天:指欲界、色界等各層天界的眾生。
  • 被服:指穿著的衣服與佩戴的裝飾。在佛經中常喻功德或威儀之相。

爾時世尊遊毘舍離獼猴 池水大講堂上,爾時眾多毘舍離諸童子等, 各生此念:「我等宜可共相率合至世尊所問 訊禮覲。」其中童子,或有乘載青馬青蓋被服 皆青,或有乘載青黃赤白,被服皆白,搥鐘鳴 鼓作倡伎樂,前後導從至世尊所。爾時世尊 告諸比丘:「汝等當知,若有不見諸天遊觀至 後園浴池者,今當觀此諸童子等,所著法服 乘載輿輦,與彼諸天亦無差別。所以然者,諸 天被服與此無異。」

8
白話直譯
當時座上的數百千眾生,心中各自思量:「我們應該發下真誠的誓願,讓我們未來生於天界或人間,始終穿著這法服,永遠不離;並且在未來世有佛出現時,能聽聞甚深的佛法,永遠脫離苦惱,進入涅槃境界。」如來知道眾生的心念,追求生於三界卻無法脫離苦惱,於是對大眾說了這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在座的成千上萬眾生,心裡都這麼想:「我們應該發下真誠的誓言,讓我們未來投生到天界或人間時,能永遠穿著這身代表佛法的法服而不分離;更希望未來世有佛陀出現於世時,我們能聽聞深奧的法義,徹底脫離痛苦煩惱,進入涅槃的解脫境界。」。佛陀已經察覺到眾生心裡的念頭,知道他們還在追求三界內的生命,無法脫離痛苦與煩惱,於是就對大眾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眾生見法生歡喜後,集體發願求索未來生處不離佛法,並以「法服」為信守佛法的象徵,最終目標指向見佛聞法與成就泥洹(涅槃)。

    此句描述佛陀具備「他心通」與「道種智」,觀察到眾生因貪戀「三有」之報,反覆受苦,故隨機施教,以此偈頌啟發大眾厭離生死、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法服:指袈裟或象徵佛法修行的服飾。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指煩惱永滅、解脫生死流轉的圓滿境界。
  • 甚深法:指微妙難測、通往解脫的核心教法。
  • 如來:佛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而來,達成正覺者。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生死之境界。
  • 偈:偈頌(Gāthā),佛經中字數定額的詩歌體裁,易於誦持。

爾時座上數百千眾生之 類,各作是念:「我等宜可發真誠誓,使我等後 生生天上人中,恒著此法服永已不離,使當 來世有佛興出,聞甚深法,永離苦惱入泥洹 界。」如來以知眾生心念,求生三有不離苦惱, 便與大眾而說此偈:

9
白話直譯
所作之事無常,乃是消逝之法,不可依賴,變化無常不會停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一切行為與造作都是無常的,屬於不斷磨損與滅失的法,不能作為永久的依靠,因為它們一直在變化,從未停止。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出曜經》核心的「無常」觀。
    一切有為法(所行)皆處於生滅變異中,本質上是朝向散壞的(磨滅法),故提醒修行者不可對變動不居的世間法產生執著依賴。

名相註解
  • 所行:指諸行、一切有為造作之法。
  • 非常:無常,指事物非恆常存在。
  • 磨滅法:指終將耗損、散壞、毀滅的法性。
  • 恃怙:依仗、憑藉或依靠。
「所行非常,為磨滅法,不可恃怙,
變易不住。」
10
白話直譯
那時眾生聽到這一句偈語,無數百千眾生,
在現世中煩惱斷盡心開悟,全部證得道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聽聞這一句偈頌的眾生,有無數百千之多,都在當生中斷除煩惱、獲得心靈的解脫,全都證得了聖者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聞法後的殊勝證果成效。
    強調「現法中」即能達成煩惱斷盡(漏盡)與心意解脫,展現出曜經中所載佛陀教化之速效與威德。

名相註解
  • 不可稱計: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現法中:指在當前的這一世,或是指現前的法性之中。
  • 漏盡:漏指煩惱,漏盡即是斷除所有導致生死的流漏、煩惱。
  • 意解:指心意得到解脫,不受纏縛。
  • 道果:指修行成就的聖者位階,如四向四果。

爾時眾生聞此一句偈,不可稱計百千眾生, 於現法中漏盡意解,皆得道果。

11
白話直譯
從前有四位婆羅門,他們都擁有神通,能夠飛行,神足無礙。這四位梵志彼此說道:「若有人以美味佳餚供養瞿曇沙門,便能生天,不離福堂;若聽聞佛法,則能進入解脫之門。我們今天只貪求天福,不願追求解脫,也不需要聽聞佛法。」當時,四人各自拿著四塊甘美的石蜜,其中一人先到如來面前,奉獻給世尊。如來接受後,對那位梵志說了一首偈頌:「所行非常。」梵志聽後,用手掩住耳朵。接著,第二人來到如來面前,獻上石蜜。如來又說這首偈語,說的是興衰的道理;婆羅門聽完後用手捂住耳朵。接著第三個人來到如來面前,獻上石蜜。如來接受後,又說這首偈語,人生下來就會死;婆羅門聽完後用手捂住耳朵。接著第四個人來到如來面前,獻上石蜜;如來接受後,又說這首偈,這種滅就是快樂;婆羅門聽完後用手捂住耳朵,各自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有四個修行的婆羅門都獲得了神通力,他們能讓身體在空中飛行,運用神足通時完全沒有阻礙。。這四個修行人互相商量說:「如果有人用好吃的食物供養佛陀,就能升天享受福報;聽了他講法的人,則能得到解脫。但我們現在只想求升天的福氣,不想追求解脫,所以不需要去聽他講經。」。那時候,這四個人各自拿著四塊甜美的石蜜,其中一人先走到佛陀面前,將石蜜供養給世尊。。佛陀接受了供養後,對那位梵志說出了這段偈語:『世間一切的造作與行為都是無常的』;。婆羅門修道者聽了這些話後,立刻用手摀住雙耳不願再聽。。隨後第二位商人來到佛陀面前,恭敬地獻上石蜜作為供養。。佛陀再次開示了這段偈頌,談論關於事物興起與敗壞的規律。。婆羅門聽完這些話後,立刻用手摀住耳朵(不願再聽)。。隨後第三個人也走到佛陀面前,恭敬地獻上石蜜作為供養。。佛陀接受了供養,接著說出這段偈語:只要有生命誕生,就必然會面臨死亡;。婆羅門修道者聽完這番話後,立刻用雙手捂住耳朵(不願再聽)。。接著,第四個人來到佛陀面前,供養冰糖(石蜜)。。如來在接受完供養後,又說了這段偈頌:能滅除煩惱與生死的寂滅境界,才是真正的快樂。。婆羅門修道者們聽完後,用手摀住耳朵,紛紛離開現場。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具備五通的修行者,雖擁有世俗神通(如神足通)能超越空間物理限制,但在《出曜經》語境下,即便擁有此等神力,仍難逃無常與死生之律,為後續法義鋪墊。

    此段反映當時外道修行者(梵志)對佛法價值的偏差認知。
    他們雖承認布施佛陀有生天之福,聽法有解脫之功,卻因執著於世間有漏的「天福」,而排斥無漏的「解脫」與「聞法」,顯示其修行目標仍局限於六道輪迴中的善趣,尚未發起出離心。

    此處描述商人或天人(依據《出曜經》前後文,為長者子等供養者)初見佛陀並至誠供養的場景,展現了對如來的恭敬心與布施功德。

    此句描述如來應供後隨機說法的緣起。
    核心法義在於「非常」(無常),強調一切遷流變幻、不得恆久,是《出曜經》中常見的教誡起首。

    此處描述梵志因執著於自身的邪見或不願聽受佛法真諦,產生排斥心理,以此動作表達其內心的抗拒與不信受。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初期,商主向佛陀行供養的因緣。
    在《出曜經》脈絡中,強調如來受供之福田性,以及眾生以此清淨心供養所獲得的善果。

    此處指如來針對世間無常、萬物必經生滅的過程進行教示,強調「興」與「衰」是不可避免的自然法則。

    此處描述梵志(婆羅門)在聽受正法或教誡後,因內心執著、傲慢或不願接受真理,而產生的排拒反應。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表現外道面對佛法勝義時的頑冥不化。

    此處描述商人向佛陀行供養之舉。
    在《出曜經》語境中,如來接受供養後往往會為施主宣說相應之法,此行為體現了信眾對佛陀的恭敬心與布施功德。

    此句描述如來隨緣受供後,即席開示有無常本質的真理,強調「生必有死」是世間不可避免的自然法則。

    此處描繪梵志因執著自宗或畏聞正法,產生排斥心理,以此動作表現其內心拒絕領受佛法教誡。

    此段描述商人或信眾依序供養佛陀的過程,石蜜為古代珍貴的甜味食物,象徵清淨供養與對如來的崇敬。

    此句描述佛陀受供後的「隨喜說法」。
    《出曜經》核心在於無常與離欲,此處強調「滅」(涅槃寂靜)超越世俗感官之樂,是無為、永恆的真樂。

    此處描述梵志因執著於原有見解或不願聽受佛法真諦,表現出拒絕與排斥的態度,隨即散去。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之一,此處指志求梵道的修行者。
  • 神通:由禪定而發的超自然能力。
  • 神足:即神足通,指能隨意變現、遠近自在、飛行無礙的能力。
  • 石蜜:一種由甘蔗汁熬製成的堅硬糖塊,在佛典中常作為上等甜味供品的代表。
  • 梵志:志求生於梵天之人,泛指當時的出家外道或婆羅門。
  • 掩耳:遮蔽聽覺,象徵拒絕聽聞正法或不喜聞之言。
  • 如來所:如來之處,指佛陀所在的地方。
  • 興衰法:指事物的成壞、盛衰,體現無常變易的道理。
  • 生輒死:指眾生只要投生,就必然伴隨著死亡,體現有為法的無常性。
  • 梵志(Brahma-cārin,志求梵天之人,通指婆羅門修道者)。
  • 受已:接受(供養)完畢。
  • 滅:指涅槃寂滅,滅盡煩惱與痛苦的狀態。

昔有婆羅門四人皆得神通,身能飛行神足無 礙。此四梵志自相謂言:「其有人民以餚饌食, 施瞿曇沙門者,便得生天不離福堂,有聞法 者入解脫門,我等今日意貪天福,不願解脫 不須聞法。」是時,四人各執四枚甘美石蜜,一 人先至如來所,奉上世尊。如來受已,告彼梵 志而說此偈,所行非常;梵志聞已以手掩耳。 次第二人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復說此 偈,謂興衰法;梵志聞已以手掩耳。次第三人 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受已,復說此偈,夫 生輒死;梵志聞已以手掩耳。次第四人至如 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受已,復說此偈,此滅為 樂;梵志聞已以手掩耳,各捨之去。

12
白話直譯
如來觀察他們的心意,知道應該度化他們,於是以方便法隱藏身形不再出現,四人各自聚在一處,互相說道:「我們雖然供養瞿曇沙門,但內心仍未明確,瞿曇沙門有什麼教導呢?」先問第一個人:「奉上石蜜後得到了什麼教導?」「是否也未聽聞佛法呢?」回答說:「我從如來那裡聽到一句教義,所行並非恆常之法;聽到這句教義後,我立刻用手捂住耳朵,也不再接受。」接著問第二個人:「到了如來那裡,得到了什麼教導?」那個人又自己說:「我到如來那裡供上石蜜,如來對我說了這首偈語,講的是興衰的道理;我聽完後就用手捂住耳朵,也不願接受。」接著問第三個人:「你到如來那裡聽到什麼教誨?」那個人又自己說:「到如來那裡供上石蜜,如來對我說了這首偈語,說人生下來就會死;我聽完後就用手捂住耳朵,也不願接受。」接著問第四個人:「你到如來那裡聽到什麼教誨?」那人回答說:「我將石蜜供奉如來,如來對我說了這首偈頌,這就是滅苦為樂。」四人說完這首偈後,心靈開悟,意念通達,證得阿那含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觀察這四個人的內心想法,知道他們解脫的時機已經成熟,就運用方便法力隱去身形。這四個人聚在一起討論說:「我們雖然對瞿曇沙門行了布施,但心裡還是游移不定,不知道這位瞿曇沙門究竟有什麼樣的教法?」。先去問前面那個人:「你把石蜜供養上去之後,佛陀對你說了什麼法?」。難道也沒有聽過佛法的教導嗎?」。(他)回答說:「我從佛陀那裡聽聞到一句教法的真諦,內容是說:世間的一切遷流造作都是變異不居、並非恆常的。」。聽完這番道理後,立刻用手摀住耳朵,完全不肯聽受。。隨後問第二個人:「你去如來那裡,聽到了什麼樣的教導呢?」。那個人接著解釋說:「我前往佛陀那裡獻上冰糖(石蜜),佛陀便對我說了這首偈語,內容是關於世間萬物興起與沒落的道理。」。我聽了這些話後,立刻用雙手摀住耳朵,完全不想聽也不願接受這種說法。。隨後問第三個人:「你親自去如來那裡,聽到了什麼樣的教導與開示呢?」。那個人接著解釋說:「我到佛陀那裡供養石蜜時,佛陀對我說了這首偈語:只要有生命產生,就一定會面臨死亡;。我聽了這些話之後,立刻用手摀住耳朵,完全不想聽,也不想接受這些言論。。接著問第四個人:「你去了佛陀那裡,聽到了什麼樣的教法呢?」。那個人回答道:「當我前往佛陀那裡獻上石蜜供養時,佛陀特別對我說了這段教言:『滅盡煩惱的寂靜境界才是真正的安樂。』」。這四個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靈豁然開朗,領悟了佛法真義,並證得了三果阿那含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具備他心通,能觀察眾生根機與時節因緣。
    為了引發信眾進一步渴求佛法的心,故施展神力隱身。
    此舉是為了轉化凡夫僅停留在財施的層次,引導其深入法施與教理的體悟。

    此處描述詢問者欲得知佛陀對供養者的隨機教化,展現佛法因材施教的特性。

    此為出曜經中佛陀或說法者對眾生的詰問,強調聞法是斷除無明、趣向解脫的基礎,若不聞法,則無由產生智慧以對治煩惱。

    此處「非常」即指「無常」。
    《出曜經》強調無常之理,意在教誡修道者觀察萬法生滅,不應生起執著,是趨向解脫的根本慧觀。

    此處描述頑劣或執迷之人對正法、戒律或警世教言的排斥心理,表現出拒絕反省、拒聞正道的行為。

    此句為佛陀涅槃後,波斯匿王詢問曾見過佛陀的婆羅門之對話,旨在探詢佛陀親口宣說的法義內容。

    本句描述信眾向佛供養後,佛陀隨機說法。
    在此語境下,「興衰法」指涉世間無常、有成必有壞的真理,旨在引導眾生不執著於眼前的盛況,領悟出離之要。

    此處描述面對非法或不淨之言論時,修行者應有的堅定態度,即立刻杜絕感官攝入,不讓惡言進入心中形成意識。

    此句描述在法義傳承或辯證過程中,接續詢問第三位修行者對於如來教法核心的領受內容,用以印證其對佛陀言教的理解。

    此處記述供養者轉述如來教法,強調『無常』與『生必有死』的自然法則,是《出曜經》(法句經傳)的核心教義,旨在勸誡眾生莫執著於壽命與欲樂。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非法或邪見的堅決排斥態度。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防護諸根,當面對不善語、非義語時,應遠離而不使其入心,以免動搖正念。

    此為《出曜經》中佛陀涅槃後,眾人互相詢問聞法所得的過程。
    透過詢問來印證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領悟與傳承。

    此處反映《出曜經》強調透過供養如來而獲得聞法的因緣。
    偈語中的「滅」指涅槃寂滅,意指捨離世間有為之法、息滅生死煩惱後所證得的究竟樂,而非世俗感官之樂。

    描述聽聞或宣說妙法後隨即破除煩惱障礙,心意轉向清淨,並在法義體悟上達到聲聞第三果位(不還果)。

名相註解
  • 權便:即權巧方便。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靈活運用的教化手段。
  • 瞿曇沙門:瞿曇為佛陀世俗家族之姓(Gautama);沙門指修道者。此處為外道或凡夫對佛陀的稱呼。
  • 不決了:指內心疑惑,對教法或布施的意義尚未產生堅定的信心與明晰的理解。
  • 聞法:聽聞佛陀教法。在《出曜經》中,聞法被視為修行的初步,旨在建立正見。
  • 一句義:指一個特定的法句或核心教義。
  • 承受:領受、聽取並信受。
  • 言教:以言語表達的教化與法義。
  • 承受(受持、領受其言說內容)。
  • 此滅為樂:指涅槃寂滅之樂,乃息滅一切痛苦後的最高境界。
  • 心開意解:指心中疑惑消散,對佛法深奧之理完全領悟。
  • 阿那含道:梵語 Anāgāmin,聲聞四果中之第三果,意為「不還」,指不再轉生於欲界。

如來觀彼 心意念,知應得度,便以權便隱形不現,四人 各聚一處自相謂言:「我等雖施瞿曇沙門,意 不決了,瞿曇沙門有何言教?」先問前者:「奉上 石蜜得何言教?亦不聞法乎?」對曰:「我從如來 聞一句義,所行非常;聞此義已即以手掩耳亦 不承受。」次問第二人:「至如來所得何言教?」其 人復自陳說:「吾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與 我而說此偈,謂興衰法;吾聞此已以手掩耳 亦不承受。」次問第三人:「汝至如來所得何言 教?」其人復自陳說:「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 與我而說此偈,夫生輒死;吾聞此已以手掩 耳亦不承受。」次問第四人:「汝至如來所得何 言教?」其人對曰:「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與 我而說此偈,此滅為樂。」四人說此偈已心開 意解,得阿那含道。

13
白話直譯
當時四人自知各自證得道果,回來自我懇責,來到如來面前,頂禮佛足後站在一旁,片刻後退坐,向世尊說:「唯願如來!允許我們在修道次第中成為沙門。」世尊告訴他們:「善來,比丘!快去修行梵行。」當時四人的頭髮自然脫落,身上的衣服變成袈裟,隨即在佛前證得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這四個人知道自己都已經證悟了果位,心中深感自責,於是來到如來面前,恭敬地頂禮佛足並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他們坐下來對世尊說:『誠心祈求如來!。准許他在修行的進程中,正式成就出家修行者的身分。。佛陀對他說:「歡迎你加入,比丘!。應當趕快修持清淨的梵行。。那時候,這四個人的頭髮自動落下,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僧侶穿的袈裟,緊接著就在佛陀面前證悟了阿羅漢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覺悟自身過往之失後,生起大慚愧心,進而向佛陀求法或懺悔的威儀與禮節。
    反映了《出曜經》強調省察內心、即時改過與親近佛陀教誨的法義。

    此處「聽」為許可、准許之意。
    在《出曜經》語境中,描述佛陀或教團認可修行者進入正道位階,確立其沙門之實質身分。

    此為佛陀親自為弟子授戒的「善來得戒」儀式。
    當受後者根機成熟,佛陀喚聲「善來」,對方即鬚髮自落、法衣著身,成就比丘身分。

    此為勸誡語,強調生命無常,應當把握時機勤修戒定慧,以斷除煩惱、超越生死。

    此處描述神通感應下的神變出家。
    當修行者善根成熟且遇佛聽法時,外相上鬚髮自落、法服著身,內證上則因聞法斷惑,即時證得聲聞乘最高果位阿羅漢道。

名相註解
  • 道證:指修習佛法而證得的果位或解脫境界。
  • 頭面禮足:佛教最尊重的禮節,以己之頭面觸地,禮拜對方之足。
  • 聽:許可、聽許。道次:修行之位階、次第。沙門:出家修道者。
  • 善來比丘:佛陀直接攝受弟子的一種特殊成道儀式。善來(Ehi-bhikkhu)意為「你來吧」。
  • 梵行(Brahmacarya):指遠離淫欲、清淨無染的聖賢行為。
  • 袈裟:佛教僧團的法服,此處指隨神力而變現之相。
  • 羅漢道:即阿羅漢果,指永除煩惱、不再受生於生死輪迴的覺悟境界。

爾時四人自知各得道證, 還自懇責,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 臾退坐白世尊曰:「唯願如來!聽在道次得為 沙門。」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快修梵行。」爾時四 人頭髮自墮,身所衣服變為袈裟,尋於佛前 得羅漢道。

14
白話直譯
佛將要涅槃時,告訴大迦葉和阿那律:「你們比丘要承接我的教法,恭敬奉行佛的教誨,你們兩人不要急著入滅,要先彙集契經、戒律、阿毘曇和寶雜藏,然後再入滅,要詳細說明,直到供養舍利。」耶旬結束後,大家一起彙集這些經典,五百位羅漢都得到解脫,反應敏捷、根器利的眾德齊聚一處,便和阿難鋪設師子高座,勸請阿難登上高座。阿難登上高座後,大家問阿難:「如來最初在哪裡說法?」這時阿難便說:「我聽到是這樣的,一時。」說完這句話後,五百位羅漢都從繩床上起身,在地上長跪:「我們親眼見到如來說法,今天才說『我聽到是這樣的一時』。」大家都一起放聲悲泣。當時,大迦葉便告訴阿難說:「從今天開始,法的深奧藏義,皆稱為『聞如是』,不要說是『見』。」「佛在波羅㮈仙人鹿野苑中,當時世尊告訴五位比丘:『這是苦的根源,從未聽聞、從未見過,詳細內容如經文所述。』」。當時,大眾已經集結契經。當時,尊者迦葉又問阿難:「如來最初在哪裡宣說戒律?」當時阿難回答大迦葉:「我從佛那裡聽聞如下。有一次佛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當時迦蘭陀的兒子名叫須陳那,出家修行於比丘的境界,最初違犯戒律,甚至觸犯了不度之法,詳細內容如戒律所述。」這時,迦葉又問阿難:「如來最早在哪裡講說阿毘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快要圓寂的時候,對大迦葉和阿那律說:「你們這些比丘要承接並遵守我的教誨。你們兩位先不要進入涅槃,要先負責把經藏、律藏、論藏(阿毘曇)以及雜藏彙整齊全,完成這些工作並傳播教法、供養舍利之後,才入於滅度。」。在佛陀的葬禮圓滿結束後,五百位具足解脫智慧與功德的羅漢聚集在一起,準備結集經典。他們在聚會處為阿難尊者鋪設了如獅子般莊嚴的高座,並誠懇地請阿難尊者上座,開始宣誦佛陀生前的教法。。登上法座之後,便開口詢問阿難:「佛陀最初是在什麼地方開始弘法布道的?」。這時阿難隨即說道:「我是這樣聽受佛陀教導的:在某一個時候...」。說完這番話,在場的五百位羅漢都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地上恭敬地說:「我們過去親眼見過佛陀說法,但直到今天,才真正領悟到經首所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那種與佛法意合神會的真諦。」。大家全都一起大聲對著彼此悲傷哭泣。。那時,大迦葉對阿難說:「從今天起要開始誦出佛法深奧的寶藏,大家都要統一說『我是這樣聽聞佛說的』,不要說『是我看見的』。」。佛陀當時住在波羅㮈國的鹿野苑。那時,佛陀對五位比丘說:『這是痛苦真正的起因,是我過去從來沒聽過也沒見過的。詳細的教法就如同法輪經原本所說的那樣。』。這時候,參與集結的僧團大眾已經完成了經典的編纂彙整。。那時候,大迦葉尊者接著問阿難:「佛陀最早是在哪裡開始制定並宣說戒律的呢?」。那時阿難向大迦葉回答說:「這是我親自從佛陀那裡聽聞到的教法。」。那時候佛陀待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當時有一位迦蘭陀的兒子叫做須陳那,他出家修行成為比丘,是第一個違犯僧團戒律的人,甚至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重罪,詳細的因緣在律藏中有完整的記載。。這時候,大迦葉尊者再次問阿難:「佛陀最初是在哪個地方演說阿毘曇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佛陀囑託大迦葉與阿那律傳承教法的重要使命,強調在入滅前必須先完成法寶的結集(經、律、論及雜藏),以確保佛法能在後世持續流傳。

