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出曜經

T04n0212_003
1

出曜經卷第三

2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3

無常品下

4
白話直譯
即使活到百歲,終究還是會死去,被老年壓迫,疾病纏身至生命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一個人能長壽活到一百歲,最後還是會面對死亡;身體被衰老所折磨,重病的糾纏會一直持續到生命的盡頭。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常之理,說明縱有長壽亦不能免於老病死的循環,指出肉身必然朽敗的真相,勸誡修行者莫執著於壽命長短。

名相註解
  • 死過去:指命終遷沒,進入下一期生命的輪迴。
  • 病條:病苦如繩索般交織或相續不絕的狀態。
  • 際:指邊際,此處意指生命的終點或極限。
雖壽百歲,亦死過去,為老所壓,
病條至際。
5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天、人、龍、鬼等眾生廣泛宣講佛法。當時,國王波斯匿的母親年逾一百二十歲,突然罹患重病,非藥石所能醫治,神祇也無法拯救,不過一日一夜便去世了。國王與大臣按照禮法舉行葬禮,供奉油酥、花卉、香料等一切祭品,將靈位安置於神廟,供人瞻仰守護。葬禮結束後,國王回到佛陀所在之處,依照舊例脫去五飾,向佛陀頂禮,佛陀命其坐下,並問道:「國王從何處來?衣服沾滿塵土,形容憔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國王向佛陀稟告說:「國中的大夫人年逾一百二十歲,近日突然罹患重病,轉瞬之間便離世了。剛剛送靈柩下葬完畢,現在回到城中,特來拜見世尊。」佛以三種通達智慧,明白地問:「怎麼樣啊,大王!世上有人能不死嗎?」國王對佛說:「人生在世,沒有人能不死。」佛告訴國王說:「從古到今,人生有五種大恐懼是無法避免的:該老的身體想讓它不老,這是不可能的;該生病的身體想讓它不生病,這也不可能;該死的生命想讓它不死,這也不可能;應該消滅的法,若想使其不消滅,這是不可能的;應該結束的法,若想使其不結束,這是不可能的。大王!這五種不可能的法,不會因人而改變,萬物無常難以長久,一天過去,人命也隨之消逝,如同五條江河晝夜不停地流動,人命迅速消逝亦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向天神、人類、龍族、鬼神等眾生,廣泛地宣講佛法教義。。那時候,波斯匿王的母親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突然染上重病,不是醫生藥物所能痊癒,連神明也無法保佑挽救,沒過一天一夜就去世了。。國王和大臣們按照佛法的規範安置遺體,準備了油酥、鮮花和薰香等各類供品來祭祀,並將骨灰或遺身安置在寺廟中,請人專門看管供大眾弔唁。。辦完喪事後,國王回程經過佛陀那裡,按照規矩脫下身上的五種華麗飾物,上前恭敬頂禮佛足。佛陀請他坐下,問他:「大王,你從哪裡過來?衣服上全是塵土,神情臉色也跟平常不一樣,是去處理什麼事才變成這樣?」。國王稟告佛陀說:「國大夫人年紀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最近染上重病,很快地就命終去世了。」。剛才送走靈柩並完成了下葬儀式,現在回城的路上,特別過來拜見佛陀。。佛陀具備洞徹過去、現在、未來的三達智慧,雖然早已知曉實情,仍開口問道:「大王,您認為是如何呢?。人活在世界上,哪裡有不會死亡的人呢?。國王向佛報告說:「人出生在世界上,終究都逃不過死亡。」。佛陀對國王說:「從古到今,有五件讓人深感恐懼的事是逃不掉的:第一,面對必然衰老的規律,想要長生不老、永不衰退,這是絕對做不到的;。處於必然會生病的規律中,卻想要不生病,這是辦不到的;。凡是註定會走向死亡的事物,如果想要讓它永遠不死,這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對於註定會消亡、毀壞的事物,如果想要讓它永不滅失,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對於注定會消逝的事物,想要讓它永不磨滅,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這就是所稱的大王啊!。這五種無法強求、必然發生的法(生、老、病、死、滅),是不會跟人打商量的。世間萬物遷流無常,難以長久停留;當一天過去,人的壽命也跟著縮減。就像五大江水日夜不停地奔向大海,生命逝去的速度也是這麼快。
法義解析
  • 此為《出曜經》之證信序,交代說法時間、地點及聽眾。
    本經主要集錄譬喻以顯發法義,此處強調佛陀教化對象涵蓋六道,展現法教之普及性。

    此段描述無常之迅速與必然。
    即便貴為國母、長壽百歲,一旦死緣現前,世間的醫藥與祭祀神祇皆無法扭轉定業與壽盡,體現佛法中「死苦」與「無常」的教法。

    本句體現《出曜經》中對於「如法」安葬與供養的重視。
    透過國王與大臣的行為,展現對修行者或具德者的尊崇,並藉由安厝神廟與瞻守,令後人能發起恭敬心與思惟無常。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因喪親悲痛,在處理完葬禮後尋求佛陀慰藉。
    佛陀明知故問,是為了引發國王訴說憂苦,進而對其開示生死無常之理。
    除去『五飾』展現了國王對佛陀的極高敬意及在法前的謙卑。

    此句描述無常之迅疾與不可避免。
    即便身為尊貴的王室長者且長壽,仍難逃病苦與死歿。
    經文以此引出對生命短暫、諸行無常的觀察。

    此句描述信眾在完成世俗喪葬禮儀後,心向佛法,隨即前往覲見釋尊以尋求法益或慰藉,體現了《出曜經》中對無常與報恩之教化背景。

    此處展現佛陀雖具備『三達』之正知正見,但為了化導眾生、啟發對話,仍採取『知而故問』的方便教化手段。

    此句強調「無常」之理。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意在破除眾生對生命的常恆幻想,引導其體認身命危脆、終歸磨滅的真相。

    此句表達了佛法基本教義中「無常」與「必死」的觀念。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有生必有滅,世間有情眾生皆受業力牽引而有生死輪迴,無一例外。

    此為五不可避之事的第一項。
    佛陀指出『老』是法爾如是的自然法則,色身處於無常遷流中,任何人皆無法憑藉權勢或欲望來違背衰老的定規。

    此處強調『無常』與『身苦』的必然性。
    眾生肉身乃四大假合,受報感病是自然之法,若執著於常住不病,乃是違背因緣律的癡想。

    此句闡述「無常」與「決定」之理。
    凡是有生之法,必歸於滅,這是法性之自然規律。
    眾生因執著愛欲而產生不死之妄求,但生死規律不可違逆。

    此句闡述「無常」的必然性。
    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屬「磨滅之法」,其本質即是變異與毀壞,試圖違反規律追求永恆,屬無益之妄想。

    此句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義,強調有為法皆屬「應盡之法」,其本質即是遷流與毀壞。
    凡夫欲求違背無常律,令生滅之法常住不滅,終不可得。

    此處為佛陀或尊者對國王的呼喚與結語,用以強調前文所述法義之真實不虛,並導引聽法者將法義落實於治國與修行中。

    本句承接上文「五不可得」,強調無常規律的必然性與緊迫性。
    透過「五江流」的譬喻,描述壽命在不知不覺中迅速流逝,警示修行的急迫性,呼應《出曜經》中無常品的核心教義。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大國,佛陀常居之處。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共同供養佛陀的精舍。
  • 天人龍鬼:泛指八部眾等不同生命形態的受教對象。
  • 廣演:廣泛宣說、闡揚。
  • 波斯匿:梵名 Prasenajit,意譯勝軍,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在世時重要的護法侍者。
  • 神祇:指天地神明。在此脈絡下強調外神感應亦無法違背因果與無常律。
  • 命終:指壽命結束,識神遷離現世肉體的狀態。
  • 如法:依照佛法規律或既定的宗教儀式規範。
  • 油酥:指酥油,古代佛教供燈或祭祀常用的貴重油脂。
  • 安措:安置、擺放遺骨或聖物。
  • 瞻守:瞻仰與守護。
  • 五飾:國王隨身威儀的五種裝飾,通常指冠、劍、蓋(傘蓋)、履(鞋)、拂。
  • 佛所:佛陀居住或駐留之處。
  • 施設:此指所做的作為、安排或事情。
  • 白:下對上的陳述,此指國王對佛陀的稟告。
  • 國大夫人:指波斯匿王的祖母。
  • 奄忽:形容時間短暫、快速,指突然之間。
  • 無常:此處特指死歿、命終。
  • 靈柩:裝有屍體的棺材。
  • 覲:下對上、或進見尊貴者的禮節,此指參拜佛陀。
  • 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為世間所尊重者。
  • 生世:出生成長於世間。
  • 不死:指長生不滅。此處用反詰語氣說明眾生皆受無常遷流,無一能免於死亡。
  • 大畏:指眾生因無常變遷而產生的巨大恐怖與憂慮。
  • 應老之法:指色身本質即具備衰變、老朽的必然規律。
  • 不可得:指超越因果或違背實相的要求,在理上與事實上皆無法達成。
  • 應病之法:指身體必然會感應、遭受疾病的物理與業力規律。
  • 應死之法:指有為法中,凡具備生起之因者,必然會趨向敗壞與死亡的必然規律。
  • 磨滅:指事物的消散、毀損或滅盡,在此特指有為法的遷流無常。
  • 應盡之法:指一切有為、生滅之法,其本性必然趨於滅盡。
  • 大王:對國王的尊稱,在此經語境下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或其他王者的教誡對象。
  • 五不可得法:指生者必死、老者必病、病者必死、死者必滅、受報必終等五種凡夫無法掌控、必然發生的自然法理。
  • 五江流:比喻恆河等五大河流,其水奔騰不息,象徵時間與命根流逝之迅速。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天人龍鬼 眾生之類廣演法教。時,國王波斯匿母年過 百二十,卒得重病,非醫藥所療,神祇不能救,不 經日夜遂便命終。王及大臣如法葬送,油酥 華香事事供養,安措神廟給人瞻守。葬送已 訖,還過佛所,如故王法除去五飾前禮佛足, 佛命令坐而問之曰:「王所從來,衣服塵土、形 變色異,何所施設乃至於斯?」王白佛言:「國大 夫人年過百二十,間得重病奄忽無常。向送靈 柩殯葬始訖,今還城池過覲世尊。」佛三達智 知而問曰:「云何大王!夫人生世有不死者乎?」 王白佛言:「人生於世無有不死。」佛告王曰:「自 古迄今,大畏有五不可得避:應老之法欲使 不老者,此不可得;應病之法欲使不病,此不 可得;應死之法欲使不死,此不可得;應磨滅 之法欲使不磨滅,此不可得;應盡之法欲使 不盡,此不可得。是謂大王!此五不可得法,不 與人期,萬物無常難得久居,一日過去,人命亦 然,如五江流晝夜不息,人命駛疾亦復如是。」

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逐漸為波斯匿王講說微妙的佛法,討論不退轉的要義,所謂討論的內容,包括布施、持戒、升天的道理,還有對欲望的不淨觀,以及煩惱是大災難。大王你要知道:「人生下來就會變老,生病時臉色暗淡,聚會終究要分離,這是世間的常理,就像閃電劃過眼前、擊石現火一樣,人命危脆,有什麼值得貪戀?」萬物都會衰敗變化,想讓它長久存在,這是不可能的事。」這時世尊因這個因緣,追溯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後世眾生顯示大智慧,也讓正法能長久住世。這時世尊在大眾中,對波斯匿王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依照進度由淺入深地為波斯匿王解說深奧的法義,講解修行不退轉的關鍵。具體內容包括:布施的功德、持戒的利益、往生天界的福報,並進一步引導觀察欲望是不清淨的,而煩惱(漏)則是修行與解脫的最大禍患。。大王您應當明白:生命出生後衰老便隨之而來,生病時身體會失去光彩,任何相聚最終必然分離,這都是世間恆常的規律。人生就像閃電劃過眼前,或像敲擊石頭產生的火花那樣短暫,人的性命比這還要急促,有什麼值得執著快樂的呢?。世間萬物本就是會衰敗變遷的,如果想要讓它們永遠不變、長久存在,這是不符合事實道理的。。那時候,佛陀藉由這個因緣深入探討事情的來龍去脈,是為了給後世的眾生指引解脫的大光明,同時讓正確的佛法能長久流傳在世界上。。那個時候,佛陀在眾人面前,對波斯匿王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對在家人常用的「漸次說法」。
    先以「三論」(施、戒、生天)建立福德基礎,再進一步講述「欲為不淨」與「漏為大患」等離欲出離之法,引導聽者從世間福報轉向解脫道,達成不退轉的修學要領。

    本段闡述「無常」與「苦」的法印。
    透過生老病死、愛別離等自然律,說明世間遷流不住。
    以電光、石火隱喻命根之極端短促,勸誡莫對虛幻的五欲之樂產生執著,應體悟世間法不可保信。

    此句闡述「無常」與「壞滅」的必然性。
    根據《出曜經》語境,一切有為法皆具衰耗變動之性,妄求違背自然律的永恆是不切實際的執著。

    世尊藉由具體的因緣事件(本末),演說佛法真理(大明),其目的在於利益未來眾生並延續佛法命脈。

    此句為發起序,交代佛陀因應當下時節因緣與聽眾需求,正式宣說教法。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佛陀隨機散說偈頌以啟發大眾。

名相註解
  • 漸:漸次,指佛陀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說法方式。
  • 不退轉:指修行位階穩固,不再退墮於生死流轉或低級果位。
  •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三論,佛陀為在家眾建立正見的初步教法,依序為布施、持戒與生天之福。
  • 漏:煩惱的異名,指流注於感官、存在與無明中,使人受困於生死的煩惱。
  • 世常法(世間恆常的變異規律,即無常)、劇(甚於、超過)、電歷目(閃電掠過視覺)、擊石現火(石火電光,喻極短暫的時間)。
  • 衰變之法:指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有為法。不然:並非如此、不合道理。
  • 爾時:那時,指佛陀說法之時。
  • 本末:事情的起始(根源)與結尾。
  • 大明:喻指佛法智慧或真理的顯現。
  • 正法:正確的教法,能引導眾生離苦得樂。
  • 波斯匿王: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在世時的重要護法。
  • 偈:梵語「迦陀」,即佛經中的詩歌體裁。

爾時世尊漸與波斯匿王說微妙法,論講不 退轉要,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 淨想,漏為大患。大王當知:「生則老至,病無光 澤,合會必離,是世常法,如電歷目擊石現火, 人命劇是,有何可樂?衰變之法,欲使久存者, 此事不然。」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 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 世尊在大眾中,與波斯匿王而說斯偈:

7
白話直譯
即使活到一百歲,也終究會死去,受到老年的壓迫,疾病纏身至生命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是一個人能活到一百歲,最後還是免不了死亡;身體會被衰老折磨,各種疾病也會在生命盡頭時不斷襲來。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常之理,說明有情眾生無論壽命長短,皆無法逃脫老、病、死的逼迫,勸誡世人莫執著長壽,應覺悟生命的脆弱與苦迫。

名相註解
  • 至際:指到達生命的盡頭或邊際。
「雖壽百歲,亦死過去,為老所壓,
病條至際。」
8
白話直譯
佛對大王說:「世間萬物都是如此,沒有能永遠存在的,最終都會走向死亡,沒有人能逃脫。從前的國王、諸佛真人、擁有五種神通的仙人,也都已經過去,沒有人能長久停留;只是空自為逝者悲傷,為了福報不知疲倦,福報會像送飯給田夫一樣追隨著靈魂。大王因此廣泛修福,福報庇佑人就像靠著堅固的拐杖一樣。」佛說完這些後,大王和四眾以及所有來參加的人,無不歡喜,忘卻憂愁,解除煩惱,心中豁然開朗,隨即從座位起身,繞佛三圈,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王說:「世上的一切都是這樣,沒有什麼能永久保存,最後都會走向死亡,沒有人能逃避得了。」。古代那些權勢顯赫的國王、證得真諦的佛與阿羅漢,以及有五神通的仙士,最終都進入了過去式,沒有人能永遠留在世間。。白白地為死者哀傷思念是沒用的,應該不停地為他廣修福事;這些福報會追隨亡者的靈魂,就像送飯給在田裡辛苦耕作的人一樣,能給予實質的資助。。國王因為這個緣故而廣泛地修習善業,這些福報能庇佑並支撐他人,就像體弱者依靠著堅固的拐杖一樣安穩。。佛陀說完這些話,國王和在場的僧俗四眾,每個人都非常法喜,忘掉了憂愁,去除了苦惱,心靈豁然開朗,體悟了真理。他們立刻從座位站起來,恭敬地繞佛三圈,行禮後才告辭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法核心教義中的「無常」與「必死」。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旨在誡勉眾生體認生命短促與世俗權力的虛幻,從而生起修道之心。

    此句延續《出曜經》無常品之法義,強調無論是世俗權力、出世聖果或神通法力,皆無法凌駕於生滅法之上。
    即使是佛陀與仙人,其肉身亦受無常律則支配,以此勸誡大眾莫執著於壽命長久。

    本句強調「悲哀無益,修福有效」。
    在《出曜經》語境中,死後的靈識(魂靈)會依隨生前或後人為其所作的功德而獲益。
    以「餉田夫」為喻,說明福業是亡者在冥界(如田夫勞作)時最重要的資糧補給。

    此偈強調修福的功德與實效。
    在《出曜經》語境下,福業不僅是個人的功德累積,更能成為眾生在生死怖畏或艱難中的依靠(如杖之支撐),展現福德具備保護與穩固生命的作用。

    此為經末流通分,記述聽眾聞法後的獲益與威儀。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聞法能直接轉化心境,除去憂患之火,達到「㸌然」(快速明亮貌)的覺悟境界。
    遶佛三匝與作禮而去展現了弟子對教法及說法者的至高敬意。

名相註解
  • 無長存者:指世間有為法皆屬無常,無一能恆久不變。
  • 歸死:指生命的必然終點,強調因緣散盡後的壞滅。
  • 真人:指阿羅漢,因其契悟真理、斷盡煩惱,故稱真人。
  • 五通仙士:指具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等五種神通的修道者。
  • 過去:指生命消逝、遷流進入過去世,體現無常變異。
  • 空:徒然、白費地。
  • 不惓:不倦怠、不停止。
  • 魂靈:指有情眾生命終後的神識,隨業受報的主體。
  • 餉田夫:送飯給耕田的人。比喻福德能資養亡者的生命去向。
  • 福業:指能感召樂果的善行,如布施、持戒等行為。
  • 強杖:比喻堅固的依靠。在經中常用以形容功德、正信或法義能支撐行人不致跌倒。

佛告大王:「世皆有是,無長存者,皆當歸死 無有脫者。古者國王、諸佛真人、五通仙士,亦 皆過去無能住者;空為悲戀亡者,為福不惓, 福追魂靈如餉田夫。王由此緣廣設福業, 福祐助人如憑強杖。」佛說此已,王及四輩 諸來會者,莫不歡喜,忘憂除患㸌然啟悟, 尋從坐起遶佛三匝,作禮而去。

9
白話直譯
今天已經過去,生命也隨之減少,就像少水的魚,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天又過去了,生命也隨著時間縮短,就像生活在逐漸乾涸的水池中的魚,這樣的情境還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少水魚」喻眾生處於無常之火中而不自知。
    強調命根隨日夜消逝,警示修行者應當精進,莫在短暫無常的世間欲樂中沉溺。

名相註解
  • 命則隨減:指命根隨時分秒的推移而消損。
  • 少水魚:比喻眾生處於逼迫苦中,隨時有命終之險。
是日已過,命則隨減,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10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南大海突然湧起大浪,越過海的邊界有三條大魚,順著水流來到淺水區,彼此說:「我們三條魚現在困在這裡,水還沒退,應該趁機逆流回大海。」有障礙擋住水路,船過不去,
第一條魚盡全力跳過船,第二條魚靠著水草也渡過去了,第三條魚力氣用盡,被獵人抓住。這時獵人就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祇園精舍)。。那時候,南方大海突然掀起大浪,海水漫過了海岸。有三條大魚順著潮水游到了淺灘,牠們互相商量說:「我們現在被困在危險的淺水區,趁著潮水還沒退去,應該趕快逆流游回大海。」。遇到船隻攔阻水路時,第一種魚奮力一跳越過障礙,第二種魚靠著草叢遮蔽或支撐勉強過關,第三種魚則因為體力透支,最終被捕魚的人抓走。。這時候,那位獵人隨即說出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啟始語,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中印度古國,祇園精舍是佛陀長期安居說法的核心場所。

    此段以大魚受困淺水比喻眾生處於生死無常之險境,強調應覺知當下處境之危殆,趁機精進修行以求解脫,回歸涅槃大洋。

    此喻修行者面對生老病死等苦難障礙時的三種結果:勇猛精進者解脫,資質次之者隨緣度脫,懈怠無力者墮入輪迴受難。

    此句為敘事過渡,承接上文獵人見聞之情境,引出其後以偈頌形式表達的體悟或對話。
    《出曜經》多以譬喻與事緣引出教誡,此處標示了言說者的身分與表達方式。

名相註解
  • 舍衛國(Sravasti)、祇樹給孤獨園(Jetavana-anathapindadasya-arama)。
  • 卒:突然、倉促。
  • 洮:大波浪。
  • 厄地:危險困頓之處,喻指生死輪迴之苦海。
  • 力勢:指眾生修行所具備的精進力與威勢。
  • 獵者:比喻魔障、死王或輪迴中的種種困縛。
  • 時:在此時、那時候。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南大海卒 涌大洮,越海境界有三大魚,隨上流處在 淺水,自相謂言:「我等三魚處在厄地漫水未 減,宜可逆上還歸大海。」有礙水舟不得越過, 第一魚者盡其力勢跳舟越過,第二魚者復 得憑草越度,第三魚者氣力消竭為獵者所 得。時獵者便說此偈:

11
白話直譯
首先考慮未來的危險,必然會避免受到傷害,
依靠智慧應對當下,才能使生命免於死亡。兩條魚都得以倖免,挽救了脆弱的生命,
愚蠢的魚卻守著小水池,最終被捕獲的獵人困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人懂得預先憂慮尚未發生的禍患,深怕自己遭受傷害,於是憑藉著對現前處境的謹慎計量,讓性命得以逃脫死亡。。兩條魚都成功逃脫,保住了脆弱的性命;而愚笨的魚卻固執地守在乾涸的小池子裡,結果被捕獵的人困住。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思慮」與「防微慮遠」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預見煩惱或果報的生起(慮未然),並在當下精進守護(計現在),便能免於生死流轉的禍害。

    此偈以魚譬喻眾生。
    有智慧者懂得察覺無常、及時避難以保全慧命;愚癡者則貪戀世間虛幻的安樂(少水池),不思遷徙修行,最終難逃生死獵者的捕獲。

名相註解
  • 慮未然:預先憂慮或思維尚未發生的事態。
  • 計現在:針對當下的處境進行思量、籌畫。
  • 脫死:解脫死難,在《出曜經》語境中亦含攝免於輪迴之苦。
  • 危脆命:形容生命極其脆弱且無常,隨時可能毀壞。
  • 少水池:譬喻處於險境或資源枯竭的境地,亦比喻世間短暫不實的安樂。
「第一慮未然,必當被傷害,
憑草計現在,彼命得脫死。
二魚俱得免,以濟危脆命,
愚守少水池,受困於獵者。」
12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天眼觀察,清淨無瑕穢,見到那三條魚追逐洶湧波濤,其中兩條魚得以脫險,一條魚卻陷入困境,世尊又見到獵人,於是作此偈頌。因此緣由,探尋根本,為後世眾生顯示大智慧,亦使正法長久住世,於是召集大眾,說此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用清淨無礙的天眼通觀察世間,看到有三條魚在激盪的水波中掙扎;其中兩條魚成功逃脫了,剩下的一條魚卻被困住。佛陀又看到旁邊的獵人,便針對這個情境說了下面的偈語。。因為這些前因後果而追溯源頭,為了給後代眾生啟發智慧的光明,也為了讓正確的法教能長久傳承下去,於是聚集大眾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佛陀以天眼通察覺眾生受苦與解脫的因緣。
    透過三魚脫困與受困的對比,引出後文關於無常、精進與業報的教化,體現佛陀隨機設教的慈悲。

    此句說明佛陀或說法者示現教法之動機與目的。
    透過溯源因緣(緣本)來破除無明,展現佛法智慧(大明),最終旨在令如來正法續佛慧命,不致斷絕。

名相註解
  • 天眼:五眼之一,能見極遠及幽微之處,並預知眾生未來死生之相。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所尊崇者。濟:渡過、脫離困境。
  • 緣本:指事情發生的因緣始末。
  • 頌:即偈頌,佛經中一種採取韻文形式的文體。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三魚 逐洮波,二魚得濟、一魚受困,復見獵者而 作斯頌。因此緣本尋究根原,為後眾生示 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即集大眾說斯 頌曰:

13
白話直譯
今天已經過去,生命也隨之減少,就像水快乾的魚,
這還有什麼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天又過去了,生命也跟著縮減,就像生活在逐漸乾涸的水中的魚,處境如此危險,還有什麼好快樂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少水魚』譬喻眾生處於無常之火中,壽命如水般消逝。
    旨在警惕修行者命在呼吸之間,應生起迫切的覺知,莫在無常苦中執著虛妄的快樂。

名相註解
  • 是日已過:這一天已經結束。在《出曜經》脈絡中強調時間的不可逆性。
  • 斯:代詞,指代上述無常逼迫的現狀。
「是日已過,命則隨減,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14
白話直譯
所謂今天已經過去,不論是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
不管年輕力壯還是年老體衰,都在同一天裡一起損減、
生命流逝,晝夜不停,氣息變弱、身體衰老、力量耗盡,
很快就會到那裡。就像水快乾的魚,不管是天上飛的鳥、河裡的白鶻、鸛雀、
青鶴、水烏、黑鷄,還是世間的男女、獵人,用網子、鉤餌、
陷阱捕捉,牠們待在淺水裡,命懸一線、心事重重,
活著靠水,死也在水裡,受盡各種痛苦,哪裡有什麼快樂?所以說,就像水快乾的魚,哪裡會有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說的「這一天已經過去」,是指不論社會地位高低(如王族、僧侶、豪富、平民),也不論年紀大小(從年少到老邁),大家都隨著今天的流逝而共同損耗了壽命。這種消逝晝夜不停,使生命遷變、身體虛弱、體力枯竭,其速度比任何事物都快。。就像生活在淺水裡的魚,隨時可能被空中的鸕鶿、老鷹、白鶻、鸛鳥、青鶴、水鴉或黑雞吃掉,也會被世上的男女獵人,用網子、魚鉤或陷阱抓走。待在隨時會乾涸的淺水中,僅存的一條命要面對無數的恐懼威脅;在水中出生,最後也在水中痛苦死去,這種處境充滿了苦難,哪裡有什麼快樂呢?。所以經中說,就像活在淺水裡的魚,生命隨時會枯竭,這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出曜經》無常品意旨,強調「命速於電」,警示眾生壽命隨時間遷流而不斷損減。
    無論階級、年齡,皆無法逃脫無常法則,命根隨時在變易衰敗,藉此勉勵修行者應及時精進,勿荒廢時日。

    此段以「少水魚」喻眾生處於生死無常之境。
    淺水象徵壽命短促且資源匱乏,內有同類相殘或天敵掠食(象徵惡業與外緣侵擾),外有獵人陷阱(象徵慾望與魔事)。
    以此警示眾生生命危脆,三界如火宅,當思出離,莫於無常苦中執著虛幻之樂。

    此句出自〈無常品〉,以「少水魚」喻命光短促,警示眾生生命正如即將乾涸之水,無常隨時而至,不應沈溺於短暫無常的感官欲樂。

名相註解
  • 懸弶:指懸掛的捕鳥獸陷阱或機關。
  • 受形:指投生受報,獲得色身。

所謂是日已過者,或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 若復少壯盛年老邁,俱同此日共有損減之 逝,晝夜不停,命變形羸氣衰力竭,速迅於彼。 如少水魚者,或為虛空飛鳥𪇘河白鶻鸛雀 青鶴水烏黑鷄,亦為世人男女獵師,羅網捕 取鈎餌懸弶,處在淺水一命萬慮,受形於水 喪命在水,眾苦難尋有何可樂?是故說曰,如 少水魚,斯有何樂?

