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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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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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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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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篇第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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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魏西涼府檀特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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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檀特師,法號慧豐,不知是何處人。雖然剃髮染衣,行為放縱無約束,飲酒吃肉,言語舉止無常。每每預言未來之事,事後都如他所說。住在武威,行事恣意放蕩。當時宇文仲和任刺史,邀請他進州,帶他巡視馬廄倉庫,他便說:「為何要養別人的官物?」仲和不明白他的意思,生氣,不准他留在城中。不久,仲和拒絕接受調任,朝廷命令獨孤信捉拿他。仲和身亡,財產充公。周文聽聞此事,下詔召見他。檀特到岐州時,正逢齊神武來攻玉壁,檀特說:「狗怎能到龍門?」神武果然沒到龍門就退兵了。侯景叛變東魏之前,他忽然拿起一根杖,杖頭刻成獼猴形狀,讓猴臉常朝西,日夜把玩。又要來一張角弓拉扯著玩。不久侯景請降,隨後又背叛歸附梁國,這些都可驗證。到大統十七年春初,他忽然戴上一頂布帽。周文身邊的人驚問,他說:「你也要戴,王也要戴。」到了三月,魏文帝去世。他又拿一頂白絹帽戴上,左右又問他。檀特說:「你也要戴,王也要戴。」不久丞相夫人去世。後來又戴帽,問答如前,不久丞相第二子武邑公去世。他的預言多次如此應驗。不久生病去世,周文命人安葬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尊稱為「檀特師」的這位法師,另一個名字叫慧豐,我們現在不清楚他到底是哪裡人。。雖然外表是出家人的形象,但行為卻隨便不受約束,不但喝酒喫肉,而且開口或閉口都反覆無常。。預先推論或議論未來將發生的事,日後必定會應驗。。住在武威地區時,行為變得肆無忌憚且放蕩不羈。。那時候宇文仲和當刺史,請他到州府裡,帶他一一參觀馬房和倉庫,他看過後就說:「你為什麼要囤積別人的官府物資呢?」。仲和無法體會對方的用意,因此生氣了,就不准他留在城裡。。沒多久,仲和拒絕交出職務卸任,朝廷便下令讓獨孤信將他逮捕。。仲和過世了,他留下來的財產都被國家官府充公沒收。。周文帝聽說了這件事,便下達降詔來召見他。。檀特禪師剛好抵達岐州時,碰上東魏權臣齊神武(高歡)率軍前來侵犯玉壁。檀特禪師不屑地說:「狗怎麼可能爬得上龍門呢?」。神武果真還沒走到龍門,就半路折返回去了。。侯景在還沒背叛東魏之前,突然拿著一根柺杖,杖頭刻成猴子的模樣,讓猴子的臉總是朝著西方,日夜把玩著它。。另外拿了一把用角製作的弓,試著把它拉開。。沒多久,侯景投降了,但很快又反叛回去投靠梁朝,這些事情都可以作為歷史的明證。。到了大統十七年(西元551年)春天剛開始的時候,他突然戴上了一頂布帽。。周文王身邊的人驚訝地詢問原因,檀特回答說:「你著迷了,國王也同樣著迷了。」。到了三月的時候,魏文帝就過世了。。隨後又拿了一頂白絹帽戴在頭上,旁邊的人就又問他話。。檀特說:「你執著於此,國王也一樣執著啊。」。未畿地方的丞相夫人過世了。。後來又遇戴顒,問答內容與先前相同,不久丞相的第二子武邑公逝世。。這類靈驗的事蹟,大多都是像這樣的。。不久後因病過世,周文帝下令將他安葬。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別名與籍貫未詳,屬於史傳體例中介紹人物生卒來歷的常規表述。

    描述持戒不嚴的出家者形象。
    指出其具備出家外相,卻違犯戒律,放縱身心,缺乏穩定的威儀與修持。

    此指預言未來發展的言論。
    在史傳中多用以形容修行者或具備特異觀察力者,其對未來事態的預見具有高度準確性。

    此句記載高僧早年未出家或初出家時的行徑,描述其舉止放縱不受拘束的狀態。

    此句記述高僧展現預知未來的神通或洞察力。
    宇文仲和雖身為刺史,將州府物資視為己有,但高僧指出這些皆屬「他官物」,暗示宇文仲和即將敗亡,這些財產終將落入他人之手,體現了世俗財富無常與非己所有的佛法義理。

    描述仲和未領會對方心意而生瞋心,並採取驅離的行為。

    記錄歷史人物抗拒朝廷人事更替,最終遭官軍逮捕之史實,說明世俗權力更迭與個人抉擇。

    記錄歷史事件。
    敘述僧人仲和圓寂後,其遺留財物因無主或依當時律令歸公。

    記錄當時統治者對僧侶的禮遇與徵召,反映佛教高僧在歷史上的社會地位與影響力。

    此處檀特以龍門鯉躍的典故,比喻敵軍如狗般不自量力,企圖挑戰堅固的玉壁城防,藉此表達對敵軍無法撼動防線的蔑視。

    此句為高僧傳記中的敘事文字,記載僧人神武的行止抉擇,顯現出其行跡與預期或某種因緣相符,果真未至目的地龍門即行返回。

    此段描述侯景叛亂前的異常行為。
    古來認為猴子心性躁動,術數中常以其比喻機變與躁進,此舉暗寓其後續反覆無常的叛變舉動與禍亂根源。

    記錄求法或示現武藝等情境,此處描繪求法者拉弓的動作。

    記錄歷史事件中人物反覆無常的現象,說明因果業報與世事無常皆有明證可循。

    記載歷史時間與人物生活細節,顯示禪修或行者日常的行跡與外相變化。

    此處「著」指心神迷醉或執著。
    檀特以此點醒眾人,無論尊卑貴賤,若心生迷妄執著,皆會陷入相同的境界,以此破除世俗的迷惑。

    記錄魏文帝逝世的時間點,作為史傳記載年代的標誌。

    記錄人物戴上白絹帽後,旁人再次發問的史實情境。

    此處點出修行者或國王皆存有執著之心。
    執著於名相或表相,即是繫縛,障礙解脫。

    記載未畿地區丞相夫人辭世的史實,屬於高僧傳記中的歷史背景描述。

    記錄歷史人物之對話與生卒無常,隨順世間因緣變遷。

    記錄高僧感應道交或事蹟靈驗的普遍現象,說明修行或靈異感應多有實際效驗。

    記載僧侶示現病故及帝王賜葬之史實,顯示其生前德行受當朝尊崇。

名相註解
  • 釋:出家僧人的通稱;檀特師:特定僧人的尊稱或名號
  • 剃染:剃除鬚髮、染壞色衣,指出家之相。
  • 逆論:違背常規或預先推論未來的議論。
  • 武威:地名,即今甘肅省武威市。肆意:任憑己意,無所顧忌。狂逸:狂妄放逸,不受世俗禮教或戒律約束。
  • 刺史:古代職官名,在此指執掌一州軍政大權的地方長官。
  • 廄庫:馬廄與倉庫,用以存放戰馬、糧餉與物資的官府設施。
  • 官物:官府的財物或公家所有的物資。
  • 仲和:人名;旨:旨意、本意
  • 沒官:官府依法沒收充公。
  • 周文:指北周文帝宇文泰
  • 書:指詔書或官方文書
  • 齊神武:指東魏權臣高歡,發動兵變掌握大權,曾屢次進攻西魏的玉壁城。玉壁:地名,西魏的重要戰略軍事重地。龍門:指禹門,形容難以攀越的高險之地或重要門戶。
  • 神武:此處指《宋高僧傳》中所記載的高僧名號。
  • 龍門:地名,此處指神武原先預計前往但最終未抵達的地方。
  • 侯景:東魏將領,後起兵叛魏並攻入梁朝;獼猴:梵語「迦吒毗」,在此借其躁動之性,暗指心性妄動與機變。
  • 角弓:用獸角裝飾或製造的弓。
  • 大統十七年:西元551年,為西魏文帝元寶炬之年號。
  • 著:指心神迷醉或執著於外境。
  • 魏文帝:曹魏政權的開國皇帝曹丕。
  • 白絹帽:白色絲絹材質的帽子。
  • 薨:古代稱王侯或高級官員的死亡。
  • 事驗:靈異感應的事蹟