    此段描述佛滅後第一次結集的開端。
    五百羅漢普集反映了結集的權威性,而推舉阿難昇高座是因為阿難長年隨侍佛陀、聞法第一,是傳承佛陀言教的關鍵人物。

    此處描述佛滅度後結集經典的場景,大迦葉(或主持者)昇座向多聞第一的阿難確認佛法傳承的起點,以建立聖教的信史與權威。

    此為結集經藏之始,阿難受大迦葉之請,昇座重宣佛所說法,以「聞如是」確立經文來源之真實性,表徵傳承自佛陀親教。

    此處強調對佛法「如實領受」的層次。
    羅漢們表達即便過去親聞佛陀說法,若無當下的契悟,亦不足以稱作真正的「聞」。
    此段體現《出曜經》中對於聞法者心態與法義相應的重視。

    描述大眾感於無常或憂苦,集體流露哀慟之情的狀態。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以表達對生死、別離或聞法後生起的深切警覺與悲感。

    此處記述第一次經典結集時,大迦葉尊者確立了經典開篇的規範。
    強調「聞」而非「見」,是為了印證經文乃親耳聽受於佛陀,而非憑個人主觀見解或眼見。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體現了法藏傳承的嚴謹性與信受性。

    此段描述佛陀於鹿野苑初轉法輪,向五比丘宣說四聖諦之「苦諦」與「集諦」。
    強調此法並非傳承自他處,而是佛陀自證自悟的真實法義。

    描述佛陀入滅後,大眾結集教法(契經)的過程,強調經文內容的確立與傳承。

    此為結集經藏之始,大迦葉代表僧團向阿難詢問律藏的起源,以確立戒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時空背景。

    此處描述結集經典之開端,阿難尊者向大迦葉尊者確認教說來源,展現出曜經強調教法傳承與聞法信受的真實性。

    此段敘述僧團制戒的因緣。
    須陳那(Sudinna)因與前妻行不淨行,成為佛教史上首位犯下淫戒(波羅夷罪)的比丘,佛陀因此開始制定戒律。

    此段描述第一次經藏結集之過程。
    迦葉尊者依序詢問佛陀說法的處所,以確認教法來源的真實性與正確性。
    《出曜經》強調法義的顯發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般泥洹:即涅槃,指煩惱斷盡、解脫輪迴的圓滿境界。
  • 契經:指修多羅,即佛所說的教法,因其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故稱契經。
  • 阿毘曇:即論藏,意譯為對法,指對佛經教義進行系統性分類與研究的著作。
  • 寶雜藏:指在前三藏之外,收錄佛陀在各種因緣下所說的偈頌、譬喻或傳記等內容的彙編。
  • 滅度:指滅除煩惱、度脫生死苦海,即進入涅槃。
  • 盡耶旬:即「荼毘」,指火化葬禮結束。
  • 師子高座:形容說法者的座位威嚴莊嚴,如獅子般無畏。
  • 捷疾利根:形容阿羅漢反應敏捷、智慧利達。
  • 高座:指說法者所坐之莊嚴法座。
  • 說法:宣說佛法教義。
  • 阿難:佛陀侍者,多聞第一,負責結集經藏。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指我親自從佛陀那裡聽受如此教法。
  • 繩床:以繩索編織而成的坐具或床榻,僧眾常用的簡便居具。
  • 長跪:兩膝著地,挺直身軀的禮拜姿勢。
  • 聞如是一時:指佛經開卷語「如是我聞,一時」,此處指稱對佛陀說法當下時空與法義的真實印證。
  • 普皆:普遍、全部。
  • 舉聲:大聲呼喊或放聲啼哭。
  • 悲泣:悲傷哭泣。
  • 法深藏:指佛陀所說深奧微妙的教法彙編,即經典結集。
  • 波羅㮈:地名。鹿野苑:佛陀初轉法輪之地。五比丘:佛陀最初度化的五位弟子。苦原本:苦的根源,此指集諦。
  • 集:指結集(Samgiti),僧團透過共同誦出與審定,確保佛陀教法不遺失、不錯誤。
  • 尊者迦葉:即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第一,於佛滅後主持第一次經典結集。
  • 戒律:指僧團應遵守的規矩與準則,包含波羅提木叉等法。
  • 報:答覆或告知,用於對尊者的陳述。
  • 如是:指稱佛陀所說之法義真理,表信受無疑。
  • 羅閱城:即王舍城,摩揭陀國的首都。
  • 迦蘭陀竹園:簡稱竹林精舍,是佛陀在王舍城的主要說法地。
  • 比丘境:指處於比丘的位階或僧團環境中。
  • 不度法:指犯下極重罪(如波羅夷罪)後,在僧團中失去比丘資格,無法被救度,如人斷頭不可復生。
  • 廣說如戒律:指詳細的來龍去脈與制戒過程,應參閱專門的律藏(如四分律等)。
  • 迦葉:即大迦葉,禪宗祖師,結集經藏的首領。

佛臨欲般泥洹時,告大迦葉及阿 那律:「汝等比丘當承受我教、敬事佛語,汝等 二人莫取滅度,先集契經、戒律、阿毘曇及寶 雜藏,然後當取滅度,廣說乃至供養舍利。」盡 耶旬竟,便共普會集此諸經,五百羅漢皆得 此解脫,捷疾利根眾德備具普集一處,便與 阿難敷師子高座,勸請阿難使昇高座。已 昇高座便問阿難:「如來最初何處說法?」時阿 難便說:「聞如是一時。」說此語已,時五百羅漢 皆從繩床上起,在地長跪:「我等躬自見如來 說法,今日乃稱聞如是一時。」普皆舉聲相對 悲泣。時,大迦葉即告阿難曰:「從今日始出 法深藏,皆稱聞如是,勿言見也。」「佛在波羅㮈 仙人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原 本,本所未聞、本所未見,廣說如經本。』」是時,眾 人已集契經。是時,尊者迦葉復問阿難:「如來 最初何處說戒律?」時阿難報大迦葉:「吾從佛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時迦 蘭陀子名曰須陳那,出家學道在比丘境,最 初犯律,至不度法,廣說如戒律。」是時,迦葉復 問阿難:「如來最初何處說阿毘曇?」

15
白話直譯
阿難說:「我從佛陀那裡聽到這樣的教導。有一次,佛陀在毘舍離的獼猴池旁邊的普集講堂。當時,世尊觀察拔耆子因緣的來龍去脈,告訴比丘們:『那些沒有五種恐懼、憤怒和怨恨之心的人,就不會墮入惡道,也不會生入地獄,詳細內容如阿毘曇中所說。』」。初夜講解完阿毘曇後,後夜便講述《出曜經》,並說了這首偈頌:「睡眠與清醒,為什麼要這樣說,睡眠與清醒?如世尊等正覺所說:『沉溺於睡眠的人,損害生命,愚昧迷惑,造成傷害,無法成就果證,喪命時無法挽救,無法到達光明之處。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清醒的人,能夠修行德行,建立善的根本,而沉迷於睡眠的人,便會失去這些法,因此被稱為愚昧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教義。。有段時間,佛陀待在毘舍離城的獼猴池岸邊,那座名為『普集』的講堂裡。。那時佛陀觀察到拔耆子這段往事的因果本末,對比丘們說:『只要心中沒有「五畏」和憤恨不平的人,就不會墮入惡道,也不會轉生到地獄受苦,詳細的道理在《阿毘曇》中有完整說明。』。在入夜後的前段時間彙整完了論藏,到了深夜後的後段時間,接著宣說《出曜經》,並唸出這段偈語:『從睡夢迷惘中清醒過來,為什麼要特別強調這件事呢?』。正如佛陀所說:『過度嗜睡會空耗生命、使人變得愚笨糊塗,這會破壞修行的根基,讓人無法證悟佛果。這種狀態就像在昏暗中喪失性命般無藥可救,永遠無法抵達解脫的光明境界。。原因就在於,就像人醒覺時能修行積德、培植善根,但如果整天只顧著睡覺,就會失去修行的機會,這就是所謂的愚癡迷惑。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式,強調阿難親自領受佛陀教導的真實性,作為《出曜經》傳承的開端。

    本句交代法會發生的時間與地點(序分)。
    『普集講堂』即重閣講堂,是佛陀在毘舍離結夏安居與說法的重要處所。

    本段強調心念與果報的直接關係。
    拔耆子(Vajji)因其宿世因緣與現世心態引發佛陀說法。
    所謂「五畏」指違犯五戒所生的恐懼與罪咎。
    若能斷除這五種恐懼與瞋恚之心,則斷絕了通往地獄等惡趣的業因。

    此處描述結集經典的時間順序,並引出《出曜經》的核心宗義,即透過覺悟來破除無明睡眠。
    初夜、後夜的區分顯示了法會的嚴謹,而偈頌的問句旨在啟發聽者思考修行中「覺」與「昧」的本質差異。

    本經強調睡眠為修行之障礙,屬於「五蓋」之一。
    過度的睡眠不僅耗費可用於修行的壽命,更會覆蓋心性使智慧不生。
    世尊警示修行者應警覺睡眠帶來的損害,避免因耽溺於暫時的安逸而失去證果的機會。

    本段以「覺」與「眠」對比,強調精進醒覺是成就德行的前提。
    睡眠被視為覆蓋心性的煩惱(五蓋之一),過度溺於睡眠會使人喪失修善的動力,導致長久的愚癡。
    這是《出曜經》中教誡僧眾克服懈怠、勤修戒定慧的核心邏輯。

名相註解
  • 普集講堂:大林精舍中的核心建築,常作為僧團集會說法之處。
  • 拔耆子:指拔耆族(Vajji)的後代或相關修行者。
  • 五畏:指因殺、盜、邪淫、妄語、飲酒等五惡行,於現世及後世所產生的怖畏。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初夜:古印度將夜晚分為三時,初夜指黃昏至晚上十點左右。
  • 後夜:指凌晨二點至黎明這段時間。
  • 覺寤:指從昏沉或無明中醒悟,轉向清慧的狀態。
  • 明處:指智慧的光明境界,亦對比於睡眠昏沈的闇昧。
  • 果證:指修行所得到的聖果與修證體會。

阿難曰:「吾從佛聞如是。一時佛在毘舍離獼 猴池側普集講堂所。爾時世尊見拔耆子因 緣本末,告諸比丘:『諸無五畏恚恨之心者,便 不墮惡趣,亦復不生入地獄中,廣說如阿 毘曇。』」初夜集阿毘曇竟,後夜便說出曜,而說 此偈:「睡眠覺寤,何以故說,睡眠覺寤?如世尊 等正覺所說:『夫睡眠者,損命愚惑,有所傷壞, 不成果證,沒命無救,不至明處。所以然者,如 人覺寤,便能修德,造立善本,躭著睡眠,便 失此法,故謂愚惑。』」

16
白話直譯
這時座中又有人說:「就像佛所說:『如果有眾生,在清醒時心裡想著各種事情,在睡眠中,心境平靜沒有妄想。』世尊對比丘們說:『寧可睡著不醒,這話怎麼解釋?』所以佛說要去除睡眠,時時保持清醒,就像佛說的偈語,睡眠與清醒,都應該歡喜思惟。所謂歡喜,就是內心充滿躍動,愉快快樂,善心自然生起,所以才說應該歡喜思惟。聽我所說的人,應該專心一致,沒有雜念,心意安定沒有錯誤,能夠承擔接受,因此才說要聽我所說,記錄出曜。所謂出曜,過去無數佛世尊,都一起讚歎出曜的法義,如來世尊也叫最勝。什麼叫做最勝?超越一切結使與不善之法,克服貪婬、憤怒與愚癡,解脫一切生死的束縛,勝過外道異學如尼乾子等九十六種術法,在其中尤為突出,因此稱為最勝。演說流暢通達,毫無阻滯,為諸天與人展現並闡述,義理與趣味兼備,因此撰寫記錄《出曜經》。如世尊所說,演說流暢通達,毫無阻滯;如世尊所言,一切通達,仙人慈悲憐憫,身心無餘;如世尊所說,言語流暢通達,毫無阻滯,因此稱為世尊所說。一切通達者,指一切智慧通達、一切示現、一切通曉,並能分別一切義理。遊歷於六種神通,成就無上的道果,如來的六種神通亦非羅漢所能及,佛陀為諸度中最勝最上,對於諸法的相狀悉能分別,因此稱為一切通達。仙人慈悲憐憫,充滿對生死輪迴的關懷,如父母般的想法,心懷慈悲憐憫之意;諸佛世尊亦被稱為仙人,修行神足道者亦名為仙人,具足眾多功德者亦名為仙人,長夜修善者亦名為仙人,因此稱為仙人慈哀。所謂一身無餘,就是說這個身體,是依靠四大而成,根本沒有其他東西,也沒有邊界,也沒有出生,就像佛親自說過:『阿難!你要知道,最後的境界,最後沒有胎生,最後所得到的身體形態就像我一樣。阿難!再也看不到天、地、方、域,也不會再受這個身體,這就是苦的盡頭。』所以說一身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座的人中又有人說:「就像佛陀說過的:『如果有眾生在清醒時,對所想的各種事情,到了睡覺時,能保持內心安然、不再起妄想。』。佛陀對比丘們說:「寧願在睡眠中不省人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所以佛陀說要改掉愛睡覺的習慣,時刻保持清醒覺察。就像偈語說的,在擺脫昏沉、清醒過來時,心裡要充滿法喜。這裡說的『歡』就是內心深受鼓舞,因為這種快樂會讓慈悲正直的善心生起,所以才強調要帶著歡喜心去修行思惟。。凡是聽我講法的人,必須全神貫注、不生雜念,讓心定下來而不產生錯誤的理解,這樣才能領受教法。正因為如此,才要大家聽我說法,並將這些法義彙編成《出曜經》。。這裡說的「出曜」,是指過去無數的佛陀都一致稱讚這部經法的義理,所以如來世尊也被尊稱為「最勝者」。。什麼樣的狀態或行為才是真正最優越、最出色的呢?。能戰勝各種煩惱與不善的行為,戰勝貪淫、瞋怒與愚癡,戰勝所有將眾生繫縛在生死的枷鎖,超越了尼乾子等九十六種外道宗派的學說,在所有法中獨特出眾,所以稱為「最勝」。。說法過程極其流暢完全沒有阻礙,將佛法向天界與人間展現出來,讓大家都能成就深奧的義理,所以才編撰這部《出曜經》。。就像佛陀所教導的,他的說法極為流暢、毫無阻隔。佛陀對世間萬法都已全然通曉,這位具有大智慧的仙人出於慈悲,在入涅槃時色身與煩惱皆滅盡無餘。之所以強調「如世尊所說」,是因為佛陀的教法精準到位且語義清晰,因此被尊稱為世尊的教示。。所謂「一切通達」的人,是指他已經圓滿了一切智慧,能顯現各種身相教化,對萬事萬物都徹底明白,並能清楚辨析所有的真理要義。。運用六種神通來成就無上的佛道,佛陀所具備的六神通境界遠超阿羅漢,佛在所有解脫法門中是最圓滿殊勝的,能澈底辨析一切法的真相,所以說佛陀對萬法都通達無礙。。這裡說的「仙人慈悲」,是指慈愛之心遍及所有在生死中輪迴、尋求希望的眾生,就像父母守護子女一樣。佛陀也被稱為大仙人,凡是修成神通、功德圓滿或長期行善的人也都可稱為仙人,所以才說這是仙人的慈哀心。。所謂『一身無餘』,是指這個身體純粹依託四大(地水火風)而存在,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實體。它沒有固定的邊界,也沒有真實的生起,正如佛陀在世時親口對阿難所說:『阿難!。應當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生命境界,此後不再入胎受生,這最後一次所獲得的身體形相,就跟我現在一樣(證得解脫)。。阿難啊!。不再輪迴於天地間的各個處所,不再投生受此色身之苦,這就是解脫了痛苦的邊際。。因此說這色身苦果已經徹底斷盡,不再殘留。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心識在覺醒與睡眠狀態下的延續與轉化。
    佛經中常以此說明修行者若能於覺寤時攝心,則睡眠中亦能遠離亂夢雜念,達到寂靜的狀態。

    此句為佛陀設問,引導弟子思考睡眠與修行、散亂之間的關係,在《出曜經》語境下,旨在警惕放逸與無明對覺性的遮蔽。

    本段強調修行者應克服「睡眠」之蓋,透過「覺寤」保持正念。
    文中特別詮釋「歡喜」在修持中的動力作用,即透過內心的法悅(踊躍、喜怡)來引發並鞏固善心,使思惟法義時不流於枯燥,而是具備生命力。

    強調聞法的正確態度。
    修行者需具備「器」的資質,透過「意定」排除亂想,方能使妙法入心而不漏失。
    此句亦說明了《出曜經》集結的緣起與重要性。

    此句說明《出曜經》之名義及其重要性。
    出曜意為「光明出現」,象徵此法義能破除無明。
    此經法受到過去諸佛的共同印證與讚歎,彰顯了法義的殊勝與傳承的正統性。

    此處承接《出曜經》法句釋義,探討在修行境界與世間法中,何者具備最高的價值與超越性,通常指引向涅槃或斷除煩惱的法門。

    本句解釋「最勝」之義。
    在《出曜經》語境中,佛陀或其教法之所以稱作最勝,是因為能徹底斷除內在的煩惱(結使、三毒)與外在的邪見(外道術數),解脫生死束縛,於一切法中無與倫比。

    此句說明《出曜經》的編撰目的與功德。
    強調說法者透過暢達的辯才,將佛法精華(義味)傳遞給天人,使其領悟,這是「出曜」(即光明顯現)的核心意涵。

    本段解釋「世尊」名號之德。
    強調佛陀作為大覺者,其智慧(通達一切)與辯才(演說無滯)達到圓滿境界。
    文中「仙人」為佛陀異名,「一身無餘」指證得無餘涅槃,體現其自利利他的功德圓滿。

    此句描述佛陀(大醫王或覺者)的究竟功德。
    在《出曜經》脈絡下,強調如來具備普知一切、隨機示現、斷除疑惑與演說深義的圓滿能力。

    本段強調如來與聲聞乘(羅漢)在神通與智慧上的本質差異。
    如來的「六通」具備無限的深度與廣度,且佛陀具備「一切智」,能於諸法相中作極細微、極廣大的分別與通達,此非羅漢所能及。

    本段解釋「仙人」於《出曜經》中的廣義涵義,不僅指傳統神通者,更指稱佛陀及具足福德長久修善者。
    其慈哀特質在於如父母般平等守護一切生靈,體現了大乘法義中「大慈大悲」的救拔精神。

    此段解釋「身」的本質。
    從《出曜經》法義看,強調色身乃四大因緣假合,無有獨立實質(無餘),破除對肉身常恒或真實出生的執著,回歸緣起性空的本質。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證得阿羅漢果或成佛時的自覺境界,宣告輪迴已盡,此生為最後身,不再有後續的入胎與受生。

    佛陀對其侍者阿難的呼喚,用以引發受教者之警覺與專注,隨後宣說法要。

    本句描述證得涅槃、永斷輪迴的狀態。
    透過斷除煩惱,不再於世間受生,從而徹底終結生老病死的循環,達到「苦邊」(苦的盡頭)。

    此處對應《出曜經》中關於滅盡煩惱、不受後有的語境,指阿羅漢斷除身見與貪愛後,身心的繫縛完全消滅,不再有生死流轉的剩餘因緣。

名相註解
  • 澹然:形容內心寂靜、安然不動的樣子。
  • 無想:此處指沒有雜亂的夢境或妄念,非指無想天之定。
  • 不覺:指失去覺察力或陷入無明狀態,此處特指睡眠時的意識昏沈。
  • 云何通:意為如何解釋或如何理解其中的深意。
  • 睡眠:五蓋之一,指心神昏沉暗昧的心理狀態,障礙定慧。
  • 踊躍:形容內心法喜充滿,極度歡喜而振奮的樣子。
  • 善心:與道理相應、清淨無染的心理活動。
  • 專意一心:指心神高度集中,排除散亂。堪任:具備足夠的器量與能力去接受法義。出曜:即《出曜經》,意為法義顯現、照耀世間。
  • 恒沙:恒河沙的簡稱,形容數量極多,不可計數。
  • 最勝:佛陀的稱號之一,指佛陀的智慧與功德在一切眾生中最高無上。
  • 云何:如何、為什麼,用以發起的詰問詞。
  • 結使:指煩惱,因煩惱繫縛眾生(結)且驅使眾生流轉生死(使)。
  • 尼乾子:指耆那教,當時著名的外道之一,意為離繫、無慚。
  • 九十六種術:泛指佛陀時代印度存在的各種外道流派與其主張。
  • 暢達:形容演說佛法通徹圓融,無有阻礙。
  • 撰記:編輯與記錄。
  • 通達:智慧深廣,對法義與實相毫無障礙。
  • 仙人:此指佛陀(大仙),因佛陀具備超凡智慧與德行。
  • 無餘:指無餘涅槃,煩惱與苦果(身心)皆盡。
  • 一切通達:指智慧圓滿無礙,對世間與出世間法皆能徹了。
  • 一切智達:成就一切種智,到達覺悟的彼岸。
  • 分別:指以智慧辨析、演說法相與法義。
  • 六神通:指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漏盡通。
  • 及逮:追趕、企及或達到之意。
  • 諸度:各種度脫眾生的法門或波羅蜜。
  • 法相:事物的本質與表現出的相狀。
  • 一身無餘:指色身除了四大要素外,更無其他真實恆常的實體存在。
  • 四大根本:構成物質現象的四種基本元素:地、水、火、風。
  • 躬自:親自。
  • 末後:指最後一次輪迴,即「最後身」。
  • 無胎:不再進入母胎受生,斷絕生死的循環。
  • 形分:指所受的身體形質與五蘊組成。
  • 天地方域:指世間三界之內的地理空間或生存處所。
  • 更受此身:再次受生、再次獲得五蘊和合之身,即輪迴。
  • 苦邊:苦的邊際、終點,指解脫涅槃。
  • 一身:指此生之色身或五陰身。