15
白話直譯
逝去的人無法回來,日夜勤奮努力,魚被烈火煎熬,生存充滿痛苦,死亡伴隨災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時間不會再回來,應當沒日沒夜地精進修行;人生就像枯竭水源中被烈日曝曬的魚,隨時處在生老病死的痛苦與災難威脅中。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以「魚處少水」比喻生命短促且充滿憂患。
    強調無常迅速,警惕行者應把握光陰精進,脫離生死輪迴的困局。

名相註解
  • 懃力:勤勞努力,指在道業上精進不懈。
  • 熾然:形容火勢猛烈,比喻各種苦難、煩惱如火焚身。
  • 死厄:死亡的災難與困厄。
逝者不還,晝夜懃力,魚被熾然,
生苦死厄。
16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摩竭國境內的善勝道場,聚集了許多修行人。有的住在高山上,有的隱身在深窟不出,不過這些修行人隨時修行,觀察時節氣候,春天來時,看見樹木全都含苞待放,顏色像水晶一樣,漸漸開花,又看到溝渠溪澗的水流清澈安靜,沒有聲響。這時修行人心裡想:「時光不等人,萬物一起生長。」這時修行人下山到村裡挨家挨戶乞食,看到男女們吃喝歡聚,彼此娛樂,修行人問:「這些人是誰?」前面的人回答:「這是某村某家的姓氏,這家孩子是某位父親所生。」這時修行人又心想:「這裡面的東西全都是孚乳。」知道萬物日漸滋長,便回到深山中,靜默地自我修行。到了秋天,他下山到村莊間乞食,看到樹木漸漸凋零,霜雪覆蓋,葉子落下凝結成冰,又看到溝渠溪澗的水枯竭乾涸,裂開的地面無法滋潤。此時,修行人內心自我思量:「如今外界萬物都已凋零,時光不再鮮活繁茂,這話真是如此啊!」他又看到人間村莊城郭,男女老少互相攙扶擁抱,披頭散髮,捶胸自打,高聲啼哭,無法自我停止。當時修行人問那些人說:「這是什麼人,為何哀號啼哭至此?」「某村某家,兒子去世女兒亡故,或者父母辭世,因此村莊中充滿這樣的悲號。」修行人聽了之後自己思考,心想:「現在這身體內部的東西也一樣在衰敗。」已經知道內外都會衰敗消耗,法則必然如此,就回到深山裡,內心自己衡量,雙腿結跏趺坐,有時坐在繩床上,有時坐在樹下,專注心意,不讓雜念生起,觀察內外本性其實都無常,於是生起日夜不停流轉的觀想。什麼叫做日夜流轉?就是計算從春到秋是一年,從年到月,從月到半月,從半月到天數,從天數到時辰,從時辰到晝夜,從晝夜到動作變化,從動作變化到呼吸的進出,從呼吸進出直到完全消失,直到一切都盡,才知道空無一物,萬物都不存在。既然知道一切都不存在,就明白萬物的起源也不可得,滅亡也沒有痕跡。有時修行人行動時會留下痕跡,滅時卻沒有痕跡,這時才自己覺悟,想起如來一切法無常,也沒有固定的依靠。有時修行者觀察前行,經過長時間的努力才得以消除,並回憶佛陀的教誨,如來也曾說過:無常即是苦。此時,修行者內心自我思量:「生死如此,誰會樂於其中?」心中已經厭惡痛苦,不再染著四種煩惱之流,願能早日於涅槃中獲得解脫,或者在此過程中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或阿羅漢果。此時,世尊以清淨無瑕的天眼觀察,見到那位修行者身處深山,精進修道,不斷延續聖者的法脈。因這樣的因緣,世尊探究根本,為後世眾生顯示偉大的智慧光明,也使正法能長久留存於世間,於是召集大眾說了這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在摩訶陀國的善勝道場,召集了許多正在修行的弟子們。。住在高山或深山洞窟中修行的人,雖然隱居不出,但他們會配合時節修行,並觀察大氣候的變化。當春天到來時 material,看到樹木都結滿了花苞,色澤像水晶一樣剔透並漸漸綻放;又看到山澗裡的流水非常清澈,安靜得沒有一點雜音。。那時修行的人心裡想著:「時間不會停下來借給人,世間萬物都在隨時生滅變化。」。當時那位行路人走下山來到村子裡挨家挨戶托缽乞食,看到一群男女正在聚餐慶祝、開心地玩樂,行人就好奇地問:『這些人是在做什麼的呢?』。那個人回答說:「我是某個村子、某戶人家的人,姓名叫做某某,是某家的孩子,由某位父親所生。」。這時修行人又自心思維:「現在我身體內在的這些構造,全都是變幻無常、化生而有的。」。體悟到世間萬物只是在不斷地繁衍與變化,於是回到深山林野,在清靜的環境中默默修行。。到了秋天的時候,修行者下山到村落裡托缽乞食,看到樹木都慢慢枯萎凋零了,嚴寒的霜雪覆蓋在上面,落葉都凍結在一起;又看到山間的溝壑溪流都乾涸了,乾枯的河床觸摸起來既尖銳又僵硬,失去了往日的濕潤柔軟。。那時,修行人在心中思索:「現在外在的萬物都凋零了,時光流逝後美景不再,花草也不會重新繁茂,這句話說得真對啊!」。接著又看到世間的村莊與城市裡,男女老少都悲傷地互相抱在一起,他們頭髮散亂,悲痛地搥打胸膛、自甩耳光,放聲大哭到停不下來。。那時修行人問那個人說:「這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悲哀號哭到這種程度呢?」。在某個村莊的某戶人家,發生了兒子夭折、女兒喪命,或者是父母過世的變故,所以整個村子都充滿了像這樣悲傷哭泣的聲音。。修行的人聽了這些道理後,心裡想著:「現在我體內的器官與生命力,也正一步步走向枯萎與衰敗。」。既然知道身體與外境走向衰敗的自然法則已經現前,就立刻回到深山中,在內心自我省察並盤腿而坐;有的坐在繩床上,有的坐在樹下,專一心思進入禪定而不產生亂想。觀察內在身心與外在世界本質上都是無常的,進而生起生命如同太陽運轉般片刻都不會停留的警覺。。什麼叫做像太陽一樣運轉呢?。從春夏秋冬的歲月往細處推算,由年推算到月,由月推算到半月,再到日、到時辰、到晝夜的分秒、到一次呼吸。當時間推究到連呼吸都止息、窮盡無餘的極微處時,就會發現萬物最終都是虛幻不實、終歸於空的。。既然已經透徹了解萬法皆空、沒有實體,就能洞察生起的根源從何而來,而當它滅失時,也不會留下任何蹤跡。。有時候修行人在走路時,看到腳印產生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進而覺悟到世間萬物都像這樣變幻無常,明白佛陀教導的道理:一切法都沒有永恆的居所或可執著的巢穴。。有時候修行人觀察先前的境界,經過長久時間的積累才消滅了煩惱,這時又想起佛陀的話:如來也說過,一切無常的事物本質上都是苦的。。那時候,修行的人心裡在想:「生死流轉的真相既然是這樣苦,還有誰會貪戀這份短暫、虛假的快樂呢?」。心裡已經對世間感到厭倦與憂患,不再被四種煩惱洪流所漂溺,希望能在涅槃中快速達到解脫境界,或者在修行進程中,依序證得初果、二果、三果或四果位。。那時候,佛陀用清淨沒有瑕疵的天眼觀察,看見那位修行人在深山裡刻苦修道,傳承著聖者的法脈。佛陀以此為契機追溯法義的根源,為了給後世眾生指引大智慧的光明,也為了讓正法長久流傳,於是召集大眾說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前的時空背景。
    善勝道場為佛陀成道之處,藉此說明法會開端及聽眾組成。

    本段以自然時序的推移比喻修行功夫的進展。
    修行者雖隱居,但仍需與自然律動(時氣)相應。
    草木開花與流水澄清,象徵修行者在寂靜中體悟法性的生機與內心的澄淨。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類觀察有助於修持者體察無常與法性的流轉。

    此處強調「無常」與「精進」。
    說明修行者體悟到生命與時間的短暫促迫,體察萬物生滅不息,進而生起迫切修行的心念。

    此處描述行者入世觀察世俗生活之狀。
    透過對世間歡愉的直觀描述,引出後續關於無常或煩惱真相的法義辯證,是《出曜經》中常見的因緣敘事手法。

    此處描述眾生在輪迴或世俗社會中,依止於家族、姓號與血緣身分,強調世俗諦中對五蘊假合之身的稱謂與認同。

    此處「孚乳」意指生成、演化。
    修行者透過內觀發現身中諸物(內入處或色法)皆依緣而生,無有常住實體,藉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處展現《出曜經》強調遠離喧囂、樂於獨處的厭離行。
    修持者看破世俗事物生生不息的無常律則,選擇隱遁山林以成就禪定與智慧。

    此段經文透過季節更迭、萬物凋零的景象,展現佛法中「無常」的義理。
    藉由觀察自然界由盛轉衰、由潤轉枯的變化,引導修行者體悟世間法皆是不久住、必將毀壞的本質,進而生起厭離心與精進心。

    此處展現修行者透過觀察自然萬物的枯榮,體悟「無常」之理。
    藉由外境物象的凋零,進而反思生命與時間的不可逆性,深化對世間變遷的定解。

    此處描述無常到來時,世人因愛別離與死亡所產生的極度憂悲苦惱。
    在《出曜經》中,這類情境常用於勸誡修行者觀察世間皆苦、眾生無常,進而生起厭離心。

    此為《出曜經》中修行人見眾生受苦而發起詢問之語,體現修道者觀察世間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因緣,為後續揭示無常法義作鋪陳。

    此句延續《出曜經》中對於「無常」與「憂苦」的觀察。
    經文透過世間最切身的生離死別,揭示愛別離苦的普遍性,說明眾生因執著親情恩愛,當無常降臨時,便陷入極大的憂惱與哀號之中。

    此處強調「內法」的無常觀。
    修行者透過觀察外在物象的變化,進而反觀自身(內物),體認到有情眾生的色身與內在生命同樣受制於生滅自然規律,不可長久保全。

    此段描述修行者體悟「衰耗法」之必然,故遠離塵俗歸山修行。
    透過「專心定意」與「觀無常性」的禪修實踐,將抽象的無常觀轉化為具體的「日轉不停住想」,強調生命危脆與精進的緊迫性,符合《出曜經》勸誡世人警惕無常、速求出離的宗旨。

    此處以「日轉」比喻修行者應如日巡行,恆常精進且遍照法界,不因外境而停滯或偏移其正道。
    在《出曜經》中常用於說明修行位次的進展或心念的相續。

    本段透過時間單位的層層細分(年、月、日、時、呼吸),引導修行者觀照時間的流逝與無常。
    從宏觀的季節更迭到微觀的出入息,說明生命與世間萬法皆是由極短促的剎那累積而成,本質上並無永恆實體,最終歸於空寂。

    此處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義,強調觀照諸法「無所有」的空寂性。
    修行者若能體證法無自性,則能斷除對生起之根源(因緣)的執著,達到寂滅無餘、不留業跡的解脫境界。

    此處以「足跡生滅」比喻諸法無常。
    修行者藉由觀察物質現象的暫時性與空無性,進而契入如來關於「無常」與「無所依住(無窠窟)」的教法,破除對色身與世俗法性的執著。

    此句強調修行需經長久觀察與累積方能斷惑。
    當行人實證「無常」與「消滅」的過程時,能印證佛陀所言『無常故苦』的真諦,展現出由實踐轉向聖言量的再次確認。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觀照生死無常後產生的出離心。
    透過「忖度」反思生死之苦,認清世間欲樂的本質,進而生起尋求涅槃解脫的動力。

    此句描述修行者生起強烈的出離心(厭患),藉此斷除暴流之縛,其最終目標為究竟涅槃(泥洹),並根據根器與精進程度,在解脫道中證取四沙門果。

    此段描述世尊以天眼通觀察眾生根機與修行實況,強調「不斷聖族」(傳承法脈)的重要性,並說明佛陀說法的動機是為了利樂後世及令正法久住。

名相註解
  • 摩竭國:即摩訶陀國,中印度古國,為佛陀長期遊化與成道之地。
  • 善勝道場:指佛陀成正覺的菩提道場。
  • 修行之士:指志於佛道、勤修戒定慧的僧俗大眾。
  • 行人:指修持佛法、實踐道業的修行者。
  • 不假借:指時間流逝極快,不容許片刻停留或借支,寓意無常之迅速。
  • 乞食:指修道者為資養色身,入村落向居士募集飲食之行儀。
  • 歡醼:指歡樂的酒席或宴會。
  • 姓號:指家族姓氏與個人名號。某家子:指隸屬於特定家族的後代。
  • 內物:指身體內部的器官、組織或五蘊等內在色法。
  • 孚乳:本義為孵化生長,此處指諸法依緣生起、變化的過程。
  • 滋長:指世俗萬物的繁茂生長,暗示有為法的生滅相續。
  • 靜默:止息語言與雜念的禪修狀態,對應出家僧眾追求的內心寂靜。
  • 忖度:思量、推測,指內心的觀察與思考。
  • 凋落:草木枯萎落下的現象,比喻無常變異。
  • 修行人:指習行佛道、修持梵行之人。
  • 哀號:悲切哭嚎,此指眾生在生死輪迴或愛別離中的極度痛苦表現。
  • 終:指命終、死亡。
  • 號悲:大聲哭泣哀悼,表現內心的極度憂傷。
  • 內外:指內之身心(六內入)與外之環境(六外入)。
  • 衰耗法:指事物趨向衰敗、損耗的自然法則或現象。
  • 校計:考量、籌度或自我反省省察。
  • 結跏趺坐:禪修時的坐法,交疊雙足而坐,為修定之正姿。
  • 日轉不停住想:觀察時光或壽命如日影轉動般快速且不停留的觀想法。
  • 日轉:比喻如日之運行,恆常不息且破除黑暗,象徵精進與智慧的相續。
  • 計:推算、觀照。
  • 半月:印度曆法將一月分為黑月與白月,各十五日。
  • 動轉: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念頭或動作的剎那生滅。
  • 出入息:呼吸,為禪修中觀察生滅的重要對象。
  • 盡空:指事物的窮極處即是空性,無有自性。
  • 已知無有:指徹悟諸法無常、無自性的空寂狀態。
  • 起本:指萬法生起的根本原因或源頭,在此指生死流轉的因緣。
  • 滅亦無跡:形容煩惱滅盡後的寂滅狀態,如虛空般不留下任何業力或輪迴的痕跡。
  • 無窠窟:比喻無所執著、無所依附或無有定止之處,指心不繫縛於任何境界。
  • 如來一切無常:指如來所宣說的萬法皆隨因緣生滅、非永恆存在的真理。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流轉過程。
  • 樂:指世俗的欲樂,修行者反思其本質為苦,故生起不樂之意。
  • 厭患:指對生死流轉生起厭離與憂苦之想,是趨向解脫的動力。
  • 四流:即四暴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形容煩惱如洪水能漂溺眾生。
  • 泥洹:涅槃之音譯,指煩惱火滅、寂靜無為的解脫境界。
  • 滅度:滅除煩惱,度脫生死苦海。
  • 聖族:指佛法傳承的聖者種姓或法脈法統。

昔佛在摩竭國界善勝道場,集諸修行之士。 處高山者,或在深窟隱形不出,然彼行人隨 時行道瞻相時氣,春節以至觀諸樹木悉皆 蓓蕾,色如水精漸轉敷花,復見溝澗水流澄 清靜無聲響。時彼行人心則念言:「時不假 借,萬物並生。」爾時行人下山詣村家家乞食, 見諸男女飲食歡醼共相娛樂,行人問曰:「斯 是何人?」前人對曰:「某村某家姓號如是,某家 子者某父所生。」時修行人復自念曰:「今此內 物悉皆孚乳。」知其萬物日滋日長,還入深 山靜默自修。復至秋節,下山詣村人間乞食, 見諸樹木漸皆凋落,霜雪加被葉落凝凍,復 見溝澗水竭枯涸指刺不䎡。時,修行人內自 忖度:「今外萬物皆悉凋落,時不再鮮華不重 茂,誠哉斯言!」復見人間村落城郭,男女大小 共相携抱,散頭垂髮椎胸自摑,高聲啼哭 不能自止。時修行人問彼人曰:「此是何人,哀 號啼哭乃至於斯?」「某村某家,兒亡女死或父 母終,是故村落號悲如是。」行人聞已而自思 惟:「今此內物亦復凋落。」已知內外衰耗法至, 即還深山,內自校計結跏趺坐,或坐繩床或 坐樹下,專心定意不興亂想,觀內外性實皆 無常,便興日轉不停住想。云何為日轉?計 春至秋至歲,計歲至月,計月至半月,計半 月至日數,計日數至時,計時至晝夜,計晝 夜至動轉,計動轉至出入息,計出入息至盡 無餘,以至於盡,方知盡空萬物無有。已知無 有則知何起本、滅亦無跡。或時行人行起有 蹤、滅無有跡,方自覺悟,憶如來一切無常亦 無窠窟。有時行人觀察前行,積時累日乃得 消滅,復憶佛語,如來亦說無常者苦也。時,修 行人內自忖度:「生死如是,誰肯樂者?」心已厭 患不染四流,願於泥洹速取滅度,或於中間 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阿羅漢果。爾時 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行人處在 深山,精懃學道不斷聖族,因此緣本尋究根 源,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 即集大眾而說斯偈:

17
白話直譯
過去的時光不會回來,日夜努力,魚被烈火燒,
生時痛苦,死時困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時間不會再回來,應當沒日沒夜地精進修行;就像魚生活在快被曬乾的熱水中,生命時刻被生老病死的痛苦與災難所逼迫。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魚處少水」喻生命的脆弱與無常,強調命光遷流極速,眾生處於生死輪迴中如魚受熱,應當警覺無常,懃力修道以求出離。

「逝者不還,晝夜懃力,魚被熾然,
生苦死厄。」
18
白話直譯
人的生命就像日夜交替,有時停留,有時運行,猶如奔流的河水,流去而不再回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生命就像白晝與黑夜的交替,看似停留其實不斷流轉,正如同湍急的河水,流過去了就再也不會回頭。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日夜」與「駛流」比喻無常之速。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生命剎那遷變,無人能令其停駐,藉此警惕眾生應精進修行,莫放逸度日。

名相註解
  • 周行:循環運行,此指時間與生命的流轉。
  • 駛流:湍急的水流,比喻無常變幻極為迅速。
人命如日夜,或住或周行,
猶如駛流河,往而不復反。
19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佛世尊平時說法,總是根據時機和眾生心意來觀察,有些眾生認為身體是恆常的,昨天的五蘊之身和今天沒什麼不同,愚癡的人心裡迷惑,以為五蘊不會衰敗,就像河水奔流,前面的水不是後面的水,後面的水也不是前面的水,流走的永遠離去,流來的也不停歇。人也是這樣,前一步不是後一步,後一步也不是前一步,修功德的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觀察四大組成的身體就像河流,分別思考直到無漏的境界,優婆塞、優婆夷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比丘、比丘尼證得阿羅漢果。這時世尊用天眼清淨無瑕地觀察,看見四部弟子分別五蘊的成敗和他們的去向。這時世尊追溯因緣本末,為後世眾生顯示大智慧,也讓正法能長久住世。這時世尊集合大眾,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平時說法,都會觀察時機是否恰當並體察聽眾的心思。有些眾生錯誤地認為身體是永恆不變的,覺得昨天的五陰身心跟今天的一模一樣。這些愚鈍的人心生迷妄,以為五陰沒有在衰老變化,其實生命就像湍急的河水,前一秒的水流不是後一秒的水流,逝去的不再回來,新生的也片刻不停留。。人也是這個樣子,前一個剎那的身心活動不同於後一個剎那,後面的也不同於前面的。那些積修功德的人,不論出家或在家四眾,若能觀察這四大構成的肉體就像奔流的河水般遷流不息,並以此深入思惟直到進入無煩惱的解脫境界;那麼在家信眾能證得前三種聖果,出家僧眾則能進一步證得阿羅漢果。。這時候,佛陀用他那清淨、沒有絲毫雜質的天眼,觀察在場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類弟子,看透了他們身心五蘊的生起與消滅,以及未來將隨業力流轉到哪一個境界。。那時候,佛陀深究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了給後世眾生指引大智慧的光明,也為了讓正確的法教能長久流傳在世上。。那個時候,佛陀聚集了在場的所有人,用詩歌般的偈語對大家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發起序,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據點。

    本段強調「無常」與「剎那生滅」的法義。
    眾生因「常倒」而誤認五陰身心具備連續性與同一性,佛陀以此對治,說明生命如同河水奔逝,前後遷流並非同一實體,旨在破除對色身與自我的常恆執著。

    此段經文以「河流」喻色身之無常與遷流,強調一切法處於「前行非後行」的剎那生滅中。
    透過「觀四大身」的無常本質,修行者能由有漏轉入無漏。
    文中區分了四眾弟子因修行深淺與身分不同,所能成就的四向四果位次,體現《出曜經》強調精進思惟以斷除煩惱的教義。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天眼通」觀察眾生身心現象的本質。
    重點在於「五陰成敗」,即觀察五蘊生滅無常的過程,並藉此洞察眾生因業力與煩惱而導致的輪迴去向(所趣)。

    此處強調世尊透過觀察因緣本末來教化眾生。
    其目的有二:一是具體的利他行為(示現大明),二是宏觀的傳承使命(正法久住)。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說法的慈悲動機與對法脈延續的重視。

    此句為經文的啟請或轉折語,描述佛陀在特定時機聚集聽眾,準備以「偈頌」(韻文形式)總結或宣說法要。
    《出曜經》強調法義的廣演與喻顯,此處為導向後續教法之開端。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類要素。
  • 相時相宜:觀察時節因緣與眾生根機是否合宜。
  • 前行非後行:指諸行無常,前後剎那之生滅遷流,互不相雜。
  • 四大身:指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組成的色身。
  • 無漏境:指遠離煩惱、不再漏落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分別為聲聞四果中的初果(預流)、二果(一來)、三果(不還)。
  • 阿羅漢:聲聞乘之最高果位,意指應供、殺賊、無生。
  • 四部眾:指佛陀座下的四類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所趣:指眾生依據自身業力所往生的處所或境界,如六道輪迴中的去處。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佛世尊凡 常說法,相時相宜觀察人意,或有眾生計身 是常,昨五陰身今日不異,愚者意迷,謂陰不 衰猶河逝駛,前非後流、後非前流,去者永逝 來者不停。人亦如是,前行非後行、後行非前 行,造功德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觀 四大身以譬流河,分別思惟至無漏境,優婆 塞優婆夷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比丘比 丘尼得阿羅漢。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 瑕穢,見彼四部眾分別五陰成敗所趣。爾時 世尊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 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集於大眾,而說頌曰:

20
白話直譯
人的生命就像日夜交替,有時停留,有時運行,猶如奔流的河水,流去而不再回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生命就像白晝與黑夜的交替,無論看似靜止或正在流轉,都像奔騰的河水,一旦流過就再也不會回頭。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日夜流轉與奔河不息喻示「無常」之速。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生命念念遷流,無一刻停留,勸誡眾生應體認命根脆弱,精進修道。
    其法義核心在於破除「命長」之幻覺。

名相註解
  • 駛流河:水流極其湍急的河流,比喻無常遷變之神速。
「人命如日夜,或住或周行,
猶如駛流河,往而不復反。」
21
白話直譯
四部大眾聽了佛陀所說,歡喜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這四類信眾聽完佛陀的教導後,心裡充滿法喜,隨後才恭敬地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流通分結尾,展現聽眾對佛法生起信受奉行之心。
    「歡喜」不只是情緒愉悅,更是指因法義解惑、得法眼淨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名相註解
  • 四部之眾:指佛弟子中的四類大眾:比丘、比丘尼(出家二眾),以及優婆塞、優婆夷(在家二眾)。
  • 歡喜:指聞法後心意開悟,對真理生起極大的信受與踴躍之情。

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22
白話直譯
年老色衰,身體因病自我毀壞,形體敗壞腐朽,
生命結束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老了容貌就會衰殘,遭受疾病折磨而支撐不住,身體最終會敗壞腐朽,每個人的生命結局都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無常」之理。
    透過老、病、死描述色身的變遷與壞滅,強調有生必有死,肉身無法常駐,藉此引導修行者放下對色身的執著,體悟苦、空、無常。