釋檀特師者,一名慧豐,不知何許人也。身 雖剃染,率略無檢制,飲酒啖肉,語默無常。 逆論來事,後必如言。居于武威,肆意狂逸。 時宇文仲和為刺史,請之入州,歷觀厩 庫,乃云:「何意畜他官物邪?」仲和不諭其旨, 怒之,不令在城。未幾,仲和拒不受代,朝 延令獨孤信擒之。仲和身死,資財沒官。周 文聞之,降書召之。檀特至岐州,會齊神武 來寇玉壁,檀特曰:「狗豈能到龍門邪?」神武 果不至龍門而還。侯景未叛東魏之前,忽 捉一杖,杖頭刻為獼猴形,令其面常向西, 日夜弄旃。又索一角弓牽挽之。俄而侯景 啟降,尋復背叛歸梁,皆可徵驗。至大統十 七年春初,忽著一布帽。周文左右驚問之, 檀特曰:「汝亦著,王亦著也。」至三月而魏文帝 崩。復取一白絹帽戴之,左右復問之。檀特 曰:「汝亦著,王亦著也。」未畿丞相夫人薨。後復 戴,問對同前,尋丞相第二子武邑公薨。其事 驗多如此也。俄而病卒,周文命葬之。

後魏晉陽河禿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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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河禿師,不詳是哪裡人。魏孝昌年間,在晉陽市集間來往,時而裝傻時而顯智,扮作沙門形象。當時人無法看透,只稱他為河禿師。等到齊神武誕下第二子洋——也就是文宣帝——,武明太后見家境極貧,與親戚談及家計,只擔心會餓死凍死!洋剛出生幾個月,還不會說話,忽然說:「得活!」這兩字分明清楚。太后身邊的人都大為驚訝,但不敢聲張,只當作妖異。當時傳禿師有神異之能,射箭多能命中,善於巧妙引導人前來。太后心中認為兒子早說的話有異象,於是遍見諸子——文襄、魏永熙后——,並以祿位逐一詢問。到了洋,只是再三舉手指天,口中沒有說話。其他諸子,也都沒有其他舉動了。後來無法預測他的結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河禿法師,我們不清楚他是哪裡人。。在北魏孝昌年間,他經常在晉陽的市場街坊間走動,有時候看起來傻傻的,有時候又非常有智慧,打扮成出家修行的模樣。。當時大家看不透他的深淺,只叫他「河禿師」。。等到齊神武帝生了第二個兒子高洋(也就是後來的文宣帝),武明太后看到家裡實在太窮了,跟親戚聊起家中生計時,只擔心會餓死、凍死而已!。名叫洋的孩子纔出生幾個月,還不會講話,突然開口說:「可以活下來了!」。(這)兩個字十分清楚分明。。太后身邊的人非常震驚,卻不敢說話,認為這是妖異怪事。。那時候大家都在傳說這位僧人有神奇的異能,猜測事物常常說得很準,於是當地人就用巧妙的方法誘使他前來。。太后心裡覺得兒子小時候說的話有些怪異,於是把各個兒子(包含文襄、魏永熙後等人)都見了一遍,從旁透過官爵祿位來旁敲側擊地探問他們的心意。。(智洋)來到洋法師那裡,舉起手來好幾次,只是指著天空,一句話也沒說。。如果換作是這幾位大師(弟子),那就都沒有其他的辦法或應對措施了。。後來無法預知他最終的下落或結局。
法義解析
  • 記錄人物傳記的開端,說明此沙門河禿的籍貫與身世未詳。

    記載高僧混跡市井、行跡佯狂,以此表露修道者超越世俗常規的證悟境界與度化方便,堅守出家沙門的形儀。

    此處記述當時大眾對該僧人的稱呼與普遍認知,反映其行事風格或特質超乎常人預料。

    此段敘述文宣帝出生時的家境狀況。
    武明太后因生活困窘而憂慮生計,反映出歷史人物早年生活的真實情境。

    記載神異現象。
    年幼未語之嬰兒忽然開口說話,表達死而復生或免於死難的驚奇感嘆。

    此處形容字義或名相義理開顯清晰,沒有混淆不清之處。

    描述太后身邊侍從見到異常現象時的驚恐反應與迷信認知,顯示當時社會對未知異象的敬畏與不安。

    記錄當時民眾對僧人神通異能的傳聞,以及運用權巧方便使異人現身或赴約的過程。

    記載太后因兒子幼時發言奇特而心生疑怪,透過探問諸子來觀察其志向與潛力,反映當時家族政治觀察與權力繼承的考量。

    此段描寫禪者相見或示寂前,捨棄語言表達,藉由手指蒼天的肢體動作,直接展現心性空寂、本來無言的境界。

    此處感嘆諸子在傳承或面對事態時,已無其他善巧方便或替代的處理方式。

    記錄生者無法逆知往生者或亡者最終命終時的狀態或去向。

名相註解
  • 沙門:指佛教出家修行者,息惡行善,勤修戒定慧。
  • 河禿師:當時人們對該僧人的稱呼。
  • 欻:忽然、突然。活:生存、活命。
  • 二字:指南、北或特定的兩字詞,此處指字義或文意表達得極為清晰。
  • 左右:指身邊的侍從或近臣。
  • 神異:指神奇殊異的異能或現象。射事:指猜射或占卜預測事物。
  • 太后:皇帝的母親。文襄:指東魏權臣高澄,死後追封文襄王。祿位:官爵與俸祿。
  • 無:在此指禪門中不立文字、言語道斷的無言境界。
  • 舉措:行為、舉動、措施或應對方法。
  • 不測:無法預知或測度。

釋河禿師者,不詳何許人也。魏孝昌中,於 晉陽市肆間行往,乍愚乍智,作沙門形。時 人不測,止呼為河禿師。及齊神武誕第二 子洋——文宣帝也——,武明太后見家貧甚,與親 戚言及家計,正憂飢凍死耳!洋方生數月, 尚未能言,欻言曰:「得活!」二字分明。太后左 右大驚,而不敢言,謂為妖怪。時傳禿師神異, 射事多中,巧誘而至。太后意占其兒子早言 為怪,乃遍見諸子——文襄、魏永熙后——,旁以祿 位歷問之。至洋,再三舉手,指天而已,口無 所言。若諸子,皆別無舉措矣。後不測其 終。