時座中復有說者:「如佛所 言:『若有眾生,覺寤之中,所念眾事,於睡眠中, 澹然無想。』世尊告諸比丘:『寧睡不覺,此云何 通?』是故佛說除去睡眠常念覺寤,如佛說偈, 睡眠覺寤,宜歡喜思,言歡者內心踊躍,喜怡 歡樂善心生焉,是故稱說宜歡喜思。聽我所 說者,專意一心無有亂想,意定無誤堪任承 受,是以故說聽我所說撰記出曜。言出曜者, 過去恒沙諸佛世尊,皆共讚歎出曜法義,如 來世尊亦名最勝。云何為最勝?勝諸結使不 善之法,勝婬怒癡,勝一切生死結縛,勝外道 異學尼乾子等九十六種術,於中特出,故曰 最勝。演說暢達無有留滯,布現演吐為諸天 人,義味成就,是故說撰記出曜。如世尊所說, 演說暢達無有留滯,如世尊說一切通達,仙 人慈哀一身無餘,如世尊所說者,暢達演說 言無留滯,故曰世尊說也。一切通達者,一切 智達、一切示現、一切通了、分別一切義。遊六 神通成無上道,如來六通亦非羅漢所能及 逮,佛為諸度最勝最上,於諸法相悉能分別, 故曰一切通達也。仙人慈哀者,一切充滿生 死悕望如父母之想,擁護心慈哀之意,諸佛 世尊亦言仙人,修神足道亦名仙人,眾德具 足亦名仙人,長夜修善亦名仙人,是以故說 仙人慈哀也。一身無餘者,所謂身者,依四大 根本更無復有,亦無邊際,亦無出生,如佛存 在躬自演說:『阿難!當知末後境界,末後無胎 末後所受形分如我。阿難!更不復見天地方 域,更受此身,此是苦邊。』故曰一身無餘也。」

17
白話直譯
所作之事無常,乃是興衰之法,凡是生者必定死亡,這種滅亡才是真正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一切行為造作都是變幻無常的,屬於生起又散壞的規律;凡是出生後的生命終究會面對死亡,止息了這種生滅的輪迴才是真正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出曜經》中典型的無常偈。
    強調世間萬物皆處於「生、住、異、滅」的變遷中,眾生因執著遷流不息的假象而受苦。
    唯有透過修行證得涅槃(此滅),止息煩惱與生死的循環,方能獲得永恆的法樂。

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輒死,
此滅為樂。
18
白話直譯
過去那些婆羅門各自誦念師長的教法,分成兩派,一派認為萬物都存在,一派自稱萬物都不存在。那些說萬物存在的人,如來分別說明,去除他們的疑惑,斷除他們的妄想,然後為他們詳細講解所行並非永恆不變。那些說萬物存在的人,自己有讚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的修行人們各自遵循師門的教導,演變成兩大陣營:一派認為世間萬物都是真實存在的,另一派則宣稱萬物根本就不存在。。對於那些執著世間事物為實有的人,佛陀會透過分析道理來消除他們的困惑,斷絕他們對世俗名利的渴望,並隨即對他們解說:所有的行為與現象都是變幻無常的。。那些執著於世間萬物為實有的人,自然會對其所認定的法產生讚嘆與持誦。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陀時代外道對宇宙實相的兩種極端見解。
    前者傾向「常見」或「有見」,執著物質與自我的實體性;後者傾向「斷見」或「無見」,否定因果與存在的現象。
    此二見皆偏離中道。

    本句強調如來具備「斷疑」與「破執」的教化能力。
    針對凡夫對「有」(實體感)的執著,如來以「無常」(非常)為藥方,說明世間有為法皆處於遷流代謝中,藉此引導眾生捨棄對三界的悕望。

    此處「有」指三界、五陰等生存狀態之執著。
    出曜經強調眾生因惑而生「有」見,並隨之產生相應的語言行為(讚誦),反映了對世俗法的貪執與繫縛。

名相註解
  • 有:指三有或對事物具備實體性的執著。
  • 悕望:希望、渴求,特指對世間利益或欲樂的追求。
  • 讚誦:稱讚與吟誦,於此語境中多指對世間法或特定見解的推崇行為。

昔諸梵志各誦師法,分為二部,一部所見萬物 皆有,一部自稱萬物皆無。諸言有者,如來分 別除去猶豫斷其悕望,便與演說所行非常。 諸言有者,自有讚誦:

19
白話直譯
用鋒利的輪劍,殺害眾生,總認為這是布施,
沒有善惡之分:身體消失也不會改變,身體中間,
鋒利的劍來來去去,也不會傷害生命:地大一直存在,
風界不會執著,火會感受苦樂,命根也是如此:
即使鋒利的劍,能自由來去,也看不到,
善惡的果報:如果傷害父母,沒有善惡的果報,
更何況其他人,會有什麼果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拿著銳利的輪劍去殺害眾生,或是一直布施,其實都沒有所謂的善行或惡行。即使身體被毀滅,本質並未改變;利劍在身體中穿過,其實並沒有真正傷及性命。因為組成身體的地大永遠存在,風大不會停留,火大感應苦樂,生命本源也是如此。就算利劍穿透身體,也不會有善惡的報應。假如殺害父母都沒有業報,何況是殺其他人,哪裡會有什麼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外道「無果報論」之邪見(如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等之見解)。
    主張四大恒常,色身雖受劍刃穿刺,本質(大種)不滅,故無殺生之罪,亦無布施之福。
    這是在說明當時佛陀所批判的斷滅見或邪定見,認為行為不產生業力與果報。

名相註解
  • 利輪劍:極其鋒利的輪形利刃。
  • 地大:四大種之一,指堅硬性的物質基礎。
  • 風界:四大種之一,指動性。
  • 命根:維持生命存在的根本力量。
  • 善惡之報:善行或惡行所感召的業果報應。
「以利輪劍,殺害眾生,恒知惠施,
無有善惡:亡形不變,身體中間,
利劍來往,不傷其命:地大恒在,
風界無著,火受苦樂,命根亦爾:
正使利劍,通達來往,亦不見有,
善惡之報:設害父母,無善惡報,
況當餘者,而有其果?」
20
白話直譯
就像用瓶子裝著麻雀,有人打破瓶子,麻雀便飛走了;傷害眾生,自己的生命也會遠離而去,卻無任何損傷。如來世尊,為了去除那些邪見的眾生,才說所行無常,不可依賴,變化無常不會停留,終將消逝的法則,生命如同晨露,短暫存在便消失,因此說所行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把小鳥關在瓶子裡,一旦有人打破了瓶子,小鳥重獲自由立刻就飛走了。。如果去傷害其他生命,自己的壽命反而會因此縮短,並不能真正損害到他人真正的佛性或因果法性。。佛陀為了消除眾生的錯誤見解,所以教導:世間一切行為造作都是無常的,不可依靠;它們不斷變動,是會磨損消滅的法。人的生命就像早晨的露水,短暫出現後就消失了,所以說一切作為都是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此喻說明身心結構的無常與離散。
    瓶喻色身,雀喻神識或命根,當四大色身毀壞(瓶破)時,生命質素隨之遷轉(雀飛),強調生命非永恆常住。

    此句強調殺生與傷害他人的業果反作用力。
    在《出曜經》慈仁品中,意指加害他人者,終將自食其果,感召壽命短促之報,而非真正能消滅對方的生命本質。

    本句出自《出曜經》無常品,強調如來透過觀察生命與世間遷流不住的本質,教誡眾生破除「常」的邪見。
    經中以「朝露」喻生命脆弱,以「磨滅」示有為法之敗壞,引導眾生不應依恃虛妄的無常之法。

名相註解
  • 瓶:比喻眾生四大假合之身,脆弱且終將毀壞。
  • 雀:比喻依附於肉體的識神或生命力。
  • 眾生:有情識之生命。
  • 遠逝:消逝、減損,此指命根縮短。
  • 傷損:損害、毀敗。
  • 邪見:此處特指執著世間為常恆不變的錯誤見解。

猶如以瓶盛雀,有人打瓶,雀便飛逝;傷害眾 生,命自遠逝,無所傷損。如來世尊,欲去彼邪 見眾生,故曰所行非常不可恃怙,遷轉不住 為磨滅法,命如朝露暫有便滅,故曰所行非 常。

21
白話直譯
有一派自稱萬物皆無,大家一起慶祝,認為這就是我們的主張。如來觀察他心裡的想法,對他說:「你說的是興衰的道理,所謂興衰,就是興盛會衰敗,聚合會分離,沒有身體就沒事,有了身體,還有什麼能避免的呢?」梵志又想:「如果衰敗之後真的不再生起,那就證明我的主張成立了。」所以世尊又進一步解釋:「凡是生就必定死,輪迴不停轉,所有受陰彼此交織進入,只有慧眼才能分辨,就像陽光下的塵埃無數流動,難以計算。」這五盛陰之身,被各種行為逼迫,不斷輪迴生死,沒有片刻休息,所以說凡是生就必定死。所謂『滅為樂』,就是徹底斷盡無餘,沒有欲望執著,常常安靜安穩,是最上的快樂,沒有生滅的想法才是最究竟的義理,無欲之樂、無為之樂、無漏之樂、究竟之樂、滅盡之樂,所以說『滅為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類部派主張世間萬物皆不存在(空無),並以此共同慶賀,認為這便成就了他們所追求的「我」的真實義理。。佛陀看透了他心裡的憂慮,對他說:「這就是興旺與衰敗的規律。凡是強盛的終會衰落,聚在一起的終會分離。除非沒有這個肉身,既然有了生命、受了色身,種種無常與苦難又是如何避得掉的呢?」。婆羅門修行者又轉念一想:「如果這些會導致敗壞、損耗的法不再產生,那就符合我所追求的義理了。」。所以佛陀再次解說其中的深意:「凡是出生後的生命終究會面對死亡,在六道輪迴中流轉不停;五陰(五蘊)互相依持並彼此影響,這必須透過智慧之眼去觀察才能看清真相,這過程就像陽光照射下的細微塵埃,閃爍流動且多到無法計算。」。這五種煩惱熾盛的五蘊身心,被種種造作行為逼迫而在生死中不斷輪迴,沒有止盡,因此說只要出生了就必然會面臨死亡。。這裡說的「寂滅才是真正的快樂」,是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心靈不再受欲望牽引,達到永久止息、安穩寧靜的最高境界。當我們不再被生死流轉的假象所困惑,就能證悟真理,體驗到遠離感官欲望、超越因緣造作、清淨無染的解脫之樂,這就是寂滅之樂。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對外道或特定見解的批判。
    描述某些論者透過否定萬物的存在(撥無因果或極端的空見),反而誤認為證得了某種主體或義理,表現出對「空」或「無」的錯誤執著。

    此處如來針對眾生畏懼無常、憂慮衰敗的心念進行開示。
    強調『興衰』與『合離』是世間不可避免的無常法則。
    核心法義在於「受身即苦」,只要因緣和合受了色身,就必然會經歷生老病死與無常演變,這是隨身而來的必然結果。

    此處反映出梵志對於「無常」與「變異」之法的畏懼,試圖尋求一種永恆不壞、不再衰敗的境界,以印證其所執持的修行見解。

    此段經文強調無常與輪迴的本質。
    生命在生滅中循環,受陰(感受與蘊結)相互作用構成生存的苦果。
    唯有開發如實觀察的慧眼,方能洞悉這如日光微塵般變幻莫測且細微難數的法性,進而尋求出離。

    本句闡述「五盛陰」(五取蘊)是苦的集聚。
    因遷流不息的「行」推動,使眾生在六道中流轉,體現了無常與苦的本質,說明生與死是不可分割的必然過程。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滅」的法義,強調涅槃寂滅並非虛無,而是超越世俗生滅、變異之苦後的極致安寧。
    經文透過多種層次(無欲、無為、無漏)定義「樂」的本質,指引行者從有為的生滅想轉向無為的第一義。

名相註解
  • 一部:指某一特定的部派、學說流派或一類持相同見解的人群。
  • 萬物無:主張一切事物皆不存在,可能指撥無因果的邪見或對「空」的誤解。
  • 我等義:指關於「我」或者是該宗派所認定的核心義理與旨趣。
  • 合會有離:因緣聚合的現象最終必然走向分散分離。
  • 受身:領受五蘊之身,指投生受報而得的色身。
  • 衰耗法:指有為法中遷流、損減、敗壞的性質與現象。
  • 受陰:即五蘊中的受蘊,此處泛指構成眾生身心的聚合物。
  • 慧眼:指能見到諸法實相、通達無常與涅槃道理的智慧。
  • 輪轉:指眾生在生死大海中流轉循環,永無止息。
  • 五盛陰:即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其能生長苦惱、熾盛如火,故名。
  • 眾行:指各種遷流造作的業行,是推動生死的動力。
  • 流轉:指在生死輪迴中循環往復,不得解脫。
  • 永盡無餘:指煩惱與苦因徹底斷除,不再復生。
  • 第一義:最勝無上的真理,此指涅槃實相。
  • 無漏樂:遠離煩惱漏泄、不隨生死流轉的清淨喜樂。
  • 無為樂:非由因緣造作而生的永恆喜樂。

一部自稱萬物無者,共相慶賀成我等義。 如來觀彼心中所念而告之曰:「謂興衰法,夫 興衰者,夫盛有衰,合會有離,無身則已,受身 有何可避?」梵志復作是念:「設衰耗法更不生 者,則成我義。」是故世尊重與說義:「夫生輒死, 輪轉不住,諸受陰持共相受入,慧眼觀察乃 能分別,猶如日光塵數流馳難可稱計。」此五 盛陰身,眾行所逼流轉生死,無有懈息,故曰 夫生輒死。此滅為樂者,所謂永盡無餘,無欲 著意,常息安寧最第一樂,無生滅想成第一 義,無欲樂、無為樂、無漏樂、盡樂、滅樂,故曰此 滅為樂。

22
白話直譯
為何歡喜為何笑,心念常燃炙,深陷於幽暗,卻不尋求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什麼好歡喜雀躍的呢?應當想到生命常被煩惱之火焚燒,被無明愚癡深深遮蔽,為何還不趕快尋求智慧的光明法燈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
    強調世人耽溺於暫時的欲樂而不知老病死苦之火正熾,處於無明長夜卻不求取佛法智慧(錠)來破除黑暗。

名相註解
  • 熾然:形容煩惱或苦難如大火猛烈燃燒。
  • 幽冥:指無明愚癡遮蔽真理,猶如身處黑暗。
  • 錠:燈燭、燈具,比喻能破除黑暗的智慧光明。
何憙何笑,念常熾然,深蔽幽冥,
而不求錠?
23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吃完飯後,太陽快下山時,有一群比丘和天帝、臣民四類弟子,想聽如來講甘露法。有七位外地的道士和異學婆羅門,頭髮鬍鬚全白,拄著杖呻吟著來到佛前,頂禮合掌對佛說:「我們遠道而來,敬仰聖者教化,早該歸依正道,只是因緣有限,今天終於能來親見聖顏,希望能成為弟子,解除一切痛苦。」佛馬上答應,全部讓他們出家為沙門,並吩咐七位比丘一起住在一個房間。但這七人見到世尊後,很快就得道,不去思考無常變化的道理,大家坐在房裡只想著世間的事,說些閒話大聲笑,從不在意成敗,生命一天一天過去也不和人約定,只顧著玩樂放縱,完全不想無常。這時世尊走進房裡,對他們說:「你們修道,應該追求超脫世間、無為的正道,為什麼還在大笑?一切眾生依靠五種事物。什麼是這五種?第一是依仗年輕,
第二是依仗容貌端正,第三是依仗力量和權勢,第四是依仗才能和器量,第五是依仗出身貴族。你們七個人小聲說話大聲笑,依仗的是什麼呢?於是世尊便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吃過午飯到了傍晚,許多比丘、天上的神靈以及人間的百姓等四類弟子都聚集過來,想要聽如來講述那能讓人脫離生死的甘露法門。。有七個從外地來的修道人和婆羅門,年紀很大了,頭髮鬍鬚全白,拄著枴杖、發出病痛呻吟聲走到佛陀面前。他們跪拜致敬後,合掌告訴佛陀:「我們是住在遠方的人,心裡早就佩服您的教化,雖然早想來投奔,但被雜事耽誤了。今天終於能見到您,希望能收我們做徒弟,讓苦難消失。」。佛陀立刻答應了他們的請求,讓他們都出家成為僧侶,並指示這七位比丘一起住在一間房舍中。。然而這七個人雖然見過佛陀並出家修道,卻沒有把萬物皆會變遷無常的道理放在心上。他們聚在房間裡聊些世俗瑣事,大聲說笑,完全不考慮成敗因果;命光天天在縮短,死期並不會跟人約定時間,他們卻只顧著嬉戲、放任自己享樂,絲毫沒想到死生無常的緊迫。。那時佛陀起身回到房裡,對弟子們說:『你們既然為了求道而修行,就該追求脫離世俗、清靜無為的境界,怎麼還在這裡大聲嬉笑呢?』。所有的眾生都是根據五種關鍵的因緣或法要來安身立命。。這五種(法)分別是指什麼呢?。這五種傲慢的情形是:一是自恃年輕力壯,二是自恃長相好看,三是自恃擁有權位勢力,四是自恃有才能本事,五是自恃出身於名門貴族。。你們這七個人在這裡交頭接耳、開懷大笑,到底是有了什麼樣的依靠(而能如此無憂)?。這時候,佛陀便用詩歌般的偈頌對大眾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北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的時節與聽法大眾。
    佛陀說法常隨機化導,「甘露法」象徵能除煩惱熱、證涅槃長生的教法,符合《出曜經》強調精進修行以解脫生死的宗旨。

    此段描述異教修行者年邁體衰,受生老病死苦逼迫,因而生起出離心。
    雖早有歸依之心,卻因「道術有簡」(受限於舊有的修持或世俗事務)而延遲,體現了值遇佛法的難得與急迫性。

    此處描述佛陀接引弟子出家(悉為沙門)的過程,並透過「共止一房」的安排,展現僧團初期共同生活的管理與教誡背景。

    本段出自《出曜經·無常品》,旨在警示修行者:即便已身在佛門,若不時常觀照「無常」之理,仍會墮入世俗戲論與放逸之中。
    經文強調命根隨日減少, death 不待人,若只耽溺於「世事」與「戲笑」,則失修道之本意。

    此段經文旨在誡勉修行者應保持正念與威儀,專注於斷除煩惱的「無為」目標,而非耽溺於世俗的情緒放逸。
    世尊以此提醒弟子修行的初衷在於解脫。

    此處「五事」在《出曜經》脈絡中,通常指眾生賴以生存或流轉生死的核心要素。
    經文旨在揭示眾生執著或依止的世間與法義根源,引導修行者洞察自依之處,進而趣向解脫。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啟發下文,針對特定法義(如五欲、五蓋或五眾等)進行條列式的逐一說明。

    此處論述五種眾生易生執著與憍慢的對象(五憍)。
    《出曜經》強調修行者若心存此五種仗恃,則易流於放逸,無法觀照無常與苦,進而障礙解脫之道。

    此為尊者見弟子耽溺於世俗歡樂而發出的警示之問,意在引導修行者反思生命的無常與不可靠,切莫放逸。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用語。
    在闡述完長行(散文)後,佛陀為了總結義理或慈悲重述,而採取偈頌形式。
    在《出曜經》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針對無常、修行等核心教義的法語。

名相註解
  • 日晡:申時,約下午三點至五點。
  • 四輩弟子:即四眾弟子,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甘露法:喻指佛法。甘露為天人長生不死之藥,佛法能令眾生入涅槃不死,故名甘露。
  • 異方:他方、外地。
  • 道士:此指佛經中泛稱的外道修道者。
  • 稽首:至高之禮,以頭觸地。
  • 覲覩:謁見、看見。
  • 聽受:許可、採納請求。
  • 沙門:指勤息眾惡、修持淨行的出家修道者。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出家眾。
  • 一切眾生:指三界內所有具有情識的生命。
  • 五事:於本經中指眾生依憑之五種要事(如:信、戒、博聞、施、慧,或視文義指涉世俗賴以維生之具體五事)。
  • 五:指佛法中以五數歸類的法義單元,須聯繫上下文具體指涉對象。
  • 端正:形容容貌、形色莊嚴美好。
  • 才器:指世俗的智慧、辯才與辦事的能力。
  • 頌:即偈頌(Gāthā),佛經的一種體裁,以定字、定句的詩歌形式表達法義。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食後日晡,有 眾比丘及天帝臣民四輩弟子,欲聽如來說 甘露法。有異方道士異學婆羅門七人,頭鬚 晧白拄杖呻吟來至佛所,稽首作禮叉手白 佛言:「吾等遠人伏承聖化,久應歸命道術有 簡,今乃得來覲覩聖顏,願為弟子得滅眾 苦。」佛即聽受,悉為沙門,勅七比丘共止一房。 然此七人覩見世尊,尋得為道,不計無常變 易之法,共坐房中思惟世事,小語大笑不念 成敗,命日促盡不與人期,但共戲笑恣意放 逸不念無常。爾時世尊起至房中,而告之曰: 「卿等為道,當求度世無為之道,何為大笑?一 切眾生自憑五事。何謂為五?一者恃怙年少, 二者恃怙端正,三者恃怙力勢,四者恃怙才 器,五者恃怙貴族。卿等七人小語大笑,恃怙 何等?」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24
白話直譯
為什麼歡喜為什麼發笑,內心常常燃燒,深深被無明遮蔽,
卻不尋求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世間有什麼好歡喜、好嬉笑的呢?當貪欲的火苗時刻在心中熾熱燃燒,大家又都被無明的黑暗重重遮蔽,為什麼還不趕快去尋求法燈來照破迷惘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旨在警示眾生世間無常,愛欲如火,無明如暗。
    佛陀呵斥沉溺於短暫歡樂的眾生,應體認愛欲熾盛之苦,尋求佛法智慧(錠)以破除無明幽暗。