名相註解
  • 色衰:指身體容貌、氣力的衰退。
  • 形敗:指四大假合之身支解敗壞。
老則色衰,所病自壞,形敗腐朽,
命終其然。
23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在毘舍離城的彌猴池旁普集講堂。佛陀告訴諸比丘:「有些眾生依仗自己的強壯無人能敵,有些依仗健康自認安穩,有些依仗財富生計無窮,有些依仗顯赫的家族背景;也有年老之人聚集在人群中,卻被人輕視,稱為無用之物。」當時世尊觀察這些人的內心有對有錯,為了讓眾人改正過去的行為,修正未來,便說了這首偈頌。當時,毘舍離的諸童子聽了這番教誨,有的生起無常無我的觀念,有的生起不淨止觀的心,有的專注於安般守意、頂法、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有的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有的發心追求無上道,有的追求辟支佛道或阿羅漢道。當時世尊以這一偈頌,教化了毘舍離無數童子,並藉此因緣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後世之人展現出偉大的智慧,也讓正法能長久留存於世,於是就在大眾中說了這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住在廣嚴城的獼猴池旁邊,那裡有一座大會講堂。。佛陀對比丘們說:「有些眾生因為自己年輕體健、力大無窮而感到自豪;有的覺得自己身體健康,不會生病;有的因為擁有龐大的財富和產業而傲慢;有的則仗著自己出身名門望族、地位顯赫;但也有些老人混在人群中,卻被社會嫌棄,被當作沒用的廢物。」。那時候,佛陀觀察到眾生心裡還存有偏見與是非之心,為了讓大家能改正過去的錯誤、修持未來的善果,所以說了這段偈頌。。當時,毘舍離國的年輕人們聽聞這番教導,有人生起世間無常與生命無我的觀點,有人修持不淨觀來止息貪欲,有人專注於呼吸禪法並修習煖、頂、忍、世第一法等修行位階。他們之中,有的證得初果或二果,有的發願成就佛道,也有的追求成為辟支佛或阿羅漢。。那時候,佛陀用這一首偈語,教化了毘舍離城的許多青年;藉由這個契機引導眾生深入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為後代的人們啟發智慧的光明,也讓正確的法教能長久流傳,隨即就在大眾面前說出了這段頌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的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地。
    毘舍離為當時十六大國之一,彌猴池側的普集講堂是佛陀常駐的弘法重地,此處亦是《出曜經》法義集結的歷史現場。

    本段經文揭示世人常生起「四種驕慢」(盛壯慢、無病慢、長壽/財富慢、豪貴慢),說明眾生容易執著於無常的世俗圓滿,而忽視了衰老與被毀辱的苦難實相,藉此勸誡應體察無常。

    此句銜接經文敘事,說明佛陀說法之動機。
    因眾生心念未平,仍有執取「是、非」之二元對立,佛陀遂以「改往修來」為教誡,引導眾生懺悔往昔惡業、勤修未來善因,體現《出曜經》強調行善除惡、警策修行的宗綱。

    本段描述眾生聽聞教誡後,依據各自根器獲得不同層次的法益。
    涵蓋了從初步的觀想(無常、無我、不淨)、禪定修法(安般守意)、聲聞四加行位(煖、頂、忍、世第一法)、小乘果位(須陀洹、斯陀含、阿羅漢),乃至於大乘發心(無上道)與中乘(辟支佛)的修行成就。

    此段描述世尊化導眾生的具體意圖。
    不僅是為了當下的童子,更透過「尋究本末」的教法,為後世立下智慧典範(大明),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守護正法(阿毘達磨教義之延續)能長久駐世。

名相註解
  • 毘舍離:即廣嚴城(Vaiśālī),中印度古國,離車族之居所。
  • 彌猴池:位於毘舍離郊外的池名,因彌猴供養佛陀之傳說而得名。
  • 普集講堂:指高閣講堂(Kūṭāgāraśālā),佛陀在毘舍離的主要說法處。
  • 自怙:自我依仗、依恃,指內心產生執著與依賴。
  • 無儔匹:沒有可以相匹敵的人,形容力量極大。
  • 生業:生存營利的產業或家產。
  • 宗族成就:家族勢力龐大且聲望卓著。
  • 棄物:被丟棄、無價值的東西,比喻老朽無用之人。
  • 是非:指心中對境產生的分別、執取與偏見。
  • 改往修來:悔改過去的錯誤(改往),並修持未來的善法(修來)。
  • 斯頌:指隨後即將宣說的偈頌(Sloka)。
  • 安般守意:即安那般那(Ānāpānasmṛti),指觀測呼吸的出入以攝心入定的修法。
  • 世間第一法:聲聞四加行(煖、頂、忍、世第一法)的最後階段,指在世間法中為最勝者,隨後即入見道位。
  • 須陀洹、斯陀含:分別指聲聞四果中的初果(預流果)與二果(一來果)。
  • 無上道:指佛陀所成就的無上正等正覺。

昔佛在毘舍離城彌猴池側普集講堂所。佛 告諸比丘:「或有眾生自怙盛壯力無儔匹,或 恃無病自保康寧,或恃財富生業無量,或恃 豪貴宗族成就,或有老者集在眾中,為人所 毀稱為棄物。」爾時世尊觀察其人心有是非, 欲使眾人改往修來故說斯頌。時,毘舍離諸 童子等聞此教誡,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 起不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煖法 忍法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 或有興發求無上道,或有求辟支佛、阿羅漢 道。爾時世尊以此一偈,化毘舍離無數童子, 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人現其大明,亦 使正法久存於世,即於大眾而說頌曰:

24
白話直譯
年老則容貌衰敗,疾病自然損壞,身體敗壞腐朽,生命終結亦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老了容貌就會衰退,被疾病纏身而逐漸敗壞,身體最終會腐爛消亡,生命的終結就是這個必然的規律。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出曜經》中對「無常」與「身苦」的觀察。
    強調有情眾生之身乃危脆之法,經歷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自然過程,以此警示世人莫執著於虛幻的色身,應勤求出離。

「老則色衰,所病自壞,形敗腐朽,
命終其然。」
25
白話直譯
當時那些童子聽了佛陀的教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孩子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恭敬地行禮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聞法大眾(童子)在聽受佛陀宣說法義後,心生歡喜並依循禮法告退,體現聞法後的敬信與受持。

名相註解
  • 童子:指未成年少年,在此經語境中多指求法或受教的青少年。
  • 作禮:佛教禮儀,多指五體投地或合掌頂禮,表達對佛陀的極高敬意。

時諸童子聞佛所說,作禮而去。

26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不久後,終將回歸於大地,神識已經離開,僅剩骨骼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肉體無法長久,最後會回歸土地,當心識離開身體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骨骸。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人身無常與四大假合之理。
    眾生執著的身軀,本由四大組成,壽盡時神識隨業遷流,肉體則壞滅回歸自然,強調應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神識(指遷流投生的心識能量)、骨幹(此指失去生命的遺骸或枯骨)。
是身不久,還歸於地,神識已離,
骨幹獨存。
27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毘舍離的甘梨園裡。那時阿梵和利自己,依仗著自己的容貌,世間無人能比,外表勝過人類,接近天人之姿,儀態端正莊嚴,看了也不會厭倦,而且家中財富無法計算,財寶充足,七種珍寶樣樣齊全。當時,阿梵和利裝飾好羽毛寶車,自己也精心打扮、沐浴潔身、用香花薰香,前往佛陀那裡,頂禮佛足後,站在一旁。這時,許多比丘的愛欲還沒斷除,還停留在凡夫階段,看到阿梵和利來到佛前,都生起愛慾,產生不淨的想法。佛陀知道他們的心意,就對他們說:「怎麼回事,比丘們!阿梵和利只是受四大組成的身體,臭穢污穢,沒有一點值得貪愛的地方。比丘們應該知道!這位阿梵和利不久之後,躺在高大華麗的床上,床上的衣物散發著價值一億的芬芳香氣,然而就在這張床上突然去世,被抬到墳墓中停放了十天。當時諸比丘聽聞此事,感到震驚不已。「無常迅速急迫,不分老少。此人形貌世間罕見,然而擁有如此形體,最終也只能被棄置於墳墓之中。」爾時,世尊因這個因緣,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後世之人顯示深刻的教誨,並使正法長久留存於世,於大眾中說了一首偈頌。在場的四部眾聽聞這番教誨,有的生起無常無我的觀念,有的生起不淨止觀的心,有的專注於安般守意、頂法、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有的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有的發心追求無上道,有的追求辟支佛道或阿羅漢道。爾時,世尊以這一偈頌,教化了毘舍離無數的童子。因此,
根據這個因緣而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曾在毘舍離城的甘梨園(菴摩羅園)裡安住。。那時候阿梵和利對自己的長相非常自負,認為世上沒人比得上她;她的美貌勝過一般人,甚至可以媲美天人,端莊的儀態讓人怎麼看都不覺得厭倦。不僅如此,她家裡的財產多到無法計算,金銀財寶應有盡有。。那時候,阿梵和利裝修好那輛裝飾著羽毛與珠寶的馬車,他也把自己梳洗打扮得莊嚴整齊,沐浴後全身散發著花香,接著就駕車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行接足禮,然後恭敬地站在一旁。。那時候,許多還沒斷除愛欲、仍是凡夫的比丘,看到阿梵和利走向佛陀,心裡都燃起了欲望,產生了不純淨的念頭。佛陀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就對他們說:「比丘們!你們怎麼想呢?。這不清淨的身軀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充滿了臭氣與汙穢,沒有任何地方值得我們去愛著貪求。。各位比丘,你們應當明白這個道理!。這個阿梵和利不久後就會躺在精緻高貴的大床上,穿著價值昂貴且香氣撲鼻的衣服,卻在那張床上突然死去,隨後被送往墓地焚化身軀。。這時,在場的僧眾們聽了這番話,都感到十分震驚。。死亡與變異來得又快又急,不論老少都躲不過;雖然這個人的長相世間罕見,但就算擁有這麼完美的身體,最後還是得被丟棄在荒涼的墓地裡。。這時候佛陀根據這個緣由追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了給後代的人們展現巨大的智慧啟示,也為了讓正確的法教能長久留在世上,便對在場的大眾說出了這段偈語。。在場的僧俗四眾聽了這些教導後,有人體悟到世間無常與無我,有人修持不淨觀來定心,有人專注於呼吸禪法並經歷加行位的修證,有人證得了初果或二果,還有人發願成就佛果、緣覺果或阿羅漢果。。那時候,佛陀用這首偈語,感化了毘舍離城裡數不清的年輕人。。因為這個緣由,而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起首,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毘舍離為十六大國之一,甘梨園即菴摩羅女所施予佛陀的林園。

    此段描述阿梵和利具足世間圓滿的色力與財力。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種極致的世俗福報往往作為對比,用以引出隨後對無常、愛欲或佛法智慧的教化。

    此段描述阿梵和利在求法前,先對外物(車乘)與自身進行嚴飾,體現內外恭敬之意。
    其清淨沐浴、香華芬薰的行為,象徵在見佛聞法前應有的身心清淨與至誠禮敬。

    此段描述凡夫比丘受色相干擾生起欲念,佛陀藉此情境及時呵誡,引導僧眾察覺內心貪欲並進行對治。
    在《出曜經》中,這常用來引出關於「無常」與「不淨」的教法。

    此句承接前文對色身的觀照,強調肉身本質為四大假合,且具足種種不淨(臭處穢污),以此破除對自我(身見)與他色的貪愛,屬於不淨觀的修持教示。

    此為佛陀教誡弟子時的警策語,旨在引導聽眾集中注意力,體悟隨後將宣說的法義真諦。

    此段經文旨在體現《出曜經》中無常與無我的教義,即便擁有極致的世間財富與尊貴享受,命終之時亦無法帶走,最終皆歸於火化與塚壙,警示眾生切勿貪著世間欲樂。

    此處描述比丘們聽聞教法或因緣後的反應,「愕然」表現出對法義或事跡的出乎意料與高度關注,在《出曜經》中常用於引出隨後的教誡或釋疑。

    本句體現《出曜經》核心之「無常」教誡。
    強調色身雖美,仍受無常遷流支配,命終後終歸腐朽與棄捐。
    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色身形貌的貪著,體證苦、空、無常之理。

    此段經文說明佛陀說法的動機:一是慈悲後世,以智慧(大明)破除無明;二是為了正法久住。
    透過追究因緣本末,使弟子明白業力與法性的關聯。

    本段描述眾生聽聞《出曜經》教法後,隨各自根機與法緣獲得不同層次的修證利益,涵蓋了從基礎觀想法、呼吸禪定、聲聞四加行到證得聲聞四果,乃至發起大乘菩提心與中乘緣覺心的廣大修持路徑。

    此句描述世尊展現言教功德,以簡短精要的偈頌為契機,令廣大眾生(童子)心生信解,轉迷開悟。

    承接前文敘事,說明佛陀或說法者因應上述的事緣,轉以易於誦持的偈頌形式總結或重申教法。

名相註解
  • 阿梵和利:經中人物名,以美貌與富有著稱。
  • 色貌:指外表容貌與體態。
  • 天形:天人的身相,在佛教宇宙觀中天人色相極為殊妙,遠勝人類。
  • 七珍:即七寶,通常指金、銀、琉璃、成磲、瑪瑙、琥珀、真珠等珍寶。
  • 不可稱限:形容數量極多,無法稱量計算。
  • 嚴飾:莊嚴修飾,指對器物或自身進行精心的布置與打扮。
  • 頭面禮足:最尊崇的禮節,指以己之頂頭接觸佛之雙足,表達至高無上的敬意。
  • 在一面住:在禮拜完畢後,退向一側站立或坐下,以示恭敬且不阻礙法會進行。
  • 欲愛:指對五欲(尤其是色欲)的貪著愛染。
  • 凡夫地:尚未證得聖果,仍受煩惱束縛的凡夫境界。
  • 不淨想:在此指夾雜煩惱、不正當的念頭,而非指修行中的「不淨觀」。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色法(物質)的基本元素。
  • 形:指形軀、身體。
  • 比丘:指受持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修行者。
  • 當知:應當審慎觀察、領悟。
  • 愕然:驚訝、震驚的樣子。
  • 塚間:棄屍之處,於此經脈絡中常作為觀照死亡與不淨的修行場所。
  • 棄捐:捨棄、丟棄。指命終後色身失去靈知,如同草木被拋棄。
  • 因緣:指引起教法、事件發生的具體緣由或背景故事。

昔佛在毘舍離甘梨園中。爾時阿梵和利自 怙色貌與世無雙,進過人貌退及天形,形範 端嚴視無厭足,然家裏財富不可稱限,饒 財多寶七珍備足。時,阿梵和利嚴飾羽寶之 車,自嚴莊校飾沐浴澡洗香華芬薰,往至佛 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眾多比丘欲愛未 斷在凡夫地,見阿梵和利來至佛所,皆興愛 欲起不淨想,佛知其意即告之曰:「云何,比丘! 阿梵和利者受四大形,臭處穢污無一可貪。 比丘當知!此阿梵和利如是不久,當臥好高 廣床上,衣裳芬薰價直一億,於彼床上忽然 命終,舁詣塚壙取耶旬之。」時諸比丘聞之愕 然。「無常迅急不避老少,此人形貌世之希有, 受如是形便當棄捐在于塚間。」爾時世尊以 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人示現大明,亦使 正法久存於世,即於眾中而說頌曰。其中四 部眾聞此教誡,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起不 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煖法忍法 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或有 興發求無上道,或有求辟支佛、阿羅漢道。爾 時世尊以此一偈,化毘舍離無數童子。以此 因緣而說頌曰:

28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不會長久,很快就回歸大地,神識已經離開,
只剩下骨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身體無法長久保存,終究要回歸大地;當心識離開肉體後,就只剩下枯槁的骨骸。環境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常」與「四大分離」。
    《出曜經》多以此勸誡世人捨棄對肉身的執著,體悟色身虛幻且無主,唯有神識隨業遷流。

名相註解
  • 神識:指有情眾生的心識主體,隨業力投生,在此強調與肉身分離的過程。
  • 骨幹:指失去生命力與神識支撐後的枯骨、遺骸。
「是身不久,還歸於地,神識已離,
骨幹獨存。」
29
白話直譯
當時眾人大眾聽聞佛陀所說的教法,心生歡喜,隨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場的所有聽眾聽完佛陀的開示後,都滿心法喜地依教奉行並告辭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常見的通式,展現聞法者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與踴躍歡喜之心。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聽眾領悟譬喻法要後,內心垢除、法喜充滿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諸大眾:指參與法會的四眾弟子及天龍八部等所有聽法者。

時諸大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30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有什麼用處?經常流露出臭氣,為疾病所折磨,
還有老死的災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身體究竟有什麼用處呢?。這具身體經常流出不潔的排泄物,又被各種疾病所困擾,還必須面對衰老與死亡的折磨。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法義,旨在引導觀察色身之虛幻、危脆與不淨,質疑對肉身的執著,以啟發厭離心與追求解脫之道。

    此處承接《出曜經》觀察色身不淨與無常的法義,強調肉身本質為膿血不淨之聚(恒漏),且受限於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藉此引導修行者捨棄對肉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是身:指此四大假合之肉身、色身。
  • 何用:反語,意指身如聚沫、無有實體,不足為恃。
  • 恒漏:指身體九孔常流不淨,亦比喻煩惱漏失。
  • 老死患:五濁或八苦中關於生命終結階段的衰敗與逼迫。
是身何用?恒漏臭處,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31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迦毗羅國的尼拘類園裡。那國的人,總是自以為有顯赫家世、富貴、身體強壯,行事隨心所欲,還自誇沒有人能比。那裡有一個人,家族最強,身上長滿瘡痍,膿血流出,晝夜不停,臭穢不淨,大家見了都掩鼻,痛苦難忍,所有人看到都厭惡討厭。佛知道他的心,對他說:「人受這個身體,四大組成都一樣,六根流動也沒什麼不同,每個人的身體都是痛苦的根源,安住其中只會有各種苦惱和恐懼。」當時釋迦族的人聽了佛的教誡,有的生起無常、無我的想法,有的生起不淨觀的心,有的專注於安般守意、頂法、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有的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有的發心追求無上道,有的求辟支佛道、阿羅漢道。這時世尊用這首偈語,教化那些釋迦族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律樹園林裡。。那個國家的人民,經常仗著自己出身名門望族、家境富裕、體格強健,行事隨心所欲,還炫耀自己舉世無雙、沒有對手。。那裡有一個人,雖然家族地位非常顯赫,身上卻長滿了瘡口,膿血不斷流出,日夜散發著難聞的臭味,大家看到他都摀住鼻子躲避。他每天活在劇烈的病痛折磨中,凡是見到他的人都覺得很嫌惡反感。。佛陀看透了他的心思,對他說:「人的身體同樣都是由四大組成的,六根感官產生的執著與煩惱也沒什麼不同。這副肉身就像是充滿病苦的屋子,裡面充滿了各種憂愁、恐懼與折磨。」。那時,釋迦族的子弟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有人生起萬物無常、自性無我的體悟,有人修持不淨觀來安定心神。有人專注於數息觀,並修習煖、頂、忍、世第一法等修行階段。其中有人證得初果或二果,也有人發願追求成佛,或追求成為辟支佛與阿羅漢。。那個時候,佛陀運用這首偈語的法義,讓在場的釋迦族人得到感化與啟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發起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迦惟羅國為佛陀故鄉,尼拘類園是當地著名的說法處。

    此段描述眾生因「生、貴、力」等世俗成就而生起慢心(七慢或九慢),以此警示放逸之過。
    在《出曜經》脈絡下,此種「自恃」屬於遮蔽解脫智慧的煩惱,故後文多以無常法對治。

    本段透過身分高貴(族姓最強)與肉身腐敗(膿血流溢)的強烈對比,彰顯無常之理。
    即便擁有世間最高的門第,也無法免除肉身生老病死的苦迫與不淨,以此引導觀者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對門第的傲慢。

    本段強調《出曜經》中對「身為苦本」的觀察。
    說明人體本質皆由四大假合,且因六根(六門)向外攀緣流漏煩惱,使肉身成為盛裝苦痛的器皿,藉此教導修行者捨離對色身的執著。

    本段描述釋種聽聞《出曜經》教法後,依個人根器不同而獲得不同的修行進展,涵蓋了從聲聞四加行、小乘果位到發菩提心追求無上大道的廣泛層次。

    描述佛陀以精簡的偈頌作為教化工具,因材施教,使聞法者即刻產生心靈轉變,符合《出曜經》強調法句感化力的特點。

名相註解
  • 迦惟羅國:即迦毘羅衛國(Kapilavastu),釋迦族之國都。
  • 尼拘類園:即尼拘律(Nyagrodha)園,意譯為無節或縱廣,指該地多植此樹之園林。
  • 恃怙:依仗、憑藉。
  • 豪族:顯赫的家族。
  • 自由:此指放任自恣、不受約束,非現代權利概念。
  • 儔匹:同類、等輩,指可與之相比的人。
  • 族姓最強:指印度種姓制度中地位最高、勢力最強盛的階級。
  • 瘡痍:身體因潰爛而產生的創傷。
  • 臭穢不淨:佛教對肉身本質的觀察(不淨觀),指身體散發惡臭、充滿污穢物質。
  • 六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煩惱漏出的門戶。
  • 流溢:指心識隨六根向外境散逸、流漏煩惱。
  • 患苦之室:比喻肉身為聚集眾病與痛苦的處所。
  • 釋種:釋迦族的子弟。
  • 頂法、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指聲聞修行中的「四加行位」。

昔佛在迦惟羅國尼拘類園中。彼國人民,恒 自恃怙豪族富貴軀力強壯,所行自由誇 無儔匹。彼有一人,族姓最強,身生瘡痍膿 血流溢,晝夜不息臭穢不淨,見皆掩鼻,疼痛 苦惱,眾人見者無不厭患。佛知其心而告之 曰:「夫人受身四大一類,六門流溢與彼不異, 一切人身患苦之室,安止苦惱憂畏萬端。」時 諸釋種聞佛教戒,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 起不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煖法 忍法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 或有興發求無上道,或求辟支佛道、阿羅漢 道。爾時世尊以此一偈,化彼釋種。

32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長者邀請佛陀和比丘僧團。當時比丘僧團前往那位長者家中,而如來沒有親自前往,而是派遣信使迎接供養。如來派遣信使迎接供養,有兩個原因。哪兩個原因呢?第一是想要為諸天說法,第二是探望病人。這時,世尊環視所有比丘都已接受邀請,就拿起鑰匙開了一間房門,看見有位比丘因重病抱著身體,躺著大小便失禁,無法翻身。這時世尊明知情況,還是問道:「你得了什麼病,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不能翻身?」那位比丘本性正直,內心沒有欺詐,回答世尊說:「我天性遲鈍,常常懶散,從來不主動幫助照顧別人,所以今天沒有人來看我,現在真的孤苦無依,沒有依靠。」這時世尊親自把他抱到門外,清理不淨,洗淨坐具,又取來乾淨的水幫他洗身體,然後給他穿上衣服,鋪上新的坐具,再抱回房中,如來親自用手臂給他當枕頭,對比丘說:「你沒有努力追求更高的法,還沒得到的要得到,還沒證果的要證果,如果不用心領受這個法,就會再受更重的苦惱。」這時世尊漸漸為他說極妙的法,用無數方便勸他勇猛思惟道德,然後從座位起身,關上房門,前往大眾講堂,吩咐侍者:「你現在快去把舍衛城裡所有在的比丘都召集到大眾講堂。」比丘們都集合後,世尊說:「你們比丘!沒有父母,沒有弟弟,沒有兄長,也沒有姊妹,也沒有宗族親屬,彼此不相照顧,各自拋棄,這是不應該的,便被外道異學的梵志所譏笑:『瞿曇沙門竟毫無一點慈悲心,視人的生命如同瓦石,死者孤苦無人照料。』我的法教上下齊整和順,你若如此行事,便會敗於他人。從今以後,弟子侍奉師父如同父母,直到死亡也不捨棄;師父看待弟子如同自己的子女,隨時照顧,直到死亡也不捨棄。師徒之間的慈愛恩情流傳至永劫,所有物品平等分配,若無物品,應前往富裕之家勸導他們行善積福。若稍有智慧,應前往商家分食乞食,好的食物給病人,差的自己食用。照顧病人就如同照顧我的身體,所獲得的功德也毫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居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林中。。當時有一位富有的長者,發心供養佛陀以及所有的出家僧侶。。那時僧團前往那戶人家受供,佛陀沒有親自過去,而是派人去把信眾準備的食物接領回來。。所以如來派人傳信接受供養,這背後有兩個主要的理由。。所說的這兩件事物是指什麼?。第一個原因是要為天界眾生宣講佛法,第二個原因是要去探視並照顧生病的人。。這時候,佛陀巡視看到比丘們都已經接受了邀請去應供,於是拿著鑰匙打開一間房門,看見一名比丘病得很重,躺在自己的排泄物中,虛弱得無法翻身。。這時候佛陀明知他的情況卻仍慈悲詢問:「你得了什麼病呢?身體虛弱地躺在床上,甚至連排泄大小便時都沒辦法自行翻動身體?」。那時那位比丘天性正直,心裡沒有詭詐,他對佛陀說:「我的天資愚笨,又經常懶散怠慢,過去從來沒有主動幫助或照顧過別人,所以今天才沒人來照應我。現在我真的很孤單困苦,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那時候佛陀親自把生病的比丘抱到門外,清理掉排泄物並清洗他的墊子,接著用清水幫他洗乾淨身體,幫他穿好衣服,鋪上乾淨的新墊子讓他回房休息。佛陀還親自伸出手給他當枕頭,對他說:「如果你不努力追求進步的佛法,讓還沒得到的功德能得到、還沒證悟的果位能證悟,若不用心修持,以後會遭受比現在生病更嚴重的痛苦。」。那時候,佛陀由淺入深地為大眾解說極其深奧的佛法,用各種方法鼓勵大家要勇猛精進地思考修行法度。說完後,佛陀從座位站起來,回屋關上門,隨後走向普會講堂,對侍者說:「你趕快去把舍衛城裡所有的比丘都找來,讓他們立刻到普會講堂集合。」。比丘們都到齊了,佛陀對大家說:「你們各位比丘!。修行者若表現得像是沒有父母、兄弟、姊妹及親族一樣,彼此不互相關心照顧,甚至互相遺棄,這是不正確的。這樣會讓其他教派或梵志嘲笑:『佛陀的弟子們完全沒有慈悲心,把人的性命看成瓦片石頭一樣微不足道,讓亡者在孤苦中無人料理後事或奉養。』。我的教法體制嚴謹,上下階級和諧順從;如果你像那樣做,就會在對方面前顯得理虧而屈居下風。。從現在開始,弟子對待老師要像對待親生父母一樣,盡心隨侍到最後都不背棄;老師看待弟子也要像看待親生孩子,隨時觀照對方的身心狀況,終身守護。師徒之間建立慈悲與恩義,這份連結將延續漫長時光。生活所需的財物應該平均分享,如果缺乏物資,師徒應一起去勸導有能力的人布施,廣種福田。。如果缺乏護法信徒的供養,應當到富商巨賈家中化緣乞食。化緣得到較好的食物要優先供養病中的僧眾,而較差的食物則留給自己食用。。照顧病患的人就像是在照顧佛陀親身一樣,這種善行所累積的福報功德,和親自侍奉佛陀是完全一樣的,沒有高下之分。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如是我聞」序分開端,交代說法時間、主講者與具體地點。
    祇園精舍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之一。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信眾行供養的出發點,展現四眾弟子對三寶的護持與請法契機。