陳新羅國玄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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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玄光是海東熊州人。年少時聰慧過人,很快厭倦世俗塵勞,決心尋找名師,專心修習梵行。等到長大後,便立志渡海,前往中土求學禪法。於是遊歷陳國,順利前往衡山,拜見思大和尚,開啟智慧,領悟佛法,神解相互印證。思師觀察他的根器,秘密傳授《法華安樂行門》。玄光的智慧如神錐般銳利,無堅不入;新學如同劫貝,凡有染著皆顯得清新。他領受後奉行,勤勉不懈,很快證得法華三昧,並請求印可。思師為他印證:「你所證得,真實不虛,要善加護念,使佛法增長。你返回本土,善巧設權,善於教化,能使弟子皆成大器。」玄光行禮流淚,從此返回江南。正好本國的船隻載他同行,離岸時,彩雲繚繞,雅樂響徹天空,絳節霓旌隨傳呼而至。空中傳來聲音:「天帝召海東玄光禪師。」玄光拱手避讓,只見青衣人在前引導,片刻後進入宮城,並非人間官府。羽衛的設置,無不是鱗介之屬,並雜有鬼神。有人說:「今日天帝降臨龍王宮,請師說親證法門,我等水府眾生蒙師利益。」登上寶殿,接著登上高臺,隨問隨答,約經七日。之後龍王親自送別,但船在海上漂浮不前。玄光再次登船,船夫說僅過了半日而已。玄光回到熊州翁山,安住結茅,建立梵剎。同聲相應,得法者閉戶自開;樂於小法而回心,慕名而來者如螞蟻般接連不斷。其中有一人升堂受記,一人證入火光三昧,二人證入水光三昧,彼此獲得這兩種法門。從發心者只彰顯三昧之名而已。他的諸門生,如同眾鳥依附須彌山,皆成同一法色。光的消逝,無人知曉他去了何方。南嶽祖構建影堂,堂內繪有二十八位祖師的圖像,光大師也是其中之一。天台國清寺的祖堂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名叫玄光的沙門,是海東熊州地區的人。。年輕時就很聰明,一下子就看透了世俗的煩惱,決定要找厲害的老師,專心修行清淨的生活。。等到長大成人後,便發願渡海,前往中土求取禪法。。他接著遊歷陳國,後來前往衡山,拜見了思大和尚。這位大和尚能夠啟發人心、教化大眾,他的證悟境界與佛法真理完美相融。。思禪師觀察瞭解他來訪的原委後,私下傳授了他《法華經》中修行安樂行的方法。。智慧的光芒像神異的錐子一樣銳利,再堅硬的障礙也能穿透;。就像剛出廠的純白劫貝(一種珍貴的白疊布),無論染上什麼顏色,看起來都非常鮮明透亮。。領受教誨並切實奉行,精進用功而沒有絲毫差錯,不久即證得法華三昧,於是請求祖師印證許可。。思禪師為他印證說:「你悟到的境界非常真實,沒有虛假。你要好好守護這個心念,讓你的修行與佛法不斷增長。」。你回到本土後,運用善巧方便教化眾生,就如同蜾蠃(細腰蜂)常背負螟蛉(青蟲)並使其化為己子一般,使他們皆能轉化成就。。慧光法師頂禮告別並流下眼淚,從那時起便帶著錫杖返回了江南地區。。搭乘隸屬於本國的船艦,在離開岸邊的時候,看見彩雲繁密耀眼,優美的樂音在空中響徹迴盪,絳紅色的符節與如虹霓般的旌旗,伴隨著傳呼聲接連到來。。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說:「天帝在叫海東的玄光禪師。」。慧光法師拱手禮讓,只見穿青色衣服的人在前面引導,沒過多久就進入了宮城,而且這地方並非凡間的官府衙門。。儀仗隊伍的設置,其實全都是水族類的形象,並且參雜著鬼神的形貌。。有人說:「今天天帝降臨龍王宮,邀請法師講說親自證悟的法門,我們這些水府的眾生,都蒙受了法師的教化與利益。」。進到寶殿之後,接著登上高臺,根據對方的提問來演說佛法,大約經過了七天的時間。。國王親自送行,但船隻出海後卻停滯不前。。當光復上船之後,船家告訴他才經過了半天的時間。。慧光法師回到熊州翁山,駐錫下來並結草為庵,後來這裡便發展成了一座寺院。。如同同類的聲音相互共鳴,契合佛法的人其心竅之門於是開啟;。若是貪戀小乘境界而想改變心意,就像是被腥味吸引的螞蟻一樣,瞬間全都聚集過來了。。就如同登堂受記的有一人,進入火光三昧的有一人,進入水光三昧的有兩人,他們互相獲得了彼此的兩種修行法門。。只是依據能發起的作用,來彰顯所證得三昧的名稱罷了。。他的眾多弟子,就像許多飛鳥依附在須彌山上,羽毛全都變成了同一個顏色。。當光影消逝、趨於寂滅時,完全不知道會去向哪裡。。南嶽慧思祖師建造了紀念用的影堂,裡面繪製了二十八位高僧的圖像,玄光法師就是其中的一位。。天台國清寺的祖堂也是這樣的情形。
法義解析
  • 此句簡述僧人玄光的出身地,點明其地理背景,為後續生平事蹟的敘述作開端。

    描述修行者早年即具備善根,看破世間名利塵垢,立志尋師訪道,專心致志於清淨無染的修行。

    記錄求法者成年後,發願渡海求法的歷程,展現其追求禪宗法脈的堅定道心。

    記錄僧人參訪行跡。
    大和尚以智慧啟發萬物、教化眾生,其深妙的禪法與解脫智慧相契合,展現高僧內外圓融的修證。

    記錄大德傳法行跡,說明思禪師觀機逗教,以《法華經》修行法門傳授給修行者。

    形容慧光銳利無比,能破除一切迷障與固執。

    此處借喻純淨的心地或法相,無論遭遇何種境界的薰染,都能清晰地顯現其相貌。

    說明修行者依教奉行、精進不懈,終能獲致法華三昧的殊勝成就,並求取師長印可其修行境界。

    此段顯示禪門中師長對弟子開悟境界的印可與勉勵。
    「善護念」即是守護覺悟之心,「令法增長」指令功德與慧命持續增上。

    此處借用蜾蠃負螟蛉化子的生態,比喻菩薩或高僧運用善巧方便攝受、教化眾生,使其改變氣質,轉化成就聖道。

    描述僧人辭別時的悲泣與行腳,展現依依不捨之情及行化四方的僧侶風範。

    此句記述高僧神異感應或神聖送迎之瑞相。
    在特定的史傳語境中,藉由綵雲、雅樂、絳節、霓旌等漢地傳統與宗教交織的莊嚴儀仗及異象,彰顯高僧之德行感通天地,獲得神祇或官方隆重的護持與送行。