「何喜何笑,念常熾然,深蔽幽冥,
而不求錠?」
25
白話直譯
為什麼歡喜,為什麼在笑?這時世尊對七人說:「你們七個,還沒進入正道,也還不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又對比丘說:「我以前有教導,但還沒能斷盡煩惱,不能有所依靠,你們受著這個身體還沒脫離束縛,像和毒蛇一起住,形成五蘊盛聚,怎麼能在這當中隨便說笑、大聲歡笑?應該想到這種痛苦長久難除,卻還興起戲笑,讓煩惱增長,真是可憐難以覺悟,你們就是這樣。」所以說,為什麼歡喜,為什麼在笑,這是世尊的教誡之語。心念常常熾盛,什麼叫熾盛?因為無常之火而熾盛,也因為痛苦之火而熾盛,因為憂愁苦惱而熾盛。又是用什麼來看到熾盛呢?愛欲、瞋恚、愚癡、傲慢、嫉妒、憤怒、懷疑,這些讓人感到熾盛,所以說心念常常熾盛。深深被幽暗遮蔽,就像人在夜裡走路看不清臉色,天生失明的人分不出黑黃,這種幽暗實在難以形容。所謂的大幽暗,就是無明纏繞,遍佈全身沒有一處空隙,這就叫大黑暗遮蔽眾生,分不清善惡趣向的根本,也分不清束縛與解脫的正道和世俗的方法,也不知道善趣惡趣的出離和滅盡,所以說是深深被幽暗遮蔽。卻不去尋求燈,什麼叫做燈?所謂智慧的燈,用智慧的燈來照亮什麼?回答說:了解煩惱的根源,興起正道來消滅它,分辨善趣與惡趣,找到解脫的根本,能夠區分善惡、束縛與解脫的要義,通曉世間與出世間的法則,善於分辨善趣與惡趣,找到解脫與滅盡的方法,普遍照明一切法,無所不明,卻仍然捨棄它,最終走向冥道,因此說不追求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什麼好歡喜、好戲笑的呢?那時佛陀對這七個人說:「你們七人還沒進入聖道的實證境界,也還沒證得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或阿羅漢果。」。佛陀再次對比丘們說:「我以前就教導過,煩惱還沒斷除乾淨前,絕不能生起依賴或傲慢心。你們現在受生這個身體,還沒脫離煩惱的束縛,這身體就像與毒蛇同住,又被五陰煩惱火煎熬,怎麼還有心思在這種處境下說笑戲鬧呢?」。你們應該想想,這些痛苦經過無盡的時間都還無法除掉,現在竟然還有心思在那裡開玩笑,讓心靈堆積煩惱汙垢;真是痛苦又難以覺悟啊,說的就是你們這種人。。因此經中才說,世間有什麼值得歡喜、有什麼值得嬉笑的呢?這是佛陀為了警醒眾生而開示的教導。。心中正念經常像火焰般盛燃,這裡所說的「熾燃」是什麼意思呢?。生命被無常的火焰所焚燒,也被種種苦難的火焰所煎熬,更被憂愁與苦惱的火勢所包圍。。再者,是透過什麼現象而看見這種如火燒般的熾熱煎熬呢?。內心的貪欲、憤怒、無知與傲慢,加上嫉妒、懷疑及錯誤的見解,就像猛火一樣猛烈燃燒,因此說人的心念始終被這些煩惱所困擾煎熬。。心智被無明深深刻意遮蔽的人,就像一個在黑夜中走路的人看不見事物的顏色,也像天生的瞎子看不見大地的色彩,這種處於無知黑暗的情況,嚴重到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這裡說的『大黑暗』,是指無知與煩惱像繩索一樣緊緊纏繞著全身,完全沒有遺漏。這種大黑暗遮蔽了眾生的智慧,讓人分不清什麼是善惡果報的根本,也搞不懂什麼是痛苦的束縛、什麼是解脫的道路,甚至對世間與出世間的道理一竅不通。因為不知道如何走向善道或斷除痛苦,所以才說被深重的黑暗所籠罩。。卻不尋求智慧燈明的人,什麼才是真正的燈明呢?。這就是所謂的智慧明燈,用這盞智慧明燈來照耀,究竟能看清什麼樣的真理呢?。這是在回答:修行者既然已經知道煩惱是怎麼產生的,也懂得用佛法去熄滅它,並且能清楚分辨善惡報應、解脫的路徑,以及什麼是困住眾生的「黑業」或解脫的「白業」。他本來已經對一切真理通達明亮,卻反而拋棄了這盞智慧明燈,走回愚癡黑暗的老路,這就是經文說「不求明燈」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出曜經》,佛陀藉由對修行者的呵責,指出若未斷除煩惱、未證得四沙門果,不應耽溺於世俗的歡笑。
    強調修行應以證得聖果、出離生死為要務。

    此段經文強調觀身如幻、無常與苦。
    佛陀呵斥弟子在未證漏盡、身處五陰熾盛苦境中卻仍沈溺於世俗言笑,警示修道者應時時覺察煩惱縛結,不應對幻身有所恃怙。

    此句出自《出曜經》,強調眾生處於生死長劫的苦難中卻不自知,反而耽溺於世俗的嬉戲與感官快樂(塵垢),佛陀以此誡勉修行者應生起怖畏心與出離心。

    此句承接前文無常之理,說明世間樂趣皆屬暫時且虛幻,佛陀以此訶責與提問的方式,引導修行者反思生命真相,莫在無常中耽溺於散亂的喜笑。

    此處「熾燃」於《出曜經》語境中,多指精進不懈、正念勇猛之狀態。
    經文藉由自問自答,引出修行者應如救頭燃般守護正念,防範煩惱侵擾。

    本句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義,說明世間眾生處於生滅變異的火宅中。
    透過「火」的意象比喻無常、苦、憂惱對身心的逼迫,強調若不求離欲,則永受此三火煎熬。

    此處承接上文對「欲」或「苦」的描述,進一步探討眾生如何察覺煩惱火的盛烈狀態。
    在《出曜經》中,「熾然」常用於形容貪欲或感官受排擠時所產生的劇烈逼惱,如同大火焚燒。

    本句承接《出曜經》對「熾然」的定義,說明眾生內心的種種煩惱(五利使、五鈍使等)皆如烈火般焚燒自體,使心念不得安穩。
    此處強調煩惱的「動態性」與「摧毀性」,是修習「無欲」與「寂滅」的對立面。

    此句以『夜行』與『生盲』為喻,說明『無明』對自性的遮蔽。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凡夫受貪、恚、癡所覆,喪失法眼,無法覺察因果與真理,其冥昧程度遠甚於肉眼的黑暗。

    《出曜經》此處以「幽冥」比喻「無明」。
    強調無明的勢力極大(大幽冥),能徹底遮蔽眾生的慧眼,使其在生死輪迴中盲目,無法辨識善惡、黑白(清淨與污染)、縛解等對立法的真諦。
    經文特別指出「出要」與「滅盡」的重要性,即指明若不破除無明,便無法找到脫離輪迴的出口。

    此處「錠」隱喻智慧。
    修行者若不尋求斷除無明煩惱的智慧之燈,則無法在生死長夜中獲得光明與解脫。
    本經強調精進與正見,以此詰問警醒修行者應求內在智慧而非虛妄。

    本句接續前文對「錠」(燈)的喻指,探討智慧作為照明工具的功能。
    在《出曜經》語境中,智慧之燈能破除眾生無明之闇,照見苦、集、滅、道等法性,引導解脫。

    此段解釋《出曜經》中對於「不求錠(燈)」的喻義。
    修行者若已具備分別善惡、縛解、道俗的智慧(即錠),卻因放逸或邪見而捨棄此智慧覺照,陷入無明黑暗,稱為「而不求錠」。

名相註解
  • 道境:指聖道的境界或解脫之理。
  • 須陀洹:預流果,指初入聖流,斷三結。
  • 斯陀含:一來果,再於欲界往返一次即可解脫。
  • 阿那含:不還果,不再生於欲界。
  • 阿羅漢:無生,斷盡煩惱,永出輪迴。
  • 永劫:形容極其長遠的時間,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時間極長。
  • 塵垢:比喻煩惱,能汙穢人的清淨自性。
  • 卿等:對他人的稱呼,此處指佛陀座下或正在嬉鬧的修行者、眾生。
  • 教勅:教誡敕令。佛陀對弟子所做的威嚴教導與誡勉。
  • 念:指正念(Smṛti),對法義的明記不忘。
  • 熾燃:比喻精進之盛,或指煩惱、苦迫之盛,此處傾向指修行之警覺與精進。
  • 無常:世間法生滅遷流,不得久住。
  • 苦:逼迫之義,此指因無常遷變所帶來的身心受苦。
  • 憍慢:因自大而產生的心理狀態,屬根本煩惱之一。
  • 所見:指不正見或執著於錯誤的觀點。
  • 顏色:指物質的顯色(如青、黃、赤、白)。
  • 玄黃:指天地的顏色,泛指世間一切色法。
  • 無明:指愚癡、不明事理,為一切煩惱的根本。
  • 纏絡:煩惱結縛的異名,形容煩惱如繩索般糾纏不休。
  • 白黑:比喻善與惡。白指清淨善業,黑指污濁惡業。
  • 出要:出離生死的要道、方法。
  • 滅盡:指苦的熄滅,即涅槃寂靜的狀態。
  • 結:繫縛、煩惱。
  • 冥道:無明、愚癡或黑暗的境地。

何喜何笑者,爾時世尊告七人曰:「汝等七人 未在道境,亦復不在須陀洹、斯陀含、阿那 含、阿羅漢。」復告比丘:「我先有教,未能盡漏不 可有所恃怙,汝等受形未脫結縛,蛇蚖共居 成五盛陰,云何於中小語大笑?當念此苦永 劫不除,方興戲笑以成塵垢,苦哉難悟,卿等 是也。」故曰,何喜何笑,是世尊教勅之言。念 常熾然者,云何為熾然?以無常火而為熾然, 亦以苦火而為熾然,愁憂苦惱而為熾然。又 以何等而見熾然?愛欲瞋恚愚癡憍慢,嫉妬 恚疑所見熾然,故曰念常熾然。深蔽幽冥 者,猶人夜行不覩顏色,生盲無目不見玄黃, 如此幽冥蓋不足言。所謂大幽冥者,無明纏 絡遍人形體無空缺處,是謂大冥覆蔽眾生, 不別善惡趣要之本,不別白黑縛解之要道 俗之法,亦復不知善趣惡趣出要滅盡,故曰 深蔽幽冥。而不求錠者,云何為錠?所謂智 慧之錠,以智慧錠為照何等?答曰:知結所 興以道滅之,分別善趣惡趣出要之本,能別 白黑縛解之要道俗之法,善能分別善趣惡 趣出要滅盡,普曜諸法無不明照,而更捨之 乃趣冥道,故曰而不求錠。

26
白話直譯
一切有形的器物,分散在各地,骨頭顏色像鴿子,
這有什麼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眾生的身體形骸,死後散落在四處,骨頭變色就像鴿子毛一樣灰白,這哪裡還有什麼快樂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無常品〉,透過觀察屍骸敗壞、白骨狼藉的慘狀,警示色身無常與不淨,破除眾生對肉身的貪戀執著。

名相註解
  • 形器:指眾生的色身形體。
  • 骨色如鴿:形容枯骨因久經風化或腐敗呈現出的灰青白色,為不淨觀中觀察屍變的景象。
諸有形器,散在諸方,骨色如鴿,
斯有何樂?
27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個異教比丘,每天都到城外的曠野墳地,路經別人的田地才能通過,田主看見後就生氣:「這是什麼修行人,天天在這裡來來去去,不修道德?」就問那道人:「你是哪個乞士,怎麼在我田裡隨意走動,還留下人的腳印?」道人回答說:「我有訴訟,要來找證人。」那田主因為過去的因緣牽引,應該得到度脫,就偷偷跟著道人走,看見曠野墳地裡屍骨散亂,腫脹腐爛發臭,鳥獸啃食,屍體被拖散到各處,有的被吃光,有的沒吃完,有的像烤鴿子,蛆蟲在吸食,臭穢難靠近,烏鵲、狐狸、狗、老鷲、鵄、鵂都在吃死人屍體。比丘舉手對那人說:「這些鳥獸就是我的證人。」那人問道:「這些鳥獸可以作為證據嗎?你這位比丘,現在與誰爭論?」比丘回答說:「心是疾病的根源,充滿各種煩惱和過患。我觀察這具骸骨,分辨其中的污穢,便回到房中重新觀察自己的身體,從頭到腳與那骸骨無異。然而,這顆心卻四處奔馳,追逐虛幻的色、聲、香、味、觸等法。我現在想要警戒心的根本,你的心應該知道,興起這樣的念頭,不要讓我墮入地獄或餓鬼之中。我如今是凡夫,尚未脫離各種束縛,但這顆心像賊一樣,不聽從命令。因此,我每日住在曠野中,思維污穢不淨之想,並對心說:心啊,你是暴躁的,混亂不定,現在應該改變,不要再造作惡緣。」當時,那位田主聽到道人教誨,揮手拭淚,哽咽著讚歎說。然而,那位田主在迦葉佛的十萬年中,修習不淨觀,隨即分辨出三十六種污穢不淨之物。那時比丘和那位田主,就一起前往荒野極其可怕的墳場,在那裡證得須陀洹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官所奉獻的精舍裏。。當時有一位僧人,每天都會去城外荒野的墳場修行,但他每次都要穿過別人的田地才能走到那裡。田地主人看到了就很生氣,罵道:「這算什麼出家人?天天從這裡走來走去,一點修養都沒有。」。(田主)隨即質問修道人:『你是哪裡來的化緣者,在我的田裡橫衝直撞地走動,都踩出路痕來了?』。修行人回答:「因為我有糾紛要打官司,所以過來找作證的人。」。那時那位田主因為過去生種下的因緣成熟了,應該得到度化,於是他就偷偷跟在修行人後面走。他看見荒野的墳場裡到處是亂七八糟的屍體,有的浮腫腐爛散發惡臭,被飛禽走獸啃食得支離破碎,有的吃光了,有的還沒吃完。殘餘的屍塊看起來就像烤焦的鴿子,上面爬滿蛆蟲在吸食,臭穢到讓人不敢靠近,各種烏鴉、狐狸、野狗和猛禽都在那裡爭相吞食死人的屍體。。比丘舉起手對那個人說:「這裡所有的鳥類和走獸,都可以為我作證。」。那個人開口問道:「這些飛禽走獸哪裡能當什麼證人呢?你這位出家人現在到底是跟誰在爭吵啊?」。比丘回答說:「心念的毛病會產生很多煩惱。我觀察這具屍體、辨識種種不淨的惡露後,回到房間觀察自己的身體,發現從頭到腳跟那具屍體沒什麼兩樣。但這顆心卻總是向外奔走,不停追逐著虛假不實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等官能享受。」。我現在要告誡自心的根源,心應當明白,要生起正念觀察,不要讓邪念將我拖入地獄或餓鬼的痛苦深淵。。我現在還是個凡夫,還沒脫離種種煩惱的束縛,這顆心就像小偷一樣,完全不聽從意志的調伏。所以我每天待在荒郊靜處,對這顆心反覆宣說身體充滿惡露不淨的道理,並告誡它:你的性情太過粗暴、混亂且不安定,現在起必須徹底改變,不要再去攀緣造作任何惡事。。那時,那位田地的主人聽了修行人的教導,用手抹著眼淚,哽咽地感嘆說道。。當時那位田主在迦葉佛在世的萬年歲月裡,持續修持不淨觀,時常分析觀察身體內外由三十六種穢物組成的真相。。那時候,比丘和那位田主一起到了荒野裡恐怖的亂葬崗,在那裡證悟了初果(須陀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開端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之都城,此處為佛陀著名的說法道場。

    本段記述比丘因抄近路穿過私人田地,引發在家人不滿與誹謗。
    在《出曜經》語境中,此處反映了出家眾若不注意威儀與世俗禮節,容易招致世人對佛法的輕蔑與惡言(瞋恚)。

    此處展現世俗凡夫對於修道人(乞士)的不解與吝惜心,田主只看重世俗利益(田產受損),尚未察覺聖者的功德。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常見的譬喻手法,藉由世間法中的爭訟與求證,引申出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或法義爭辯時,需依止具足見證的實相或明師。

    此段描述「不淨觀」之「塚間相」,旨在透過觀察屍體腐敗、禽獸食噉的真實慘狀,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
    田主之「宿緣」代表善根成熟,方能藉此厭離之相趣向解脫。

    此處描述比丘在面對質疑或困境時,以誠實清淨之心感發萬物,強調修行者之言行有天地眾生共鑒,不假外求。
    在《出曜經》中常以類比或因緣故事,彰顯真實語的力量與德行的感化。

    此處反映出世俗對修行者獨自與煩惱或業力博弈的無知。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佛弟子常在寂靜處與自心的貪、瞋、癡對抗,外人見其自言自語或與空交涉,故生此疑,體現了世間感官認知與內心修持境界的隔閡。

    此段描述比丘修行「不淨觀」的心理轉折。
    即便色身本質與死屍無異(皆為三十六物組成之不淨),但散亂的心意識仍習慣性地攀緣五欲(細滑即觸欲),展現出心念難以制伏的特性,強調修持正念以對治心病的必要性。

    此處強調攝心與正念的重要性。
    心為造業之主,若不加以調伏與誡勉,任由妄念遷流,將導致墮入惡趣。
    修行者應主動主宰自心,而非被心所奴役。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凡夫修行應以「不淨觀」(惡露想)來對治散亂與貪著之心。
    將心比喻為「賊」,說明心性難以掌控且易造惡,故須透過觀法與自覺來調伏妄心,斷除惡緣。

    此處展現出世俗眾生在聞法後,因覺悟無常或自省宿業而產生的深切感發與悔謝之情。

    此處描述田主過去生於迦葉佛法中所修的勝行。
    透過觀察身體組成成分的污穢本質(不淨觀),藉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與執念。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環境(塚間)觀修後,斷除三結,成就出世間的聖果。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透過對死亡與無常的實地觀察(塚間修行)來達成斷惑證真。

名相註解
  • 異比丘:指某一位比丘。
  • 塜間:墓地,為頭陀行者修習苦行、觀無常之處。
  • 道德:指修行者的戒律、威儀與法性修養。
  • 道人:指修道之人,於本經脈絡中多指沙門或佛弟子。
  • 乞士:梵語 Bhikṣu 的意譯,指上從諸佛乞法以養慧命,下向俗人乞食以資身命。
  • 鬪訟:爭鬥訴訟,指言語或法義上的爭端。
  • 證人:能證明事實真相的人。
  • 宿緣:過去生所造作的因緣。
  • 得度:受到度化而脫離生死苦海。
  • 曠塜:荒野中的墳場,為修不淨觀之場所。
  • 膖脹:屍體高度腐敗後受氣體充斥而膨脹的現象。
  • 共諍:共同爭執、辯論。在修行語境中,有時指內心的自我辯證或與煩惱魔障的對抗。
  • 漏患:煩惱的代稱。漏指流洩、滲漏,喻煩惱使功德流失。
  • 惡露:指身體內外排泄出的種種不淨物,如血、尿、屎、唾等。
  • 流馳:形容心念如奔馬般不停轉動、無法安住。
  • 細滑:指觸覺所對的境界,特指柔軟、細膩的觸感,為五欲之一。
  • 誡心:告誡、調伏自心。
  • 原本:事物的根源,此指心為一切造作的出處。
  • 餓鬼:五趣或六道之一,因貪婪吝嗇而感得的惡劣果報。
  • 諸縛:指結縛、煩惱,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力量。
  • 心賊:比喻心念如賊,會偷走修行功德、引發惡行。
  • 卒暴:形容心性急躁、難以自制。
  • 教:指言教、教誡,即修行者對眾生的開示。
  • 迦葉佛:過去七佛中的第六尊佛,田主前世曾於其法中修行。
  • 不淨想:觀察色身由污穢物質組成的修持方法,旨在斷除愛欲。
  • 三十六物:指髮、毛、爪、齒等組成身體的三十六種不淨物質。
  • 田主:田地的所有者,此指經文故事中與比丘相關的當事人。
  • 大畏塜間:指極為荒涼、令人心生恐懼的墳場,是早期佛教修苦行、觀無常的場所。
  • 須陀洹道: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預流果,指斷除見惑、進入聖者之流的初果位。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 丘,日至城外曠野塜間,路由他田乃得達過, 其主見已便興瞋恚:「此何道士日此往來不 修道德?」即問道人:「汝何乞士,在吾田中縱橫 往來,乃成人蹤?」道人對曰:「吾有鬪訟來求 證人。」時彼田主宿緣鈎連應蒙得度,便逐道 人私匿從行,見曠塜間屍骸狼籍膖脹臭爛, 鳥狩食噉散落異處,或有食噉盡不盡者,有 似炙鴿蛆蟲咂𠲿臭穢難近,烏鵲狐狗老 鷲鵄鵂噉死人屍。比丘舉手語彼人曰:「此諸 鳥獸是我證人。」其人問曰:「此諸鳥獸可為證 人,汝今比丘與誰共諍?」比丘報曰:「心之為病 多諸漏患,我觀此骸分別惡露,便還房室還 自觀身,從頭至足與彼無異,然此心意流馳 萬端,追逐幻偽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我今欲 誡心之原本,汝心當知,興起是念,無令將 吾入地獄餓鬼之中。我今凡夫未脫諸縛,然 此心賊不見從命,以是之故日住曠野,為說 惡露不淨之想,復與心說,心為卒暴亂錯不 定,心今當改無造惡緣。」時彼田主聞道人教, 以手揮淚哽咽歎言。然彼田主於迦葉佛 十千歲中,修不淨想,尋時分別三十六物惡 露不淨。爾時比丘及彼田主,即往曠野大畏 塜間,得須陀洹道。