    此處描述佛陀與僧眾受供的具體情狀,體現佛陀依時節因緣或特定教化需要,未必親自赴席,而採取遣信迎食的方式。

    說明佛陀並非隨意受供,其派遣使者接受請食必具備特定的教化或威德因緣,體現如來行事的深意。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啟發聽眾思考後續將展開的雙數法義分類。

    此處記述佛陀行止的兩大慈悲示現:對上化導天眾以令法音宣流,對下親侍病者以教導大眾修持慈悲心與福田行。

    此段描述佛陀慈悲巡視僧房,親自照護病弱比丘。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佛陀不僅是導師,更是看護者,體現了實踐慈悲與關懷病比丘的法義。

    此為佛陀探視病比丘之常規,透過詢問引發病者自述苦痛,進而施予無常、無我等教化。
    佛陀雖具神通悉知眾生苦,但為教化因緣,往往慈悲垂詢以顯現關懷。

    此段描述患病比丘在佛陀詢問下,以正直之心反省自身宿業。
    根據《出曜經》因果教示,此比丘自知過去未種下「瞻視病人」之善因(福田),故感得今日病苦時無人照看的果報。
    這體現了布施與侍疾在僧團中的重要性,以及業果自負的法理。

    此段描述佛陀親侍病比丘的慈悲典範,並以此機緣訓誡比丘,病苦雖重,但若不精進修行增上法以解脫生死,未來輪迴的苦難將遠甚於眼前的肉體病痛。

    此段描述世尊化導眾生的「漸次說法」,先以微妙法義與方便力激發大眾的修道決心(勇猛思惟)。
    隨後的動作(還閉房門、詣講堂、集眾)展現了佛陀在特定教化時機下的威儀與紀律,旨在建立正式的說法因緣。

    此句描述佛陀向已集結的僧團開示的起頭,展現佛陀隨機設教、攝受大眾的威儀。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沙門修行雖追求解脫,但不應捨棄基本的倫理慈心。
    若修行者對同修或親眷極度冷漠、不相瞻視,不僅違背佛法中慈悲的本質,更會招致世俗與外道的譏嫌,損害佛法形象。
    此處提醒修行者在捨離世俗執著的同時,仍須保有慈愍眾生的行持。

    此處強調佛教僧團法規的嚴整性與和諧性(和合僧)。
    若不依止法規教化而流於情緒或錯誤行為,則會在辯論或威儀上遜於他人。

    本段說明《出曜經》中師徒倫理與相互依止的教誡。
    強調師徒關係應建立在如骨肉般的慈愛基礎上,不僅在生活資具(什物)上平等共用,更在法義與福德修持上共同進退,透過彼此的守護確保正法得以傳承。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僧眾慈悲濟苦的精神。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修行者應先他後己,將優質資源優先照顧病弱,展現出遠離貪著與慈悲共濟的戒律行儀。

    此句體現佛陀教導的「八大福田」中,看護病患為第一福田。
    佛陀將病患與己視為平等,以此勉勵修行者應生起慈悲心,實踐利他行,其果報與事佛無異。

名相註解
  • 長者:指財富豐厚且德高望重、具有社會地位的在家信眾。
  • 比丘僧: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僧團。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遣信:派遣使者或發出訊息。
  • 云何:如何、為何。為二:分為兩種、有兩類。
  • 諸天:指欲界、色界等天部眾生。
  • 瞻視:看護、照料之意,多指侍奉病患。
  • 鑰母:指鑰匙。
  • 頓篤:指病情沉重、危急。
  • 大小便利:指排泄大便與小便。
  • 受性:指生來的稟性或天性。
  • 姦宄:指內心的邪惡與外在的違法亂紀,此指內心不正之念。
  • 懈慢:懈怠與傲慢,或指對修持與義務的散漫不經心。
  • 所怙:所依仗、依靠的人或力量。
  • 極妙法:指最殊勝、不可思議的解脫法門。
  • 方便:指善巧方法,為引導眾生進入正道而設的權宜手段。
  • 道德:在此經典語境下,指修習佛道之理與所得之法證。
  • 普會講堂:佛陀在舍衛國與大眾集會說法的特定場所。
  • 五親:指父、母、兄弟、姊妹、妻室(或泛指宗族親屬)。
  • 外道異學梵志:泛指非正信佛法的其他宗教修行者或婆羅門。
  • 瞿曇沙門:指釋迦牟尼佛(瞿曇為姓)的追隨者,即佛教僧團。
  • 法:教法與律儀。
  • 齊整:整齊劃一,指僧團威儀與戒律完備。
  • 屈:理虧、挫敗或處於劣勢。
  • 己息:親生孩子。
  • 將息:調養、守護、關照身心。
  • 什物:日常生活的種種器物或資產。
  • 廣施之家:指樂於行大布施、有資產的人家。
  • 知識:此處指護法、信徒或具供養力的善友。
  • 賈家:指富有的商賈之家。
  • 分衛:即乞食、化緣,是出家僧侶維持生計的如法行儀。
  • 瞻病:指對病患的看護、侍奉與照料。
  • 無差降:指程度或等級上沒有差別、沒有高低之分。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長者請 佛及比丘僧。時比丘僧往彼家,如來不往遣 信迎食。所以如來遣信迎食,有二因緣。云何 為二?一者欲與諸天說法,二者瞻視病人。是 時,世尊遍觀比丘皆悉受請,即取鑰母開一 房門,見一比丘抱患頓篤,臥大小便不能轉 側。爾時世尊知而問曰:「汝有何患,臥著床褥 大小便利,不能轉側?」時彼比丘受性質直內 無姦宄,報世尊曰:「受性闇鈍恒懷懈慢,初不 勸佐瞻視餘人,是故今日無看我者,今實孤 窮所怙無處。」爾時世尊躬抱出在門外,除去 不淨湔浣坐具,復取淨水用洗其身,便與著 衣敷新坐具還臥房中,如來躬自舒手為枕, 告比丘曰:「汝不加懃求增上法,未獲者獲、未 得者得,未受果證令受果證,設不用意受此 法者,便當更受劇是苦惱。」爾時世尊漸與說 極妙法,無數方便勸使勇猛思惟道德,即從 座起還閉房門,詣普會講堂,勅語侍者:「汝今 速集舍衛城中諸現在比丘即詣普會講堂。」 比丘已集,世尊告曰:「汝等比丘!無父無母無 弟無兄,亦無姊妹,亦復無有宗族五親,不相 瞻視各相捐棄,此非其宜,便為外道異學梵 志所見嗤笑:『瞿曇沙門乃無毫釐慈心,視人 形命如視瓦石,死者孤窮無瞻養者。』我法齊 整上下和順,汝設爾者便屈於彼。自今已始, 弟子侍師事如父母至死不捨,師看弟子視 如己息,隨時將息至死不捨,師徒相慈恩流 永劫,所有什物平等分布,設無什物當詣廣 施之家勸令修福。若少知識當詣賈家分衛 乞食,好者給病、惡者自食。其瞻病者則瞻我 身,所獲功德亦無差降。」

33
白話直譯
當時那位生病的比丘,世尊離開沒多久,就自己思考:「這個身體只是四大聚合而成,充滿痛苦,這身體有什麼用?充滿各種不淨,被病痛折磨,終究無法擺脫老死?應該要謹慎奉行修習佛陀的教導。」於是他捨棄身體和壽命,進入無餘涅槃境界而圓寂。這時許多比丘拿著鑰匙請母開門,看到那位比丘已經捨棄身體和壽命,就向世尊稟告:「那位生病的比丘現在已經去世,不知道他的神識生到哪裡?投生到哪一道、哪一類呢?佛陀告訴比丘們:「那位生病的比丘,平日積累了許多善行,我為他說法,讓他意識到真理,隨後他心志堅定,逐步深入理解法義,分別深奧的佛法。這位出身高貴家族的弟子已經證得涅槃,你們應當供養他的舍利。」當時,世尊觀察到這個道理後,為了讓正法能夠長久留存於世,並為未來的眾生展現光明,在大眾中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生病的比丘,在佛陀離開後不久便獨自思考:「承受這四大色身帶來的各種痛苦聚集,留著這個身體有什麼用呢?」。身心充滿煩惱不淨,又被疾病困擾,難道無法從衰老與死亡中解脫嗎?。應當自覺地謹慎持守,依循並實踐佛陀所說的教法。。隨即捨棄了色身與壽命,進入不再有後續苦果生的無餘涅槃境界,圓滿入滅。。這時,好幾位比丘拿著鑰匙打開房門,發現那位生病的比丘已經過世了。他們立刻去向佛陀報告:「那位生病的比丘現在已經去世,不知道他的靈魂(神識)轉生到哪裡去了?」。這份心念是屬於哪一種修行路徑或類別呢?」。佛陀對比丘們說:「那位生病的比丘平時就修持善行,我為他講法後,他當下就心領神會,隨即生起猛利的心志,依照佛法的修學次序,深入剖析微妙深奧的教理。」。這位出身清淨之家的男子已經圓滿入滅了,你們大家應當要至誠供養他的遺骨舍利。。那時候,佛陀在深入觀察這些道理後,為了讓正確的法義能長久傳承下去,並為未來的眾生指引智慧的方向,便在眾人面前用偈語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病比丘在佛陀慰問後,進一步觀察色身無常與苦的本質,體現佛教觀身不淨、觀受是苦的基礎法義,引發其厭離心與求道志向。

    此句強調眾生身心受「漏」(煩惱)與不淨所纏縛,導致輪迴於生老病死的苦難中。
    在《出曜經》語境下,旨在教誡修行者應認清生死無常與煩惱之害。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高度的自律與警覺心,將佛陀的教法落實於日常行為中,不因懈怠而違背法度。

    此處描述阿羅漢或佛陀捨棄最後的肉體(有餘依),完全斷絕生死輪迴,進入不再受生的絕對寂靜狀態。
    泥洹即涅槃之異譯。

    此段描述僧團發現病对比丘命終後向佛請示其去處。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無常與業力遷流,透過佛陀的觀察來揭示修行者的果報與歸宿。

    此處承接上文對「心」的觀察,探討眾生心念的生滅與趨向,在修行位階或解脫途徑中應歸屬於何種法性範疇。

    此段描述佛陀慈悲為病僧說法,強調宿世善根與現世聞法結合的效果。
    病比丘因「素積善行」,故聞法即悟,並能進一步依循「法次法」的修學層次,深入觀察抉擇甚深法義。

    此處描述佛陀指示大眾,該修行者已證得解脫,色身雖滅但功德在望,故應透過供養舍利來培植福德,表達對聖者的恭敬。

    此句銜接前文教法與後文偈頌。
    世尊觀察因緣與法義後,基於慈悲心與守護正法的責任感,透過「示現大明」(開啟智慧眼)的方式引導未來受教者。

名相註解
  • 思惟:內心的專注思考與審察。
  • 自謹:自我克制、謹慎防護感官與心念。
  • 修佛語:實踐、修習佛陀的言教。
  • 形壽:指色身肉體與生存的壽命。
  • 無餘泥洹:無餘涅槃。指煩惱已盡,且色身果報亦歸於滅盡,不再受生受苦的狀態。
  • 般泥洹:般涅槃,意為圓滿入滅、入於寂滅。
  • 捨形壽:指捨棄肉體生命,即死亡。
  • 魂神:指隨著業力輪迴的識心、神識。
  • 不審:不清楚、不知道,常用於請示語。
  • 道種:修行道法的類別、種性或趨向。在《出曜經》脈絡下,指法義的歸屬類別。
  • 法次法:指修行的次序,或指與涅槃正法相隨順的助道法。
  • 意猛:心志剛強勇猛,指修行精進不懈。
  • 分別:此指依智慧觀察、抉擇教法義理。
  • 族姓子:指出身高貴或清淨家族的男子,經典中常用於稱呼善男子。
  • 舍利:指聖者火化後的遺骨,代表其生前的戒定慧功德。
  • 示現:神變或顯現,指佛菩薩為教化眾生而呈現出種種身相或教法。

時病比丘,世尊去不 久便自思惟:「受此四大眾苦湊集,是身何用? 漏諸不淨,為病所困不脫老死?宜可自謹承 修佛語。」即捨形壽入無餘泥洹境而般泥洹。 爾時眾多比丘持鑰母開門,見彼比丘已捨 形壽,即白世尊:「抱患比丘今已命終,不審魂 神為生何處?在何道種?」佛告比丘:「彼病比丘 素積善行,吾與說法意尋開悟,後便意猛向 法次法分別深法。此族姓子已取泥洹,汝等 宜可供養舍利。」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已,欲使 正法久存於世,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於大 眾中而說頌曰:

34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有什麼用?總是流出臭穢,被病痛折磨,
還有老死的苦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身體究竟有什麼用處呢?(意指肉身虛幻無常,不應執著)。這具肉身總是流出不乾淨的分泌物,受著各種疾病的折磨,還得面對老去與死亡的威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出曜經》中佛陀教誡大眾思維色身無常、苦、空的開端。
    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觀察身體由四大假合而成,終將壞滅,從而破除對色身的愛染與執著。

    此偈說明色身具備不淨、多病、老死等無常苦相。
    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淨與衰敗,破除對色身的愛染與執著。

名相註解
  • 臭處:指充滿不淨物、散發惡臭的身軀。
「是身何用?恒漏臭處,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35
白話直譯
眾生聽聞佛法,內心歡喜並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眾聽聞了佛陀宣說的教法,生起歡喜之心,並依循教誨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聞、思、修」中聞法後的實踐。
    在《出曜經》脈絡下,聞法能開拓智慧、破除愚癡,故令眾生生起勝解與喜悅,進而付諸行動。

名相註解
  • 聞法:聽受佛陀或善知識宣說教法。
  • 奉行:遵照教法,躬行實踐。

眾生聞法,歡喜奉行。

36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是污穢的地方,各種疾病匯聚於此,
無病是最好的解脫,安穩地永遠休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具肉體是排泄煩惱與汙穢的臭穢之地,也是各種疾病聚集的地方;唯有徹底斷除憂患煩惱,才能達到最殊勝的寂滅,獲得永恆的安寧與休息。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開示「身為苦本」。
    前兩句描述肉身的漏穢與多病,建立厭離心;後兩句指引涅槃境界,強調透過修行滅除身心之患,方能證得究竟安隱。

名相註解
  • 第一滅:指涅槃寂滅。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這是超越世間一切痛苦最殊勝的解脫。
  • 安隱:指遠離怖畏、煩惱與生死流轉,心神安定穩固的解脫狀態。
是身漏臭處,眾疾集普會,
無患第一滅,安隱永休息。
37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是漏失和臭穢的地方,充滿各種痛苦和污穢,讓人厭惡,傷口和膿血都是不淨的根源,無常變化的法應該被消除,痛苦之中最苦的莫過於五蘊,應該想辦法脫離這個由四大組成的身體,用善巧和智慧尋求解脫,一切煩惱都能永遠止息,這就是所謂的徹底滅盡。已經徹底滅盡的虛空寂靜,也沒有生滅、執著或斷滅這兩種情況。沒有煩惱的最上滅盡,就是安穩、無憂、喜悅的境界,安穩永遠止息,最上的滅盡就是徹底的涅槃。當時在場的人聽到這個道理,都歡喜接受,行禮後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具身體是個不斷漏出臭氣的源頭,充滿各種病患與污穢,令人厭惡。它像瘡疤一樣流出苦痛與不潔,是一切災難的根源。身體隨時都在變遷,最終必然毀滅。在所有痛苦中,沒有比五陰熾盛更苦的了,所以應當尋求智慧與方法來遠離這四大合成的肉身。透過巧妙的智慧求取解脫的方法,讓所有煩惱永遠平息,這就是所謂的「盡」。。已經斷盡虛幻煩惱的人心境空靈寂靜,不再落入生滅的變化,也遠離了執著與斷見的兩種極端。。那沒有禍患的至高寂滅狀態,是心境安穩、不再產生憂愁或貪喜的執念,處於永恆的平靜休息,也就是最究竟、無所殘留的涅槃境界。。那時候,法會上的所有人聽了這段法義的解說,都非常高興地接受了,並在禮拜佛陀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觀身不淨與無常。
    將色身視為眾苦與穢污的集結點(瘡痍、眾刺之首),並指出五陰(陰)是痛苦的核心。
    修行者應運用智慧(權慧)尋求出離之道,最終達到煩惱永息的涅槃境界(盡)。

    本句強調修行者證得煩惱盡除後,進入不受生滅遷流影響的空寂境界,並從根本上捨離了「生滅」的世俗相以及「著(執有)」與「斷(執無)」的二邊見解。

    此處解釋「滅」的真諦。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透過止息心中的憂喜分別,達到無患、安穩且徹底止息苦因的「無餘涅槃」狀態。

    此為佛經結尾之通式,描述聽法大眾獲法益後所展現的渴仰、敬信與實踐態度。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聽聞譬喻法義後能生起覺悟與正信。

名相註解
  • 陰:即五陰(五蘊),指構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識。
  • 出要:出離生死的要道。
  • 盡:指煩惱滅盡,即涅槃的境界。
  • 虛:指虛妄、煩惱或不實之法。
  • 空寂:指涅槃寂靜之態。
  • 生滅:事物的產生與消逝。
  • 著斷:指對世間法的貪著(有見)與否定因果的斷見(無見)。
  • 會者:參與法會、聽聞佛陀或弟子說法的大眾。
  • 受:信受奉行,指內心認同並納受法義。

是身漏臭處者,眾患穢污人所惡見,瘡痍 苦漏諸不淨眾刺之首,無常變易法應磨滅, 苦中之苦莫甚於陰,當求巧便離四大身,善 謀權慧求於出要,一切眾惱永息無餘,故曰 盡也。已盡虛者空寂,亦無生滅著斷之二。無 患第一滅者,安隱無憂喜想,安隱永休息,第 一滅盡無餘泥洹。時諸會者聞說此義,歡 喜而受,作禮而去。

38
白話直譯
炎熱時應止於此處,寒冷降雪時也應止於此處,愚人常多憂慮,卻無法預知未來的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天就在這裡避暑,冬天就在這裡躲避寒雪。愚蠢的人總是在現前的安逸中做種種長久打算,卻察覺不到無常與死期隨時會突然降臨。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旨在警示無常之迅疾。
    眾生往往營求現世的安穩與享樂,自以為能長久安住,卻忽視了生命與世間萬物皆在遷流變化,無法預知死緣何時發作。

名相註解
  • 豫慮:預先的計慮或過度的籌算,此處指凡夫對世俗生活的長久規劃。
  • 來變:未來的變化,特指死期的無常與業力的遷轉。
暑當止此,寒雪止此,愚多豫慮,
莫知來變。
39
白話直譯
從前有位長者建造房屋,春天、秋天、冬天、夏天各有不同的廳室,隨心所欲,不遵守戒律,三月六日也不自我約束,財富無數卻吝嗇貪婪不肯布施,也不給沙門或婆羅門任何東西;也不相信有今生來世,放縱自己,吝嗇難以教化,不懂道德也不思考無常,還繼續在前面建漂亮的廳堂,後面加蓋房間,建涼爽的台子和冬天溫暖的房間,東西兩邊又蓋了十幾間屋子,刀風一來身體就分離,
突然就無常了。佛用清淨無瑕的天眼,看見這位長者突然去世,在世時從未給眾生慈愛恩惠,只讓別人為他勞作,心裡的計畫終究沒能如願。這時世尊在大眾中,想要顯示這個道理,闡明本源,也讓後世眾生能善於理解沒有疑惑,又展現過去諸佛世尊用神力封印的正法,讓正法能長久留在世間,於是集合大眾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富有的人,蓋了許多房子,還針對不同季節準備了專屬的起居空間。他生活放蕩,隨心所欲,完全不遵守道德戒律,在每年的特定月份或每月的六齋日也從不節制私欲。他擁有富可敵國的財產,卻非常貪心吝嗇,既不肯施捨給窮人,也不供養修行者或修行人。。也不相信有今生和來世的因果報應,生活放蕩、隨心所欲,又吝嗇貪心,難以感化。他們不明白修行的道德,也不考慮生命無常,反而忙著蓋華麗的房子,有前廳、後堂、避暑的涼臺和保暖的臥室,成排建了幾十間,直到臨終病痛、命如刀割時,才突然發現生命已到了盡頭。。佛陀用清淨無礙的天眼看到這位長者突然去世了。他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有用慈悲心去利益眾生,只知道役使、剝削百姓,到頭來他心裡勾勒的種種財產藍圖與貪欲,一件也沒有達成。。那時候,佛陀在眾人面前,為了要揭示道理的真相並闡明根本源頭,也為了讓未來的眾生都能正確理解、不再產生疑惑,於是再次展現過去諸佛親口印證過的法義,並讓正確的法教能長久流傳。接著,佛陀便召集大眾,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長者雖有世間圓滿的財富與享受,卻缺乏出世間的善根與戒律。
    其「任情自用」與「慳貪不施」體現了凡夫對五欲的執著,以及對福德資糧的忽視。
    在《出曜經》中,這通常作為負面典型,用以誡勉修道者應防制心念並廣行布施。

    本段經文出自《出曜經》無常品,旨在警示世人莫因貪執世俗享樂而忽略生命本質。
    眾生因不信因果(不信今世後世)與無常,將有限的生命耗費在積累財產與營建豪宅(東西起舍),以此對治色身的寒暑。
    然而,死亡(刀風解形)往往在人耽溺於逸樂時猝然降臨,屆時世間的財富與居所皆無法救助。

    本段強調無常之迅速與業果之真實。
    長者雖富有但心無慈愍,其營生手段多為剝削,體現了「無常」與「業報」的教法,說明財富不能隨身,唯有業力相隨,且貪欲無止境,最終多以遺憾告終。

    此段為啟講偈頌之發起因緣。
    世尊透過顯揚佛法本原與過去諸佛的一致印證(神口印封),強調教法的權威性與傳承性,其核心目的在於破除後世眾生疑網,確保正法不墜。

名相註解
  • 禁戒:佛教規定的戒律,用以防非止惡。
  • 三月六:指每年三個月(正月、五月、九月)及每月六齋日,為傳統修行節制之日。
  • 沙門:出家修道者的通稱。
  • 婆羅門:此處泛指當時印度社會的修行者或宗教人士。
  • 放逸自恣:指放縱慾望而不自我約束,背離戒律與定慧之學。
  • 不計無常:不思維、不預計生命與世間萬物皆是遷流變化、終將敗壞的真理。
  • 庌:指門外的廊廡或前廳。
  • 刀風解形:佛教用語,形容臨終時風大與地、水、火大分離,產生的劇烈痛苦如刀割裂身體。
  • 規郭:規劃、謀算。此處指長者生前對財產名利的經營勾勒。
  • 宣暢本原:宣導並闡明教法最原始、根本的真實義理。
  • 神口印封:指諸佛親口宣說、如同印鑑封緘般不容更動的印證與法度。

昔有長者造立屋舍,春秋冬夏各立堂室,任 情自用不奉禁戒,歲三月六初不防制,財富 無數慳貪不施,亦不給與沙門婆羅門;亦不 信有今世後世,放逸自恣慳貪難化,不識道 德不計無常,更作好室前庌後堂,清涼之臺 冬溫之室,東西起舍數十餘間,刀風解形 忽然無常。佛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見此長者 卒便命終,存在之日無有慈恩加被眾生,但 有勞役於餘人民,意所規郭竟不充願。爾時 世尊在諸大眾中,欲現其義宣暢本原,亦 使將來眾生善解無疑,復現過去諸佛世尊 神口印封之所封印,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尋 集大眾而說頌曰:

40
白話直譯
炎熱時應止於此處,寒冷降雪時也應止於此處,愚人多有過多的憂慮,卻無法預知未來的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天時想著要在這裡避暑,冬天寒雪時也想著要在這裡躲避;愚笨的人總是忙著為未來做各種打算,卻不知道無常與死亡的變化隨時會到來。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無常品〉,警示世人莫執著於安穩的居所或長久的計畫。
    凡夫耽溺於營造舒適的生活環境(如避暑避寒),心中充滿對未來的計較,卻忽視了生命最本質的「無常」特質,不知死亡與變故可能在任何時刻發生。

名相註解
  • 止:停留、居住、棲息。
「暑當止此,寒雪止此,愚多豫慮,
莫知來變。」
41
白話直譯
當時在場的大眾聽聞佛陀所說的教法,心生歡喜,恭敬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場的大眾聽聞了佛陀的教法,內心充滿法喜,並決心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流通分結尾。
    大眾因領悟《出曜經》中譬喻與法義的精要,生起清淨信解,故表現出踊躍歡喜並落實於日常實踐中。

名相註解
  • 諸會者:指當時集會聽法的所有大眾。

時諸會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42
白話直譯
生了孩子就歡喜快樂,愛戀執著不捨,像醉漢遇到洶湧的河流,
被淹沒失去身心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了孩子感到歡喜,便產生深深的眷戀與執著不捨,就像喝醉的人遇上突如其來的山洪暴發,被洪水淹沒而喪失了生命。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暴河」譬喻無常之迅速與生死之險難。
    眾生常耽溺於世俗恩愛與家庭之樂,卻忽略了死王不期而至。
    當人沉迷於愛染(醉)時,若無常(暴河)突然來襲,往往隨業漂溺,無法自拔。