    記錄空中有天神或神明傳達天帝旨意,召見玄光禪師的靈異感應事件,顯示禪師之德行感通天界。

    描述僧人進入非常人所居之殊勝宮城,展現超越世俗官府的神異境界,契合《宋高僧傳》中記載高僧靈異感應之史傳敘事。

    此句描述儀仗或裝飾上的特殊現象,將水族類與鬼神形象結合。

    記錄他人陳述天帝請法之事,說明法師之教化不僅遍及人天,亦能利益水族眾生,彰顯佛法普度各道之功德。

    記錄大德登座說法的過程與時長,展現其隨機應答、教化眾生的行儀。

    描述國王送行及船隻受阻的史實情境,並無深層義理隱含。

    記錄光復渡海乘船的經歷,記述船家對於航程時間的認知。

    記述僧人行腳至適當處所駐錫、修行,並逐漸建立道場的過程,展現僧寶安住弘法的弘願。

    意指機緣相契,同氣相求。
    眾生若能相應佛法,塵封的心竅便會豁然開朗。

    比喻行者若欣樂小乘、發心迴向,便會吸引追求名利的信眾如蟻附羶般迅速環繞聚集。

    描述四位行者在修行境界中,分別證入不同的禪定三昧,並且透過互相交流,彼此獲得了對方的特殊法門,體現佛法境界的融通與無礙。

    說明三昧的名稱,是依據能引發定境的行持或修證而立名,非另有實體。

    比喻眾多弟子依附於大德門下,受其德行與教化薰陶,而呈現出同質的道風與特質。

    描述現象消亡時,因迷失真理而不知其去向、隨業流轉的狀態。

    記述南嶽慧思祖師為紀念諸位大德而建立影堂,並於堂內繪像二十八人,玄光法師亦在其中,彰顯其傳承與道業受後代尊崇。

    說明祖師堂的設置與祭祀規範各地寺院通用,此處特指天台山國清寺。

名相註解
  • 頴悟:聰慧敏悟。俗塵:世俗塵勞,指世間名利與煩惱。梵行:清淨無染的修行生活。
  • 滄溟:指大海;中土:指當時的中國;禪法:禪宗的教法與修行。
  • 開物成化:啟發事物本性使其受教化。神解:精神體悟與證量。相參:互相印證融合。
  • 法華安樂行門:指《妙法蓮華經》卷五〈安樂行品〉中所說的菩薩修行軌範與身、口、意、誓願四種安樂行。
  • 光:指智慧之光。神錐:神異銳利的錐子,比喻慧力銳利。
  • 劫貝:指極細緻白淨的棉布,此處比喻純淨無染的本質。
  • 法華三昧:依《法華經》所修之禪定,專注於實相理體;印可:禪宗或師長對修行者證悟境界的確認與許可。
  • 印證:指師長確認弟子的修行境界。護念:守護覺悟的心念。
  • 善權:善巧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行的教化方法;螟蛉:借指被教化的眾生或他人之子;蜾蠃:一種細腰蜂,古人誤以為其不產子,常捕螟蛉化育為己子,佛教常以此譬喻教化使眾生轉凡成聖。
  • 返錫:僧人返回駐錫之地
  • 絳節:絳為深紅色。節為古代使者所持以昭信的符節,於史傳與道教語境中常指神仙或高僧儀仗中的法器、標誌。
  • 霓旌:如彩虹般絢麗的旌旗,多用於形容天神、仙眾或盛大莊嚴的儀仗隊伍。
  • 天帝:佛教中的欲界天主,此處泛指天界的統治者。|海東:佛教文獻中對東方地區(如韓國、日本等)的地理代稱。|禪師:指修行禪定或教導禪法的法師。
  • 青衣:古代負責引導或服雜役的僕從;宮城:帝王居住的宮殿;官府:世俗的行政衙門。
  • 羽衛:儀仗隊伍或儀衛;鱗介:指魚類、甲殼類等水生動物
  • 高臺:指法師說法時所坐的高座或法臺。寶殿:指莊嚴的殿堂。
  • 泛洋:航行於海上。
  • 光復:指《宋高僧傳》中記載之人物;船人:船家
  • 卓錫:僧人駐錫停留。梵剎:梵語,指佛寺。
  • 蟄戶:喻指眾生被煩惱障蔽、未經開化的心竅或潛藏的慧根。
  • 小迴心:樂於小乘而改變心意。慕羶者:愛好腥羶者,比喻貪求名利之人。螘連倏至:螞蟻相連瞬間聚集,比喻信眾簇擁而至。
  • 升堂:比喻登壇入室,進入高階境界;受莂:接受佛菩薩的授記;火光三昧:觀想火大所成的禪定境界;水光三昧:觀想水大所成的禪定境界;二種法門:指水、火二種不同的修持方法。
  • 三昧:即定、正定,指心專注於一境的狀態。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王,此處比喻為大德的崇高德行與威望。
  • 光末:指現象或光明趨於終結之末端。
  • 南嶽:指南嶽慧思大師。影堂:繪有祖師或高僧圖像以供後人瞻仰紀唸的堂宇。圖:繪畫。光:指玄光法師。
  • 天台國清寺:指位於中國浙江天台山,隋代智顗大師所創立的著名佛教寺院

釋玄光者,海東熊州人也。少而頴悟,頓厭俗 塵,決求名師,專修梵行。迨夫成長,願越滄 溟,求中土禪法。於是觀光陳國,利往衡山, 見思大和尚,開物成化,神解相參。思師察 其所由,密授《法華安樂行門》。光利若神錐, 無堅不犯;新猶劫貝,有染皆鮮。稟而奉行, 勤而罔忒,俄證法華三昧,請求印可。思為 證之:「汝之所證,真實不虛,善護念之,令法 增長。汝還本土,施設善權,好負螟蛉,皆成 蜾蠃。」光禮而垂泣,自爾返錫江南。屬本國 舟艦附載,離岸時,則綵雲亂目,雅樂沸空, 絳節霓旌,傳呼而至。空中聲云:「天帝召海東 玄光禪師。」光拱手避讓,唯見青衣前導,少 選入宮城,且非人間官府。羽衛之設也,無 非鱗介,參雜鬼神。或曰:「今日天帝降龍王 宮,請師說親證法門,吾曹水府,蒙師利益。」 既登寶殿,次陟高臺,如問而談,略經七日。 然後王躬送別,其船泛洋不進。光復登船, 船人謂經半日而已。光歸熊州翁山,卓錫 結茅,乃成梵剎。同聲相應,得法者蟄戶爰 開;樂小迴心,慕羶者螘連倏至。其如升堂 受莂者一人,入火光三昧一人,入水光三 昧二人,互得其二種法門。從發者彰三昧 名耳。其諸門生,譬如眾鳥附須彌山,皆同 一色也。光末之滅,罔知攸往。南嶽祖構 影堂,內圖二十八人,光居一焉。天台國清 寺祖堂亦然。

10
白話直譯
系曰:大致來說,佛滅後,要驗證入道之人,可以用教、理、行、果這四法來判斷,這樣就無所遁形了!距離聖者時代較近的人,修行圓滿,能證得果位;距離聖者稍遠的人,學習教法較容易,對義理也較為親近;再更遙遠的人,學教不精,對義理的理解也不真實。若能一念不生,前後念頭斷絕,這就是頓悟成佛之心。理佛具足行持修行,從未只談行佛。具體來說:東土自六祖以來,多談禪理,較少談禪行。並非南能不談修行,而是讓人見道如救頭燃般迫切。南岳思大師特別重視兼修,戒定並重,因此學者要以行果來驗證。如同進入火光三昧,《處胎經》中說以禪定攝心進入火界三昧,剎土一片明朗。愚夫卻以為這是遭遇火焚。若進入水界三昧,愚夫見了就以為是水,還會把東西投入其中。菩薩的心如虛空,毫無觸動煩擾,這不是二乘所能徹底明瞭的。這正是急於證得行果。切勿只用口說而身心不修,這又怎能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說:在佛陀入滅之後,要檢驗修行入道之人,若依據教、理、行、果這四種標準來審視,那麼就無所遁形了!。距離佛陀時代越近的人,修行容易成就,果位也能夠親自證得;。距離聖人的時代越遠,學習教理變得容易,這是因為親近佛理的緣故;。至於那些時代更久遠的人,他們研究教理不夠精深,對真理的看法也不夠正確透徹。。當下心念完全不起,過去、未來等時間界線當下斷絕,這就是頓悟自心而成佛。。雖然具備了理佛的行布修行,但從未曾稱述過行佛。。事物的規模雖小但大體都已具備:在中土這裡自從禪宗六祖慧能大師之後,眾人多半偏重在口頭上談論禪宗的玄妙法理,卻很少切實地去談論或實踐禪門的修持功夫。。這正是因為不能不說修行,且要求見道要如同救燒著的頭髮一樣急迫。。南嶽慧思禪師非常重視教理與戒律的雙重修持,對於禪法與戒法的實踐同樣嚴格精進,因此求學者能從他實修的證果中得到驗證。。那種像是進入火光三昧的境界,在《處胎經》中是指以禪定力量收攝心意而進入火界三昧,使整個國土都大放光明、徹底洞照。。沒有智慧的凡夫,以為這一切只是被火燒毀。。如果修行者進入了「水界三昧」,一般沒有修行智慧的人看到了,會以為那就是普通的水,甚至還會把東西丟進去。。菩薩的心境就像廣大的虛空一樣,對於外在的觸犯與惱亂毫無滯礙與執著,這種境界是聲聞、緣覺等二乘人所無法徹底理解的。。這正是急於求成、急著想要獲得修行果報的緣故。。千萬不要只會用嘴巴說說,身心行為卻沒有跟著修持。這樣怎麼能對修行有幫助呢?
法義解析
  • 以教、理、行、果四法作為檢驗修行者是否真正入道的客觀標準,使造假者無所隱藏。