2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清淨無瑕的天眼,觀察到兩人成就了果證,因為過去的因緣,也想示現給後來的學徒,讓未來世能顯現大智慧,正法長久存在,無人能毀滅,於是自我慶賀並說了這首偈。所有有形的器物,有的有手、腳、臂、肘、腰、髖、髀、膊、膝、踝、足跟、頭顱、關節,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因此說這些是有形的器物。散落在各處的,就像沒有知覺的木頭,原本所愛樂的東西不離心懷,曾用莊嚴的裝飾、香花、脂粉來芬芳其身,如今全都散落,各自分散在不同的地方。骨頭的顏色像鴿子,原本眾生數以億百千計,對其愛念觀察不厭倦,如今被億百千眾所輕視,看到後都感到恐懼,毛骨悚然,因此說骨頭的顏色像鴿子。這所謂的快樂是什麼?世間說有快樂的,都是凡夫愚昧之人,智者所摒棄,愚人所喜愛。智者心懷慚愧,只覺得醜陋,而愚人卻沉迷於此,甘於享樂不肯捨棄,甚至藏匿懷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用清淨沒有瑕疵的天眼,看到兩個人已經證得果位。基於他們過去世的因緣,也為了給後來的修行者做榜樣,讓未來的世間能顯現佛法的大光明,使正法長久保存、不被中途斷絕,佛陀便心生歡喜地說出這段偈頌。。凡是有形體的身體,是由手腳、手肘、腰髖、大腿、肩膀、膝蓋、腳跟以及頭骨等各種骨節組合而成,這些部分各自散在不同的位置,所以才稱為「有形器」。。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遺骨殘骸,就像沒有知覺的木頭。以前視為珍寶、掛念在心頭的種種華麗裝飾、鮮花和妝點全身的香膏粉末,現在都已經衰敗脫落,零散地堆在各處。。那些死後骨頭顏色像鴿子的人,生前曾被無數眾生愛慕,讓人看都看不足;但現在卻被無數人厭惡輕視,大家看到那副模樣都感到害怕、全身發毛,所以才說骨頭顏色變得像鴿子一樣。。這是在說什麼樣的快樂呢?世俗所說的快樂,其實是那些愚笨、迷惑的凡夫所追求的。有智慧的人會遠離這種樂,只有愚人以此為樂。智者想到這種樂會感到羞愧,認為它是不清淨的醜陋事物;但愚人卻習慣於這種享樂,捨不得放手,甚至將其視如珍寶地藏在心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以天眼通觀察眾生根機與因緣。
    佛陀說法並非偶然,而是基於眾生宿世的善根成熟(宿本緣)以及為了正法久住、垂範後世的考量,體現了佛陀說法的慈悲與時機性。

    此處以「形器」譬喻色身,強調身體是由眾多支節零散組合成的器物,藉此觀照色身虛幻且不具整一性,破除對身體的常一執著。

    此段經文旨在透過對屍身散敗、裝飾落盡的無常景象,揭示「色身無常」與「愛欲虛妄」的道理。
    勸誡修行者觀察往昔執著的色相美色,在死亡面前與枯木無異,從而斷除對身體與外在妝飾的愛染。

    此處屬於《出曜經》中無常品或不淨觀的語境。
    說明眾生生前色身受人愛樂,死後敗壞變色,藉此警示色身的虛幻與無常,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本段出自《出曜經》,旨在辨析「世俗欲樂」與「法樂」之別。
    文中強調凡夫所執著的五欲之樂,在智者眼中是導致墮落的因緣,故生慚愧心;而愚人因無明惑亂,對欲境產生強烈的染著(翫習),無法覺察其本質的虛妄與醜陋。

名相註解
  • 天眼:五眼之一,能見極遠及微細之物,並能見眾生生死苦樂之相。
  • 宿本緣:過去世所造作的本原業因與緣分。
  • 正法:佛陀所說純正、不偏邪的教法。
  • 臗髀:指髖骨與大腿骨。
  • 膊:指肩膊或上臂部位。
  • 髑髏:指頭蓋骨。
  • 支節:指身體的各個骨骼關節。
  • 無識:指沒有覺知、神識,如同木石般無生命跡象。
  • 莊嚴文飾:指用以修飾身軀的華麗衣服、飾品。
  • 芬熏:以香料塗身或熏衣,使身體產生香氣。
  • 散落:指死後遺體與裝飾物因腐爛或時光流逝而分離、散失。
  • 愛念:眾生對於美色的貪愛與眷戀。
  • 薄賤:鄙薄輕視,指屍體不再具備生前的吸引力,反而令人生厭。
  • 怖懅:恐懼、害怕。
  • 凡夫:指未斷煩惱、流轉生死的普通人。
  • 智者:指具備佛法智慧,能洞察世間苦、空、無常的人。
  • 翫習:耽溺、習慣於某種嗜好或情境。
  • 愧:慚愧心,對不善法感到羞恥的心理狀態。

爾時世尊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見二人成其 果證,因宿本緣,亦欲示現後學之徒,使將來 世現其大明,正法久存無能中滅,便自稱慶 而說此偈。諸有形器者,或有手脚臂肘腰臗 髀膊、膝踝足跟髑髏支節,各在異處,是故 說曰諸有形器。散在諸方者,猶木無識,本所 愛樂不去心懷,莊嚴文飾香花脂粉芬熏其 身,今皆散落,各在異處。骨色如鴿者,本所 眾生億百千數,而見愛念觀無厭足,如今億 百千眾所見薄賤,覩皆怖懅身毛為竪,是 故說曰骨色如鴿。斯謂何樂者,世言有樂則 是凡夫愚惑之人,智者所棄,愚人所樂,智者 懷愧但有醜陋,愚者翫習甘樂不捨,藏匿懷 抱。

29
白話直譯
就像初夜時,識進入母胎,每天都在變化,
一去不復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生命最初感應受孕的那一刻,神識進入母體後,生命便天天在變化,往後的每一秒都在流逝,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胎藏五位的演變說明生命自受胎起即處於無常遷流中。
    強調生命從最初的「識」入胎開始,就是一個不可逆的凋零過程。

名相註解
  • 識:指感應受生的神識,入胎的主體。
  • 遷變:指生命在胎中不斷演化的過程,體現無常本質。
若如初夜,識降母胎,日涉遷變,
逝而不還。
30
白話直譯
如佛世尊所說的教法中,有三種有為法,有為法的特性是興盛、衰退、變化無常。有人問:「既然萬物應該是永恆存在的,那麼為什麼死去的屍體和骸骨不能長久保存呢?一天一夜被稱為一百二十個時辰,如果形骸能長久存在於世,那麼一個人的形體就會充滿整個世界。」回答說:「因為眾生與根共同生起,與根共同滅亡,因此骸骨不能長久保存。如果眾生與根共同滅亡又共同生起,那麼骸骨就能長久存在於世。此外,眾生與識共同生起,與識共同滅亡,因此形骸不能長久存在於世。如果眾生與識共同滅亡又共同生起,那麼形骸就能長久存在於世。」問:「如果有人年老長壽,剛出生時頭髮就一定不會白嗎?」答:「所謂頭髮潔白,並不是衰老的意思。」「這是什麼意思?」答:「根據他受身的時候,就會有衰老的徵兆,有白髮產生,就像酒、酥、麻油一定有渣滓,受身的時候也是這樣,馬上就會有衰色和白髮出現。」所以說像初夜一樣。識進入母胎時,就像男識女識進入母胎,都是在同一時間內,或生或滅,經過無數次變化生滅不停,就像輪子旋轉,無法計算,只有天眼才能看見。關於識,過去和將來的識,也不是神咒或技術能控制,離去就永遠消逝,來時也沒有痕跡,識在母胎中生滅不停,也是一樣,就像河水向東流永不回頭,胎中的識一旦離開就不會再回來,只有天眼能看到胎識來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陀世尊所開示的教法:一切因緣和合的事物都有三種特徵,這些有為法的本質是不斷地生起、衰敗與變化。。有人問:「如果世間萬物都是恆常存在的,那麼人死後的屍體與骨骸,為什麼沒辦法一直存在而會腐朽呢?」。以一百二十個『時』作為一天的計時單位,如果人的身體可以長久不壞地留在世上,光是一個人轉世累積的軀殼就足以塞滿整個世界。。回答道:「因為有情的生命是與感官功能同時產生、同時消失的,正因如此,肉體軀殼才不能長久存在。」。假如眾生是隨著色身感官一同出生與滅亡的,那麼人死後的骨骸就應該會一直留在世上(而不會隨生命消逝)。。再說,如果生命只是隨著神識生起又隨之滅去,肉體很快就會壞滅;如果眾生能掌握神識滅後再生的規律,生命就能在世間長久存續。。有人問:「如果每個人最終都會變老並在世上活很久,那為什麼人剛出生時,頭髮不是一開始就是白的呢?」。回答道:「這裡提到的頭髮變白,並不單純指肉體上的老邁衰殘。」。這當中所包含的道理是究竟是什麼呢?。佛陀回答道:「當眾生投生並獲得肉體的那一刻起,衰老的變化就已經開始了,像是白髮的出現。這好比釀酒、煉酥或榨麻油時,一定會產生殘渣一樣;當我們獲得這個色身的同時,衰老與白髮的徵兆也就注定隨之而來了。」。所以經中教誡說,修行應當像在初夜時那樣保持警覺與精進。。心識投生母胎的過程,就像男、女的識降入母胎一般;在極短的一段時間內,心識經歷無數次的生起與滅去,這種變化循環往復、永不休止,就像輪子轉動一樣多到無法計算,只有證得天眼通的人才能觀察到這種微細的變化。。那時的心識,無論是已經消失的還是即將產生的,都不是靠法術或技能可以掌控的。離開的就永遠消失,進來的也沒有痕跡。心識在母胎中不斷地生起又滅去,就像河水往東流不曾向西回頭,胎識一旦過去就不會再回來。只有修得天眼的人,才能看清胎識往來流轉的真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出曜經》核心的無常觀。
    世尊開示「有為法」(依因緣造作之法)具備三種基本遷流相狀:興(生)、衰(滅)、變易(異),強調世間萬物皆在成壞更迭中,無有常住。

    此為外道或凡夫對「常」的錯誤見解所發出的質疑。
    在《出曜經》中,透過此問答來破除眾生對於世間法(有為法)具備恆常性的執著,並進一步引出無常與苦的教法。

    此處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義,說明生命遷流極速且生死輪迴次數極多。
    若色身不壞,則無始劫來積累的遺骸將無處容納,以此警示眾生生命之無常與輪迴之苦,莫執著於虛假之形骸。

    此處闡述「無常」與「身心相依」的法義。
    眾生之存在依賴於諸根(感官與生命機能),當根機衰亡,識心亦隨之離散,故色身形骸必然壞滅,無法永恆。

    此處旨在破除「斷見」或「即身即我」的錯誤知見。
    若生命僅止於肉體根門,則身壞命終後,無情的骨骸不應繼續存在;經文藉此說明生命流轉與色身非一非異的深刻法義,強調業力延續非僅限於肉體。

    此處探討「識」與「形骸」(肉身)的連鎖關係。
    說明生命的存續取決於神識的流轉與生滅狀態,強調識為生命存在的根本支柱,若識遷離或消散,形骸便會腐朽。

    此處反映外道或初學者對「無常」與「變易」過程的質疑。
    在《出曜經》語境中,旨在透過此問答引出法義,說明色身之衰變是隨時間與業力推移的漸次過程,而非與生俱來的固定形態,進而論述命命遷變、無常苦空的道理。

    此處依《出曜經》法義,強調「老」的實質在於無常遷流與愛欲的枯竭,而非僅僅是外相上的髮白,引導行者觀察色身的虛幻與遷變。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接上文所引述的佛陀偈頌,並引發後續對於法義、因緣或譬喻的詳細演說,具有「標啟義門」的作用。

    本段以「酒酥麻油必有濁滓」為喻,闡述《出曜經》中無常與老苦的必然性。
    強調有生必有老,衰變之苦與受生之形影相隨,不可分離,旨在引導眾生觀身無常,遠離對色身的執著。

    此處承接《出曜經》中對修行時節與心態的譬喻。
    初夜代表修行的開始與高度警覺的狀態,強調行者應時時保持如初修時的熱忱與不放逸,不可隨時間推移而生懈怠。

    此段解釋「識」入胎後的微細生滅過程。
    強調識在投胎瞬間並非靜止,而是處於極速的生滅變異中,體現了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連結時的動態無常,且此種微細法相非肉眼所能及。

    本段說明心識遷流的無常性與不可主宰性。
    心識隨業力流轉,如流水般剎那生滅,過去即逝,非外道咒術所能禁制。
    強調「胎識」在母胎中亦是生滅不停的動態過程,唯有依天眼通方能洞察此微細的輪迴遷轉。

名相註解
  • 有為:指依憑因緣造作而生滅的事物或現象。
  • 三有為之相:指有為法的三種特徵:興(生)、衰(滅)、變易(異)。
  • 萬物:指世間一切有為造作之法。
  • 常:恆常不變性,在此指外道執著實有的常見。
  • 死屍骸骨:指色身散壞後的殘餘,用以論證四大遷變、無常之理。
  • 百二十時:古印度計時單位,此指將一晝夜分為一百二十個時段。
  • 形骸:指人的身體、骨架,在此強調其物質性的生滅特質。
  • 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機能,是生命存續的物質與生理基礎。
  • 骸:指眾生死亡後遺留的骨骸或身體軀殼。
  • 共滅:同時消滅,此指生理機能與神識生命的綁定關係。
  • 共生共滅:指事物相互依存,同時產生與消亡的關係。
  • 老耄:指年老體衰,在此經中多用以描述色法衰壞之相。
  • 出胎:指胎生之始,入世初期的生命階段。
  • 晧然:潔白貌,此指頭髮全白的外相。
  • 衰老義:指世俗認知中肉體機能退化、生命趨向終結的含義。
  • 此義:指代前文所述的偈頌內容或特定法要。
  • 受形分:指眾生因業力受報而獲得色身的初始階段。
  • 衰色:指色身衰老、失去光澤的相貌。
  • 濁滓:沉澱的雜質。比喻伴隨色身而生的負面、衰朽性質。
  • 一時:指極短暫的時間單位。
  • 時識:指隨時間遷流、處於特定時空狀態下的心識。
  • 胎識:指投生於母胎中的心識,亦即入胎之識。

如佛世尊敷演言教有三有為,有為之相興 衰變易。問曰:「故當萬物恒有常者,死屍骸 骨不久存乎?百二十時謂之一日一夜,若當 形骸久存世者,一人形體遍滿世界。」答曰:「以 其眾生與根共生、與根共滅,以是之故骸不 久存。設當眾生與根共滅與根共生者,骸骨 便當久存於世。復次與識共生與識共滅,是 時形骸不久在世,若當眾生與識共滅與識 共生,爾時形骸久存於世。」問曰:「若當老耄久 存世者,人初出胎頭髮恒不白乎?」答曰:「所謂 頭髮晧然白者非衰老義。」「此義云何乎?」答 曰:「依彼受形分時,便有衰色之變,有白髮生 猶酒酥麻油必有濁滓,受形分時亦復如是, 便有衰色白髮生焉。」是故說曰若如初夜。識 降母胎者,猶如男識女識降在母胎,據在一 時之內,或生或滅,經百千變起滅不息猶如 輪轉,不可稱計,唯有天眼乃得見耳。時識 過去及還來者,亦非神呪技術能制,去自永 逝來亦無跡,識處母胎生滅不停亦復如是, 猶河東流終不西顧,胎識去過終不還反,唯 有天眼,見胎識還見胎識去。

31
白話直譯
早晨所見之景,夜晚便不復存在,昨日所瞻仰之物,今夜亦已消失。我如今雖年輕,卻無所依靠,年輕人亦會死亡,男女無數皆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早晨還看得到的東西,到了晚上就消失了;昨天還在眼前的人事物,今晚就已經找不到了。。我現在雖然還年輕,但這並不代表有保障。年紀輕輕就夭折的人其實非常多,無論男女,誰都無法逃避無常的降臨。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闡述「無常」之理。
    透過晝夜交替與時光流逝的對比,說明世間萬法皆在剎那遷變,不具恆常性,藉此警示修行者命根脆弱,應精進莫放逸。

    此處體現《出曜經》中關於「無常」的教誡。
    強調壽命不在於老少,死亡隨時可能發生,破除凡夫對「少壯」的虛假安全感,以此勸誡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可依仗青春而放逸。

晨所覩見,夜則不現,昨所瞻者,
今夕則無。我今少壯,無所恃怙,
少者亦死,男女無數。
32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尊者阿難,到時候穿好衣服拿著缽進舍衛城托缽,遠遠看到城門外有一群男子在表演歌舞音樂,自得其樂。尊者阿難進城乞食完準備出城時,看到這些藝人突然去世,眾人抬著屍體大聲哭號彼此對望。這時尊者阿難心裡想:「真是奇怪,無常變化這麼快,怎麼會這麼突然?」「我今天早上進城乞食,看到這男子五種娛樂自得,像天子一樣,現在卻馬上遇到無常嗎?」這時尊者阿難離開舍衛城回到祇洹精舍,收拾衣服洗淨手腳,來到世尊面前,頂禮佛足,站在一旁。當時,尊者阿難長跪合掌,向佛陀說道:「是的,世尊!我今天早晨穿著僧衣,拿著鉢盂進城乞食,看到有一個男子在演奏音樂、享受五欲自娛,隨後進城乞食,回來時在城外,看到這個男子突然去世,眾人抬著他的屍體,哭喊著聚集在一起。當時,我,世尊!便生起這樣的念頭:『真是奇怪啊!無常的變化竟然如此直接地展現,怎麼會這麼快呢?我今天早晨進城乞食,看到這個男子沉迷於五欲的快樂,宛如天人一般,如今卻遭受這樣的果報,這就是無常嗎?』我現在所見,實在是非常奇特,從未見過。」世尊說:「你現在,阿難!有什麼特別的嗎?我過去見過的才算特別,比你現在看到的還要厲害。我曾經有一天,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入舍衛城挨家乞食。那時候,阿難!看到有個男子在祇園門外表演歌舞音樂,享受五欲自娛,等我進城乞食完出來,還看到這個男子像剛才一樣在表演,沒有停過。我見奇特,出汝者上。爾時阿難即白佛言:「此是常儀,有何奇特?」佛告阿難:「命速於風,逝難制御,汝今方言,有何奇耶?」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欲使比丘明鑒此法,為將來眾生現大光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便說出曜之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那時,阿難尊者在到了化緣的時間,穿好僧衣、拿起鉢走進舍衛城去乞食,遠遠看見城門外有一群男子正在表演歌舞音樂,玩得很快樂。。阿難尊者進城乞食結束後準備離開,看見那位表演者突然去世了,周圍的人正抬著他的遺體,彼此對著哀傷哭泣。。那時尊者阿難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太驚人了!這種毀壞遷變的無常果報已經現前,怎麼來得這麼快呢?」。我今天早上進城化緣時,看到這個男子還在享受五種感官快樂,自在得像天人一樣,沒想到現在就要面臨死亡的果報,遭受無常的變故了嗎?。這時,阿難尊者走出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洗淨手腳,走到佛陀面前,跪下頂禮佛足,隨後恭敬地站在一旁。。那時候,尊者阿難雙膝長跪,恭敬地合掌,走到佛前稟告說:「遵命,世尊!。我在清晨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看見一名男子正在表演歌舞樂器,沉溺於感官享樂中。當我進城乞食完畢走出來時,卻看見這名男子已經突然去世了,眾人正抬著他的屍體,對著彼此哀號哭泣。。那時候的我啊,世尊!。心裡隨即產生這樣的念頭:『真令人驚訝,這種變幻莫測的無常果報已經現前,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我清早進城乞食時,看見這名男子正在享受五種妙欲之樂,就像天子一樣自在,沒想到現在卻遭受報應,被無常奪去了性命嗎?。我現在看到的景象真的非常特別,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佛陀對阿難說:「阿難啊,你現在(聽好):。這其中又有什麼稀奇特別的地方呢?。我過去所見過的景象極其希有,遠遠超過你現在所能見到的境界。。我過去曾在到了用齋時間時,穿好僧服、帶著飯鉢,進到舍衛大城裡挨家挨戶托缽化緣。。那時候的我(指佛陀過去生),阿難啊!。看見有個男子在祇洹精舍門口表演歌舞音樂,沈溺在五欲感官的快樂中;那時我進城乞食結束,走回城外時,看見這個男子還在那裡表演著音樂,跟原來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我見到了極為殊勝奇妙的法義,遠比你所修持的更加卓越。。這時候,阿難對佛陀說:「這只是例行的常規,有什麼好稀奇的呢?」。佛陀對阿難說:「人的壽命流逝得比風還要快,而且去勢難以制止。你現在才感嘆這件事,有什麼好稀奇的呢?」。當時佛陀深入觀察這些道理,徹底推究其中的前因後果,希望讓出家眾能清楚明白這項法門,為後世眾生指引智慧的光明,同時讓正確的教法能長久流傳,於是佛陀便說出了這段譬喻顯揚道理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中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為中印度大國,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長年說法之重要據點。

    此段描述佛陀弟子阿難入城乞食的日常威儀,並以此引出後續對於世俗五欲樂趣與出世間法樂的對比觀察。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類描述多為引發佛陀開示「無常」或「遠離欲樂」的前奏。

    此段描述阿難尊者親睹世間「無常」之相。
    透過藝人猝逝與親友哀慟的慘狀,顯發生命變易之速與愛別離苦,為後續佛陀開示法義的緣起。

    此處描述阿難尊者目睹世間遷變(如尊者舍利弗涅槃或佛陀示疾等情境)時,感嘆無常法則的迅猛與不可避。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對「無常」的覺知與警惕。

    此句體現《出曜經》核心之「無常」觀。
    透過早晨與現下的強烈對比,說明即便處於如天子般的極致欲樂中,亦無法逃脫業力報應與無常的遷流,警示眾生當覺悟命如轉燭。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向佛請法前的威儀與禮節。
    整理衣服與洗滌手足展現內外清淨,『頭面禮足』為佛教最高敬禮,『在一面立』則表現出隨時聽候教誨的恭敬態度。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請法前的威儀與表態。
    長跪與叉手皆為印度佛教禮法,表達至誠恭敬;「唯然」則表示對佛陀教誨的絕對隨順與認可。

    此段經文旨在體現「無常」之理。
    透過同一人於極短時間內(入城與出城間)由極樂自娛轉為命終死亡的劇烈對比,警示世人生命脆弱且變化迅速,五欲之樂轉瞬即逝。

    此為阿難或經中說法者向佛陀(世尊)陳述過去因緣時的發語詞,表達當下自身處境或心念的轉折。

    此處描述覺知無常之驚惕。
    文中『對』指果報或境界現前。
    強調世間萬物遷流變幻,苦難與衰敗往往在極短時間內降臨,令眾生措手不及。

    此句體現《出曜經》核心之「無常」觀。
    描述世人沉溺於五欲(五樂)時,不覺無常之迅速,藉由天子般的福報與突來的死亡(受對)做對比,警示命運之不可保信。

    此處描述見證佛法神異或稀有法相時的驚嘆。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未曾有」的希有性,用以啟發大眾對佛德或法義的恭敬與渴仰。

    此為佛陀準備對阿難宣說法要或誡勉的發起語。
    在《出曜經》中,世尊常藉由稱呼阿難之名,引導聽者進入教法核心。

    此為詰問語氣,旨在引發對無常或虛幻現象的省思。
    在《出曜經》中,常用以破除眾生對世俗美色、權勢或假合之相的執著,強調凡所有相皆是暫時,不應視為奇特。

    此處強調聖者或具德者所證之境界(或往昔所見之殊勝因緣),非凡夫常態眼界所能及,旨在以此對比引導聽眾生起希有心與嚮往心。

    此句描述佛陀依律儀行持「日中一食」的日常生活。
    透過著衣持鉢、入城分衛的過程,展現沙門寂靜修行的威儀,並以此因緣度化眾生、廣植福田。

    此為佛陀向阿難述說往昔因緣時的開場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接下來的敘事。

    此段經文透過阿難的視角,描述世人沈溺於短暫的感官娛樂(五欲)中,即使時光流逝(乞食往返之間)仍執迷不悟,對照出修行者入城乞食的清淨與世俗樂趣的虛幻無常。

    此處「奇特」指佛法之殊勝。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指修行者體悟到超越世俗或外道教法的真理,強調佛法之出世間特性與無上性。