名相註解
  • 愛染:對世俗情愛的貪著與染汙心。
  • 暴河:譬喻無常、生死或突如其來的災禍,速度極快且難以抵禦。
  • 醉:形容眾生被五欲或恩愛所蒙蔽,心志散亂昏昧的狀態。
生子歡豫,愛染不離,醉遇暴河,
溺沒形命。
43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居士,家財無數,家中庫藏充滿七寶,金銀珍寶、車璩馬瑙、珍珠琥珀等七種珍寶一應俱全,奴僕隨從、象馬車輛、穀物倉庫一切都不缺,唯獨缺少子嗣來繼承。他為了求子,向諸神祈禱,有時跪拜舍神、城神、階陌諸神,有時跪拜諸神、先祖父母、山神、樹神、天地神,甚至下跪於墓堆穢惡之神,無不跪拜,但始終未能如願,也未能得子,日夜憂愁,漸漸因此生病。「如今我家中財寶無數,難得的珍寶都在我家,卻沒有子嗣來承繼我的後事,若我命終,所有財物都將沒入官府,想到這些,心中悲傷惋惜,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人幸運地病情逐漸好轉,不到一個月便生下一子,容貌端正無雙,世間罕見,面如桃花,具足一切相好。父母見到後,歡喜雀躍,難以自抑,還邀請附近村落的人來家中,設宴飲食,作歌舞音樂,終日自娛,有的人甚至沉醉於酒中,睡得不省人事。當時忽然發生大水,洪水暴漲,湍急的水流將所有人沖走,無一倖存。那時候,世尊用天眼觀察,見到一切清淨無瑕疵,看見這位長者的成敗和他所走的方向,於是根據這個因緣追溯本源,想讓後世眾生都能清楚明白,毫無疑惑,又再現過去諸佛世尊用神力封印的內容,也讓正法能長久流傳於世,於是集合大眾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有一位富有的人家,財產多到數不清,家裡的倉庫堆滿了各種珍寶,像是金銀、硨磲、瑪瑙、珍珠、琥珀等七種寶物應有盡有。他家中的僕人、代步的象馬車輛以及儲存糧食的倉庫也都毫無匱乏,唯獨遺憾的是沒有子嗣來繼承家業。。那個人為了求孩子而向各種神明祈福,有的時候跪在城裡的廟宇或街頭巷弄的神像前,有的時候跪拜祖先、父母、山神、樹神、天地神,甚至連墓地裡那些汙穢的神也去叩頭。但最後還是沒能實現願望,也沒有生下孩子,他因此沒日沒夜地憂愁,身體也漸漸病倒了。。我現在家裡的財富多得數不清,各種罕見的寶物都在我這,可惜沒有後代可以繼承家業。如果哪天我死了,這些錢財寶物都會被官府沒收,想到這裡我就非常難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個人很有福氣,病痛漸漸好了,還不到一個月就生下一個孩子,長得非常端正,是世間少有的漂亮,臉色像桃花一樣紅潤,相貌圓滿。。父母看到孩子(出家成就後)回來,高興得跳了起來,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們趕緊請來附近村莊的居民,舉辦豐盛的酒席,安排樂師歌手表演,整天盡情玩樂;有些人甚至喝得爛醉如泥,直接睡著,對外界的事物完全沒有察覺。。這時突然發生大洪水暴漲奔流,將所有人全部淹沒溺死,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那時候,佛陀用清淨無礙的天眼觀察,看到了這位長者過往興衰與轉生的去向。佛陀為了追溯這件事的根本因緣,想讓後世的人們都能徹底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再有疑惑,同時也為了展示過去諸佛都曾印證過的殊勝教法,讓正確的佛法能長久留在世間,於是召集大家,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典型的人間福報具足之相,強調財色名食等外在資具圓滿,卻仍面臨「無常」與「無後」的遺憾,以此引出後續因緣法教,說明世間樂事難以恆久圓滿。

    本段描述眾生因貪愛與執著(求子)而產生迷信行為,廣求外道諸神卻無果,最終因願望落空引發憂悲惱苦,體現了「求不得苦」及心因性疾病的產生過程。

    此處展現世人對於五家共有之財的執著。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財富無常且不可保,若無繼承者則感官府收發,藉此引出命終財散的苦諦,說明世俗貪愛與憂戚的根源。

    此段描述因緣果報中的善果顯現。
    藉由色身的康復與產下殊勝後代,表現眾生因過去世或現世之善業功德,感得色相端嚴、遠離疾苦的樂報。

    此段描述世俗父母以感官享樂表達喜悅,展現世間「愛結」所衍生的放逸行為。
    經文以此對比修行者的清淨覺知,說明凡夫若沈溺於五欲(倡伎、飲食)與醉眠,將喪失正念(無所覺知),陷於輪迴之苦。

    此句以大水暴漲喻無常之疾速與不可抗拒。
    在《出曜經》中,藉此譬喻警示世人,死王(無常)如洪水般突然降臨,不論老少強弱,若無預備,皆難逃被煩惱與生死流所淹沒。

    此段描述佛陀入定觀察因緣的過程。
    世尊以天眼通觀察眾生業力的流轉(成敗所趣),並藉由特定事件揭示過去諸佛共通的法印,旨在破除眾生對業報的疑惑,達到續佛慧命、正法久住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志道之士)、七寶(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此處硨磲寫作車璩)、無息(沒有子嗣)。
  • 無息:指沒有後代子嗣,息即子息。
  • 沒入官:指古代律法中,若無繼承人,家產將收歸官府所有。
  • 傷惋:內心極度悲傷與憂愁。
  • 瘳:指疾病痊癒。
  • 一息:指子嗣、後代。
  • 旬月:十天為一旬,此指滿月或極短的時間。
  • 眾相具足:形容容貌、形體完美無缺,符合福德之相。
  • 歡喜踊躍:內心極度欣悅而表現於外在肢體的跳躍,形容喜悅至極。
  • 比居:指鄰里或鄰近居住的人。
  • 倡伎:指古代表演歌舞、雜技的藝人。
  • 躭醉:過度沈溺於飲酒而導致神志昏迷。
  • 暴涱:突然漲大。涱,水漲也。
  • 漂沒:隨波流轉並沉沒其中。
  • 成敗所趣:指眾生業力的興衰、成壞以及往生後所趨向的果報之處。

昔有居士,財富無數,家裏庫藏七寶充滿,金 銀珍寶、車璩馬瑙、真珠虎珀七珍具足,奴僮 僕從、象馬車乘、穀儲倉庫一以無乏,唯闕無 息以繫後嗣。彼以子故求禱諸神,或跽 舍神城神階陌諸神,或跪諸神先祖父母、山 神樹神天地神,下至墓堆穢惡之神,盡向跪 拜,竟不充願亦不生子,晝夜愁憂漸以生疾。 「今我家裏財寶無數,難得之寶盡在我家,又 復無息承繼我後,若我命終,所有財貨盡沒 入官,念此傷惋知復如何?」斯人有幸疾漸瘳 降,未經旬月便生一息,端正無雙世之希有, 面如桃華眾相具足。父母見已,歡喜踊躍不 能自勝,復請比居諸村落人,飲食歡宴作倡 伎樂終日自娛,或躭醉睡眠無所覺知。時有 大水暴涱駛流,盡漂沒死無存活者。爾時 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長者成敗 所趣,因此緣本尋究根原,欲使後世眾生 善解無疑,復現過去諸佛世尊神口印封之 所封印,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尋集大眾而說 頌曰:

44
白話直譯
生了孩子就歡喜快樂,愛戀執著不捨,像醉漢遇到洶湧的河流,
被淹沒失去身心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因生兒育女而感到歡喜,整天沉溺在親情的愛染中不願分開;這就像喝醉的人突然遇到暴漲的大河,在毫無覺察的情況下被急流吞沒,失去了生命。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暴河」比喻生死流轉或突如其來的無常。
    眾生因耽溺於親情愛染(愛結),心生傲慢或懈怠,如同醉者無力自救,在無常大水(死亡)襲來時,便會沉淪於生死大海,無法解脫。

「生子歡豫,愛染不離,醉遇暴河,
溺沒形命。」
45
白話直譯
當時那些比丘,聽聞佛陀的教誨,內心歡喜並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在場的出家弟子們,聽聞佛陀教導的法義後,內心充滿法喜,並且決心依照佛陀的教誡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結經語,展現聽眾對佛陀開示法義(譬喻與法句)的深度認受與實踐決心。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聽聞教法後產生的正向信解與實修動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46
白話直譯
有兒女有財產,愚人只是一味追求,生命不是我能掌控,
那還有什麼兒女財產可言?愚癡到極點的人,還自以為聰明,
愚蠢卻自稱有智慧,這才是真正的大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笨的人總是一心追求孩子與財富,卻不知道連生命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哪裡還能真正擁有孩子與財產呢?。一個人如果愚笨到了極處,還自以為很聰明,像這種愚蠢卻愛顯擺智慧的行為,可以說是愚不可及。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我」與「無常」觀。
    凡夫誤認外物為我所擁有,卻忽視生命本質的脆弱與不可主宰。
    透過否定對生命(內有)的絕對控制,進而破除對子財(外利)的貪著。

    此偈強調「自知其愚」尚有救藥,但「愚而自傲」則是斷絕了轉智的可能。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對治慢心與無明的教誡,指出凡夫因無明遮蔽而產生顛倒見,將愚闇視為明解,此種執著是修行最大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汲汲:形容憂心執著、奔忙追求貌。
  • 命非我有:指生命受業力與無常支配,非自我能主宰,屬「無我」之義。
有子有財,愚惟汲汲,命非我有,
何有子財?愚蒙愚極,自謂我智,
愚而稱智,是謂極愚。
47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在毘舍離獼猴池旁的高講堂上。當時有許多童子等,精通射箭技術,箭矢交錯相拄,在射術上他們最為出色,自認為出身高貴,世間無人能及。「在閻浮提之內,沒有人能比得上我們,即使有人憂慮,你如今與世無雙,怎會有奸賊來侵害我們?」孩子們又自忖:「我父親的技藝必定勝過眾人。」彼此互相依賴等待,最終卻無法自救,無常來臨時各自分散在不同地方。因此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毘舍離城獼猴池附近的重閣講堂裡。。那時候有許多青少年,非常擅長射箭,箭與箭之間銜接得極其緊密,射擊技術在當時是數一數二的。他們仗著自己出身名門貴族,自認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在這閻浮提洲之中,沒有人能趕得上我們。即使真的有什麼值得憂慮的事,現在我的兒子在世上也是獨一無二的,難道還會有什麼奸詐的小人敢來侵犯欺負我們嗎?。孩子心裡又想著:「我父親擁有的本事和技能,一定比其他人都還要厲害。」。眾生之間雖然互相依賴,但在生死關頭誰也救不了誰;一旦無常的果報到來,大家就會被迫分離,各自隨業力流轉到不同的地方。。所以接下來用偈頌的方式總結說: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經文發生的時間與空間背景。
    毘舍離為古代印度著名的商業城市與佛教重鎮,獼猴池側的重閣講堂(高講堂)是佛陀經常說法之處。

    此段描述釋種童子之憍慢根源。
    以精湛技藝與高貴種姓為傲,展現凡夫於五欲及世間法上之執著與自大。
    在《出曜經》脈絡中,此類世俗之「第一」與佛法之離欲功德形成對比。

    此段反映出眾生耽溺於世間權勢與親情之愛,對無常缺乏警覺。
    經典透過此語境,預示即便擁有世間無雙的力量,亦難逃業力與無常的逼迫,用以對比後續佛法出離之教。

    此處描寫佛典故事中人物的內心活動。
    藉由孩子對父親「伎藝」的崇拜與信心,鋪陳後續法義中關於『父子相承』或『殊勝才德』的對比。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類描述常用於引導出對佛陀(大醫王、大導師)智慧能力的讚嘆。

    此句強調《出曜經》中關於「無常」與「別離」的教誡。
    眾生於世間雖有親眷愛欲的依附,但本質上皆是獨立業果,在死亡與遷轉面前,任何外在的依靠都無法止息無常的到來。

    此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連接語,用於引出後文總括教義的偈頌,以便受持者諷誦記憶。

名相註解
  • 獼猴池:位於毘舍離附近,因傳說有獼猴在此為佛挖池而得名。
  • 高講堂:即重閣講堂,又稱大林精舍,是佛陀在毘舍離的主要說法地。
  • 爾時(彼時)、童子(少年、貴族子弟)、筈(箭末扣弦處,此指箭鏃相連之精妙射法)、自恃(依仗自負)。
  • 閻浮利:即閻浮提,指我們所居住的南贍部洲。
  • 正使:假使、即使。
  • 無雙:獨一無二,形容極其尊貴或強大。
  • 自惟:內心獨自思惟、考慮。
  • 伎:指技能、才藝、本事。在《出曜經》中常指世間或出世間的種種能力。
  • 憑俟:依仗、寄託。
  • 不自濟:無法自我救助或脫離苦難。
  • 無常對:指無常之境現前,亦即死緣或變易之時。
  • 迸:散落、分離。
  • 頌(Gāthā):佛經體裁之一,指以定字定句組成的韻文。

昔佛在毘舍離獼猴池側高講堂上。爾時眾 多童子等,善知射術筈筈相拄,於射術上彼 最為第一,自恃高族與世無雙。「處閻浮利內 無及我等,正使有憂慮者,子今與世無雙,豈 有姦賊侵欺我等?」兒復自惟:「吾父有伎必 勝眾人。」各相憑俟竟不自濟,無常對至迸在 異處。是故頌曰:

48
白話直譯
在各種疾病家族中,眼看著兄弟親人,
被死亡使者追趕,遭害無法逃脫。死亡使者有好幾種,親族在身邊也救不了,
積累的財富再多也沒用,反而被賊人騷擾奪走。烈火用水來撲滅,用蓋子遮住光亮,
憤怒用毒藥消除,咒術只能對付邪惡。兇猛的大象用鉤子牽引,牧牛用杖來驅趕,
這些眾生都曾有快樂,但無常難以保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生處在快速生滅的生命流轉中,即使親眼看著身邊的兄弟與親友,最終都同樣會被死亡的無常使者追上,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沒有人能躲避或退讓。。死亡的威脅有無數種方式,當它來臨時,身邊的親人也無法救助;即便生前積累了無數財富,最後也會像被盜賊洗劫一樣,被死神奪走一切。。猛烈的火焰可以用熱水澆熄,用遮蓋物可以遮蔽光亮;心中的恨意可用藥物調伏化解,而正當的咒術則能消除邪惡的干擾。。兇暴的大象可用鐵鉤來制服,放牧的牛群可用木杖來引領;世間眾生雖然暫時擁有快樂,但這一切在無常規律下是無法恆久保障的。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無常的不可避性。
    以此經語境,眾生皆在生滅流轉的『姓流』(族群流轉)中,即便有親族相伴,仍難逃無常死使的追逐,說明無常平等地臨及一切眾生,無人能倖免。

    本偈強調「無常」之不可避與「愛別離」之苦。
    死魔如賊,能劫奪人之壽命與資財,世間的親情與財富在死亡面前皆無依怙,藉此警示修行者應捨離貪執,及早修持。

    此偈出自《出曜經》,以世間自然的對治法(水克火、蓋遮光)為喻,說明種種煩惱與災患皆有其相對應的消除方法。
    在《法句經》體系的語境中,強調對治「恚」(瞋恨)的重要性,並承認特定法力(呪術)在破除邪祟上的世俗效用。

    此偈以調伏獸類的形象比喻眾生受業力與諸苦驅迫,強調世間安樂皆屬幻化,唯有體認無常本質,方能不為虛妄的感官之樂所惑。

名相註解
  • 疾姓流:指眾生在世間快速流轉、遷流不息的族群或生命流。
  • 死使:死神的使者,喻指無常與死亡的力量。
  • 死使(死亡的差役或無常的徵兆)、賊(比喻死魔劫奪命根與善法財)、嬈觸(擾亂、侵犯或逼迫)。
  • 恚:瞋恚,內心的憤怒與恨意。
  • 非邪:指非人之類引發的邪祟或不正的干擾。
  • 呪術:指能驅邪避災的神咒或法術。
「在眾疾姓流,目視兄弟親,
為死使所追,被害無有退。
死使有數種,親族所在救,
積財無有數,為賊所嬈觸。
火熾以水滅,以蓋除彼明,
恚以毒藥去,呪術除非邪。
暴象以鉤牽,牧牛以杖將,
此眾皆有樂,無常難可保。
49
白話直譯
無常的力量和威勢,無法依靠,知道死亡終將來臨,然而生命不會長久停留。一切終將消逝,無人能察覺,為世人所譴責,流轉於各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的力量強大且無法抗拒,不可以依賴它來尋求安定;應當明白生命終究會結束,不可能長久存在。。當所有的煩惱執著都滅盡了,不再有虛妄的自我覺知,但在尚未解脫前,肉身仍會隨世間法則壞滅,在六道輪迴中流轉。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無常的必然性與強大力量。
    在《出曜經》中,無常不僅是現象的更迭,更是一種逼迫的力量(力勢),勸誡眾生不可對虛幻的生命生起依恃之心,應體悟世間無任何事物能恆久駐留。

    此偈強調即便體悟法性空寂,若未斷盡業緣,色身仍受世間成住壞空之律所遷流。
    在《出曜經》語境中,意指眾生若不徹底覺悟,終將在五道(諸趣)中反覆生死。

名相註解
  • 無常力勢:指無常遷流、敗壞的強大威權與勢能。
  • 一切皆盡:指諸漏、煩惱或有為法的滅盡。
  • 覺知者:指主觀的識知主體或對自我的虛妄執著。
  • 諸趣:指眾生輪迴轉生的各個處所(如天、人、地獄、餓鬼、畜生)。
「無常力勢,不可恃怙,知死命終,
然不久住。一切皆盡,無覺知者,
為世所毀,流轉諸趣。」
50
白話直譯
這時迦惟羅越國的釋族聽聞佛陀所說,明白後,射箭技藝毫無障礙,和流離王比箭術,互相射擊,有時只射掉眉毛或鬍鬚鬢髮,沒有人受傷。流離王隨即想要撤退,群臣上前勸諫:「釋族等人,恭敬奉行戒律都已成就道果,雖然有射箭技藝,卻不會造成傷害。」這時流離王漸漸推進,釋族退回堅守城門,派使者稟告佛陀:「今天陷入困境,被流離王攻擊。」世尊說:「如果開門就會有人受傷,不開門就沒有人受傷。」那位使者回到釋族那裡,對釋族說:「如來有教示,開門就會被國王傷害,不開門就不會被國王傷害。」釋族聽完這話後,更加緊閉門戶,堅守守衛。當時流離王駐守在城門,對釋種人說:「快開城門,兩家和睦相處,彼此都不受損害。」其中那些因宿世因緣牽引的釋種人都主張開門,沒有宿世因緣的人則遵從如來的教誨,不願意開門。舍馬釋種早已在城外與流離王交戰,殺死七萬人,拔象牙傷害並殺死無數生命。舍馬釋種對流離王說:「室婢所生的孩子絕對不能退還,必須讓我進城準備更多的戰具。」當時,城中的釋種人聽說舍馬釋種殘害人民,數量無法計算,便派人召喚舍馬釋種,責備並呵斥他:「你雖自稱是釋種,卻玷污了我們釋種的名聲,你現在已經毀壞了名譽,快離開這個國家,不要再留在這座城裡,快走,不要再住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迦毘羅衛國的釋迦族人聽了佛陀的教導,明白自己的射箭技術已經達到圓滿無礙的境界;在與流離王軍隊作戰對射時,他們精準地只射斷對方的眉毛或鬢鬚,完全沒有傷到對方的皮肉。。琉璃王隨即興起退兵的念頭,大臣們便趕緊進諫:「這些釋迦族的人都嚴守戒律,且已證悟佛法果位,他們雖然箭術高超,但絕不會出手傷人。」。那時候,波斯匿王的兒子流離王率軍漸漸逼近,釋迦族的人退守城內並緊閉城門,趕緊派使者去對佛陀說:「我們現在情況非常危險,流離王的軍隊正發動猛烈攻擊。」。佛陀告訴他:「如果打開門的人會受到傷害,那麼關上門的人就能免於傷害。」。那時使者回去見釋迦族人,轉達說:「佛陀指示,如果打開城門就會被國王殘害;如果不開城門,就不會被國王傷害。」。釋迦族的眾人聽完這些話後,立刻再次把城門關緊鎖牢,並加派人手警覺地看守門戶。。那時琉璃王派兵包圍並駐守在城門口,向城裡的釋迦族人喊話:「趕快把城門打開,讓我們兩家和平相處,這樣誰都不會受到傷害。」。在這些釋迦族人當中,凡是受到過去世因緣牽動的人,都應聲打開城門;而那些沒有這種宿世因緣的人,則堅持守住如來之前的教導,不願意開門。。舍馬這位釋迦族人,先前在城外與流離王(波瑠璃王)對戰時,殺死了七萬人,還拔掉大象的牙齒當作武器,傷害並殺死了無數的生命。。釋迦族的舍馬對流離王說:「你這個婢女生的孩子,絕對不要撤退,等我進城重新準備好武器,我們再分個高下。」。那個時候,城裡的釋迦族人聽說舍馬釋殘害了無數百姓,馬上派人把他找來訓斥並數落他的罪狀:「你做出這種殘暴的事,不配稱作釋迦族人,簡直是玷污了釋迦族的血脈。你既然已經敗壞了家族的名譽,就趕快離開這個國家,不要住在這座城裡,立刻滾出去,不准停留。」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種族人雖具備強大武力與精湛射藝(無有罣礙),但因受佛陀教化,持守不殺生戒,故在戰鬥中僅示警而不傷人命,展現慈悲與戒行的實踐。

    本句描述琉璃王攻打迦毗羅衛城時,因見釋種展現不殺生之威德而心生退意。
    臣下勸諫點出核心:修行者(釋種)即便擁有強大武力(射術),也會因守持戒律與證果慈悲,而不願傷害任何眾生。

    此段描述釋迦族面臨滅族之難的歷史事件。
    流離王因昔日受辱而發兵報復,釋迦族雖受佛陀勸阻而曾避戰,但業力成熟時仍須面對戰爭逼迫。
    文中展現了眾生在共業現前時的恐慌與對佛陀的依止。

    此處以「開門」比喻心念或感官對外境的散亂與執著。
    若心門不守,任由煩惱入內或追逐外緣,則會損害善法功德;若能守護根門,則能遠離傷害,保持內心的清淨穩定。

    此處記述琉璃王伐釋種姓時,如來對釋氏族人的誡示。
    意在提醒大眾,面對外敵威脅應採取閉門自守的策略以保全性命,體現佛陀對族人安危的護念與因果禍福的預示。

    此處描述釋迦族人在聽聞琉璃王軍隊即將進攻的警訊後,採取嚴密的防禦措施。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反映了族人面對共業果報時的驚恐與防衛心態。

    此段描述流離王(琉璃王)攻打迦毗羅衛城的歷史事件。
    在《出曜經》語境中,此處展現了戰爭威脅下的外交辭令,同時隱喻了業力因果與族群興衰的背景。

    此處描述佛陀入城時,族人因宿世善惡因緣不同而產生分歧。
    有緣者受感召而開門接引,無緣者則因執於教誡或業障遮蔽而守門不開,體現了「緣」在化導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此段描述釋迦族與流離王戰爭的慘烈狀況,強調舍馬雖為釋種,卻深陷殺業。
    這在《出曜經》中常用於說明業力的不可思議與果報的嚴峻。

    此段描述流離王(毘琉璃王)攻打迦毗羅衛城時,釋種舍馬以言語羞辱其出身,反映出當時釋迦族對流離王身世的蔑視,也是導致滅族之禍的因緣之一。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體現了宿業糾纏與瞋恨心引發的災難。

    本句描述釋迦族人基於慈悲與戒律準則,對於殘害眾生的舍馬釋採取了驅逐處分。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釋種」不僅是血緣身份,更代表一種清淨、仁慈的行為標準。
    若行為違背仁慈,即被視為污染族群,必須斷絕與其往來(屏黜),以維護教團與族群的純淨。

名相註解
  • 流離王:即琉璃王(Viḍūḍabha),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之子。
  • 戒律:佛陀所制定的行為準則,此處強調其不殺生之護生精神。
  • 道果:修習佛法後所證悟的聖者果位。
  • 諸釋:指佛陀的家族成員與釋迦族的眾人。
  • 白佛:向佛陀稟告、訴說。
  • 傷損:指功德的減少或受煩惱侵害而產生的過患。
  • 釋所:指釋迦族人聚居或集會之處。
  • 如來有教:指佛陀針對特定時機與事件所給予的教導或敕令。
  • 王:此處特指欲報復並毀滅釋種姓的憍薩羅國流離王(琉璃王)。
  • 共和:在此指雙方平息紛爭、和平共處。
  • 宿緣:過去世所造作的因緣、業力。
  • 如來教:指佛陀在此情境前所給予的特定訓示或戒命。
  • 舍馬:釋迦族的一位勇將。
  • 流離:即波斯匿王之子毘琉璃王,因身世受釋迦族羞辱而誓言滅釋種。
  • 室婢生子:指流離王為末利夫人(原為釋種家的婢女)所生,帶有極大的侮辱性。
  • 戰具:作戰用的兵器、裝甲等設備。
  • 舍馬釋:人名,此處指一名行為暴戾、傷害民眾的釋迦族成員。
  • 不可稱計: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時諸迦惟羅越國釋種聞佛所說,知已射術 無有罣礙,與流離王共鬪以箭相射,或殘眉 毛或殘鬚鬢,無所傷損。流離王尋欲退還, 諸臣前諫:「諸釋種等,奉修戒律皆成道果,雖 有射術無所損害。」時流離王漸皆前進,諸釋 退還固守城門,遣使白佛:「今日窮急,為流離 王所攻。」世尊告曰:「若開門者有所傷損,不開 門者無所傷損。」時彼信使還至釋所,而語釋 言:「如來有教,若開門者為王所害,不開門者 不為王所害。」諸釋聞語已,重關閉固瞻守門 戶。時流離王屯守城門,語釋種曰:「速開城門, 兩家共和無所傷損。」其中釋種宿緣牽者皆 稱開門,無宿緣者承如來教不肯開門。舍馬 釋種先在城外與流離王戰,殺七萬眾生,拔 象牙傷殺無數眾生。舍馬釋種語流離曰:「室 婢生子要莫退還,須我入城更備戰具。」是時, 城中諸釋,聞舍馬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即 遣喚舍馬釋呵止責數:「非釋自稱釋,污染我 釋種,汝今已毀名,速出國去,不須住此城,速 去不須住。」

51
白話直譯
這時舍馬釋就出城離開了。這時流離王又打開城門,過去的因緣,釋種對眾釋說:「快點開門,這婢女生孩子有什麼能耐處理?」沒有因緣的釋種等對眾釋說:「如來有教誡,開門的會有人被殺,不開門的就沒有人被殺。」這時流離王又逼近城門。這時摩訶男釋對流離王說:「請允許我一個願望,如果你同意,我就自己說出來。」王回答釋說:「隨你怎麼說,我不會違背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名為舍馬的釋迦族人隨即離開城池出發。。這時琉璃王再次要求進城,與其有宿世因緣的釋種族人對其他人說:「快點開門吧,這個婢女生的孩子能成什麼大事?沒什麼好怕的。」。那些對佛法沒有生起信心的釋迦族人互相說道:「佛陀曾經教導過,如果我們打開城門,就會招致殺身之禍;只要堅持不開門,就不會有人被殺。」。那時候,琉璃王又率軍逼近了城門。。那時摩訶男向流離王請求說:「請答應我一個願望,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就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國王對天帝釋說:「隨便你怎麼提要求,我都會照辦,不會違背你的心願。」
法義解析
  • 此處敘述佛陀親族(釋種子弟)因聞法或特定因緣,離開世俗居住的城邑。

    此段描述琉璃王攻打迦毘羅衛城時,城內因宿世業緣感召,有釋種族人輕蔑琉璃王的出身而主張開門,最終導致族滅之災,體現因果業力之必然。

    此處描述琉璃王攻打迦毗羅衛城時,城內未皈依佛法的釋種誤解或片面引用佛陀關於因果與守護的教誡,試圖以「不開門」作為避開殺劫的唯一手段,反映出眾生在災難臨頭時對教法隨自意解的侷促。