    指去聖時遙近,越接近聖者的時代,修行越易成就而獲證果位。

    說明時代去聖日遠,學人難以直接面承教化,故轉而依賴文字教典來契入佛理,從而與聖智相應。

    說明修行或治學若年代久遠而傳承散失,容易導致教理研習粗疏,對佛教真理的理解偏離正道。

    此段闡述頓悟法門的核心。
    只要當下沒有念頭生起,超越時間的相續執著,當下這念心即是佛。

    指出修行者雖能實踐理佛圓融的行布次第,卻未曾講述或彰顯行佛之境。

    此句評述東夏(指中土)自唐代禪宗六祖之後的禪風轉變。
    大眾多傾向於口頭談論心性玄理(禪理),而忽略了戒律、定慧等實際的禪觀與身口意修持(禪行),呈現出重理輕行的現象。

    說明修行不可偏廢,必須重視實踐,且發起如同救頭燃般猛利的精進心來證悟聖道。

    說明慧思禪師注重教理教乘與戒律的並重,行解相應、定慧齊修,展現了真實修持所帶來的具體果證。

    此處引《處胎經》說明火光三昧的內涵與相狀,即修行者透過禪定專注心意於火大界,進而引發火界三昧,呈現出國土通徹明亮的顯著瑞相。

    說明凡夫不明瞭無常或業報的深層道理,僅見外在的毀壞現象,便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句說明修證三昧之境界與凡夫的認知產生落差。
    修行者心入水界三昧,顯現出如水的境界,但凡夫不明其理,僅以世俗眼光視之為實體的水,並與物質互動。

    讚嘆菩薩證得空性,心量廣大如虛空,不為外境所動搖、惱亂。
    此等無相的甚深境界,超越了二乘聖者的智慧範圍。

    批評修行者急功近利,過度執著於追求修行的果報,而違背了腳踏實地的修持原則。

    強調修行必須身口意三業相應。
    若只在言語上談論佛法,而身、意未實際斷惡修善,則無法成就道業。

名相註解
  • 教、理、行、果:佛教用以判斷修行者境界的四種標準,分別為教法、義理、修行、證果。
  • 聖:指聖者、佛陀;果位:修行所證得的聖者階位。
  • 去聖:距離聖人時代較遠。學教:學習教法。見理:體見真理。
  • 綿邈:久遠。
  • 教:佛教教理。
  • 諦:真實、確切的道理。
  • 一念不生:心念完全不起。前後際斷:超越過去與未來的時間相續。頓心成佛:當下之心即是佛。
  • 理佛:理即佛;行布:行布不礙圓融,指依次第修行;行佛:行佛境界。
  • 東夏:指中國、中土,此處特指佛教東傳後的漢地。
  • 六祖:指唐代禪宗第六代祖師慧能大師。
  • 禪理:禪宗所闡述的自性、心性玄妙理體。
  • 禪行:禪宗的實際修行、禪觀實踐或大眾的行持規範。
  • 見道:證悟真理之階段;救頭然:比喻情勢急迫,急需即刻解決。
  • 南嶽思師:指慧思禪師。乘:教理或教法。戒:防非止惡的戒律。行果:修行所證得的果報。
  • 火光三昧:又稱火界三昧,指修行者收攝心意,專注於火大界而入的禪定,能顯現火光、焚燒諸漏或照亮國土。
  • 禪定攝意:藉由禪定的力量來收攝、集中遊散的心意。
  • 剎土:指佛國、國土。
  • 洞然:大放光明、通徹明亮的樣子。
  • 愚夫:指缺乏佛法智慧、見識短淺的凡夫。
  • 水界三昧:指修持水大定境,使心與水性相融的禪定境界。
  • 菩薩:指發菩提心,修持六度萬行,求無上菩提者。虛空:比喻空性,無有障礙與執著。二乘:聲聞乘與緣覺乘的合稱。究盡:徹底窮盡、完全理解。
  • 行果:修行之果報。急於行果:急於求取修行所得之果報。
  • 修:指身、口、意的實踐與淨化。道:指修行者所追求的覺悟境界與教法。

系曰:夫約佛滅後,驗入道之人,以教、理、行、 果四法明之,則無逃隱矣!去聖彌近者,修 行成,果位證也;去聖稍遙者,學教易,見理 親也;其更綿邈者,學教不精,見理非諦。夫 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斯頓心成佛也。理佛具 足行布修行,曾未嘗述行佛。具體而微: 東夏自六祖已來,多談禪理,少談禪行 焉。非南能不說行,且令見道如救頭然 之故。南岳思師切在兼修,乘戒俱急,是以學 者驗諸行果。其如入火光三昧者,《處胎經》 中以禪定攝意入火界三昧,剎土洞然。愚 夫謂是遭焚。若入水界三昧,愚夫見謂為 水,投物于中。菩薩心如虛空不覺觸嬈者, 此非二乘所能究盡也。斯乃急於行果焉。 無令口說而身意不修,何由助道耶?