    此句反映阿難以凡夫常情觀看佛陀展現的威儀或示現,尚未體悟其背後的甚深法義或因緣,故有此問。

    此處體現《出曜經》的核心教義「無常」。
    佛陀藉由「速於風」與「難制御」的對比,說明色身與壽命的遷流極其迅速且非主觀意願所能把持,藉此警惕弟子應即時覺悟,不應對無常之理感到驚訝。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的動機與大慈悲心。
    佛陀並非隨意演說,而是先觀察眾生根機與法義利弊,確信此法能利於當下比丘修行,並能照破未來眾生之無明長夜,方才宣說偈頌以傳承法脈。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共同成就之精舍。
  • 晨朝:清晨,比丘托缽化緣之時。
  • 乞食:梵語 pinda-pāta,比丘為資養色身、破除驕慢而向大眾化緣。
  • 五樂:指五欲之樂(眼耳鼻舌身所對之色聲香味觸)。
  • 受對:遭受果報、對待。此處指承受先前業力所招感之命終報應。
  • 叉手:即合掌,將兩手掌心相合,表示攝心與敬意。
  • 唯然:表應答之詞,意為誠然如此、恭敬受教。
  • 變怪:指事物的變異與反常現象,於此經脈絡中多指衰颯、壞滅之相。
  • 無常對:無常的果報或境遇現前。對,指相對、現前。
  • 何期:豈料、沒想到。
  • 取無常:被無常奪取,指死亡。
  • 奇特(指稀有難得、超乎尋常之事);未曾所覩(從未見過,對應梵文 adbhuta,指希有、未曾有)。
  • 奇特:希奇罕見、與眾不同,此處多指世人所貪戀的虛妄美色或殊勝表象。
  • 覩:見、觀察。
  • 出過:超越、勝過。
  • 到時:指規定的進食時間(通常為午前)。
  • 著衣持鉢:披搭袈裟並手持應量器,為出家眾入城邑乞食的威儀。
  • 分衛:梵語 Piṇḍapāta 之音譯,即乞食、托缽。
  • 時我:指佛陀自述過去生中的自己。
  • 祇洹:即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舍衛國的重要傳教場所。
  • 倡伎樂:指古代歌舞、演戲及各類樂器演奏的表演。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塵所產生的欲望。
  • 白:對上的稟告、陳述。
  • 常儀:尋常、固定的儀式或威儀軌則。
  • 命:指命根或壽數,指色身生存的期限。
  • 制御:控制、約束。指生命之遷流非人力所能強行留止。
  • 本末:指事物的因果、原委或根本與枝末。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 難,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分衛,遙見門外 有眾男子作倡伎樂而自娛樂。尊者阿難入 城乞食訖欲還出城,見此伎人忽已命終,眾 人舁舉號哭相向。時尊者阿難便生此念:「奇 哉變怪無常對至,何其速乎?我向晨朝入城 乞食,見此男子五樂自娛,像如天子,如今受 對取無常耶?」時尊者阿難出舍衛城祇洹精 舍,收攝衣服淨洗手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立。爾時尊者阿難長跪叉手前白佛 言:「唯然世尊!我向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 見有男子作倡伎樂五欲自娛,便入城乞,還 出在外,見此男子忽已命終,眾人舁舉號哭 相向。時我,世尊!便生此念:『奇哉變怪無常對 至,何期速乎?我向晨朝入城乞食,見此男子 五樂自娛,像如天子,如今受對,取無常耶?』我 今所見甚為奇特,未曾所覩。」世尊告曰:「汝今, 阿難!有何奇特?我曾所覩乃為奇特,出過汝 今所見者上。我曾昔日到時著衣持鉢,入舍 衛城分衛乞食。時我,阿難!見有男子在祇洹 門外作倡伎樂五欲自娛,時我入城乞食訖 還出城外,見此男子作倡伎樂如本不誤。我 見奇特出汝者上。」爾時阿難即白佛言:「此是 常儀,有何奇特?」佛告阿難:「命速於風,逝難制 御,汝今方言,有何奇耶?」爾時世尊觀察此義 尋究本末,欲使比丘明鑒此法,為將來眾生 現大光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便 說出曜之偈:

33
白話直譯
早上看到的,晚上就不見了,昨天看到的,
今晚就沒有了。我現在年輕力壯,卻沒什麼可以依靠,
年輕人也會死,男女無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早晨還看得到的東西,到了晚上就看不見了;昨天還在眼前的人事物,今晚就已經消失無蹤。。我現在雖然年輕強壯,但這並不值得依賴;因為年輕人同樣會面臨死亡,古往今來這類的男女多得數不清。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闡述「無常」之理。
    透過晝夜交替與時光流逝的對比,警示世間萬物皆在剎那遷變之中,並非恆常不變,勸誡修行者應體認生命與物質的虛幻不實,及早精進。

    此句體現《出曜經》核心的「無常」思想,強調死亡並不以年齡為準則。
    修行者不應因年少而生起「命長想」或憍慢心,應體悟世間無人能免於死苦,無人可作為永久的依靠。

名相註解
  • 少壯:指色身強健、血氣方剛的時期。
  • 無數:形容眾多,指無常法爾下,夭折或早逝者所在多有。
「晨所覩見,夜則不現,昨所瞻者,
今夕則無。我今少壯,無所恃怙,
少者亦死,男女無數。」
34
白話直譯
早晨所見到的,到了夜晚就不再見到,早晨所見的眾生種類數以千百計,到了傍晚卻不復存在。若有眾生能思考並衡量善根是否具足,心意不混亂,便能自覺生命如同琢磨的石頭,閃現即滅,誰還會生起貪戀之心呢?唯有那些無知的凡夫愚人,才會生起這樣的心,產生貪戀執著的意念。昨日所見之人,今日夜晚便不復存在,如昨日所見的行止舉動。假使他們能有念頭思考善根,積累眾多功德,心便會變得勇猛,能夠自我反省悔改,內心生起對不可樂之事的警覺。因此說,早晨所見的到了夜晚便不再出現,昨日所見的到了今日夜晚便不復存在。我如今年輕力壯,卻無所依靠,如同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仗著自己年輕氣盛,力量強大,便隨意放縱自己,毫不顧及未來的後果。自認容貌端正,與眾不同,認為其他人卑賤,不配成為自己的朋友,憑藉自己的外貌、力量和財富超越他人,便自以為是,孤高無伴。所想要的都能得到,無人能抗拒,隨心所欲,毫不畏懼權勢之人,也不思考無常的到來,看不到生死苦惱的威脅。因此說,我如今年輕力壯,卻無所依靠。年輕力壯的人也會死亡,男女無數。即使有無數眾生,男女老少各有形體,氣力強盛,財富無數,隨心所欲,正值年輕力壯之時,然而在人世間,壯年死亡的人多於老年人,這都是因為無常。那些已經去世的人,在世時未曾修行功德,沒有善根可依,從今世到後世,流轉於五趣之中,毫無止息。因此說,年輕人也會死亡,男女無數。在母胎中自己夭折,剛出生也早夭,已經出生的孩子死去,懷抱著就失去,所有老人、年輕人和中年人,都是漸漸地像果實等著成熟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早晨看得到的人,到了晚上可能就看不到了。清晨見到的成千上百的人群,到了傍晚或許就消失了。如果眾生能冷靜思考、具備足夠的善根且心智不迷亂,就會察覺生命就像擊石產生的火花,瞬間閃現隨即熄滅,既然如此,誰還會對這短暫的生命生起貪婪執著呢?。只有那些沒聽聞過佛法真理、愚昧平庸的人,才會生起這種念頭並產生貪戀執著的心意。。昨天還看到的人,到了今晚可能就不在了。就像昨天看到的種種活動,如果人們能藉此生起正念,思惟善法根本並累積功德,心就能變得勇猛並自我懺悔,在心中生起「世間無常、不值得執著」的想法。所以說,早晨見到的人晚上可能就消失了,昨天見到的人今晚也可能不在了。。我現在雖然年輕力壯,但這並非永久的依靠。就像那些沒有聽過佛法道理的愚笨人,只仗著自己身體強壯、精力旺盛,就隨意放縱自己的欲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考慮以後的果報與憂患。。自以為長得非常漂亮出眾,覺得別人都低賤、不配做自己的朋友。仗著體力好、錢財多,超越一般人,就在壯年時傲慢自大,目中無人。想要的都能得到,沒人敢違抗;隨心所欲地放縱,連豪強都不放在眼裡。完全不去想死亡無常隨時會來,也看不見生死的種種苦難。所以說,現在雖然年輕力壯,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永久依賴的。。年輕力壯的人同樣會面臨死亡,不分男女數量極多。即使是那些擁有強健體魄、驚人財富,正值人生巔峰且能隨心所欲的各類眾生,在現實世間中,壯年就去世的人其實比老人還要多,這都是因為無常的侵襲。然而這些逝去的人,如果生前沒有修習功德,缺乏善業根基作為依靠,就會在今生與來世之間,疲於奔命地在五趣輪迴中流轉,無法停歇。所以說,年少之人也難逃一死,人數難以計數。。有的生命在胎中就流產,有的剛出生就夭折;有的孩子出生後沒多久就死掉,甚至在懷抱中就離世。無論是老人、小孩、壯年人或各個階段的人,都正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就像果實成熟後必然會掉落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晨見暮亡」喻示生命之極度無常。
    透過「琢石(擊石火)」的意象,強調命根危脆、生滅迅速。
    修行者若能具足善根並保持正念(意不錯亂),便能體悟無常實相,進而斷除對色身與壽命的貪著。

    本句強調「無聞」是生起執著的根源。
    凡夫因不聞正法、不解因緣空性,故於諸法生起實有感,進而引發貪愛與繫縛。
    《出曜經》多以此警示修行者應透過「聞法」來斷除愚癡。

    本段經文出自《出曜經》,核心在於闡述「無常」之理。
    透過觀察他人的死亡與遷變,導向「不可樂想」(無常想),目的是激發修道者的勇猛精進心,使其能及時改悔、植眾德本,不被世間幻相所迷惑。

    此處強調「無常」之理。
    眾生常生「驕慢」,依仗青春與體力而造業,不知壯色不可長保。
    經文以愚人為誡,指出不聞正法者易陷於眼前的欲樂,忽略了因果業力的長遠影響。

    本段描述眾生因具備「少壯」、「無病」、「長壽」等優勢而生的驕慢心(四驕慢)。
    《出曜經》強調以此色力財富為傲者,往往忽略了「無常」的必然性,落入愛欲與放逸中。
    經文以此誡勉修行者,外在的盛壯與財力皆是暫時且虛幻的,不足以作為應對生死大患的真正依靠。

    本段強調《出曜經》的核心思想「無常」。
    透過「壯者命終多於老者」的觀察,破除眾生認為「老才死」的常見,並指出若不積累善業功德(善之本),死後將在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永無止盡地輪迴。
    修行應趁當下,不可仗恃年輕或財力而放逸。

    本句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果實成熟必落為喻,闡述「無常」不分年齡、階段的本質。
    強調生命之脆弱與不確定性,警示世人死緣極多,不應執著於壽命長短的假象,應及時修行。

名相註解
  • 校計:考量、籌算,指深入的思惟觀察。
  • 琢石:擊石取火。比喻生命如石火般極其短促,轉瞬即逝。
  • 善根具足:指過去世所種下的身口意善法功德深厚,足以引發對無常的正確覺知。
  • 無聞:指未聽聞聖教、不修智慧,對四諦等法無所知曉。
  • 貪著:內心對境產生強烈的愛染與執取。
  • 善本:指成就善果之根本,如不殺、不盜、不淫等戒德或無貪、無嗔、無癡等善根。
  • 不可樂想:觀察世間一切有為法皆無常、苦、空、無我,心不生染著,是修行中對治貪愛的重要想念。
  • 進止行來:泛指人的行為舉止、日常生活動態。
  • 殖:栽種、培養,此指修習與積累功德。
  • 無所聞知:指未曾聽聞佛法教化,缺乏對無常與因果的認知。
  • 隨其所如:隨心所欲,任意而行。
  • 蹈藉:被踐踏、迫促之意,此指被無常所逼迫。
  • 五趣:即五道輪迴: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晨所覩見夜則不見者,晨朝所見眾生之 類數千百眾,暮則不見,諸有眾生思惟校計 善根具足,意不錯亂,則自覺知命如琢石 閃現已滅,誰當興意貪著此乎?唯有無聞凡 夫愚人,乃興此心生貪著意。昨所瞻者今夕 則無,如昨所見進止行來,設彼有念思惟善 本殖眾功德,心便勇猛能自改悔,內自興發 不可樂想,是故說曰,晨所覩見夜則不現,昨 所瞻者今夕則無也。我今少壯無所恃怙者,如 有愚人無所聞知,自怙強壯氣力熾盛,苟得 自縱隨其所如不顧後慮。自稱端正顏貌殊 特,餘者卑賤非我等友,色力財富出眾人表, 既自盛壯獨步無侶,所願者得無能拒逆,所欲 自恣不避豪強,亦復不思無常對至,不覩生 死苦惱之患,是故說曰,我今少壯無所恃怙。 少壯亦死男女無數,正使無數眾生之類,男 女大小受形分者,氣力殊特財富無數,所欲 自恣年皆盛壯,於人世間壯者命終多於老 者皆為無常,所見蹈藉,然彼終者先在世時 不修功德,諸善之本無所恃怙,從今世至後 世流馳五趣無有懈息,是故說曰,少者亦死 男女無數。在胎自敗初出亦殤,既生子壞孩 抱而喪,諸老少壯及中間人,漸漸以次如 果待熟。

35
白話直譯
六萬生、六百生,因為害人而在生死輪迴中受苦滅亡。所謂害人,是指殺害國王、導師、商人、父母,或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這些人。心裡起惡念想要傷害這些人,結果就會墮入阿鼻地獄,或熱地獄、大熱地獄、啼哭地獄、大啼哭地獄、等活地獄、黑繩地獄、等會地獄。受完這些罪後,會投生到六畜裡,在生死輪迴中長久流轉,最後才又得人身。在這期間,還可能在母胎中就夭折,這就是所謂『在胎自敗』。剛出生就夭折的情況,有的眾生剛從母胎出生就死去,有的眾生剛想要行善積德還沒成功,就在出生時夭折。這都是因為前世起心傷害那些行善的人,所以說『初出亦殤』。出生後又夭折的情況,有的眾生努力行善積德,在塔寺建設園林果樹、浴池、橋樑、廁所,功德還沒完成就被人所害。這是因為前世害過有福德的人,死後墮入地獄、畜生、餓鬼,經過很久才又得人身,剛出生離開母胎就夭折,所以說『既生子壞』。還在嬰兒時期就夭折的情況,有的眾生在塔寺中行善積德,建設園林果樹、浴池、橋樑、廁所,功德已經完成但還有些未盡,卻被人所害。這是因為前世起心傷害那些行善的人,死後墮入地獄,受完罪又投生為畜生,雖然得人身但還沒分清善惡,就在嬰兒時期夭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數次的生死輪迴中,胎兒之所以在母胎中就毀壞夭折,都是因為過去生害人的業報。這裡所說的害人,是指無論身為國王或平民,若殘害了引導大眾的導師、經商者、自己的父母,或是已證得四雙八輩果位的聖人,都會受此報應。。心裡生起壞念頭想要傷害這些修行人,死後會墮入最深層的無間地獄,或者是極熱、大極熱、大聲哭喊、極度慘叫、斷肢復活、黑線鋸身、眾苦交煎等各種地獄中。。受完這份罪報後,會投生到畜生道中,經歷無數劫的生死輪迴,好不容易才重新投胎做人;但在投胎過程中,還在母親子宮裡時就無法保全性命而中途夭折,所以說這是在胎中就自然敗壞命終了。。剛出生就死亡的情況,是指有些眾生才剛離開母體就去世了,或者有些眾生正打算行善積德,願望還沒達成就在胎中夭折。這都是因為前世動了惡念去傷害那些正在修福的人,所以經中才說初生也可能遭遇夭折之苦。。「孩子出生就夭折」的情況,是有些人在現世努力做功德,在寺廟蓋花園、浴池、橋樑或廁所,但還沒蓋完就被殺了。這是因為他們前世曾害過有德行的人,死後先去地獄、畜生、餓鬼道受苦,過了很久才投胎當人,結果剛出生就夭折,所以才叫作「既生子壞」。。那些在襁褓中就夭折的人,是因為過去曾有眾生在佛寺中廣行善事,如建設園林、浴池或橋梁,但事情剛完成不久就被人害死。這果報源於前世曾動念傷害那些正在造福大眾的人,死後先墮地獄,再轉生畜生道,最後投生為人時還沒懂事,就在幼年夭亡。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出自《出曜經》,強調因果報應之嚴峻。
    眾生因過去世造下「害人」之重罪,尤其是傷害具足德行者或至親,導致後世遭受「生藏壞」(胎死腹中)的果報,顯現業力對生命存續的直接影響。

    此處詳列傷害聖賢或正信者所感召的苦報,強調意業與身業的嚴重後果,依《出曜經》法義,心念起惡即是地獄之因。

    本段說明業報的連鎖反應。
    罪業雖已從地獄等惡趣出離,仍須經過畜生道的長劫流轉,即便投生人道,亦因餘殃未盡,導致在胞胎中即夭亡(胎死腹中),無法順利出生。

    本段闡釋無常與業果的關係。
    強調命終不分老少,夭折之苦源於往昔損害他人善行的惡業,體現了《出曜經》中關於果報自作自受及生命無常的教示。

    本段以因果業力解釋嬰兒夭折之理。
    雖現世有修繕塔寺之功德,但因前世殘害有德者之惡業尚未消盡,故雖得人身卻福壽短促。
    強調宿世惡業對現世壽命的決定性影響,即便現世行善,仍需償還宿債。

    此段闡述因果報應之嚴峻。
    前世傷害「造福之人」(斷人善功)者,雖地獄與畜生罪畢轉生為人,仍須承擔「短命」之餘報,反映出《出曜經》強調業力不失、果報自受的教示。

名相註解
  • 六十千生六十百生:形容極為長遠、次數極多的生死輪迴週期。
  • 生藏:指母胎。此處指胎兒在母體內生長之處。
  • 四果:須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阿羅漢(四果),為聲聞乘修行的四種階位。
  • 阿鼻地獄:無間地獄,痛苦不間斷。等活:地獄眾生死後隨即復活受苦。黑繩:以黑線量身切割。等會:即眾合地獄,受群山夾撞等苦。
  • 初出胎:指胎兒離開母體剛出生的階段。
  • 功業未果:指修習善法、累積福德的願望或行動尚未完成。
  • 夭命:短命、未成年而死。
  • 殤:未成年而死,此指夭折。
  • 既生子壞:指胎兒出生後不久即夭折、敗壞。
  • 施功立德:指造作種種有益於大眾與宗教場所的功德事業。
  • 圊廁:廁所。
  • 逝殤:未成年而死,此處特指嬰兒夭折。
  • 孩抱:指襁褓中的幼兒,形容極其年幼。

六十千生六十百生,於生藏壞斯由害人,所 謂人者國王一億則害導師商人父母,須陀 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興心起意害此輩 人,或入阿鼻地獄,或熱、大熱、啼哭、大啼哭、等 活、黑繩、等會地獄。畢此罪已,生六畜中,經歷 劫數往來周旋,乃復人身,於其中間在生藏 中不卒其命,是故說曰,在胎自敗也。初出胎 亦壞者,或有眾生始出胎門而命終者,或 有眾生,始欲造福功業未果,便於胎門中夭 命者,斯由前身興心傷害彼造福人,是故說 曰,初出亦殤。既生子壞者,或有眾生施功立 德,在諸塔寺施設園菓浴池橋梁圊廁,功業 未就為人所害,斯由先世害福德人,死入地 獄畜生餓鬼,經歷久遠乃還復人,既生離胎 於中逝殤,是故說曰,既生子壞也。孩抱而喪 者,或有眾生於塔寺中施功立德,施設園菓 浴池橋梁圊廁,功業已就餘功未幾,便為 人所害,斯由前身興心殤害彼造福人,身壞 命終入地獄中,於中畢罪生畜生中,雖得為 人未別白黑,便於孩抱夭其命也。

36
白話直譯
所有老人、年輕人,還有中年人,逐漸依次,
就像果實等著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老人、少年、壯年或介於其間的人,生命都在逐漸遞變,就像果實等待成熟一樣,最終都將走向盡頭。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果實成熟為喻,說明命行遷流、無常迅速。
    一切眾生不分年齡階段,皆在生滅變異之中,最終趨於衰亡,強調世間無常、生必有死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中間人:指處於少年、壯年、老年等主要年齡階段之間的人。
  • 漸漸以次:循序漸進,指生命隨時間推移而不斷遷流變化的過程。
  • 如菓待熟:以果實趨向成熟比喻眾生隨業受報、邁向死亡的必然性。
諸老少壯,及中間人,漸漸以次,
如菓待熟。
37
白話直譯
過去尊者馬聲曾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馬鳴尊者(馬聲)曾說過這段偈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記錄馬聲尊者(即馬鳴菩薩)過去所宣說的教示,用以印證或引出後續法義。

昔日尊者馬聲說偈曰:

38
白話直譯
有些人在胎中夭折,有些出生後不久便去世,壯年時期也難免一死,年老衰弱時則甘心接受。就像樹木開出異常的花朵,結果時卻極為稀少,心志堅定的人必定想要捨棄,等待命運召喚時卻又不忍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在胎兒時期就夭折,有人出生後才死亡;強壯的青壯年逃不過死神,年邁的老人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生命的終結。。就像樹木只開花而不結果,修行人雖有出離心,但在死神突然召喚時,往往還是難以割捨、心生留戀。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闡明「無常」之理。
    眾生壽命長短不定,死亡不分年齡,無論是胎中、初生、壯年或老年,皆受業力與無常支配,無法自保。

    此偈以「狂花(空花)」比喻眾生雖發起向道之心,卻多如虛妄之花難以成就正果。
    說明眾生雖口說欲捨離世間,但當死王(伺命)現前時,因習氣深重而產生愛別離的痛苦與不捨。