    描述琉璃王(毗琉璃)討伐迦毗羅衛國的過程,體現釋迦族共業受報、難以逃脫的因緣。
    此處強調其攻勢之迫切。

    此處描述摩訶男為救族人,在流離王滅釋種之際,捨命提出最後的請求,體現大乘菩薩道的慈悲與犧牲精神。

    此處展現菩薩行者於因地修行時,具備極大的布施心與忍辱波羅蜜,對於求法者或乞者展現完全的隨順與無我執,即使面對天人的考驗亦然。

名相註解
  • 舍馬(釋種名)、即(隨即)、出城(離開王舍城或迦毗羅衛城)
  • 婢生子:蔑稱,指琉璃王的母親末利夫人原為釋種家的婢女,以此羞辱其血統不純。
  • 無緣:指缺乏善根、未受佛法感化或與佛陀教化之機未契合者。
  • 逼:威逼、迫近,指軍隊臨城,形勢危急。
  • 摩訶男釋:即大名釋,佛陀的堂弟,為當時釋迦族的領導者之一。
  • 自陳:親自陳述心意或請求。
  • 王(指當時的國王,因位菩薩)、報(回答)、釋(釋提桓因,天眾之首)、恣(任憑、隨順)。

時舍馬釋即出城去。時流離王復開門,宿緣 釋種語諸釋言:「但速開門,此婢生子何所堪 辦?」無緣釋種等語諸釋言:「如來有教,若開門 者有所殺,不開門者無所殺。」時流離王復逼 城門。時摩訶男釋語流離王曰:「聽我一願,若 見許者便當自陳。」王報釋言:「恣汝所說,吾不 相違。」

52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釋向前稟告國王說:「請允許我入水經行,讓所有釋種都能夠免於災難。」當時摩訶男釋便入水,用頭髮繫在樹根上,沉入水底而死,於是眾釋種得以逃脫。當時流離王派人入水查看,詢問摩訶男釋入水為何如此遲緩?隨即入水,回報說:「摩訶男釋已經死於水中。」當時流離王將七萬已證須陀洹果的釋種活埋於地,並放暴象踐踏致死,這是因宿世業緣所致,無可倚靠依賴。爾時世尊對毘舍離的諸童子們說:「虛空可以成為大地,大地可以化為虛空,宿世因緣,無法逃避。」以這個因緣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後世眾生顯示偉大的智慧,
也讓正法能長久留存在世間,在大眾中宣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摩訶男釋走上前對國王說:「請答應我,在我跳入水中直到浮上來的這段時間內,讓釋迦族的族人們能趁機逃走脫命。」。這時摩訶男為了救族人,隨即跳入水中,把頭髮綁在水下的樹根上,自願溺死在水底;趁這段時間,其他釋種族人都成功逃命了。。這時琉璃王派人下水去查看,心裡想著:那位舅家釋種子弟下水之後,為什麼耽擱了這麼久還沒上來?。緊接著跳入水中。旁人議論著:「摩訶男釋種已經淹死在水裡了。」。那時琉璃王抓了七萬名證到初果的釋迦族人,把他們活埋在土裡,再叫兇猛的大象踩死他們。這說明了當過去所造的業報成熟時,誰也無法躲避,沒有任何依託可以靠得住。。那時候,佛陀告訴毘舍離的少年們:「即便虛空與大地可以互相變換位置,但過去生所結下的冤對與業因緣,是絕對無法躲避掉的。」。憑藉這個因緣來推究事情的始末,為了給後世眾生啟發智慧的光明,也為了讓正法能長久傳承,佛陀在大眾面前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摩訶男為救族人捨身求法之舉。
    在《出曜經》語境下,展現了大士以自身性命換取眾生安穩的慈悲與定力,即便面對毀滅性的災難,仍試圖尋求救度之方。

    此處展現摩訶男為了實踐對琉璃王的承諾並救拔族人,捨棄自身性命的大布施與大威德。
    在《出曜經》脈絡下,此舉強調了捨身救眾的精進與慈悲,與本經「出曜」所含之顯發法義、破除暗冥意旨相符。

    此處描述琉璃王攻打迦毗羅衛城後,與釋種子弟(摩訶男之親族)間的互動情節。
    反映出琉璃王性格的多疑與殘忍,以及釋種面臨族難時的應對境況。

    此處描述摩訶男為救族人,捨命入水以爭取逃生時間。
    在《出曜經》脈絡中,這體現了布施度中的「捨身救眾」,展現菩薩行的決心與無常的示現。

    此段描述釋迦族遭琉璃王滅族的慘劇,強調即便證得初果(須陀洹)的聖者,仍須償付過去世所造的宿業。
    法義核心在於「業力不可違」,說明因果報應的嚴峻,縱使具足功德也難逃定業的對治。

    本段強調業力不可思議與因果不虛。
    即便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性質發生極端轉變(如空地互換),有情眾生過去所造的業力因緣(宿對)一旦成熟,必然要受報,沒有任何神通或處所可以躲避。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的動機與目的。
    透過辨析因果本末,不僅為當下開示,更為後世破除無明(大明),確保佛法教化(正法)能持續發揮利生作用。

名相註解
  • 摩訶男(Mahānāma)、釋(Sakya)、繫(繫縛/綁定)
  • 舅男釋:指舅家釋種子弟。此處背景為摩訶男(釋摩訶男)為救釋種而自沈於水。
  • 稽遲:延遲、耽擱。
  • 摩訶男:即大名,釋迦族長老,為保全族人生命,與琉璃王約定在其沈入水底浮起前的時間讓族人逃生。
  • 釋:指釋迦族。此處指代摩訶男的族姓身分。
  • 須陀洹果: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預流果,佛法四沙門果中的初果,已斷除三結,預入聖流。
  • 宿緣對:過去世所造的業因(宿緣)與當前受報的因緣相對應、現前。

時摩訶男釋前白王言:「聽我入水經時,令諸 釋種各得免脫。」時摩訶男釋即入水,以髮繫 樹根沒死水底,時諸釋皆得逃走。時流離王 遣人入水看,舅男釋入水何乃稽遲?尋入水 云:「摩訶男釋已死於水。」時流離王取七萬釋 種成須陀洹果者,生埋在地暴象踐殺,宿緣 對至無所恃怙。爾時世尊語毘舍離諸童子 等:「空可為地,地可為空,宿對因緣,不可逃避。」 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眾生現示大明, 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而說頌曰:

53
白話直譯
既無子女可依靠,也無父兄可仰賴,面臨死亡的逼迫,無親人可依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孩子並非永久的依靠,父兄也同樣無法依賴;當死亡的陰影逼近時,沒有任何親屬能作為庇護。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常與自依。
    眾生於生死關頭,血緣親情皆無法替代命終之苦或延緩死期,唯有正法與自修之業力為伴,警惕世人莫執著於世俗親緣的假合。

名相註解
  • 恃:依賴、憑仗。
  • 怙:依靠、保護者。
  • 死所迫:被無常死王所逼迫,指生命終結之時不可抗拒的力量。
「非有子恃,亦非父兄,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54
白話直譯
當時四輩弟子,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在場的四類弟子們聽完佛陀的開示後,都感到無比法喜,隨後恭敬地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常規格式,表達信眾在聽法後心領神會,產生清淨歡喜心並依教奉行。
    「四輩」在《出曜經》語境下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名相註解
  • 四輩:即四眾弟子:出家二眾(比丘、比丘尼)與在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

時諸四輩之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55
白話直譯
因為這樣就該這麼做,做了這些事就會完成,大家都自己辛苦勞作,不知不覺老死就來了。飢餓又缺水,就像窮困的鹿奔向水池,被獵人射中,卻不想斷除欲望和愛著。就這樣想盡辦法,分別這個身體,老死突然到來,卻沒到究竟的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是對的就應當去做,照著去做事情就會成功;世人終日為世俗瑣事奔波勞累,卻沒察覺到衰老與死亡已經悄悄逼近。。人陷於感官渴求就像飢餓乾渴的鹿,急忙奔向水池求生,卻沒發現獵人正等著放箭;因為耽溺於眼前的慾望,而沒想到要斷除招致禍患的欲愛。。像這樣只想求取世間的生存便利,整天計較這具肉體的得失,一旦老死突然來到,就再也沒有機會證悟永恆的涅槃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無常」與「正向勤修」的重要性。
    眾生常耽溺於無益的世間事,自苦其身,卻忽略生命苦短;修行者應認清真理並身體力行,方能於老死到來前成就道業。

    此偈以鹿奔水反遭射殺為喻,說明眾生因渴求感官享樂(欲愛),在追求過程中不知危險將至,最終被愛欲之箭所傷。
    強調愛欲是苦難的根源,若不尋求斷除,終將反受其害。

    本偈誡以此經「無常」之旨,說明眾生若僅在色身形相上鑽研世俗巧術(方便),而忽略了色身虛幻無常的本質,終將在死亡突襲時,因功德未具而無法證入不生不滅的究竟涅槃。

名相註解
  • 當行是:應當實踐這些(正法)。
  • 勞役:指眾生為貪欲、五欲所驅使,身心不得自在的狀態。
  • 老死:十二因緣之一,象徵生命的終結與無常的必然。
  • 漿水(飲用水)、窮鹿(困頓走投無路的鹿)、欲愛(對感官享受的渴求與執著)。
  • 究竟界:指無為涅槃的境界,即徹底斷除煩惱、不再受生死的終極之處。
為是當行是,行是事成是,
眾人自勞役,不覺老死至。
飢餓乏漿水,如窮鹿奔池,
為獵者所射,不念斷欲愛。
如是求方便,分別此形體,
老死忽然至,不至究竟界。
56
白話直譯
眾多眾生志向和行為各不相同,他們所修的善根也無法一一細說,心意執著於外在事物,卻不思考內在的法理,不思念生命的無常,心中總是認為一切恆久不變。從前罽賓國有一對兄弟,其中一人出家修行,證得阿羅漢果;另一人則留在家中,經營家業。當時,兄長經常到弟弟家中,教誨弟弟說:「應該布施、持戒,修習各種善根,這樣活著時能有好名聲,死後能投生於善道。」弟弟回答兄長說:「你捨棄家庭去修道,不顧官府和私事,不思念父母兄弟妻子,也不再關心家業和財富。即使遭受侮辱也不感到憂愁,即使遇到歡樂也不因此感到喜悅。」兄長多次勸誡,弟弟卻始終不聽從兄長的教導。弟弟後來遇到災難,突然去世,轉生為牛,被人驅趕馱著鹽進城。這時兄長阿羅漢從城裡出來,就對那頭牛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眾生的想法與行為都不一樣,所做的業力也各異,他們所修積的善根實在微不足道;心思總是被外在的事物所牽引奴役,不去觀照內心的佛法,不考慮生命終將結束,反而一直以為世間事物是永恆長存的。。以前罽賓國有一對兄弟,哥哥(或弟弟)出家修行並證得了阿羅漢果位,另一個則留在世俗中料理家產、經營生計。。那時哥哥經常去弟弟家勸導他:「要多做善事、守好戒律,積累各種善行的根基;這樣活著時有名望,去世後也能投生到天界或人間等好地方。」。弟弟對哥哥說:「既然決定出家修法,就不會再去操心世俗的官民事務,不再掛念父兄妻兒等親眷,對於家業財產也完全沒有留戀了。」。如果被人毀謗羞辱,心裡不感到憂愁苦悶;如果遇到歡樂的事情,也不會陷入盲目的狂喜之中。。多次好言相勸與教導,他卻始終不肯聽從兄長的教導。。弟弟後來生病突然去世,投胎變成一頭牛,被主人驅趕著馱運重鹽進城。。那時,身為兄長的阿羅漢從城裡出來,隨即對著那頭牛說了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經文強調眾生因「常倒」(執著世間為常)而流轉。
    眾生心性散亂,追求外境(外役)而忽略內省(內法),因不覺悟死亡之必然,故難以精進修持善法,導致所積累的善根極為稀薄。

    此句對比了兩種人生路徑:一者捨離世俗欲樂,專志解脫終成聖果;二者沈溺世間資生業,繼續輪轉生活。
    在《出曜經》語境下,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無常」與「勤修」的教誡。

    此處體現《出曜經》強調因果報應與世間善法的教化。
    透過布施與持戒等「善本」的修持,能獲得現世(名譽)與後世(善處)的實質利益,屬於五戒十善的世間悉檀教法。

    此處展現出家眾「斷愛欲、捨世緣」的決心。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修行者必須斷除對世間恩愛與財物的繫縛,才能一心向道,不受俗務干擾。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修行者對待「苦樂」與「毀譽」的平等觀。
    強調心境不隨外境(八風)起伏,保持止觀的定力,不因負面對待而生煩惱,亦不因正面順境而失正念。

    此處描述因習氣深重或愚癡蔽心,對於善知識(此處為兄長)的多次慈悲諫勸仍產生違逆、不信受的心理狀態,強調受教者剛強難調。

    此段描述因果業報之轉化,說明慳貪或惡業果報現前時,雖曾為兄弟親族,命終後仍隨業受報墮入畜生道中受苦。

    此段描述證得阿羅漢果的兄長具備神通與慈悲,感知眾生因緣後,直接對受苦畜生道眾生宣說教法,旨在令其種下解脫善根。

名相註解
  • 罽賓國:古代西域國名,約當今喀什米爾一帶,為北傳佛教傳播重鎮。
  • 阿羅漢道:指斷盡煩惱、永脫生死、應受供養的聖者果位。
  • 居業:指世俗的家產、職業或營生事業。
  • 善本:指成就善果的根本,如布施、持戒等行為。
  • 善處:指天、人等優越的轉生去處,與惡趣相對。
  • 捨家作道(出家修持佛法)、官私(指世俗的公家政務與私人事務)、居業(家產事業)。
  • 憂慼:憂愁苦悶。指因違緣而產生的心熱與焦慮。
  • 不孚用喜:不輕信、不耽溺於感官的喜悅。「孚」在此有誠信、信受之意,指修行者不被變遷無常的世俗快樂所蒙蔽。
  • 受牛形:指隨業力感召,投生於畜生趣中受牛之軀體。
  • 羅漢:即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應受供養的聖者。

眾多眾生志行不同所作各異,所修善本亦 不足言,意着外役不念內法,不念死命意恒 計常。昔罽賓國兄弟二人,一人出家得阿羅 漢道,一人在家修治居業。爾時兄數至弟家 教誨弟言:「布施持戒修諸善本,生有名譽死 墮善處。」弟報兄曰:「捨家作道,不慮官私、不 念父兄妻子,亦復不念居業財寶。若被毀辱 不懷憂慼,若遇歡樂不孚用喜。」數數諫誨 不從兄教。弟後遇患忽便無常,生受牛形,為 人所驅馱鹽入城。時兄羅漢從城中出,即向 彼牛而說偈曰:

57
白話直譯
脊背承受著重擔,行走於道路上毫無休息,受人驅使,今日卻成為閒談的話題。鼻子被穿孔繫上繩索,脊背上長滿癰疽瘡痍,還被蒼蠅叮咬,今日卻成為閒談的話題。吃的是劣質的草料,喝的是雨水積成的污水,棍棒鞭打不離身,今日卻成為閒談的話題。因承受畜生的形體,究竟是為了什麼樣的權宜之計?是否能專心意念,思維三耶三佛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背上揹著沉重的重擔,在人生道路上不停奔波,沒有休息的時候;就像被他人役使的奴僕,終日陷入忙碌與辛勞之中。。牛的鼻孔被穿透,繫上繩索牽引,脊梁被重擔壓破而長出膿瘡,還要被蒼蠅叮咬折磨;昔日種下的因,讓今日淪落畜生道,受這無止盡的勞苦。。吃的是粗惡的雜草,喝的是地上的積水雨汁,身體隨時遭受棍棒敲打,如今落入畜生道中,受盡百般折磨與辛勞。。既然投生為畜生的樣貌,究竟是為了施行什麼樣的權宜心計(或因何種業力考量)而墮落至此?。應當一心一意,繫念著正等正覺佛陀的清淨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偈以負重涉遠的役使者為喻,象徵眾生被煩惱與業力驅使,在生死輪迴的長途中受盡勞苦,難得片刻安閑,藉此勸誡世人應認清五陰重擔,追求解脫。

    此偈出自《出曜經》,描述畜生道眾生(如牛)所受的苦難。
    藉由描繪其鼻穿、背破、蠅咬、勤苦不息的情狀,警示眾生因迷執與惡業將招感慘烈報應,強調輪迴之苦與業果不爽。

    此偈描述畜生道眾生之苦狀。
    因生前不修善業、愚癡無智,轉生後不僅飲食極其粗劣不潔,且常受役使、鞭撻之苦,不得自在。
    以此警示世人莫造畜生業,應當精進修行以免墮入此等艱難劇苦之境。

    此句多出於辯論或詰問語境,探討眾生墮入畜生道的因緣業報。
    在《出曜經》中,常藉此類問答指明行為與果報之間的必然關係,詰問其行為背後的「計」(心智計慮)如何導致形體的變異。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修行者應收攝散亂心,專注繫念於佛陀的功德,作為清淨意業、引導正覺的修行法門。

名相註解
  • 重擔:喻五陰(色受想行識)為累及身心的負累。
  • 閑劇:繁忙、勞劇;此處指身心不得自在的忙碌狀態。
  • 芻惡草:指粗劣、品質低下的草料。
  • 雨潦汁:指降雨後積聚在地面凹處的混濁積水。
  • 畜生形(指投生於畜生道的色身形象)、權計(權宜之計、心機謀略,此處指導致惡業的心念或手段)。
  • 專意念:指一心繫念,不令散亂。
  • 三耶三佛:梵語Samyak-saṃbuddha之音譯,意為「正等正覺」,指佛陀無上圓滿的智慧。
  • 德:指佛陀所具備的萬德莊嚴與慈悲智慧之特質。
「脊負為重擔,涉道無懈息,
為人所驅使,今日為閑劇。
穿鼻為靷繫,破脊癰疽瘡,
為蠅所噆𠲿,今日為閑劇。
食以芻惡草,飲以雨潦汁,
杖捶不離身,今日為閑劇。
以受畜生形,為行何權計?
為可專意念,三耶三佛德。」
58
白話直譯
當時牛聽後悲傷哽咽,心情不快。牛的主人對道人說:「你說了什麼,讓我的牛不高興?」道人回答說:「這頭牛原本是我的弟弟。」牛的主人聽後對道人說:「你的弟弟以前和我關係非常親近。」羅漢說道:「我的弟弟以前欠你一錢的鹽錢。」當時,牛的主人便對牛說:「我現在放了你,不再役使你了。」當時那頭牛自己跳進深谷,
一心念佛,馬上命終升到天上。有些眾生內心深深嚮往世間,
貪戀財物,不修善行,身壞命終後墮入餓鬼道;也有人出家修行,捨棄情愛,放下世間八法,修習清淨的心志。就像王太子想娶栴陀羅女,這女子身上佩戴香飾,容貌端正,像天女一樣,太子想娶她,國王回答說:「國王依法不能娶外族女子,也不和平民結婚,只會和長者、居士的女兒結婚。」太子對國王說:「如果不讓我娶這個女子,
我現在就要自殺,無法再活在這世上。」國王聽到這話,就像吃東西噎住一樣,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國王派人前往旃陀羅家,對女子的父母說:「你們應該將女兒嫁給我的太子。」女子的母親回答說:「我們這一族的人習慣於殺生之法,若太子能學習此法,便可將女兒嫁給王太子。」國王回來後對太子說:「你現在必須學習殺生之法,捨棄王族的身份去學習這些平凡瑣事,為何一定要學殺生之法才能娶這女子為妻?」太子對國王說:「我心中所貪愛之事,便是學習殺生之法,並不覺得困難。」於是太子離開王宮,前往殺生之家籌劃婚事。如此過了很久,太子擔柴挑草,提籃掃地。第一大臣出門時見到他,便問太子說:「你最終娶到那女子了嗎?」王子回答說:「我事務繁多,早就忘了那女子,也不再想起她。」臣又問說:「香瓔貫珠現在在哪裡?」太子回答說:「我也忘了,不再記得。」臣對王子說:「既然得不到女子,也得不到珠子,又失去王位,什麼都沒得到,還能怎麼辦?」王子流淚悲傷,不快樂。這個比喻是在說眾人中有人能帶來利益。有些王子、長者、居士出家修行,積累功德,追求成為阿羅漢,遠離世間的束縛,脫離對欲望的執著,彼此解脫,分別無明,以智慧解脫,毫無疑惑地達到解脫,成就珍貴的意義。父母兄弟加以責罵,對出家的人說:「在人中最卑賤的莫過於修道,家家戶戶乞討為常,這樣被人嘲笑,怎能忍受快樂?」有人詛咒說:「讓你成為乞丐,還不如留在家中享受五欲之樂。」有人分施財物,行善不倦,供養未來、過去與現在,布施給孤苦無依、貧賤之人,沙門、婆羅門、僑居者與遠行者,提供四事供養:衣服、飲食、床臥、醫藥。需要衣服就給衣服,需要食物就給食物,還有香料、花鬘、手巾、六種器具,這些在家中都能準備,出家卻極為辛苦。」當時,這些修行者對五親說:「我們的志向是一定要修道,不喜歡在家中處理世俗的因緣。」五親回答說:「如果你們不喜歡世俗生活,那就隨意出家吧。」就是捨棄家庭追求修道,所學的不是根本要義,不修正當行業,過了好一陣子,
五位親人前來問那些修道者:「你們證得羅漢果了嗎?」修道者
回答說:「自從學道以來,現在才聽到阿羅漢這個名字。」五位親人
又問:「對欲望沒有執著,彼此都解脫,去除無明,智慧解脫毫無疑惑,成就珍寶,
具備這些法,你們有得到嗎?」修道者回答說:「這些法我們全都失去了,連名字都不認識,
更別說道理和實踐了吧?」五位親人問修道者:「那你們為什麼要捨棄家產,
拋下親人,與恩愛分離?你們所學的不是正法,跟世俗人沒什麼不同。」那時世尊以天眼觀察,清淨無瑕穢,見到那五位親屬與道人辯論,知道他們習於非法,不合正道要義,佛便想前往教化,於是展現道力。因此因緣,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後世眾生顯示偉大的真理,並使正法長久住世,於大眾中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那頭牛聽了這些話,心裡非常難過,傷心地哭泣,感到很不快樂。。牛主人問修行人:「你剛才講了什麼道理,竟然讓我的牛聽了之後顯得不開心?」。修行的出家人回答說:「這頭牛前世其實是我的親弟弟。」。主人聽了之後對那位修道人說:「你弟弟生前跟我關係非常親密,是我的至親好友。」。羅漢對他說:「我弟弟以前欠了你一文錢的鹽債。」。當時,牛主人立刻對牛說:「我現在給你自由,以後再也不會叫你工作受累了。」。那時這頭牛跳入深谷中,心中誠懇專一地感念佛德,死後立刻投生到天界。。有些眾生深深愛慕世俗的名利負累,執著於積聚財寶,活著時不肯修習善業,等到生命結束後,就隨業力墮落到餓鬼道裡;。或者有的人選擇出家修行,放下世俗的親情牽絆,遠離世間的八種利益與損害,專心致力於清淨的身心修養。。這就像王太子看到一位栴陀羅階級的女子,她佩戴著香料瓔珞,長得非常莊嚴端正,就像天女下凡一樣,太子想娶她。國王卻對他說:「國王的規範是不娶不同階級的人,不與低微的平民結婚,通常都是與有德望的長者或居士家庭聯姻。」。太子向國王表白:「如果不答應我娶這個女孩,我情願現在就結束生命,再也無法在世上生活下去了。」。國王聽了這些話,心裡難受得就像吃東西噎住一樣,吞不下也吐不出來,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國王派人出外,正好來到了首陀羅賤民的家裡,對那女孩的父母親說:「你們應該把女兒嫁給我的太子為妻。」。女孩的母親回答說:「只有那些符合我們家族傳統、習於殺生手段的人,才夠格把女兒嫁給王太子。」。國王回去對太子說:「你現在竟然想學那些殺生的手段,丟下王室的尊貴身分去學些粗俗低下的事,為什麼一定要害死那女子來完成你的婚事呢?」。太子向國王稟告:「只要是心裡貪著喜愛的事物,即便要學習殺生的手段,也不會覺得艱難。」。於是立刻離開了王宮,到殺生業者的家中去商議婚嫁的計畫。。就這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王子每天都在做挑柴運草、拿著籃子打掃的粗活。第一大臣出巡時看到這副景象,便問王子:「你最後到底有沒有追到那個女孩子呢?」。王子回話說:「我平常要處理的差遣雜事太多了,早就把你給忘了,完全沒再想起過。」。大臣接著問說:「那串散發香氣、由珠子串成的瓔珞飾品,現在在哪裡呢?」。太子回答道:「我也已經忘記,不再想得起來了。」。大臣對王子說:「現在既娶不到那女子,也拿不到寶珠,甚至連王位都丟了,落得兩手空空,我們接下來該打算去哪裡才對呢?」。王子流下眼淚,內心充滿悲傷感觸,感到悶悶不樂。。這個譬喻在人群中能產生增長善法與利益眾生的作用。。有些王子、社會名流或一般信眾選擇出家修行,透過累積功德來追求阿羅漢的境界。他們擺脫世間的牽掛,在充滿欲望的環境中做到內心清淨,讓自己與他人都能從無知中解脫。最終獲得智慧與無礙的悟境,就像成就了珍貴的寶物一樣。。家中的父母兄弟紛紛責備阻攔,對想出家的人說:「這世上最卑微的職業就是修道了,每天都要到各家各戶去討飯度日,還要被大家嘲笑,這種生活有什麼好快樂的呢?」。別人的咒罵詛咒讓你落得像個乞丐一樣,還不如待在家裡享受感官欲望帶來的快樂。。樂於分享財物進行布施,累積福德且永不倦怠。無論是對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人,或是對待孤兒窮人、赤身露體與社會地位低下的人,以及修道者、祭司、外來客及旅人,都應平等布施。提供衣服、食物、床鋪與醫藥這四種基本生活需求。對方缺什麼就給什麼,即使是香料、花環、毛巾或日常器皿,在家的居士還能辦得到這些物資供養,對於清貧的出家人來說,要獲得這些是非常辛苦的。。那時候,這群修行人對著五位親友表白:「我們的志向堅定,一定要專心修道,不想再待在家裡處理世俗那些瑣碎的事務了。」。這五位親人回答道:「如果不留戀世俗生活的話,就隨你們的心願去出家修行吧。」。他馬上離開家去修行,但學的不是佛法核心,也沒有在正業上努力,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他的五位親戚去探望他,問那些修行人:「你們已經證得阿羅漢的境界了嗎?」。那位修行人回答:「我從開始修道到現在,今天才第一次聽到『阿羅漢』這個稱呼。」。接著又問:「如果對欲望不再有渴求,自他都得到解脫,斷除了無明,讓智慧解脫像珍寶一樣成就且不再動搖,圓滿了這些法,這樣算是『有所得』嗎?」。那幾位修行人回答:「你說的這些修行法門,我們早就都遺忘了,現在連名稱都聽都沒聽過,更不用說去理解其中的道理或是照著去做了。」。家中的親人問修行人說:「你們為什麼要放下家裡的財產,離開父母、兄弟、妻兒等至親,斷絕深厚的恩情而遠走他鄉呢?」。他所學習和實踐的都是不符合正法的行為,這跟一般世俗的人沒什麼不同。。那時候,佛陀用他那清澈純淨的神通天眼,看到五位親戚正在跟一位修道人辯論。佛陀看出他們學的東西不符合正道,也沒掌握佛法的要領,為了去教導化解他們的成見,佛陀決定展現神通力前往。。因為這個緣由,徹底探究事情的始末原委,為了給後世眾生啟示重大的法明智慧,也為了讓正確的教法能長久流傳在世上,於是在大眾面前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受化導之眾生(牛)在聽聞法音或宿命因緣後,生起深刻的感懷與憂戚。
    在《出曜經》中,這體現了眾生對無常或苦難的覺受,是轉化心念的前奏。