隋江都宮法喜傳

12
白話直譯
釋法喜,南海人,外貌醜陋,身形矮小瘦弱,性格迂闊疏離,年約四十左右。嶺南的長者都說:「兒時見過他,如今容貌毫無變化。」蠻蜒一帶流傳他已三百歲了。他自己也說曾認識廬山慧遠法師,談起晉、宋朝的事,歷歷如同昨日親聞。平時沉默寡言,見人必開口,言語總含深意,吉凶徵兆如影隨形。人們也不願與法喜相見,怕他直言災禍觸犯己意。陳朝馬靜任廣州刺史時,法喜直接進入州府大廳,在地上畫馬頭形給他兒子看後離去。馬靜本是扶風名門,性格剛勇多謀,但不熟悉政事。到任後,每次出行,隨從甲士數萬,旌旗劍戟,如虹霓映照霜雪,自認可用威勢鎮守邊境。他的奢侈僭越超過常度,連王者都不及,結果被人誣告謀反。馬靜害怕,便送妻子百餘人入朝,以示無意謀變。陳主仍然懷疑,派臨汝侯觀察其情勢說:「若有謀反跡象,就可立即誅殺。實在沒有逆謀,只是直接前往代替他罷了。」臨汝貪圖他的財產,到了州裡也不查明是非。靜恃內心坦然無異,束手前往臨汝,隨即喝令左右將他捉拿斬首。這就是畫地自明的效驗了。喜之的預見,都是這一類的情形。煬帝聽聞此事,便召他到揚州。不久,宮中新建了一座大堂。喜之匆匆登堂觀賞,忽然驚慌奔下階梯,高喊:「差點被壓死!」當天夜深時,大雨導致大堂倒塌,壓死數人,之後他又在宮中四處奔走,說要找羊頭。皇帝聽後厭惡,責備他胡言亂語,下令將他鎖在一間房內。幾天後,三衛在市集看到喜之坦然遊行。回報後,下令相關官員再次查驗禁閉之處,發現門鎖如舊。守衛的人說:「喜之還在房內。」於是打開房門,只見袈裟覆蓋著一堆白骨,鎖鏈還穿過頸骨未脫落。皇帝非常驚異,下令長史王恒火速前去查驗,發現袈裟覆著白骨,骨頭都被鉤鎖連接,鐵鎖纏繞著頸骨。皇帝聽後驚愕讚歎,對他更加信任敬重。下令不要輕易搖動,說:「聖者神變無方。」到了傍晚,喜之又回到房內,有時說話有時笑,守門人再次稟報。皇帝下令解開鎖鏈,任他自由去向。有時一天赴數家齋食,有時飲酒吃肉,毫無拘忌。不久生病,常臥的床榻自己撤去蓆席,僅以木板斜靠而臥。命人於床下燒炭極旺,數日後去世,半身焦爛。葬於香山寺旁。四年後,南海郡上奏說見到喜之又回到郡中。下令開棺,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喜是南海一帶的人,長相不太好看,身材矮小瘦弱,個性顯得有些迂腐不切實際,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嶺南地方的老人家都說:「我們小時候就見過他了,他的相貌跟現在一模一樣。」。在蠻蜒族羣間口耳相傳,說(此動物或人)已經活了三百歲了。。他也親口說自己以前認識廬山慧遠法師,講起晉朝和宋朝時發生的往事,清清楚楚,就像是發生在兩天前一樣。。他平時相當安靜,但只要看到人就一定會開口,而且話中必有深奧的涵義。他所預言的吉凶徵兆,靈驗的程度就像聲音必有迴音、物體必有影子一樣準確。。大家也不願意見面,是怕他直接說出災禍,讓人聽了心裡不舒服。。陳朝的馬靜出任廣州刺史。他一上任,便徑直走到州府衙門的大堂裡,在地上畫了一個馬頭形狀,以此暗示他的兒子後,便離開了。。靜本出身自扶風的望族,為人雄壯勇猛且具備軍事才幹,但不太懂得世俗禮節與事務。。當他到管理的州郡上任後,每次出門都有數萬名隨從和披甲軍人跟隨。旗幟與刀劍閃耀,就像彩虹映照在白雪上一樣壯觀。他說這可以用來威震邊疆地帶。。他的奢華與逾制太過分了,連君王都比不上,結果被人誣告謀劃造反。。靜感到害怕,立刻把妻小百餘人都送去朝廷,藉此證明自己沒有造反的意思。。陳國國主被迷惑,於是派臨汝侯去察看對方的情況並指示說:「如果發現對方確實有起兵謀反的跡象,就可以動手將他處死。。事實上完全沒有造反的意圖,只是親自前往去代替他罷了。。臨汝貪圖他的財產,到了州府之後,根本不去查明事實的是非對錯。。靜自認問心無愧、沒有二心,便束手就擒前往臨汝,對方隨即喝令左右將他捉拿並處死。。這就是畫地成效的明顯證明。。歡喜的預知現象,全都是屬於這一類的。。隋煬帝知道這件事後,便派人將其召喚追趕到揚州來。。過了沒多久,皇宮裡新蓋好了一座殿堂。。急急忙忙、興奮地跑到大殿或堂上察看,沒想到突然受到驚嚇,趕緊跑下臺階,嘴裡喊著:「差點被壓死!」。當天深夜,下著大雨把房屋都震塌了,導致好幾個人死亡。在那之後,死者的靈魂(或冤魂)還在宮殿裡繞來繞去、四處奔走,嘴裡喊著要找羊頭。。皇帝聽了覺得很討厭,責備他滿口胡言亂語,就下令將他鎖在一間屋子裡。。過了幾天,三衛在市集上看見喜坦正在街上隨意遊走。。事情回報給皇帝後,皇帝下令相關部門去重新檢查關人的地方,發現門鎖還是好好的,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看管門戶的人說:「喜見在屋子裡面。」。於是將門或棺柩打開,看見袈裟覆蓋著一堆白骨,那鎖骨還穿連在頸骨上沒有脫落。。皇帝看到後感到十分驚訝與詫異,立刻派長史王恆快馬加鞭去查驗。結果發現白骨上覆蓋著袈裟,骨頭一節節像鎖鏈一樣緊緊相連,頸骨上還鎖著鐵鍊。。皇帝聽了這件事,感到非常驚訝且讚歎不已,從此更加深了信仰與敬重。。告誡大家不要隨便搖晃震動塔座,說:「聖者的神通變化是沒有邊際的。」。到了黃昏時分,喜還待在房間裡,有時說話、有時笑出聲來,守門的人把這情況回報給上面知道。。皇帝命令把枷鎖拿掉,讓他隨意去他想去的地方。。有些出家人一天裡跑好幾家去喫信徒供養的齋飯,有時候甚至喝酒喫肉,完全不遵守佛門戒律與禁忌。。沒多久他就生病了,把自己平常睡的牀鋪上的草蓆撤掉,只靠著竹蓆就側躺著休息。。讓人把燒得通紅的炭火鋪在底下,過了幾天人就死了,半邊身體都燒焦潰爛了。。將遺體安葬在香山寺的旁邊。。後來,過了四年,南海郡的地方官府上奏朝廷,報告說看到曇喜大師又回到了南海郡。。下令打開棺木一看,裡面什麼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傳記之記載,描述法喜法師的籍貫與外貌特徵,敘述客觀真實,未涉及深奧之法義框架。

    記載時人見證長壽或駐顏有術之異相,反映禪者或高僧修持之特徵。

    記錄地方傳聞與長壽現象,反映世俗對於異相或長壽生命的見聞記載。

    描述見聞往事記憶猶新,經歷時間雖久卻歷歷在目。
    未涉及深層法義,純為歷史敘事。

    此段描述高僧異於常人的特質與威德。
    平時內斂沉靜,一旦說法或應機開示,皆能契理契機,直指核心;其預示吉凶的靈驗,展現了無礙的智慧與深厚的證量。

    此說明剛直敢言之人,常因直陳災禍而令他人畏懼、排斥。

    記載馬靜以畫馬頭為示現,暗示其子未來因果之徵兆。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靜本的出身與性格特質。
    扶風為地名,名族指望族,說明其家族背景;雄勇與武略形容其軍事能力,不閑事體則指出其在世俗事務與應對進退上的生疏。

    此段描述歷史人物出巡時的儀仗威儀,藉由龐大的隊伍與耀眼的裝備來展現軍容,達到威嚇邊疆、安定統治的目的,為佛教史傳中記載世俗威儀的具體寫照。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因行為奢華逾越身份,甚至超越帝王規制,從而招致他人誣告其謀反的因果事蹟,反映世俗名利與權力鬥爭中的禍福相倚。