名相註解
  • 在胎喪:指胎死腹中,尚未出生即命終。
  • 盛壯:指生命力最強盛、體格強健的青壯年時期。
  • 狂花:指開而不實的花,比喻修行者發心不誠或中途退轉,未能結成正果。
  • 伺命:指死神、無常。在《出曜經》中常比喻死王隨時監控眾生壽命,伺機奪取性命。
  • 希有:極其少見,指眾生發心後能真正證果者極少。
「或有在胎喪,已生在外終,
盛壯不免死,老耄甘心受。
猶樹生狂花,結實時希有,
志故必欲捨,伺命召不忍。」
39
白話直譯
就像那果樹隨著時節繁茂,瘋狂的花朵生長,遇到風便凋落,結果的果實很少,有的已經結果卻遇到冰雹而掉落,有的還未開花就已凋落,有的已經開花卻又凋落,其中能夠結成果實並等待成熟掉落的,少之又少。這眾生類也是如此,在百千次的生命中,身體或一處或兩處入胎、出胎,從少壯到老病,最終都歸於此道,無法避免這種災患。在百千次的生老壽命終結中,少壯時死亡的無法計數,因此說,所有老者、少壯以及中間的人,漸漸依次如果實等待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果樹隨季節生長茂盛,但虛發的狂花容易隨風凋零,真正能結實的很少;有的果實剛結成就被冰雹打落,有的還沒開花就枯萎,有的開了花才凋謝,最終能順利長成、直到成熟才落下的果實,實在是寥寥無幾。。這群眾生也是一樣,在成千上萬次的輪迴生命中,無論是一次或兩次投胎受生,經歷年少、壯年到衰老疾病,最後都走上死亡這條路,誰也逃不掉。在無數次轉生中,能活到長壽終老的只是少數一兩個人,年紀輕輕就死去的反而多到數不清。所以說,不論是老人、年輕人還是壯年人,都像果實成熟後必然掉落一樣,正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
法義解析
  • 此喻以此說明眾生修行或求道過程中障礙重重。
    正如花多果少,眾生雖有發心或表象之繁榮(狂華),但往往因內外惡緣(風雹)而中途退轉或夭折,能證得最終果位(成實待熟)者極為稀有。

    本段以果實成熟自落為喻,闡述「無常」之理。
    強調生命在輪迴中極其脆弱,死緣眾多且死期不定,並非人人皆能盡其天年,以此警惕眾生應覺悟色身之患,不應執著於少壯之相。

名相註解
  • 狂華:虛而不實、徒有其表的繁花,比喻無實質功德或虛假的發心。
  • 結實:成就果實,比喻修行證果。
  • 尠:同「鮮」,意為稀少。
  • 斯道:指死亡或無常的必然規律。

猶彼菓樹隨時繁茂,狂華生長遇風凋落結實 者尠,或已結實遇雹墮落,或有未花而凋落 者,或有已華而凋落者,其中成實待熟落者, 少少耳。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於百千生其 中身,若一若二處胎出胎少壯老疾,悉歸斯 道無免此患,於百千生老壽命終若一若二, 少壯死者不可稱計,是故說曰,諸老少壯及 中間人,漸漸以次如菓待熟。

40
白話直譯
生命像果子等著成熟,總是擔心會掉落,
凡是出生的都會受苦,誰能真正不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生命就像掛在樹上等待成熟的果實,隨時都擔憂著會墜落枯萎;凡是有了生命的眾生都必然經歷痛苦,又有誰能讓自己永遠不死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
    以果熟易落譬喻命根脆弱,強調有生必有死、有生皆是苦的實相。
    旨在警示眾生當體悟無常,莫生常想,進而精進修道尋求出離。

名相註解
  • 零落:凋墜、死亡之意。
  • 不死:指超脫生死的境界,於此語境中強調生命本質的侷限。
命如菓待熟,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
41
白話直譯
從前,惡生明王帶著隨從,莊嚴地駕車到後園遊玩,園中各種果樹排列整齊,那個國家的習俗是,果實成熟才吃,絕不吃生的。當時國王下令園丁,如果有果實掉到地上,不准獻給國王,違反這條規定就要被斬首。這時園丁心裡想:「這惡生明王兇暴無道,濫殺生命,沒有慈悲心,如果我現在違反規定,早晚都難逃一死,肯定會受苦。」但現在園裡果樹很多,樹上的果實很少掉下來,若被追究,根本拿不出更多果實。還是自己逃走,去出家修行吧。」於是他翻牆出去,來到世尊面前,五體投地,請求成為沙門。佛陀即如此允許,能夠安住於修行次第中,內心寂靜無為,不以巧妙方便為坐禪誦經之目的,也不專注於學習戒律與阿毘曇,認為這便是修行的全部,僅此而已,也不僅僅是在空曠的野外經行或誦讀十二部經典,忽略了難得的勤勞要義,只依靠三件事而不考慮未來的因緣,內心自得喜悅,慶幸地說:「我現在已經擺脫了形體急迫的困擾,現在且自得安穩,怎能顧及其他人呢?」當時,世尊觀察此人的內心,想要使他免除痛苦,救濟眾生的困難,讓他安住於善法妙堂之中,拔除生死的根本,進入解脫無退轉的道路。當時,世尊在大眾中便說出這首《出曜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惡生明王,他準備好馬車、由隨從們護衛著到後花園遊玩。那裡的果樹一排排長得很整齊。根據當地的習俗,果子一定要等到成熟了才吃,從來不吃生的果實。。那時國王對看守果園的人下達了嚴厲的命令:『只要是掉在地上的果實,都不准供奉上來。如果有人違反這項禁令,就處死斷頭。』。當時看守園子的人心想:「這個惡生王非常殘暴,不守正法,殺害生靈完全沒有同情心。如果我現在違反了他的規定,很快就會沒命,躲不過這場災難。」。雖然現在園子裡的果實很多,但留在枝頭的很少,大部分都已經掉落了。如果現在要我拿出果實來,我實在也拿不出來了。。應當自己設法離開世俗的束縛,去尋求出家修行的道路。。隨即翻過牆頭逃出,趕到佛陀所在的地方,跪在地上行最恭敬的五體投地禮,表達想要出家修行的願望。。佛陀隨即聽許了。這人進入了修道次第,心境寂靜無為,不再刻意練習坐禪或誦經,也不再學習戒律與論藏,以為修行這樣就夠了;他也不再考慮在荒野中經行,或實踐十二頭陀行等辛苦的修行要點,只憑著現有的狀態就不再考慮未來的解脫因緣,心裡暗自高興說:「我現在已經脫離了肉體的痛苦,現在先求自己安穩,哪裡還管得到其他的呢?」。這時候佛陀察覺眾生的心意,想要幫助他們免除痛苦、度過種種困境,並引導他們安穩地處在清淨善法的境界中,進一步拔除受苦的根源,徹底脫離生死的輪迴,帶領他們進入永不退轉的解脫境界。。那個時候,他在大眾面前隨即說出了這段顯明法義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譬喻之開端,以「果熟乃食」比喻業力成熟或時機成就之理。
    在《出曜經》中,常透過此類世俗情境引出無常與業報之教誡。

    此段描述王法嚴酷。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常藉由世間王法的威權與果報的嚴峻,來對比佛法戒律的尊嚴與因果業力的不可違逆。

    此段描述守園人因畏懼惡生王的暴政與缺乏慈悲心,深感生命受到威脅。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體現了「無常」與「苦」的世間實相,以及惡王統治下眾生的恐懼與不安。

    此處以「果實掉落」比喻無常之迅速與生命之凋零。
    即使原本繁茂,一旦時節因緣改變(如墮落),便無法再回復原狀或強求所得,以此誡讀者當覺知無常,莫待枯竭方悔。

    此處強調「出家」作為遠離生死煩惱的實踐手段,透過捨棄世俗繫縛,精勤學道以求解脫。

    此句描述求道者決絕的意志與至誠的恭敬心。
    踰牆象徵斷除世俗束縛的急迫;五體投地展現歸命佛陀的虔誠;願為沙門則是發起捨離俗垢、追求解脫的出離心。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初步證得某種寂靜境界後,產生了「增上慢」或誤以為功德圓滿的懈怠心。
    他停止了坐禪、誦經、持戒與研經(阿毘曇)等助道法,甚至捨棄了頭陀苦行,反映出修行中容易墮入「自足」而停滯不前的陷阱,忽略了進一步追求究竟解脫的必要性。

    本段描述佛陀以慈悲心觀照眾生根機,透過救難、安穩、拔本、導引四個層次,由淺入深地展現如來化導眾生從世間苦難走向出世間解脫的次第。

    「出曜」意指顯照、發輝,此處指佛陀或說法者因應時機,在眾人面前宣說能令法義彰顯、破除痴暗的偈頌。

名相註解
  • 菓蓏:木本植物的果實稱為「菓」,草本植物的果實稱為「蓏」。
  • 梟其首:斬下首級並懸掛示眾,指極刑。
  • 思惟:內心的思考與考量。
  • 惡生明王:指當時以暴虐著稱的統治者。
  • 慈愍:慈悲憐憫之心。
  • 犯制:違背君王的禁令或規定。
  • 墮落:此指果實從樹上掉落,於本經語境中常用以比喻眾生失喪生命或流轉生死。
  • 設責:設使、假設索求。責在此有要求、索取之意。
  • 出家學:指捨離家俗,修習無漏清淨之學。

昔惡生明王嚴駕翼從詣後園遊觀,眾菓樹 木行列相當,彼國常禮,菓熟乃食終不噉生。 時王有教勅守園者,若有菓蓏墮落地者 不應獻上,有犯此制當梟其首。時守園人內 自思惟:「此惡生明王暴虐無道,殺害生類無 慈愍心,若當我今犯制者,死在旦夕不免其 困。然今此園樹菓眾多,在樹既少墮落者 眾,設責我菓更無於出。且自逃走求出家 學。」即踰牆出至世尊所,五體投地願為沙門。 佛即然可,得在道次,靜寂無為,不興巧便坐 禪誦經,亦復不習戒律阿毘曇,謂為行道齊 是而已,亦復不惟空閑曠野經行諷誦十二 難得懃勞之要,自憑三事不慮後緣,內自喜 慶:「我今已脫形急之患,今且自安焉知餘者。」 爾時世尊觀其人心,欲使免苦濟眾戹難,欲 使安處善法妙堂,欲拔根本離生死原,將入 解脫無退轉道。爾時在眾便說此出曜偈曰:

42
白話直譯
生命像果實等著成熟,總是擔心會掉落,
凡是出生的都會受苦,誰能真正不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就像樹上等待成熟的果實,隨時都擔心會掉落枯萎;只要出生來到世間就必然帶有苦痛,有誰能躲過死亡而長生不死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果熟易落」喻生命脆弱與無常。
    強調有生必有死,苦是生命的本質,勸誡眾生體悟無常以求解脫。

「命如菓待熟,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
43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聽聞佛陀的教誨,內心自我責備,心懷慚愧,於清靜之處思考不淨觀的修行方法,隨即在該處證得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聽了佛陀的教導,內心深感自責,帶著羞愧反省的心,在安靜的地方禪思不淨觀與止觀的法要,隨即在那裡證悟了阿羅漢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比丘聽法後生起正向的心理轉化(慚愧),並透過實踐「惡露(不淨觀)」與「止觀」的修持路徑,最終斷盡煩惱,成就解脫果位。

名相註解
  • 內自怨責:內心深自省察並責備過往的耽溺或錯誤。
  • 止觀:奢摩他(定)與毗婆舍那(慧)的併修。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內自怨責,懷慚愧心,在閑 靜處思惟惡露止觀之道,即於彼處成阿羅漢。

44
白話直譯
就像陶匠,用泥土做器皿,終究都會壞,
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陶藝師揉捏泥土做成各種器皿,最後難免都會毀壞;人的生命也是這樣,終究會走向無常消逝。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陶器易碎為喻,闡述「無常」之理。
    說明世間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而成,凡有生者必有滅,眾生壽命亦無法逃脫朽壞與死亡的定規。

名相註解
  • 陶家:指製作陶器的工匠。
  • 埏埴:用水和泥,揉捏製作器物。
  • 要壞:必然會毀損滅失。
譬如陶家,埏埴作器,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45
白話直譯
過去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個陶匠,製作瓦器,碰到什麼都能順著形狀做出來,從不懷疑也沒困難。當時拘薩羅國的波斯匿王,命令所有陶匠製作器皿,這些人事情繁雜,結果沒能完成。波斯匿王心裡生氣,命令身邊的大臣:「去陶匠家,把他做的器皿全毀了。」那個陶匠害怕丟了性命,偷偷逃到迦尸國境內,又在那裡做瓦器。波斯匿王聽說他又在造器皿,就再派大臣到那個國界,把他做的瓦器全都毀掉。當時那位瓦匠又自己逃跑,跑到了拘薩羅國,在那裡再次製作瓦器。波斯匿王聽說他在製作瓦器,又派遣臣子去毀壞他的器物。當時那位瓦匠,財產耗盡,無法維持生計,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時常害怕波斯匿王會來取他性命,於是再次逃入深山,前往世尊處請求出家為僧。當時佛陀默然允許他加入修行的行列。然而這個人內心並未深思熟慮,以為自己已經永遠擺脫了困厄的災難,不再害怕被國王加害,便在清靜之處不思考道德,也不學習契經、戒律和阿毘達磨,亦不分辨義理,不修習度世之道,不打坐、不誦經、不協助僧團事務,完全遠離這三件事,認為修行僅僅如此而已,沒有更加精進努力追求上乘的佛法,未得證果時不努力求證,未得修行成果時不努力追求。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他的內心,逐漸教化他,使他心中不再有疑惑,便告訴他,瓦器的製作功夫可以免去,不必再害怕喪命的憂慮,但五蘊盛陰如同瓦器的形狀,這才是最大的恐懼,無法免除其災患。瓦器雖然破了,也不怕會墮入地獄、餓鬼或畜生道。五蘊旺盛就像瓦器的形體,之前沒有修各種功德福報、培養善根,沒有依靠也沒有歸宿,總是害怕地獄、餓鬼、畜生。這時世尊觀察這個道理,追溯前因後果,明白這個義理後,想讓比丘們永遠消除疑惑,也讓未來眾生看到這正法大光明能長久存在,於是就在大眾中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所共同奉獻的精舍裡。。這時候,有一位陶藝師傅正在拉坯製作瓦器,他的手接觸泥料時非常流暢,隨著想要的形狀自然捏塑,完全沒有任何困難或遲疑。。當時,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下令讓陶藝工人們製作一批器具,但那些工人的瑣事太多、太過忙亂,結果到最後都沒能把事情辦成。。那時候,波斯匿王心裡充滿了憤怒,對身邊的大臣下令說:「去陶工家,把他製作的陶器全部砸碎。」。那時候,這位陶器師傅害怕丟掉性命,就偷偷地逃跑到了迦尸國的國境,在那裡繼續靠製作瓦器謀生。。波斯匿王聽說他在那裡燒製器具,隨即派部屬趕到那國家的邊境,把所有做好的瓦器通通打破。。那時那位陶藝師又獨自逃到了拘薩羅國,並在那個地方重新開始製作陶器。。波斯匿王聽說(那個人)正在製作陶器,又派部下和隨從去把那些陶器給弄壞。。那時候那位陶匠的財產都用光了,日子過不下去,連填飽肚子、穿衣遮身都成問題。他總擔心波斯匿王會殺了他,於是逃進深山裡,去到佛陀那裡請求出家修行。。那時佛陀靜靜地沒有說話,准許他跟隨在行道的隊伍之中。。但是這個人內心沒有正確的覺察,以為自己已經永遠脫離了痛苦災難,不再擔心受到王法的懲罰。他在清靜的地方卻不思考佛法真理,也不學習經藏、律藏和論藏,不研究經文的深意,更不練習解脫世間的方法。他遠離了坐禪、誦經、協助僧團事務這三類修行,不肯勤奮學習,覺得修行到這裡就夠了,不再奮發向上追求更高的聖人境界;在還沒證悟前不努力求證,在還沒得到果位前也不勤奮求果。。佛陀運用三明六通的智慧洞察那個人的心念,循循善誘地化解他內心的猶豫不安。佛陀告訴他:你既然已經從守護瓦器的辛勞中解脫,就不必再為身體的安危感到恐懼。其實,真正像瓦器一樣脆弱易碎的是我們由五蘊構成的身心,這才是最值得畏懼且無法逃避的根本苦難。。身體就像瓦器一樣脆弱,雖然壞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果。如果我們這色身(五盛陰)在世時,沒有積修功德福德、栽種善根,死後就沒有依仗與歸宿,自然會陷入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的恐懼中。。那時佛陀深入觀察這個道理,推究事情的來龍去脈。澈底明瞭後,為了讓僧團弟子們不再有任何懷疑,也為了讓未來的眾生能看見智慧的光明、讓正確的教法長久流傳,佛陀便在大眾面前用偈頌說出: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中之「處成就」,交代佛陀說法時的地理位置。
    本經屬於譬喻類經典,強調佛陀因材施教的教化時空背境。

    此處以陶師造器喻指心識與業力的運作。
    陶師手觸泥料不退避,隱喻造作過程中的熟練與自然,也暗示因緣成熟時,果報隨感而現,毫無阻礙。

    此段經文以國王敕令造器為喻,說明若人心思雜亂、被俗事牽纏(事猥),則無法成就法業或定慧,正如陶工因瑣事繁多而無法完成王命。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因嗔心失控而遷怒於無辜者,反映《出曜經》強調「恚」能燒損善根,引發不理性的惡行,亦為後續無常與業果教導之鋪陳。

    此處描述瓦師因畏懼國王處罰或生命威脅,生起怖畏心而遷徙異地,反映了眾生為求生存而產生的流轉與業緣延續。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對造缻大士的持續試探與留難。
    在《出曜經》的無常或因緣脈絡中,此舉象徵世間業力的牽纏與毀壞相,亦體現大士在受辱或受損時,其心不動、不生怨恨的修持境界。

    此段描述眾生因業力與習氣驅使,即便遷徙他方,仍重操舊業,體現了行為慣性(習氣)的相續與遷轉。

    此段描述世俗權勢對修行或福德累積的阻礙,反映出世間無常與惡業干擾的過程。
    在《出曜經》背景下,常用以警示世人執著於有為法之成敗,終歸磨滅。

    此段描述瓦師(陶匠)因世俗生計窮困及對王權的恐懼,轉而尋求佛陀庇護。
    在《出曜經》中,這體現了世間苦迫促使眾生發心求道的因緣,亦顯示佛門廣大,不論出身皆可皈依。

    此處「默然」表示佛陀的一種慈悲認可或無聲的教誡。
    在《出曜經》的敘事脈絡中,佛陀以沈默表示接納或允許某事發生,展現了威儀與法爾如是的定力。

    本段描述修行者產生「增上慢」或「中途懈怠」的錯誤心態。
    指出若修行者誤以為已得解脫,便會放棄對三藏(契經、戒律、阿毘曇)的研究,並遠離「三事」(坐禪、誦經、佐助眾事)等實踐。
    這種自滿會導致停止進求「上人法」(聖者之法),最終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果位。

    此段經文體現《出曜經》藉由譬喻引導信眾捨離對色身的執著。
    佛陀先以『三達智』洞察根機,再以瓦器比喻『五盛陰』(五蘊),說明肉身之無常與脆弱,教導信眾不應只耽憂外在資具或肉身的毀壞,而應認清五蘊熾盛才是真正的憂患源頭。

    本段以「瓦器」喻色身脆弱無常。
    重點在於強調「業力」才是真正的依靠。
    若執著於五盛陰所構成的肉身,卻不修善業,死後將無所寄託;反之,若修善本、造福業,則能超越對惡道的恐懼。

    此段描述佛陀說法前的觀察與動機。
    佛陀具足自覺與覺他之德,先以智慧究盡諸法本末,後為斷除當下弟子疑網並為後世留傳正法,方演說法要。

名相註解
  • 祇樹:祇陀太子所施之林木。
  • 給孤獨園:給孤獨長者(須達多)所買下供佛之園圃,兩者合稱祇樹給孤獨園。
  • 陶師:製作陶器的工匠,經中常以此比喻能造作萬法的心識或業感。
  • 不却:不退縮、不拒絕,指造作過程中順暢無礙。
  • 疑難:猶豫、阻礙,此指造作過程純熟,隨念而成。
  • 波斯匿王:憍薩羅國國王,佛陀重要護法,本經中常作為教誡對象。
  • 恚怒:忿恨憤怒。為根本煩惱之一,能障蔽智慧,使人心生損害他人的念頭。
  • 瓦師:陶工,指製作陶質器皿的工匠。
  • 臣佐:輔佐國政的臣屬、官員。
  • 瓦器:用泥土燒製成的陶器。
  • 拘薩羅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經常說法之處。
  • 默然:沈默不語。在律典或經文中,佛陀常以默然表示許可或受請。
  • 道次:行道的次序或隊伍行列。
  • 三事:指修行的三種事務:坐禪(禪修)、誦經(讀誦研習)、佐助眾事(營助僧團事務)。
  • 上人法:指超越凡夫的聖人法,包括禪定、智慧及種種聖果。
  • 度世道:指能引領眾生度脫世間苦難、成就涅槃的道路。
  • 三達智:即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能洞澈過去、未來與現世煩惱。
  • 疑網:比喻疑惑糾結如網,使人困惑不安。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陶 師造作瓦器,觸物不却隨其形狀亦無疑難。 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勅諸瓦師使造器皿, 彼人事猥竟不成辦。時波斯匿王內懷恚怒, 勅語傍臣:「至瓦師家毀壞其器。」時彼瓦師懼 失命根,竊自逃走至迦尸國界,復於彼土造 作瓦器。波斯匿王聞彼造器,復遣臣佐至彼 國界,悉使壞破所造瓦器。時彼瓦師復自逃 走至拘薩羅國,復於彼土造立瓦器。波斯匿 王聞彼造器,復遣臣佐使壞其器。時彼瓦師 財產竭盡無復生理,食不充口衣不蓋形,恒 懼波斯匿王當取殺之,便復逃走入深山中, 往至世尊所求為道人。時佛默然聽在道次。 然彼人內不思惟,謂為永離困厄之難,不復 懼彼為王所害,在閑靜處不思道德,亦不習 契經戒律阿毘曇,亦復不分別義理,諸度世 道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永離三事 不懃採習,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不增翹勇 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懃求證,然未得果 不懃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其心,以 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免瓦器之功, 更不懼喪身之惱,唯有五盛陰為瓦之形,此 為大畏無免其患。瓦器雖壞,不懼當墮地獄 餓鬼畜生之道,五盛陰為形瓦器,先不造諸 功德福業修諸善本,無所恃怙亦無歸趣,恒 畏地獄餓鬼畜生。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 本末觀了此義已,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 將來眾生覩其大明正法久存,爾時在眾便 說此偈:

46
白話直譯
就像陶匠,用泥土製作器具,所有器具終究會毀壞,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陶藝師傅揉合泥土做成各種器皿,最後都免不了毀壞;人的生命也是一樣,終究會走向死亡。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陶器必破」比喻肉身的脆弱與無常。
    強調凡有生者必有死,世間無一物能常住不壞,藉此警示修行者應及時覺悟,不應執著於短暫的人身。

「猶如陶家,埏埴作器,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47
白話直譯
一切有生有熟的器物終究都會壞掉,漸漸變成糞堆,沒什麼值得貪戀的;一切有情眾生承受五盛陰,像是注定要壞的器物,還有剎利、婆羅門、栴陀羅等種姓,無論壽命長短、財富多寡、容貌端正或醜陋、出身高貴或卑賤、有沒有威儀、聰明或愚笨,最後都歸於死亡,無常變化,終究都要被丟棄在荒涼的墳場裡。這時那位比丘聽了如來所說的教誨,明白無常的道理,了解善惡因果的根源,懂得興衰變化,依循涅槃的修行,當下在佛前證得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論是新是舊的器物最後都會壞掉,變成一堆沒用的髒土,不值得貪愛。所有的生命擁有這五陰組合的身軀,就像容易破碎的陶器;不論是權貴、祭司或平民階級,也不管活得長短、有錢沒錢、長得好看或難看、地位高低、有沒有才華或聰明愚笨,最後通通都會死。在無常的變化下,身體最終都會被丟棄在荒郊野外的墳堆裡。。這時,那位比丘聽聞了佛陀所教導的法要,領悟了無常的關鍵,通達罪福的根源,明解生滅興衰的演變,並遵循寂滅涅槃的修行,當下就在佛前證得了阿羅漢果。
法義解析
  • 本段以「器」喻「身」,強調眾生所受之五陰身本質脆危,如瓦器般終將碎滅。
    經文透過對比種姓、壽命、財富、容貌、地位與智力等世俗差異,最終導向「盡歸於死」的無常定規,旨在教導修行者觀身不淨、觀法無常,破除對色身與世間顯赫的貪執。

    此段描述比丘透過聞思佛陀教法,從理入行,先觀無常、明因果(罪福)、見生滅,最終落實於趨向涅槃的修行,速證聖果。

名相註解
  • 剎利、婆羅門、栴陀羅:古印度社會的階級。剎利(王族)、婆羅門(祭司)代表高階,栴陀羅(屠者、下賤種)代表低階,以此涵蓋所有社會階層。
  • 坏之器:未經火燒或易碎的瓦器,比喻色身脆弱,隨時可能敗壞。
  • 阿羅漢道:聲聞乘之最高果位,已斷盡煩惱,永出輪迴。

諸有生熟之器要當歸壞,漸成糞聚無可貪 者,諸有生類受五盛陰為坏之器,及剎利、婆 羅門、栴陀羅種受形分者,短壽長壽、饒財貧 匱、端正醜陋、豪族卑賤、有顏無顏、智慧愚闇,盡 歸於死,無常變易皆當捐棄在曠塜間。時彼 比丘聞如來所說教訓之道,知無常之要,達 罪福之源,解興衰之變,遵滅度之行,即於佛 前得阿羅漢道。

48
白話直譯
就像張綜用梭子投進織機,絲線漸漸用盡,
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織布時張開經線並投擲梭子,隨著織布的過程,線會一點一點用完;人的生命也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耗盡。
法義解析
  • 此偈以織布為喻,說明人命無常,隨時光流逝而步步趨向終點。
    每經歷一段時間(如投一次梭),剩餘的壽命就減少一分,強調生命之短促與不可逆性。

名相註解
  • 張綜:指整理並張掛經線以準備織布。
  • 杼:織布機上的梭子。
猶如張綜,以杼投織,漸盡其縷,
人命如是。
49
白話直譯
昔日有一人擅長編織罽毯,但他心中常懶惰,時常有人勸他說:「做事應該從容不迫,何必急於求成?」這項工作剛完成後,就再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了。父親告訴兒子:「這項工作雖然完成了,但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如此來回說了數十次,兒子精神錯亂,隨即在父親面前肝裂而死。當時父親見到兒子已經斷氣,便放棄家業出家修道。雖然成為沙門,但心中仍然掛念亡子,無法放下,也不思考修道德行,專心打坐禪定以求更高境界,也不研讀契經、戒律和阿毘曇經典,也不誦經或協助僧團事務,心中只是一味地思念亡子。爾時,世尊以三達智觀察此人心意所向,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明白其中的道理後,為了讓諸比丘永遠斷除疑惑,並使未來眾生得見光明正法長久流傳,便在大眾中說出《出曜經》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個很會織毛毯的人,他有個兒子生性懶散,經常對父親說:「做事慢慢來就好,為什麼非要這麼快呢?」。這份修行的功業剛完成之後,就不再有任何造作了。。父親對兒子說:「這件事雖然忙完了,但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就這樣來回告訴老父親幾十次,孩子聽了之後心神恍惚、意識混亂,隨即就在父親面前,因極度悲慟導致肝臟破裂而死亡。。那時父親看到兒子已經去世,雖然立刻放下家產出家修道,但名義上雖然是僧人,心裡卻始終牽掛著孩子無法放下。他不思考修行道理,也不專心禪坐追求進步,對佛經、戒律和論典都不加鑽研,更不參加坐禪、誦經或處理僧團雜務,整顆心只掛念著死去的兒子。。那時,佛陀運用「三達智」洞察那人的內心意向,澈底了解事情的因果始末與深意。為了消除比丘們的疑惑,並讓未來的眾生能見證佛法的宏大光明與長久傳承,佛陀便在大眾之中宣說了這首《出曜經》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藉由父子對話引出懈怠與精進的對比。
    在《出曜經》的法義中,此喻常用於警示世人莫因貪圖當下的安逸(舒遲)而荒廢道業,強調命短無常,不應墮入「惰嬾」之中。

    此處描述修行者達到特定階段或成就時,有漏的造作已然止息,進入無為、無漏的狀態,故稱「無作」。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斷除煩惱後的清淨寂靜。

    此處以父子喻示傳承與教誡,說明世間及修法之務接踵而至,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因小成就而止足,需持續精進辦理後續要務。

    此處描述強烈的愛別離苦或驚怖對五臟及神識的衝擊。
    在《出曜經》中,藉此極端的無常果報,警示眾生愛欲與執著所帶來的毀滅性苦受,強調神識受業力與情節牽引的脆弱性。

    本段描述修行者因世俗情執過重,雖外相出家卻心繫恩愛,導致無法入法。
    其行為違背了沙門應有的「精進」與「思惟」,展現了「憂惱」與「愛結」對定慧修持的阻礙。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斷除世俗繫縛對實踐禪定與學問(三藏)的重要性。

    本句描述佛陀說法前的慈悲與智慧觀照。
    佛陀透過通達過去、現在、未來的智慧(三達智)審視眾生根器,並為了正法能久住世間及斷除僧團疑惑,才開示教法。

名相註解
  • 罽:音「記」,指織有花紋的毛氈或毛織品。
  • 一息:此指一子。在古漢語佛典語境中,「息」可指子嗣。
  • 舒遲:緩慢、從容,此處隱含懈怠之意。
  • 功:指修行的功德或功用。
  • 訖:完結、終止。
  • 無作:梵語 apraṇihita 或 akṛta。指無有造作,亦指心不造作生死之業,進入解脫自在的狀態。
  • 餘務:剩餘的事務或其後的責任。
  • 神識:指眾生的心識主體,在此指受驚嚇或悲傷影響而混亂的意識狀態。
  • 命終:壽命結束,在此指因強烈的精神創傷導致肉體機能停止。
  • 居業:世俗的家產事業。
  • 增上法:指殊勝的定、慧法門或修行成就。

昔日有人善能織罽,兼有一息意常惰嬾,數 勸語公:「作應舒遲何必速疾?此功適訖後更 無作。」父告其子:「此功雖訖更有餘務。」如是語 公往來數十,兒神識錯,尋於父前肝裂命終。 時父見子命根已斷,即捨居業出家學道,雖 為沙門念子在心不能捨離,亦復不思惟道 德專定坐禪求增上法,亦復不思惟契經戒 律阿毘曇,亦復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唯心 存在念彼亡子。爾時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彼 人心意所向,尋究本末觀了此義已,欲使諸 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覩其大明正法 久存,在於眾中便說出曜之偈:

50
白話直譯
就像張綜,用梭子投進織機,絲線漸漸用盡,
人的生命也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織布機上張掛好經線,通過穿梭引線來織布,絲線會隨著編織過程一點點減少直到用完;人的壽命也是這樣不斷流逝,趨於盡頭。
法義解析
  • 此偈以「織布」為喻,說明生命的無常與不可逆性。
    織機上每一梭的往返,雖在成就布匹,卻也代表原始絲線的耗損。
    以此警示大眾,命根隨時日遷流而消減,應精進修行。

名相註解
  • 縷:絲線,此處比喻壽命、命根。
「猶如張綜,以杼投織,漸盡其縷,
人命如是。」
51
白話直譯
一切萬物終將歸於死亡,無常變化之物終將被遺棄於荒野墓地。當時那位比丘聽聞如來所說的教誨之道,明白無常的要義,洞悉罪福的根源,理解興衰的變化,遵循滅度的修行,當下在佛前證得阿羅漢果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的事物最終都會走向毀滅,這些隨時在變換、無法長久保存的色身與物質,最後都會被遺棄在荒野的墳場之中。。那時,這位比丘聽受了佛陀教導的修持法門,體悟到世間萬物無常的本質,明白罪業與福德的來源,了解事物興盛與衰敗的變化規律,並依循趣向涅槃的行法,隨即在佛陀座前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彰顯《出曜經》核心之「無常」觀。
    說明有情與無情世間皆受制於生滅律,色身終將敗壞化為塵土,藉此勸誡修行者斷除對欲愛與壽命的執著。

    此段描述比丘透過聞法(如來教誡)而起思修,先從觀無常、明因果(罪福)入手,進而體認世間成敗興衰之幻化,最終依教奉行,斷除煩惱,證入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如來、無常、罪福、滅度、阿羅漢道

一切萬物皆當歸死,無常變易皆當捐棄在於 曠野塜間。時彼比丘聞如來所說教訓之道, 知無常之要,達罪福之原,解興衰之變,遵滅 度之行,即於佛前得阿羅漢道。

52
白話直譯
就像死囚,要被押送到城裡,一步步走向死路,
人的生命也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被判死刑的囚犯,正走向公開處決的地點,每一步都在靠近死亡;人的生命也是這樣,時刻不停地在消逝。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死囚赴刑為喻,強調生命之「無常」與「念念遷流」。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旨在警示修行者命在呼吸間,不應放逸,應正視生命迅速趨向盡頭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將詣:即將前往。
  • 都市:此指古代公開執行死刑的鬧區、刑場。
  • 死道:通往死亡的道路,比喻無常生命的不歸路。
猶如死囚,將詣都市,動向死道,
人命如是。
53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命令典獄官,凡是盜賊犯了罪該依法送到市集處死。那時有個賊在大眾中逃脫,外表穿著法服,私下冒充沙門。但這個人內心並不思考,只以為自己已經永遠擺脫困苦災難,不再害怕被國王殺害,在安靜的地方也不思考道德,也不學習契經、戒律、阿毘曇,也不分辨義理和各種度世之道,也不修習禪坐、誦經、幫助大眾,這三件事都完全不去用心學習,只認為修行就是這樣而已,不會更加努力追求上人法,還沒證得也不認真追求證果,還沒得果也不認真追求成果。如來世尊用三達智觀察他的心,漸漸教化他,讓他心中沒有疑惑,然後告訴他:為了免於生死賊寇的災難,還有殘留的怨結,五盛陰身在五道中輪迴沒有解脫,會被各種煩惱所傷害,將會墮入餓鬼、畜生之道。這時世尊觀察這個道理,追究前因後果,想讓比丘們永遠沒有懷疑,也讓未來眾生看到正法長久存在,於是在大眾前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林中。。那時候拘薩羅國的波斯匿王命令監獄官,把所有犯了偷竊罪、依法該處死的囚犯,都帶到市集去行刑。當時有一個盜賊從人群中偷偷逃跑了,他表面上穿起僧人的衣服,私下冒充成出家修行人。。但是這個人內心沒有正確地省察,以為自己已經永遠脫離了痛苦與災難,不再擔心受到王法的懲處。他在清靜的地方卻不思考修持道德,也不研習經藏、律藏與論藏,更不去辨別各種出離世間的真理。他既不練習打坐、誦經,也不協助僧團的事務。他遠離了這三類重要的修行事務,不肯勤奮學習,覺得修行到這個地步就夠了,不再激發勇猛精進的心去追求更高深的佛法;在還沒證悟時不求證悟,在還沒證果時也不求證果。。佛陀運用洞察過去、現在、未來的智慧觀察他的心念,逐步引導他消除心中的疑惑,並告訴他:雖然暫時避開了生死的威脅,但過去的業力殘餘仍在;若任由這煩惱熾盛的身心在五種輪迴路徑中流轉,被煩惱魔縛殘害,最終還是會墮落到餓鬼或畜生的痛苦處境。。那時候,佛陀觀察這件事的深層意義並追溯其始末,為了讓比丘們永遠不再有疑慮,也為了讓未來的眾生能見到這如同大光明般的正確教法長久流傳,就在大眾面前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長年駐錫之處。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嚴明律法處治罪犯,而盜賊為避死罪,非法偽作僧相,以此引出後續關於修行真偽與戒律價值的教誡。

    本段描述修行者產生「增上慢」或「中途懈怠」的過失。
    修行者誤以為暫時的安穩即是究竟解脫,因而放棄了法義辨析(經律論)、實踐修行(坐禪誦經)與福德積累(佐助眾事)這三種資糧,停滯於現狀而不求上人法(過人勝法),批評其不勤精進的弊端。

    本段說明佛陀依據「三達智」深察眾生根機後,針對其尚未根除的煩惱與潛在業力(餘怨)進行教誡。
    強調若不解脫五盛陰(五取蘊)的束縛,終將受結使(煩惱)驅使而繼續在惡趣中輪迴。

    世尊以智慧觀察事物的因緣本末,旨在消除弟子當下的疑惑(離嫌疑),並確保正法能作為後世眾生的指引(正法久存),體現出《出曜經》強調以譬喻與偈頌來闡明法義、教化眾生的特點。

名相註解
  • 典獄者:掌管刑獄、執行死刑的官吏。
  • 契經戒律阿毘曇:即三藏:經(Sūtra)、律(Vinaya)、論(Abhidharma)。
  • 翹勇:形容極為勇猛精進的樣子。
  • 尋究本末:推求探究事情的起因與結果。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拘薩羅國 波斯匿王勅典獄者,諸有盜賊罪應入律詣 市殺之,時有一賊在大眾中逃竊得脫,外假 法服私為沙門。然彼人內不思惟,謂為永離 困厄之難,不復懼彼為王所害,在閑靜處不 思道德,亦不習契經戒律阿毘曇,亦復不分 別義理諸度世道,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 眾事,永離三事不懃採習,謂為行道齊是而 已,不增翹勇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懃求 證,然未得果不懃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 觀察其心,以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 免生死賊寇之難故有餘怨,五盛陰身輪轉 五趣無有解已,為諸結使所見殘害,便當墮 於餓鬼畜生之道。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 本末,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覩 其大明正法久存,於大眾前便說此偈:

54
白話直譯
就像死囚要被押送到城裡,一步步走向死地,
人的生命也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被判死刑的囚犯,正被帶往市中心處決,每走一步就離死亡更近一步,人的壽命同樣在不斷消逝中趨向終結。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死囚赴刑場喻人命無常。
    說明生命從出生那一刻起,即是不停息地向死亡邁進,強調命不常住、時刻衰減的真相,以此警惕修行者應當精進。

名相註解
  • 將詣都市:指古代處決犯人多在市街鬧區,此處比喻前往受刑之處。
  • 人命亦然:指眾生壽命與死囚處境相同,時刻都在減損,無一刻停留。
「猶如死囚,將詣都市,動向死地,
人命亦然。」
55
白話直譯
當時那位比丘在安靜的地方,反省思考內心,誠懇自責,明白萬事萬物都無常,生命不會長久,最終都會消逝,興衰變化早已如此,不是現在才有的,於是就在佛前懺悔自責,改正自己,證得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比丘獨自在安靜的地方,反覆思索考量並深深地自我反省。他領悟到世間萬物都是無常的,生命出現後無法長存,最終都會趨向滅亡;這種成敗興衰的變化規律自古以來就是如此,不是現在才發生的。他隨即在佛陀面前懺悔改過,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比丘透過「閑靜處」的禪思與「內自懇責」的省察,現觀「無常」與「生滅」之理。
    比丘體認到興衰變易是恆古不變的法性,進而斷除煩惱、悔往修來,最終證入無漏的阿羅漢境界。

名相註解
  • 思惟挍計:反覆思考、詳細考量。挍計即計較、衡量。

時彼比丘在閑靜處,思惟挍計內自懇責,解 知萬物皆悉無常,生不久存盡歸於滅,興衰 之變斯來久矣,非適今也,即於佛前悔責自 改,成阿羅漢道。

56
白話直譯
如同河水奔流而去,不會回頭,人命也是如此,逝去的人不會再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就像湍急的河水,一直向前流去而不會倒流;人的壽命也是這樣,過去了就永遠無法重頭。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河水不反」喻「命不可追」。
    在《出曜經》無常品中,強調有情生命處於瞬息萬變的生滅中,警示眾生當下精進,不可放逸。

名相註解
  • 駛流:急速的流水。不反:不往回流,比喻時間或生命的不可逆性。
如河駛流,往而不反,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57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群人坐在江邊,觀看江水的變化如何傷害百姓,災難無窮無盡。有些父母、妻子、男女墜入水中,死亡者數不勝數,而能夠脫險者萬中僅有一人。那些從深水中得以脫險的人,前往佛陀處,請求出家為沙門。佛陀便答應了,允許他們在道門中修行。然而,他們內心不加思考,認為自己已經永遠擺脫了困厄的災難,不再害怕被水淹沒。他們雖然身處安靜之地,卻不思考道德,也不學習契經、戒律和阿毘曇,亦不分辨義理和度世的要義。他們既不修習禪坐,也不誦經助人,完全遠離這三件事,認為修行僅僅如此而已。他們不再努力精進追求上乘的佛法,未得證果時不勤於求證,未得果位時不努力追求果位。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他們的內心,逐漸教化他們,使他們心中不再有疑惑。佛陀告訴他們,應當免除生死輪迴的災難。因為五盛陰身仍有餘怨,輪轉於五趣之中無法解脫,為諸結使所殘害,最終將墮入餓鬼或畜生之道。當時,世尊觀察這個道理,探究其因果本末,為了使諸比丘永遠遠離疑惑,並讓未來的眾生得以見到光明正法長久存世,便在大眾面前說了這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群人坐在江水邊,看著江水的起伏生滅對人們造成無止盡的傷害;其中有些人的父母或妻兒掉進水裡淹死,數量多到無法計算,在這些災難中能僥倖逃生、獲得解脫的人,一萬個裡面才有一個。。那些從深水中脫險的人,隨後前往佛陀住處,請求出家修行成為沙門。。佛陀隨即點頭答應,准許他排在僧團修道位次的最後一名。。內心不進行禪觀思惟,自認已經遠離一切災難困苦,不再害怕被生死之水淹沒。雖然住在安靜的地方,卻不去思考如何修持道德,也不研習經、律、論三藏,更不去辨別解脫世間的佛法要義;同時也不參與坐禪、誦經或僧團的服務工作。長久荒廢這三類修持而不勤奮練習,以為修道只要做到這樣就夠了,不再激發勇猛精進的心去追求更高的聖者之法,在還沒證悟、還沒成道果之前,都沒有勤奮上進的心。。佛陀以能透視過去、現在、未來的智慧觀察他的心,引導他消除心中的疑惑與障礙,並告訴他如何脫離像賊寇般折磨人的生死苦難。人因為過去的怨結與五蘊熾盛的色身,在五道中不斷輪迴無法解脫,又被煩惱束縛所傷害,若不警覺便會墮落到餓鬼或畜生的境界。。那時佛陀仔細觀察這些道理的來龍去脈,為了讓比丘們不再有任何懷疑,也為了讓未來的眾生能看見智慧的光明、讓正確的教法長久流傳,就在大家面前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以江水無常、生滅與毀滅性比喻世間生死的無常與危險。
    江水的「成敗」象徵事物的生起與消散。
    眾生在生死苦海中沉溺者眾,能覺悟並從中解脫者極其稀少,強調修行與解脫之難得。

    此句描述受佛陀化導而免於水難者,因感念佛德或體悟無常,隨即發心求道。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因緣故事顯發教誡,展現眾生遇緣而轉身向道的過程。

    此處描述佛陀對於請求者的慈悲應允。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佛陀對眾生求道願望的隨順,即便僅是位居末座,亦是進入佛法教化的開端。

    本段描述一種「虛偽自足」或「增上慢」的修行過失。
    修行者若止步於初步的安穩,不再精進於三藏研習(教)、禪修誦經(行)及僧事服務(事),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聖果。
    文中強調「三事」的採習是修道的基石,不可偏廢。

    本段強調如來以大智慧慈悲攝受眾生。
    眾生因「五盛陰」(五蘊熾盛)與「結使」(煩惱)的束縛,如同被賊寇追逐,在「五趣」(五道)中無止盡輪迴。
    佛陀示現教化,旨在令眾生斷除疑網,免於墮入惡道。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的前因。
    佛陀具備智慧觀察(尋究本末),其目的是為了「斷疑」與「傳承」。
    《出曜經》強調法義的顯發(大明)是為了引導眾生破除無明痴闇。

名相註解
  • 深水:指險難之水,亦寓意生死苦海之險阻。
  • 解脫:此指脫離眼前的危難束縛。
  • 然可:同意、許可。
  • 道末:修道位次的最後、末座。

昔有眾人在江水側坐,而觀看瞻水成敗傷 害人民無復齊限,或有父母妻子男女墮水 死者亦無有量,其中得解脫者萬中有一。於 深水得解脫者,往至佛所求為沙門。佛便然 可,聽在道末。內不思惟,謂為永離困厄之難, 不復懼彼為水所溺,在閑靜處不思道德,亦 不習契經戒律阿毘曇,亦復不分別義理諸 度世要,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永離 三事不懃採習,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不增 翹勇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懃求證,然未 得果不懃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其 心,以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免生 死賊寇之難,故有餘怨五盛陰身,輪轉五趣 無有解已,為諸結使所見殘害,便當墮於餓 鬼畜生之道。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 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覩其大 明正法久存,於大眾前便說此偈:

出曜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