    此處反映出佛法音聲具有感化力,甚至能觸動畜生道眾生。
    牛主因觀察到牛隻情緒異樣,故質問道人所說之法。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關於業因果報與輪迴的教示,說明眾生因煩惱造業,即便親屬亦可能隨業力受報轉生於畜生道中。

    此處展現世俗因緣的延續。
    主人因過去生的恩義與親近感,對化身為牛的修行人胞弟產生憐憫與關懷,體現因果報應中宿世業緣的聯繫。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關於「業力因果」與「宿命通」的法義,羅漢透過神通觀察到過去生的債務關係,以此說明因緣報應之真實不虛。

    此處展現牛主因感悟而生起的慈悲心,體現《出曜經》中強調的斷除貪欲與止息迫害眾生的教誡,標示著從奴役轉向解脫的行為轉變。

    此段體現《出曜經》強調感官與心識轉化的法義。
    牛雖處於畜生道,但在命終前透過對佛陀的極度淨信心(至心),轉化了臨終心識,進而感得生天之果報。

    本句闡述「貪婪」與「慳吝」的因果報應。
    根據《出曜經》語境,眾生因內心被世俗繫縛(世累)且對物質過度執著,導致缺乏布施與持戒等善行,死後感召餓鬼報。
    這強調了心念與行為決定往生去處的法規。

    此句強調出離心的實踐,不僅是形式上的出家,更在於內心捨棄情感執著與世俗名利的波動(世八法),以達成心志的純淨。

    此喻在《出曜經》語境下,通常用以勸誡修行者應守法守分,不可因貪愛外境之美色或假象而違背正法與修行軌範,應與「清淨善法」(長者居士)相應,而非與「染污愛欲」(外類細民)結合。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或經中主角)因世俗情愛耽著而產生的強烈苦惱,反映出眾生在未斷除貪愛前,內心受制於愛欲而產生的極端憂悲苦惱,是《出曜經》中論述欲火燒身、不得解脫的典型實例。

    此處以「食噎」譬喻國王內心的極度憂悔與窘迫。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多用生動的比喻來勸誡世人因果業報之理,展現當事人在面對真理或惡果時,內心無法排解的掙扎與痛苦。

    此段描述國王為太子求親的過程。
    在《出曜經》的敘事框架中,此處呈現了階級(種姓)制度下的互動,以及王命在世俗法中的威權性。

    此處描述外道或惡律儀家族的習氣,強調其價值觀與佛法慈悲不害的原則背道而馳,體現了世俗種姓與惡業傳承的執著。

    此處描述國王對太子提出極端要求的斥責。
    在《出曜經》的敘事脈絡中,這反映了世俗倫理與慈悲教誡的衝突,同時也揭示了愛欲糾葛可能導致違背種姓法度的荒謬行為。

    此處反映出眾生因貪欲與執著,容易生起殺念並習於惡法,為了滿足私欲而不畏懼造下殺業,體現了煩惱對行為的驅動力。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經中人物)在出離世俗富貴後,不分貴賤地涉入凡世情境,或指涉特定公案中捨尊就卑的行徑,反映《出曜經》強調無常與破除階級執著的教誡。

    此段描述王子為求心儀女子而不惜屈身辛勤勞役,反映出眾生受貪愛驅使時,能忍受種種卑微與苦難的世俗貪染相,亦為後文體悟欲求皆苦之鋪墊。

    此處反映出眾生因世俗雜務繁忙、心念散亂,導致對過往因緣的忘失,也隱喻無常遷流中,心識隨境轉移而容易斷失正念或宿緣。

    此處為譬喻經文之對話,透過臣子尋找寶物的過程,引出無常與因緣聚散之理。
    在《出曜經》中,此類敘事多在闡發法句之義理背景。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在特定情境下表達對往事或世俗牽掛的捨離與無念狀態,體現其心境已不為舊有記憶所縛。

    此處描述因貪欲追求外境(女子、寶珠、權位)而招致「求不得」與「毀失」之苦。
    在《出曜經》的無常與欲苦框架下,以此窮途末路的困境,對比世人因貪愛而導致最終一無所有、進退維谷的實相。

    此處描述王子(佛陀成道前)見到世間生老病死之苦後,內心產生的深刻憂患意識。
    在《出曜經》中,這種「不樂」並非單純的世俗哀愁,而是體悟無常後,對生死輪迴產生的厭離心之開端。

    說明《出曜經》中透過譬喻宣說法義,能使聽聞者易於領悟,進而在大眾中發揮廣大的教化效果與功德增益。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出家、修德,最終達到阿羅漢果位的過程。
    重點在於從「離欲」到「斷無明」,進而達成「智慧解脫」與「無疑解脫」(指對法義無所疑惑的解脫狀態),此為《出曜經》中法寶價值的體現。

    此段描述世俗親眷以「世間法」的貴賤觀點,試圖阻撓修行者出家。
    在《出曜經》語境中,反映了早期佛教修行者乞食制度與當時世俗價值觀的衝突,旨在對比世俗欲望與出離心之間的拉鋸。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描述世俗毀謗或惡咒對出家修行者的干擾。
    在特定語境下,這可能是魔擾或世俗見解,試圖以出家生活貧苦、受人賤視為由,誘發修行者退轉心,使其重返世俗追求五欲。

    此段經文出自《出曜經》,強調在家居士行布施波羅蜜時應具備的廣大心與不退轉心。
    布施對象涵蓋「悲田」(貧窮孤苦)與「敬田」(沙門長老)。
    經文特別對比「在家」與「出家」的物質條件,勸誡在家眾應把握因緣籌辦種種資具供養僧伽,因為出家者修持梵行,法爾清苦,難以自辦生活物資。

    此處展現修行者出離心的覺醒。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強調斷除世俗牽絆(理俗因緣)是成就道業的前提,體現了從「俗」向「道」的意志轉向。

    此處展現親族對修行者的理解與放手。
    在《出曜經》中,出家被視為擺脫世俗苦縛、追求涅槃寂靜的殊勝途徑,親族的允許亦是圓滿出家資糧的一部分。

    此段描述修行者初期雖有出家之志,卻因未遇正法或偏離核心教義(非要)而徒耗時光。
    親族的詢問反映了世俗對修行成果(羅漢道)的直接期待,也襯托出修行者當時尚未得果的困境。

    此處展現佛法難聞。
    阿羅漢為小乘修行之極果,出曜經強調因緣與果位的對應,道人聽聞此名表示其修學進程中重要的轉折與感發。

    此處探討修行者在達到欲望斷盡、無明消除的「智慧解脫」境界時,對於「成就」與「所得」的法義辨析。
    依《出曜經》語境,這是在確認解脫果位的真實特徵與是否存有「執著所得」的見解。

    此句描述佛法傳承斷絕的悲哀。
    道人表示對於深奧的法義不僅無法實踐(行)或理解(理),甚至連最基本的名相(名)都已遺忘,彰顯了法滅或法難時期的無知狀態。

    此句描述世俗親眷對出家修道者的質疑,反映了世間「愛別離」之苦與出家「斷愛欲」之間的矛盾。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修道者須勘破世俗情執,方能求得真正解脫。

    此句強調若修行者不依循佛陀正法,而隨順世俗貪欲或邪見行事,則失卻修行之本意,其質與未聞法之凡夫等同。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天眼通」察覺眾生根機與錯誤見解。
    佛陀見親族所修習者偏離解脫正要,故以「現道力」(展現神通)為方便門,旨在引導其捨棄「非法」而入正法。

    此句說明佛陀或說法者示現教化的動機,旨在透過對因果本末的追溯,為眾生破除無明(大明),並確保如來正教能燈燈相傳,不致斷絕。

名相註解
  • 悲哽:因內心極度哀傷而喉嚨阻塞,難以發聲。
  • 不樂:內心憂鬱不安,沒有法喜或愉悅的狀態。
  • 道人:修行佛道之人,於本經中多指佛陀或其弟子。
  • 道說:宣說法要或道理。
  • 報:答覆、告知。
  • 親親:極為親近、關係深厚的人。
  • 負:欠債、虧欠。
  • 放:釋放、放捨,指解除束縛或勞役。
  • 役使:驅使、勞役,指為了私利而控制他者勞動。
  • 至心:誠懇專一、無二之心。命終:死亡、壽命結束。
  • 世累:世間的牽累與煩惱,特指名利、家庭等束縛。
  • 財貨:金錢與物資。在此指引發貪欲的對象。
  • 身壞命終:指色身毀壞、壽命結束,即肉體死亡的過程。
  • 餓鬼:六道之一,因生前貪婪慳吝,感得常受飢渴之苦的果報。
  • 出家學道:捨離世俗家業,專修覺悟之道。
  • 世八法:又稱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 清淨志:遠離煩惱垢染、追求解脫的堅定心志。
  • 栴陀羅:指當時社會階級中最低層者,舊稱屠者、嚴熾。
  • 細民:指社會地位卑微、身分低下的平民。
  • 長者居士:此指具備德行、財富且受大眾尊重的社會上層,在法義中常比喻清淨無漏之法。
  • 設:假使、如果。
  • 不堪:無法忍受、不能承擔。
  • 噎:食物阻塞咽喉,比喻心中鬱悶或處境艱難。
  • 旃陀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底層的賤民,主要從事屠宰、處理屍體等職業。
  • 太子:國王的法定繼承人,此處指與國王有血緣關係的儲君。
  • 種類(指族類或種姓習氣)、殺法(指殺生的行法或惡業規範)。
  • 殺生法:指違背慈悲、導致眾生斷命的惡法或手段。
  • 王種類:指王室家族的身分地位與族群尊嚴。
  • 凡細事:指卑微、低下且瑣碎的世俗雜事,與王室的宏大威德相對立。
  • 貪樂:貪求與喜好。
  • 殺法:殺戮的方法或殺生之行。
  • 殺家:指從事屠宰、殺生等卑賤職業的家庭,常指旃陀羅階級。
  • 薪草:柴火與乾草,此處指卑微的體力勞動內容。
  • 筐掃:竹筐與掃帚,象徵灑掃應對的雜役。
  • 大臣:輔佐國王、地位崇高的官員。
  • 忘失:遺忘失落,指記憶的斷滅。
  • 香瓔:指散發香氣的瓔珞,由珠寶或香料串成,為莊嚴身體之飾物。
  • 貫珠:穿綴成串的珠子。
  • 憶:憶念、回想,心中存留影像。
  • 方宜:指去向、處所,或應對之方。此處指在走投無路下尋求容身之處。
  • 果獲:獲得成果或實質的利益。
  • 悲感:因體察眾生受苦與無常所引發的悲憫與感觸。
  • 譬:譬喻。法句經與出曜經慣用譬喻來顯揚微細法義。
  • 長益:增長利益。指佛法對眾生法身慧命的滋潤與提升。
  • 無明:對法界實相的無知,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 智慧解脫:以智慧斷除煩惱障而得之解脫。
  • 無疑解脫:指成就無礙辯才與智慧,於法無有疑惑的解脫境界。
  • 呵制:責備並加以阻止。
  • 道:此處特指捨家修行的生活方式或沙門之法。
  • 乞求:指僧侶依止乞食(分衛)而活的制度。
  • 呪詛:以惡言或咒術加害他人。
  • 乞兒:乞丐。此處指代出家沙門托缽乞食的形象被世俗貶低。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檀:檀那(Dāna)之略稱,意譯為布施。
  • 四事供養:指資助出家眾生活所需的四種基本物質:衣服、飲食、臥具(床臥)、醫藥。
  • 沙門婆羅門:泛指當時印度各類修道者與祭司階層。
  • 六器:指僧侶隨身應備的六種資具(如缽、漉水囊等),此處泛指日常所需之生活器皿。
  • 學人:指正在修習戒、定、慧,追求證悟的人。
  • 俗因緣:指世俗生活中的種種人情、家產、事務等牽絆。
  • 不樂俗:對世俗五欲生活不感到快樂、不生愛染。
  • 出家:捨離家室與世俗生活,專心致力於佛道修行。
  • 捨家為道:指辭親出家,追尋解脫之道。
  • 正業:符合佛法、能趨向涅槃的正確修持。
  • 羅漢道:即阿羅漢果,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解脫境界。
  • 無欲:指斷除對五欲的貪愛。
  • 成就珍寶:比喻解脫境界如世間珍寶般稀有、尊貴且堅固。
  • 眾法:指種種佛法教義與修持法門。
  • 理行:「理」指經義道理,「行」指依教奉行、實踐法義。
  • 恩愛:世間男女、親眷間深厚的執著情感,在佛法中視為繫縛生死的根源。
  • 所習:指平日所熏修、練習的行為或思想。
  • 非法:違背佛法正理、不符合解脫道的錯誤行為。
  • 不異:沒有差別、完全相同。
  • 道力:指修行所得的神通力量或威神力。

時牛聞已悲哽不樂。牛主語道人曰:「汝何道 說,使我牛不樂?」道人報曰:「此牛本是我弟。」牛 主聞已語道人曰:「君弟昔日與我親親。」羅漢 說曰:「我弟昔日負君一錢鹽價。」是時,牛主即 語牛曰:「吾今放汝,不復役使。」時牛自投深磵, 至心念佛,即便命終得生天上。或有眾生深 慕世累戀著財貨,不修善行,身壞命終生餓 鬼中;或復有人出家學道,捐棄恩愛捨世八 法修清淨志。猶王太子栴陀羅女,身珮香 瓔顏貌端正,像如天女意欲納娶,其王報曰: 「夫王者法不娶外類,不與細民為婚,常與長 者居士共婚。」太子白王:「設不與婚此女者, 今當自殺,不堪生世。」王聞此語如食遇噎,既 不入腹又不得吐。王遣出適到旃陀羅家,語 女父母曰:「汝當嫁女與我太子。」女母報曰: 「隨我種類習殺法者,當嫁女與王太子。」王還 語太子曰:「汝今要習殺生法,捨王種類習凡 細事,何為要殺女為婚?」太子白王:「意所貪 樂,要習殺法不以為難。」即捨王宮出詣殺家 計婚姻。如是積久,擔負薪草持筐掃,第一大 臣出行見之,問王子曰:「竟得女不?」王子報 曰:「吾役使煩多,早忘失女不復憶之。」臣復 問曰:「香瓔貫珠今為所在?」太子報曰:「吾亦忘 不復憶也。」臣語王子:「既不得女,亦不得珠,復 失王位,無所果獲欲何方宜?」王子墮淚悲感 不樂。此譬在眾有所長益。或有王子長者 居士出家學道,䢖功立德求為阿羅漢,離世 縛著於欲離欲,彼此解脫分別無明,智慧解 脫無疑解脫成珍寶義。父母兄弟呵制,語出 家者言:「人中薄賤莫過於道,家家乞求以此 為常,為人嗤笑何可堪樂?人相呪詛使汝作 乞兒,不如在家五欲自娛。分檀布施作福不 惓,供給當來過去現在,給施孤窮裸賤之人 沙門婆羅門僑客遠行,四事供養衣被飲食 床臥醫藥,須衣與衣須食與食,香熏華鬘手 巾六器在家可辦此物,出家極辛苦。」時諸學 人語五親曰:「我等志趣必欲學道,不樂在家 理俗因緣。」五親報曰:「不樂俗者隨意出家。」 即捨家為道,所習非要,不修正業經歷數時, 五親往見語諸道士:「汝等得羅漢道耶?」道人 報曰:「自學道以來,今乃聞阿羅漢名。」五親 復問:「於欲無欲,彼此解脫,除去無明,智慧解 脫無疑成就珍寶,具足如此眾法為得不乎?」 道人報曰:「如此眾法我等悉失,不識其名況 理行耶?」五親問道人:「汝等何為捨家財業捐 棄五親與恩愛別?所習非法,與世人不異。」爾 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五親與 道人論,知習非法不順正要,佛欲往化因現 道力。因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眾生示現 大明,亦使正法久在於世,在大眾中而說頌 曰:

59
白話直譯
因為這樣就該這麼做,照這樣做事情就能成,
大家都自己辛苦勞作,卻沒發現老死已經來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認為這法門是對的就應該去實踐,實踐了才能成就解脫;世間人只知道為了欲望操勞忙碌,卻沒發現老病死正一步步逼近。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聞思修」中實踐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知法為正確(是)卻不付諸行動,則無法成就。
    經文對比了世人盲目追求世俗利益的「勞役」狀態,警示無常(老死)的迫切性,勸誡應及時修持正法。

名相註解
  • 行是:指依循正確的教法(是)去實踐履行。
「為是當行是,行是事成是,
眾人自勞役,不覺老死至。」
60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馬聲,又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馬聲尊者又接著說出了下面的法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過渡,標明尊者馬聲(阿濕波誓)在說法過程中的承接,準備以偈頌形式宣說法要。

名相註解
  • 尊者馬聲:即阿濕波誓(Aśvajit),五比丘之一,以威儀成就著稱。

爾時尊者馬聲,復說頌曰:

61
白話直譯
沐浴莊嚴身體,愚蠢不學善法,
無常突然來臨,就像母親抱著死去的女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只顧著盥洗裝扮肉身,愚昧無知而不肯修習善法;當死亡突然到來時,只能像絕望的母親緊抱著死去的孩子般哀號,卻無力回天。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警示世人莫因貪著色身表相而荒廢修行。
    世人愛惜軀殼卻忽略生命本質的脆弱,一旦無常卒至,愛別離之苦便如失子之痛,追悔莫及。

「沐浴莊嚴身,愚弊不習善,
無常忽然至,如母抱死女。」
62
白話直譯
眾生彼此爭鬥,互相指責,所養成的習氣違背正法,就像從前有一對夫妻,容貌端正莊嚴,儀態俱全,諸根安靜,彼此尊重相待,整天都不覺厭倦。這樣過了些日子,夫妻倆突然失明,什麼都看不見,彼此依戀,害怕被人欺騙,丈夫怕失去妻子,妻子怕失去丈夫,於是坐著緊緊相守,片刻也不分開。這時五位親人從遠方找醫生,帶來醫藥為失明的夫妻治療,沒多久眼睛就恢復光明。丈夫見到妻子的容貌改變,不像以前那樣,就大聲說:「是誰把我的妻子換走了?」妻子見到丈夫的樣貌也變了,不像從前,就大聲說:「是誰把我的丈夫換了?」五位親人說:「年輕的容貌會隨著日子改變,氣力衰弱,皮膚鬆弛,臉上起皺紋,每天都在變化。用老人的臉去比年輕人,就像在冰裡找火,不是很荒謬嗎?」什麼是哭泣?是因為自己與自己都無法相識嗎?用鏡子照自己,看到容貌改變,感嘆老去迅速,容顏無法長久保持,曾經威儀出眾的面容,一旦改變,憂愁與思慮便隨之而來,增添了更多的苦惱。尊者曇摩也世利因此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眾生常互相排擠、爭執對錯,學習的不是解脫重點,也不符合正法。這就像以前有一對夫妻,兩人都長得非常端莊、有威儀,各種美好的相貌都具備,內心與感官也很平靜,他們彼此敬重,相處整天也不覺得厭煩。。就這樣過了幾天,這對夫妻竟然同時失明,什麼都看不見了。因為兩人感情深厚,很怕眼瞎後會被外人欺負,丈夫擔心丟了太太,太太也擔心沒了丈夫,兩個人乾脆整天坐在一起互相守著,連一會兒都不敢分開。。當時,那五位親屬從遠方找來醫生,帶到失明的夫婦那裡,醫生為他們敷藥醫治眼疾,很快地,他們的雙眼就恢復了視力,重見光明。。丈夫看到妻子的臉色變得跟以前完全不同,就大聲嚷嚷著:「是誰把我的老婆換掉了?」。妻子看到丈夫的容貌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忍不住大聲地說:「是誰把我的丈夫換掉了?」。五位親人勸導說:「年輕時的容貌每天都在變化,等到氣力衰竭、皮膚鬆皺,樣貌早已大不如前。如果想用這副衰老的軀殼去重拾少壯的光彩,就像想從冰塊裡鑽出火來一樣,完全是不可能的謬誤。」。為什麼要這樣悲傷哭泣呢?大家本來就互不相識呀。。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容貌變了,驚覺老之將至。青春容貌無法永駐,就算本來英俊挺拔,一旦老醜變樣,內心就會充滿憂愁慮念,增加更多痛苦感。。曇摩也世利尊者因為這個緣故,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經文以「夫婦相敬」喻指修行者若能具足威儀、守持諸根,並順應正法修行,便能產生法喜且不生疲厭。
    反之,若眾生陷於是非與非要之法,則無法獲得真正的寂靜與解脫。

    此段描述展現了眾生因「愛欲」與「執著」產生的恐懼與束縛。
    即便面臨失明的色身苦難,心靈仍受困於對眷屬的繫縛,體現了《出曜經》中常警示的「恩愛無常」與「憂畏隨逐」之理。

    此段以世間眼疾康復為喻,表徵眾生若能遇善知識(如醫)與佛法(如藥),除去無明垢穢,即可開顯自性智慧之明,脫離生死盲冥。

    此段描述凡夫耽著於色相的常恒假象,一旦面對無常遷流帶來的色身衰變(變易非故),因內心執取而生起驚疑與排斥,未能洞察色法無常之理。

    此段描述在無常與神力的影響下,眾生對色身相貌的執著。
    透過妻子的驚恐,突顯出凡夫對「常」的渴求與面對「變易」時的迷惑,呼應《出曜經》中強調的世間無常、身非永恆的教示。

    此處運用《出曜經》中常見的「無常」與「老苦」教法,說明色身遷流不住。
    透過「鑽冰求火」的比喻,呵斥眾生不切實際的執著,強調衰老是不可逆的自然法爾,應當覺悟色身危脆之理。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關於「無常」與「無我」的教誡。
    眾生因執著虛妄的人際關係而生愛別離苦,佛法以此點破情感的盲目與無實,勸誡放下無謂的執著。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無常」對色身的逼迫。
    佛陀以此警示眾生,世間色法皆是遷流不住,執著於美好的色相必將在老病到來時產生巨大的心理苦受。

    此句為經文中的起頌語,敘述尊者曇摩也世利(法善)觀察因緣後,以詩歌(偈頌)的形式總結教法或感懷。

名相註解
  • 相剋:互相爭鬥、排斥。
  • 非要:並非佛法中通往解脫的核心要義。
  • 諸根寂靜: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收攝而不受外境擾動,內心平靜。
  • 無厭:不感到厭倦,此處指法喜充滿或和敬之深。
  • 如是經日:如此經過了幾天的時間。
  • 失明:喪失視力,此處指眼根受損。
  • 相戀:互相愛染、執著,為憂苦之源。
  • 斯須:極短的時間,片刻。
  • 開明:此指雙目重見光明,於經文中亦隱喻智慧之光得以開通。
  • 變易:指事物的性質或外相發生改變,此處指無常導致的容顏衰老或轉變。
  • 非故:不再是原本的樣子,指色身在時間流轉下失去舊有的形貌。
  • 顏狀:面容與形體外相。
  • 啼哭:因憂傷、痛苦或感官逼迫而發出的哀聲與流淚。
  • 不相識:指眾生於生死流轉中,因緣暫聚實則互不認識,用以破除對親屬、情愛的執著。
  • 咄嗟:形容時間短暫、倏忽之間。
  • 挺特:形容容貌出眾、雄傑不凡。
  • 色:指物質性的身體或容貌。
  • 尊者:對長老或有德行比丘的尊稱。
  • 曇摩也世利:人名,譯為「法善」或「法勝」,為《出曜經》中常出現的撰集者或論述者。

眾生相剋互相是非,所習非要不順正法,猶 昔夫婦二人,姿貌端正威顏具足,眾相備悉 諸根寂靜,共相待敬終日無厭。如是經日,夫 婦二人忽然失明目無所覩,夫婦相戀恐為 人所欺,夫恐失婦、婦恐失夫,坐共相守不遠 斯須。時諸五親遠方求醫,將至失明夫婦所, 拊藥治目尋得開明。夫見婦顏變易非故,舉 聲而言:「誰易我婦去?」婦見夫顏狀變易非故, 舉聲而言:「誰易我夫?」五親曉曰:「少壯之容隨 日遷轉,氣羸力竭皮緩面皺日異日變,以老 朽顏望比少壯,鑽氷求火不亦謬乎?何為啼 哭自不相識?」以鏡自照容顏變易,咄嗟老至 色不久停,威容挺特一朝色異,愁思憂慮遂 增苦惱。尊者曇摩也世利,因此而說頌曰:

63
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在睡覺時,賊人挖牆偷東西,
財物被偷還不知道,等醒來才到處尋找。愚癡的人少有修習,放縱自己,
自己陷入黑暗深淵,看不見賊偷財物,被老賊奪走也無力抵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在熟睡時,小偷挖開牆壁把財產偷光了,他完全沒發現;等他醒過來,才驚慌地到處尋找失去的東西。。愚笨的人年輕時習慣放任自己貪圖享樂,讓自己掉進了愚昧黑暗的深淵;就像沒看見小偷而丟失了財產一樣,等到衰老這個大賊來到時,就再也沒有能力反抗了。
法義解析
  • 此偈以「眠寐」比喻「無明」與「懈怠」,說明眾生在貪嗔癡的昏沈中,被煩惱之賊偷走了功德法財而不自知,直到果報現前才徒勞追悔。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旨在誡人及時修行。
    愚人因少年不勤、放逸貪欲,如同自溺於無知之池。
    文中將「老」比喻為賊,說明時光流逝會不知不覺偷走人的精氣與法財,若不警覺,終將身陷困境。