    此處記述歷史事件,敘述人物面對壓力時的自保舉措,展現其以順從姿態自證清白。

    記述陳朝君主受惑於他人,派員觀察對方的反叛跡象,並下達可伺機處決之指令,反映當時動盪的政局與歷史事件。

    說明行者或當事人並無違逆背叛之心,而是順應情勢前往替代其位。

    此句記述僧人或相關人物遭遇世俗官員或他人因貪圖財產而導致枉法、不辨是非的遭遇,展現僧傳中世俗環境的考驗與社會實態。

    此處記述歷史事件,敘述靜法師懷著坦蕩無異之心自赴臨汝,隨即遭逢劫難被捕殺。

    說明依據界限或規範執行而產生的具體驗證效果。

    此指行者在禪定或修行中,預先感知到未來將發生的喜悅之事,皆屬先知、預見的範疇。

    記錄歷史事件,敘述隋煬帝聞訊後,下令將高僧追召至揚州,展現當時帝王對高僧的關注與影響力。

    描述宮中新建殿堂落成之事,作為歷史敘事之背景。

    描述修行者或禪門人物在日常行事中的情境。
    因見到堂內事物而產生情緒轉折,表現出對無常或突發狀況的警覺與驚恐反應。

    記載因果業報現象,顯示亡者因造惡業而受慘死之報,死後神識不滅並顯現執著尋求羊頭的狀態。

    記載帝王對異端或怪誕言論的處置方式,顯現世俗君權對教團或修行者的約束與懲戒。

    描述三衛於市集中偶然遇見喜坦的過程,反映出當時僧人行腳或活動於常民生活空間中的情景,為史傳紀實。

    記錄歷史事件中查驗異常現象之過程,陳述奉旨複查的結果,保持因果與時序直述。

    此處記述守門者回答關於「喜見」大師行蹤的問話,點明其當下所在的具體空間位置。

    描述開視遺骨之情狀,顯示遺骸雖經時日,形骸相連未散,表徵修行者之德行或業報因緣。

    記述感應顯現之異相。
    白骨如鉤鎖相連、頸繫鐵鍊,顯現死者生前或有極重執著、罪業或特殊宿緣,藉此異相令見者生起敬畏與探究之心。

    記錄帝王聽聞佛教事蹟或靈異感應後,內心發生的震撼與信仰的提升,彰顯高僧行誼對於世俗教化的影響力。

    記載高僧展現神通或靈異感應時,他人對聖者不可思議的神通境界所發出的讚歎與敬畏。

    記載修行者或相關人物的言行舉止狀況。
    此處描述人物在房內的情態,經守門人發覺後向上呈報,為敘述歷史事件之客觀描寫。

    帝王展現赦免與寬容,解除束縛,給予其完全的行動自由。

    描述當時部分僧人生活放蕩、不守戒律的現象。
    指出其隨意接受多方供養,甚至飲酒食肉而無所忌憚,違背了出家人的威儀與清淨戒行。

    記載修行者於病苦之時,捨棄世俗安逸,保持簡樸與對修道的堅定,展現了高僧淡泊名利的修行風範。

    敘述受極刑致死之慘狀。
    佛教中認為此類非自然死亡且含恨受苦之果報,多與生前造惡、招致怨恨有關。

    記載高僧圓寂後的安葬地點。
    香山寺為歷史名寺,此處簡明指出其遺骨歸葬之所,屬史傳記載之慣用語。

    此句紀錄《宋高僧傳》中曇喜法師示現神異、去而復返的事蹟。
    反映高僧不受時空神經侷限、生死去留自在的通力。

    記載高僧示寂後肉身消失等神異事蹟,或表肉身無常、空幻之理。

名相註解
  • 釋法喜:人名,指南海地區之出家僧人。
  • 嶺表:五嶺以南的地區,即嶺南。
  • 蠻蜒:指南方少數民族或特定族羣的名稱。
  • 廬山慧遠法師:東晉高僧,倡導西方淨土信仰;晉、宋朝事:指晉代與宋代之朝代歷史;信宿:連續住宿兩晚,意指隔了兩天。
  • 吉凶之徵:預示吉祥與災禍的徵兆。影響:比喻感應迅速,有如聲之有響、形之有影。
  • 災惡:災禍厄運;忤逆意:違逆心意。
  • 扶風:地名,為古代郡名,在今陝西省境內。武略:軍事上的謀略與才幹。
  • 邊徼:邊疆地區
  • 奢僣:指生活奢華且行為僭越禮制、身份。
  • 圖變:謀反或圖謀生變
  • 臨汝侯:南朝時期的封爵名號。行戮:執行殺戮或處決。
  • 逆謀:謀反、背叛的圖謀。
  • 臨汝:地方官職或地名(此指臨汝侯或臨汝令等相關官員)。
  • 利:貪圖、以……為利。
  • 畫地:指劃分界限或制定規則。
  • 先見:預先感知或預見未來之事。
  • 煬帝:指隋朝第二位皇帝楊廣。揚州:地名,當時的政治經濟重鎮。
  • 勅:帝王發布的命令。狂言:狂妄、不合常理或悖逆的言論。
  • 三衛:人之名號。喜坦:人之名號。
  • 還奏:回報奏明。所司:負責相關事務的官員或部門。覆驗:重新檢查。
  • 守當者:看守門戶或執事之人。喜見:人名(僧人名)。
  • 袈裟:佛教出家僧眾所穿之法衣。骨鎖:指人體死後骨節相連如鎖之狀。
  • 長史:古代官名,多為將軍或王侯的幕僚長。袈裟:佛教出家眾所穿之法衣,又稱壞色衣、福田衣。白骨:指死後血肉消亡所遺留之骨骸。
  • 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在此特指宋太祖或相關護法帝王
  • 信重:信心與敬重,指對佛法或高僧的虔誠與推崇
  • 神變:指佛菩薩或聖者不可思議、千變萬化的神通境界。
  • 至暮:到了傍晚。復奏:再次向上級稟報。
  • 齋食:指信徒供養出家人的清淨素食。持戒:佛門規定出家眾應遵守的禁忌與規範,此處指該類僧人無視戒律。
  • 薦席:指草蓆等臥具。櫬簀:指墊在牀上的竹蓆。欹寢:側身躺臥。
  • 香山寺:指特定的佛教寺院名稱。
  • 南海郡:古代郡名,此處指曇喜法師曾化導、後又示現返回的地域範圍。
  • 奏:臣下向君王進呈言事、上報公文。

釋法喜,南海人也,形容寢陋,短弱迂疎,可年 四十許。嶺表耆老咸言:「兒童時見識之,顏貌 如今無異。」蠻蜒間相傳云已三百歲矣。亦自 言舊識廬山慧遠法師,說晉、宋朝事,歷歷 如信宿前耳。平素時悄然,見人必語,語必 含深意,吉凶之徵,有如影響。人亦不欲與 喜相見,懼直言災惡忤逆意也。陳朝馬靜 為廣州刺史,方上任,喜直入州上廳事,畫 地作馬頭形,以示其子而去。靜本扶風名 族,雄勇多武略,不閑事體。及臨州也,每 出行,部從甲士數萬,旌旗劍戟,若虹霓映 乎霜雪,言以此可用威邊徼。其奢僣過度, 王者之不若,被人誣告謀反。靜懼,即遣妻 子百餘人入朝,示無圖變。陳主猶惑,遣臨 汝侯觀其形勢曰:「必有反狀,便可行戮。實 無逆謀,直往代之。」臨汝利其財產,至州不 驗是非。靜恃心無異,束手詣臨汝,便叱 左右擒而斬之。此畫地之明効矣。喜之先 見,皆同此類。煬帝聞之,追來揚州。未久,宮 內樹一堂新成。喜怱怱升堂觀覽,俄驚走 下階,唱言「幾壓殺」!其日夜闌,大雨堂崩,斃者 數人,其後又於宮內環走,言索羊頭。帝聞 惡之,責以狂言,勅鎖著一室。數日,三衛於 市見喜坦率遊行。還奏,勅所司覆驗禁閉 之處,門鎖如故。守當者云:「喜見在室內。」於 是開戶,見袈裟覆一聚白骨,其鎖貫項骨 不脫。帝甚驚怪,勅遣長史王恒疾往驗之, 袈裟覆白骨,骨皆鉤鎖相連,鐵鎖縻其項 骨。帝聞,愕然稱歎,尤增信重。勅令勿輕搖 蕩,曰:「聖者神變無方。」至暮,喜還在室,或言 或笑,守門復奏。帝令脫鎖,縱其所適。有於 一日赴數家齋食,或時飲酒啖肉,都無拘 忌。俄而有疾,常所臥床自撤薦席,櫬簀而 欹寢。令人於下鋪炭甚熾,數日而終,半身 焦爛。葬于香山寺側。後,四年,南海郡奏喜 見還在郡。勅遣開棺,空無所有矣。