名相註解
  • 眠寐:心神昏沈之狀態,在《出曜經》中常比喻覆蓋慧眼的無明隔閡。
  • 功德財:(語境義)指眾生內在的善根與戒定慧功德,被煩惱賊所劫奪。
  • 放恣:放縱任性,不加約束,特指沉溺於五欲。
  • 冥池:比喻愚昧無知、無有智慧光明的境界。
  • 老賊:將「衰老」擬人化為盜賊,形容其能劫奪人的色力、壽命與修行時機。
「如人眠寐睡,賊竊開牆盜,
失財不覺知,覺乃周旋覓。
愚少習放恣,自陷沒冥池,
不見賊失財,為老賊無勢。」
64
白話直譯
因此經中說:「修習不正確的要義,違背正道而失去法理,最終不知不覺地走向老死。當時眾人聽到這番話,心生歡喜地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經中說:『如果平時修習的不是真正核心的佛法,就會偏離聖道、失去法益,等到老死突然降臨時,自己都還沒覺察到。』。當時在場的所有人聽完這番教誨後,都心生法喜,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應專注於「真要」(如四諦、無常等核心教法)。
    若耽溺於虛妄不實的世俗法或邪見,不僅無法體證解脫道,更會在無常的老死到來時,因缺乏正念而驚怖失措。

    此句為典型經末流通分結語。
    大眾因領受佛陀所宣說的法義(斯語)而心生踴躍,象徵教化圓滿,聽眾信受奉行。

名相註解
  • 真要:真實、精要的教法,指能引向解脫的核心法門。
  • 而去:指聽經結束後,頂禮佛足,作禮辭退。

是故說曰:「習不真要違道失法,不覺老死 至。」時諸人民聞說斯語,歡喜而去。

65
白話直譯
所以修習禪定,內心完全沒有煩惱,
比丘厭惡魔軍,從生死中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應該勤修禪定心法,斷除受生的根源而不再被煩惱逼迫;修行者若能厭離並超越魔軍的阻礙,就能從生死的苦海中到達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禪定是斷除生死、止息煩惱的核心路徑。
    透過禪定生起智慧,方能克服內外魔障(魔兵),終止輪迴的流轉(生盡)。

名相註解
  • 禪定:指心專一境而不散亂,是引發無漏智慧的基礎。
  • 生盡:指斷盡受生之因,不再於六道中輪迴受生。
  • 魔兵:象徵阻礙修行的煩惱魔、五陰魔等,如同軍隊般障礙正道。
  • 得度:指跨越生死的河流,從此岸到達涅槃的彼岸。
是故習禪定,生盡無熱惱,
比丘厭魔兵,從生死得度。
66
白話直譯
如來宣說過去無常遷變的道理,諸比丘聽後皆生憂患厭離之心,遠離五蘊,持守諸入的根本。世尊教誨指導正確的修行,教授正法,或在墓地、樹下,或在露天處經行、坐禪、專注於正念定心,不可懷有懈怠之心,現在不精進,將來後悔無益。這就是比丘的戒律。因此說道:因此應修習禪定,生起滅盡無熱惱的境界。清晨、日中、傍晚、初夜、中夜、後夜,佛告訴比丘:「無論行走、坐下、來去、睡眠或清醒,都應當念念不忘修行這三昧,使其無漏不失。達到滅盡無熱惱的境界,身口意皆不受煩惱,不被煩惱之火所侵害,應當勇猛精進。」佛告訴比丘:「若頭髮著火,衣服燃燒,應如何防止?」比丘回答佛:「應當救頭護衣,方能防止災害。」佛告訴比丘:「不如僅僅救頭護衣,而應觀察頭與衣的無常,進一步尋求善巧方便,以善法消滅惡法,意志堅定,於諸善法中永不退失。達到滅盡無熱惱的境界,生者仍有生,老病死仍有生,憂惱苦患周而復始,皆因有生而來。」當講無常品的時候,阿難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宣講世間一切都是無常變化的,比丘們聽了後都產生警覺而生起厭離心,想要遠離構成身心的五蘊、界、入等執著根本。世尊教導他們正確的修行方法,讓他們學習正法。他們有的在墳場、樹下修行,有的在空曠處行走磨練或坐禪入定。佛陀告誡不要懈怠傲慢,現在不精進努力,以後後悔也沒用,這就是比丘應遵守的戒律。。所以經典說:應當勤加修習禪定,斷除輪迴的流轉,遠離煩惱火的煎熬。。不論是早晨、中午、傍晚,還是入夜後的三個時段(初夜、中夜、後夜),佛陀教誡比丘們:「在走動、坐下、來去、睡覺或清醒的每一個當下,都要專注守護這三昧禪定,不要讓它散失。若能達到煩惱斷盡、不再苦惱的境界,身口意就不會造作擾動,也不會再被煩惱的火焰所煎熬,所以大家應當勇猛地勤加修行。」。佛陀對比丘們說:「如果你的頭髮或衣服著火了,你會怎麼去撲滅、防備這種緊急的災難?」。比丘向佛陀稟告:「應當像急於撲滅頭上燃火或護住衣服不被燒毀那樣,時刻警惕來防備。」。佛陀對比丘們說:「修行不應只是表面地觀察頭部或衣服,而要進一步尋求有效的方法,用善法來化解惡法。心志要堅定,使善法的修持不中斷。當生起的因緣斷盡,就不再有煩惱煎熬。眾生之所以出生、經歷老病死,以及在種種憂慮痛苦中輪迴,全都是因為有『生』這個根本原因。」。在應當宣講關於世間無常的篇章時,那時阿難隨即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出曜經》中關於「無常」的教法是引發厭離心與精進修行的動力。
    透過對身心組成的徹底了解(陰、持、入),並依循佛陀指授的各種環境(塚間、樹下等)進行禪觀與經行,達到滅苦的目的。
    精進(精懃)是戒律的核心實踐,以此防止後悔。

    此處強調禪定對於解脫的關鍵性。
    透過禪定觀照,能斷除引發受生的根源,使心境入於清涼寂靜,不再受煩惱之苦。

    此段經文強調「時時攝心」的修行態度。
    透過六時(晝三時、夜三時)與四威儀(行住坐臥)的不間斷觀照,使心安住於三昧,以達到滅除「結火」(煩惱)與生死熱惱的目標,展現《出曜經》中強調精進與守護心念的教法。

    此處以火燒頭衣的緊迫感,比喻無常與煩惱火之逼切。
    佛陀以此設問,引導修行者應如救頭燃般,生起極大的危機意識與精進心,尋求出離之道。

    此處以『救頭護衣』譬喻修行者應具備的高度緊迫感與警覺性,強調防護煩惱與惡業的侵襲必須如救火般刻不容緩。

    此段經文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外相的觀察(觀頭觀衣),而應致力於「以善滅惡」的內在轉化。
    透過「用意堅固」與「不越緒(不中斷)」的善法修持,方能斷除「生」之因。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輪迴的種種苦難(老病死、憂惱)皆以「生」為根本,若能使「生盡」,則憂惱自除。

    此句為序分銜接語,描述阿難尊者因應時節因緣,宣說《出曜經》中首篇〈無常品〉的教法,強調諸行無常之理。

名相註解
  • 無常遷轉:指世間萬法皆在生滅變異中,不得停住。
  • 陰持諸入:即五陰(五蘊)、持(十八界)、諸入(十二處),泛指構成眾生身心與外界互動的所有要素。
  • 經行:在一定的地方來回行走,用以提神或助益禪思的修持方法。
  • 精懃:精進勤奮,不懈怠。
  • 三昧:指心定於一處,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無漏:指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生死。
  • 結火:指煩惱(結)如火,能焚燒眾生身心。
  • 救頭:比喻極其緊急,如頭上起火必須立即撲滅。
  • 護衣:比喻護持戒律或威儀,防止受損。
  • 越緒:失掉頭緒或中斷了原有的系統、序列。
  • 生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中的生命存在或生起的因緣。
  • 熱惱:身心受煩惱折磨如火燒般痛苦。
  • 無常品:指《出曜經》的第一品。本品主要闡述一切有為法皆是遷流變化、不可常保的自性。
  • 阿難:佛陀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在結集經典中負責誦出經文。

如來宣昔無常遷轉,諸比丘聞皆興患厭,去 離陰持諸入之本,世尊教誡指授正業教習 正法,或在塚間樹下,或露處經行坐禪念定, 勿懷懈慢,今不精懃後悔無益,是謂比丘 我之禁戒。是故說曰,是故習禪定,生盡無熱 惱。清旦日中向暮、初夜中夜後夜,佛告比丘: 「若行若坐若來若去若睡若覺,當念行此三 昧使無漏失,生盡無熱惱者,身口意不惱,不 為結火所惱,勇猛精懃。」佛告比丘:「然頭然衣 以何防之?」比丘白佛:「救頭護衣乃可防之。」佛 告比丘:「不如來言觀頭觀衣,更求方便以善 法消滅惡法,用意堅固,於諸善法永不越 緒,生盡無熱惱,生者猶生有,老病死猶生有, 憂惱苦患周旋往來皆由有生。」當說無常品 時,時阿難便說頌曰:

67
白話直譯
我聽說有一次,如來宣說《出曜》,
眾生心中愚昧黑暗,祂以慈悲前來拯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說過往有段時間,如來佛祖演說了這部能照破黑暗的《出曜經》,因為看見眾生處在愚癡無明的黑暗中,所以用慈悲的力量去救助引導他們脫離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本經之序分,說明結集經典的因緣。
    佛陀觀察眾生因無明(愚闇)而受苦,故發起慈悲心,宣說「出曜」(即發光、照耀之意)法門,旨在破除眾生內心的癡闇,使其獲得解脫與救濟。

名相註解
  • 一時:指佛陀說法的時節,體現因緣具足之際。
  • 出曜:梵語 Avadāna。意為「發光」或「廣說」,指經典能顯現法義如日光照耀,破除幽冥。
  • 愚闇:指眾生內心缺乏智慧、不明因果與實相的無明狀態。
  • 拔濟:拔出苦海,救濟厄難。
「吾聞一時事,如來說出曜,
眾生懷愚闇,以慈往拔濟。」
68
白話直譯
說無常的人,稱為身味身句身義身充足,口中言說無有瑕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講無常道理的人,能夠圓滿運用文字、音韻、語句與義理,口齒伶俐且說法嚴謹,沒有任何缺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說法者具備高度的語言組織能力與教法理解。
    在《出曜經》脈絡下,說明佛陀或智者宣說無常真諦時,其名、味、句、義四者皆達到圓滿充足,能精確傳達法義。

名相註解
  • 名身:事物的名稱,指表達概念的單詞總和。
  • 味身:梵語 vyañjana,指音節、字母或韻律,是構成名句的基礎音韻。
  • 句身:語句的集合,指表達完整思想的文句。
  • 義身:法義的內涵與真理的體系。
  • 無瑕:指說法無誤、邏輯嚴密且辯才無礙。

說無常者,名身味身句身義身充足,口說無 瑕。

69
白話直譯
聽說在那個時候,我能夠清楚分辨各種人的本性和特質,了解眾生的壽命、身形和所受的災禍。我從佛那裡聽到這件事,情況就是這樣,專心不分心也不胡思亂想,追求各種善根,為愚癡黑暗的眾生指引正道。眾生在世間如同盲人沒有眼睛,我就幫他們開啟眼睛,讓他們能夠看見,用大慈悲心救拔他們的痛苦,把眾生當作父母一樣看待,詳細解說佛法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聞這段教法:大眾所認知的『我』,其實只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要素的匯聚。若能如實辨識這些名色組合,就能明白眾生的壽命與肉身,本質上是帶來苦難與災禍的根源。。我曾經聽佛陀說過,在那個時刻,情況是這樣的:我們應當專心致志,不被雜念干擾,努力尋求善法的根源,並為那些迷茫無知的眾生指明正確的方向。眾生在世間生活就像天生看不見的盲人,我們要為他們開啟心眼,讓他們看見法理。以廣大的慈悲心去拯救他們的苦難,把眾生當成自己的父母一樣愛護,並詳細為他們解說佛法深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部派佛教《出曜經》之無常與苦觀,強調「我」僅是陰(五蘊)、持(界)、入(處)的暫時組合,並無實體。
    透過「分別人士」的觀察,破除我執,指出執著於壽命與色身乃是受苦(禍身)的根本。

    本段強調修行者應當攝心一處以求善法,並秉持如父如母的大慈悲心,針對處於無明愚闇中的眾生進行教化。
    經文以「開目」比喻開示佛法智慧,使眾生脫離因無明所致的痛苦。

名相註解
  • 陰持入:即五陰(五蘊)、十二持(十二處)、十八入(十八界),泛指構成身心的所有要素。
  • 分別人士:分析、辨別所謂的「士夫」(人、自我)究竟為何物。
  • 禍身:指肉身為災禍、痛苦的聚集處,強調身見之患。

聞是一時,吾者陰持入相盡能分別人士,夫 眾生壽命生形禍身。吾從佛聞一時,事如是, 專意不亂亦不他念,求諸善本,為愚闇眾生 開示徑路,眾生處世生盲無目,便與開目使 得視瞻,以大慈哀拔濟其苦,視彼眾生如父 如母,敷演其義。

70
白話直譯
理解深奧的句義,善於修行道德,便能消除一切痛苦,達到無餘涅槃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明白佛法深奧的意義,並好好修持清淨的戒定慧,就能斷除所有的痛苦,達到沒有煩惱殘留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慧」與「修」的結合。
    先以智慧理解經教深義(解深句義),再付諸實踐修持(善修其道德),終能斷盡生死流轉之苦,成就涅槃。

名相註解
  • 深句義:指佛法中深奧、能引向解脫的言教義理。
  • 無餘處:即無餘涅槃,指煩惱已盡、生死永息,無任何苦果殘餘的解脫處。
以解深句義,善修其道德,
便得盡諸苦,得逮無餘處。
71
白話直譯
或以義理解除結縛,不依靠味身與句身,佛經中也說不施與無漏等見順正,無結去漏不生便說生,非其他,這是佛經,或者誦讀佛經不能完全解除結使,因此世尊說應當深入理解句義。當時,尊者羅云前往佛陀所在之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尊者羅云向世尊稟告說:「唯願如來!為我說法,使我能解脫有漏心疾。」爾時,世尊告訴羅云說:「你應當思考因緣雜誦,誦讀完畢後,再來到如來這裡。」當時,羅云便誦讀因緣雜誦,流利順口,來到世尊面前,向世尊稟告說:「是的,世尊!已經誦讀因緣雜誦,但仍未能解脫有漏。」世尊對羅云說:「你誦念五盛陰的雜誦。」當時羅云立刻接受教誨,開始誦念五盛陰,後來又到世尊那裡,對世尊說:「我已經誦完五盛陰,但煩惱的心還是沒能解脫。」這時世尊對羅云說:「你應該誦念六更樂的雜誦。」羅云接受佛的教導後,又誦念六更樂,之後又到世尊那裡,對世尊說:「我已經誦完六更樂,但煩惱的心還是沒能解脫。」這時,世尊對羅云說:「你應該思考觀察其中的義理。」當時羅云領受佛的教導,就自己思考分別其中的義理,漸漸斷除煩惱束縛,證得阿羅漢果。皆因分別的意義,所以越過次第而取證,從有漏的境界達到無漏。因此阿難說:「透過理解深奧的句義,善於修行道德,藉由修道斷除煩惱,去除七種使人纏縛的結,永遠徹底消除。」所謂的道是指涅槃,滅盡一切,無生無滅,斷除執著,安穩快樂,因此說要善於修行道德。便能徹底消除一切痛苦,所謂的痛苦包括:生的痛苦、老的痛苦、病的痛苦、死的痛苦、與所愛分離的痛苦、與怨恨相遇的痛苦。達到無餘的境界,無餘是指究竟的真理,無上無可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是靠著深入理解義理來消除煩惱,而不是只停留在文字的音節或表面的語句結構。佛經中也提到,如果不施展無漏的正見來順應正法,讓沒有煩惱的人遠離漏失、讓煩惱不再產生,反而去宣說會增長煩惱的內容,那就不算真正的佛法。有的人雖然在誦讀佛經,卻無法斷除內心的束縛,所以佛陀才教誡我們,必須深刻領悟經文背後的真實含義。。那時候,尊者羅睺羅來到佛陀面前,至誠地頂禮佛陀的雙腳,然後退坐到一旁。尊者羅睺羅向世尊請示說:「希望如來能……。請為我講授佛法,讓我有煩惱垢染的心中病苦能得到真正的解脫。」。那時候,佛陀對羅睺羅說:「你應當去專心思維、讀誦《因緣雜誦》,等全部誦讀完之後,再回到我身邊來。」。這時候,羅睺羅就背誦起《因緣雜誦》,聲音非常流利順口。他走到佛陀面前,恭敬地對佛陀說:『遵命,世尊!』。雖然已經研習、誦讀了關於因緣和各種教法的經文,但如果內心的煩惱(有漏)沒有斷除,還是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佛陀對羅睺羅說:「你去誦讀關於五取蘊(五盛陰)的雜誦篇章。」。那時羅睺羅接受了教導,就去誦讀思維『五盛陰』的法義;後來他又來到佛陀面前,對佛陀說:「我已經修習過五盛陰了,但心中的煩惱漏失依然存在,還沒能得到真正的解脫。」。那時候,佛陀對羅睺羅交代:「你應當去受持誦念關於『六種觸受』的雜誦經典。」。當時羅睺羅聽從佛陀的教導,回去反覆思維與誦讀關於六種感官接觸所產生的快樂;過了一段時間,他回到佛陀身邊稟告:「我已經完成六種感官之樂的觀察與誦習,但內心仍被煩惱束縛,尚未得到解脫。」。這時候,佛陀對羅睺羅說:「你應當深思並仔細觀察這當中的道理。」。那時候,羅睺羅聽從並接納了佛陀的教導,隨即獨自思考辨析其中的道理,慢慢地斷除了所有煩惱的束縛,最終證悟了阿羅漢果位。。這都是因為能正確辨析法義,所以能超越一般的修行次序證得果位,斷盡煩惱,將有漏的生命轉化為無漏的解脫狀態。。所以阿難說:「透過通達深刻的法義,精進修持正道,並用這份道力斷開煩惱的枷鎖,徹底清除七種隨眠煩惱的束縛,使它們永不再起。」。這裡說的「道」是指涅槃,也就是煩惱徹底滅盡、不再有生滅流轉的境界。這是一種斷除執著、遠離束縛的安穩快樂,所以才說要好好修習這份道的德行。。就能夠徹底消除所有的痛苦。這裡所說的『苦』,包括了出生、衰老、疾病、死亡的折磨,以及與心愛的人分離、與厭惡的人相聚所帶來的苦楚。。證悟到完全沒有煩惱與生死殘留的境界;這個『無餘』的境界就是最究竟的真理,它是最高上的,沒有任何境界能超過它。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依義不依語」的修行原則。
    修行者應透過智慧理解法義(義)來斷除煩惱(結),而非執著於聲音(味身)或文句(句身)的表象。
    真正的佛經功能在於引導無漏正見、除結去漏,若僅是口頭誦習而不解深義,則無法達到斷除結使的解脫實效。

    此段描述佛弟子羅云(羅睺羅)向佛陀請法前的威儀與禮節。
    在《出曜經》中,這體現了弟子對導師的尊重,也展現了法會開演前的標準序分結構,旨在說明聞法者已具備清淨恭敬的心態。

    此處「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的狀態,「心疾」比喻內心的貪瞋癡等煩惱如病。
    本句體現《出曜經》中透過聞法治癒心靈垢染,達成解脫的法義框架。

    此為佛陀對羅云(羅睺羅)的個別教誡。
    在《出曜經》脈絡中,強調透過對因緣法與教法篇章的覆誦與思維,來達到定心與開悟的基礎準備。

    此處描述羅睺羅展現修行成果,能流利背誦教法並依教奉行。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對法義的熟練攝受與對導師的恭順態度。

    此句強調僅僅停留在對經文(如因緣部、雜誦部)的文字背誦與認知是不夠的。
    若不能透過教法斷除心中的「漏」(煩惱),則修行無法達成最終的寂靜解脫。
    這反映了《出曜經》重視實踐與斷惑的宗旨。

    此句為佛陀指導弟子修行的具體課業。
    在《出曜經》語境中,『五盛陰』即五取蘊,是苦諦的核心;佛陀要求羅睺羅透過諷誦相關經典,觀察身心組合的生滅與無常,以達成斷惑證真。

    本段描述羅睺羅依教奉行修持五取蘊(五盛陰)觀,雖已完成初步的誦習,但尚未達成斷盡煩惱、心解脫的證悟,故再次向佛請示,體現了修行中「聞思」與「修證」的層次差異。

    此為佛陀指導其子羅睺羅(羅云)修行的具體課綱。
    要求其針對「六入處」引發的觸受(更樂)進行專一的誦讀與觀察,以此作為入道的基礎。

    本句描述羅睺羅依教奉行觀察「六更樂」(六觸帶來的感官快樂)之無常與過患,並如實向佛陀反應修學進度。
    這反映了修行中從「聞思」轉向「證悟」的過程,即使明白道理,若定慧不足,心垢(有漏)仍難以立刻斷除。

    此為佛陀教誡弟子修行之要。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聽聞教法後,必須透過內心的『思惟』與實踐性的『觀察』,才能領悟佛法真義,並非僅止於口誦。

    此句描述羅睺羅尊者依教奉行,透過「思慧」與「修慧」的實踐過程,消弭內心的煩惱(結使),完成從學人到無學(阿羅漢)的聖果轉化。
    符合《出曜經》強調修行實踐與果證之關聯。

    此處強調「分別義」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修行者透過智慧對法義進行深細辨析,能突破常規的漸進程序(越次),加速斷除煩惱(盡有漏)並證得涅槃聖果(成無漏)。
    這符合《出曜經》強調以思維、智慧觀照來破除無明的宗旨。

    本句強調「解義」與「修道」的因果關係。
    透過理解深奧的法義(解深句義)來引導實踐,最終達成斷除「結」(結縛)與「七使」(七種隨眠)的解脫境界,強調漏盡無餘的涅槃果位。

    本經解釋「道」的終極指向為涅槃(泥洹)。
    透過修道滅盡煩惱與生死的連續,達成無生、無著、無縛的解脫狀態,此狀態即是真正的安穩與快樂。

    本句闡述「盡苦」的內涵,先定義何謂「苦」。
    《出曜經》依循說一切有部傳統,將眾生在輪迴中感知的逼迫性歸納為具體的苦相,強調唯有認清這些現實,方能趣向苦的滅盡。

    此處「無餘」指無餘涅槃。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透過斷盡煩惱、止息後有,達到最極致、最勝妙的第一義境,此境界超越世間一切生滅法。

名相註解
  • 結:結使,指繫縛眾生於生死流轉中的煩惱。
  • 順正:隨順正法、契合真理。
  • 尊者羅云:即羅睺羅(Rāhula),佛陀之子,後出家為弟子,以「密行第一」著稱。
  • 有漏:指帶有煩惱、流轉生死的狀態。
  • 心疾:內心的煩惱病苦。
  • 解脫:擺脫束縛,使心靈獲得自在、斷除漏苦。
  • 羅云:即羅睺羅,佛陀之子,此經中受教的主角。
  • 因緣雜誦:指結集教法中關於因緣、法義的特定編次篇章,供比丘學習與背誦。
  • 如來所:如來所在之處。
  • 唯然:表示恭敬應諾之詞,猶如「是的」、「遵命」。
  • 雜誦:指雜藏或散句教法,此處指誦習各類法義經卷。
  • 諷誦:以抑揚頓挫的音調誦讀經文,兼具記憶與思惟義。
  • 五盛陰:即五取蘊(色、受、想、行、識),因其能生長苦果且如火熾盛,故名五盛陰。
  • 六更樂:指六觸,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外界接觸所產生的感受。更樂為「觸」之舊譯。
  • 有漏心:指伴隨煩惱、尚未斷除執著與流轉生死的心理狀態。
  • 觀察:以智慧審察事理,此處特指對法義的體悟。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即繫縛,使即隨逐驅使,指煩惱束縛眾生於生死中。
  • 阿羅漢果:聲聞乘修行之最高果位,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已斷盡一切煩惱,永出輪迴。
  • 分別義:指對法義的辨析、抉擇與深察。
  • 越次:超越固有的次第或等級。
  • 七使:即七隨眠:欲貪、恚、有貪、慢、無明、見、疑。因其隨逐眾生且驅使造業,故名為使。
  • 纏縛:煩惱的纏繞與束縛,使心不得自在。
  • 滅盡:煩惱與業力的徹底止息。
  • 盡諸苦:指滅盡一切煩惱與輪迴的痛苦,即證得涅槃。
  • 恩愛別離苦:與親愛的人或喜好的事物分離所產生的痛苦。
  • 怨憎會苦:與仇恨、厭惡的人或環境被迫相處所產生的痛苦。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終極實相。
  • 無有過者:指沒有能超越其上的境界。

或以義除結,不以味身句身,佛經亦說不施 無漏等見順正,無結去漏勿生便說生,非餘 是佛經,或誦佛經不盡結使,是故世尊說當 深解句義。時,尊者羅云往至佛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坐,時尊者羅云白世尊曰:「唯願如 來!與我說法,使有漏心疾得解脫。」爾時世尊 告羅云曰:「汝當思惟因緣雜誦,已誦訖,來至 如來所。」是時,羅云便誦因緣雜誦流利上口, 至世尊所,白世尊曰:「唯然世尊!已誦因緣雜 誦,有漏不得解脫。」世尊告羅云:「汝諷誦五盛 陰雜誦。」爾時羅云即受教誡便誦五盛陰,復 於餘時至世尊所白世尊曰:「已誦五盛陰已, 有漏心不得解脫。」爾時世尊告羅云曰:「汝當 誦六更樂雜誦。」時羅云受佛教已復誦六更 樂,復餘時到世尊所白世尊曰:「已誦六更樂 已,有漏心不得解脫。」是時,世尊告羅云曰:「汝 當思惟觀察其義。」爾時羅云承受佛教,即自 思惟分別其義,漸盡結使,得阿羅漢果。皆由 分別義,故越次取證,盡有漏成無漏。是故阿 難說曰:「以解深句義,善修道德,以道斷結, 去諸七使纏縛,永盡無餘。」道者謂泥洹,滅盡 無生滅著斷安隱快樂,是故說曰,善修其道 德。便得盡諸苦者,所謂苦者,生苦、老苦、病苦、 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得逮無餘處,無 餘者,第一義,無上無有過者。

出曜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