隋洺州欽師傳

14
白話直譯
釋欽師,不知是何處人。大業年間,來到廣平,形貌與精神都很異常,舉止難以捉摸,言語無常,行事隨性。見靈通寺有磚砌五層浮圖,想要建得高大寬敞,工程雜亂。欽師望著笑,對寺中大眾說:「建這個做什麼?」大眾說:「這是功德佛事,需要壯觀,法師為何這樣奇怪地問呢?」笑著說:「是在建烽火樓啊。」當時僧眾彼此批評說:「這是瘋狂之人的話,怎能採信!」到了第九年,塔還沒建成,盜賊四起,州官加強警戒,在浮圖上設置了瞭望烽火,這才相信欽的話並非虛妄。當地的長者也不知道欽是從哪裡來的。他住宿的地方,也沒有留下任何蹤跡。他經常變化身形,有時在豬圈裡,就隨著豬群一起行動。童子馬世達等幾人看到欽剛變身時,便停下來觀察,想再看看他是否會恢復人形。後來果然忽然恢復人形,卻在被人觀看後大聲說:「你們想看什麼?」眾人驚愕,合掌向他禮拜。他的變化無常,總是如此。等到天下動亂,也就失去了欽的消息和蹤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釋欽師,不清楚他是哪裡人。。在大業年間,他到了廣平。當時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顯得異常混亂,倉促間很難看透他的心思,講話也常常不按常理,不過回想過去的行為倒是恰當合宜。。看到靈通寺的磚造佛塔有五層,想要將其改建得更高更寬敞,結果導致施工項目繁雜混亂。。欽法師看著便笑了起來,對寺院大眾說:「建造這個是為了什麼呢?」。大家回應說:「辦理功德佛事,場面本來就該辦得盛大壯觀,法師您怎麼會問出這樣奇怪的問題呢?」。笑著回答說:「是在建造用來傳遞敵情信號的烽火樓啊。」。那時候,出家人互相批評對方說:「這都是些瘋言瘋語,哪裡能當真呢!」。直到建塔的第九年,佛塔還沒蓋好,各地盜賊紛紛四起。於是州官加強戒備,在佛塔頂端設立了瞭望與傳遞軍情的烽火臺,這才確信先前欽法師所說的話並非虛言。。當地年長資深的人也不知道慧欽法師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就連停留住宿的地方,也絲毫沒有留下任何行跡。。如果時常投胎變換形體,投生到豬圈裡,就會跟著豬羣一起生活。。馬世達等幾位少年看到欽法師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的時候,就停下腳步在一旁觀察,心裡還想再看看他會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後來他果然又恢復了原本的形體,並且在看著旁人一陣子後,突然大聲喊叫說:「你們這羣人到底想看什麼?」。大家感到非常驚訝,於是雙手合十向他禮拜。。世間事物的轉變與無常,全都是像這個樣子的。。後來天下大亂,就再也沒有法欽禪師的消息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僧傳人物之籍貫不詳,體現歷史傳記求真之體例。

    記錄僧人示現異常狀態的行跡。
    修證者有時會透過特殊或反常的言行來度化眾生,表面上看似「形神乖謬」、「發語不常」,實際上內心依然契合中道,顯現出深淺莫測的境界。

    描述見到寺院建築並起心動念加以擴建,卻因規劃不當導致工程混亂的過程。

    此處記述高僧見到某種造像或建築時的反應與問話,反映其對待事相的態度與隨機教化的機緣。

    大眾認為佛教儀式與法事需具備莊嚴盛大的氣派,對於法師質疑排場的提問感到不解而發出詰問。

    此處記述歷史上僧人或民眾因應邊防需求而建造烽火臺以警備傳信之事。
    在佛教史傳語境中,反映出當時僧俗面對時局變化的世俗行跡。

    記錄大眾對奇異行徑或言論的排斥與不信,反映當時教界對異端或非常規表現的評判標準。

    說明時局動盪與戰事,導致建塔工程受阻,官府在佛塔上設置軍事設施,客觀上驗證了前述欽法師的預言屬實,反映出歷史史實與高僧言論的應驗。

    說明歷史傳記中,對於僧侶行跡的不可考,突顯高僧遊化無定所或出身地難以追溯的史實特性。

    形容來去無蹤、行跡莫測的禪者境界,超越世俗的具體形跡與執著。

    說明眾生若造作惡業,將隨業力流轉,投生於畜生道中受苦。

    記述僧人顯化異相時,旁人因好奇而駐足觀望的過程,凸顯當時現場的見證情況。

    記載修行者顯現神變或異常形相後又恢復原狀,面對旁人圍觀而發出斥問,體現出禪門中勘驗或破除執相的行徑。

    描述大眾見異相而生起敬信與驚奇之反應。

    此處藉由具體事件的示現,闡明佛法中萬事萬物皆在遷流變化、無法常恆保持的「無常」實相。

    記錄時局動盪對禪僧行蹤的影響。
    社會動亂常使隱修者音訊杳然。

名相註解
  • 形神:形體與精神。乖謬:違背與謬誤。造次:倉促、急遽之間。爰中:於是適中、合於中道。
  • 浮圖:指佛塔
  • 寺眾:寺院中的僧眾
  • 功德佛事:指為祈福、超度等所作的佛教法事儀式
  • 烽火樓:用於邊防報警的烽火臺或瞭望臺。
  • 緇伍:指出家僧眾。風狂:指言行舉止瘋狂、異常。
  • 耆舊:年高德劭、見聞廣博的長者
  • 止宿:停留住宿。
  • 豕彘:豬。豚狶:豬。
  • 童子:指未成年的少年。伺察:停留在一旁觀察。
  • 合掌:雙手十指併攏相合,為佛教中恭敬禮拜之儀軌。
  • 欽:指法欽禪師,知名高僧。

釋欽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大業中,至廣平, 形神乖謬,造次難知,發語不常,既往爰中。 見靈通寺樹甎浮圖五級,欲務高敞,工作 殽雜。欽望而笑,謂寺眾曰:「造此奚為?」眾曰: 「功德佛事,須用壯觀,法師何斯怪問耶?」笑 曰:「造烽火樓也。」當時緇伍互相非之曰:「風 狂輩言,何可取!」至九年,塔尚未成,賊寇四 起,州官警嚴,於浮圖上置候望烽火,方信 欽言不妄矣。在所耆舊亦不知欽從何而 來。止宿之處,亦無蹤跡。然則時時變身,在 豕彘之牢,即隨豚狶群隊。童子馬世達等 數人覩欽始變之時,乃停留伺察,意更觀其 復人形也。後果忽復形,却於看人之後大叫 曰:「爾輩欲何所觀耶?」群人驚愕,合掌拜之。 其變無常,皆若此也。及天下喪亂,亦失欽 聲迹矣。

15
白話直譯
系說:魏、隋時代的僧人為何多有應化現身者?通說:「菩薩的作用,隨類化身,以神通為遊戲罷了。在這種遊戲中利益世間國主。」有人問:「魏、齊、陳、隋與宣師彼此見聞,為何不收入《續傳》?」通說:「有些事不清楚,所以有所遺漏。就像大宋文教已統一,疆土遼闊,每天都有奇異之事,實在難以全部知曉。即使有某位僧人,奈何史家未記載,傳承無據,因此也就遺漏,未能記錄,只能留待後人補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作者的論贊說:為什麼北魏和隋朝的僧人中,會出現那麼多應化示現的事蹟呢?。智通回答說:「菩薩教化眾生的作為,是隨順不同眾生的類別來顯現化身,把展現神通當作是遊戲一般自在。。在各種遊化教化之中,利益世間的主宰者們。。有人問:「魏、齊、陳、隋各朝代與宣師生活在同時代且相識,為什麼不把這些人事蹟收錄在《續高僧傳》裡呢?」。通說:「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就把它空缺下來(存而不論)。。這就像是大宋帝國在統一了文字和度量衡之後,疆域十分遼闊,每天各地都有各種奇異的新鮮事,實在很難全部都瞭解清楚。。雖然可能有某些僧人事蹟,但因史書沒記載,家族傳記也沒有根據,所以只好從缺不錄。這留給後代的賢能之人來考證補充。
法義解析
  • 此為《宋高僧傳》作者贊寧於篇末所作的論贊開頭,針對北魏至隋朝期間,高僧大德頻繁出現感應與神異示現的現象提出設問,用以引出後續對該歷史時期佛教興盛與因緣的評述。

    說明菩薩為度化眾生,能依循不同類別的根機顯現各種化身,並以大神通力自在無礙地教化,猶如遊戲般。

    菩薩隨順種種自在神通或方便行化,不執著於相,以此來饒益世間的君王或眾生之主。

    此處針對佛教史傳(如《續高僧傳》)收錄人物的時代與時機提出疑問,反映史書編撰的時代界限與取材標準。

    此處表達對於未知之事採取闕疑的謹慎態度,符合佛教面對未知或未決法義時,不妄加臆測的修行實踐。

    此處感嘆世間廣大、事物繁多,即使國家一統,仍難以盡知各地異聞,以此比喻佛法浩瀚或歷史事蹟之繁雜深廣。

    此句為史傳撰述者敘述史料不足的無奈。
    對於缺乏文獻與傳聞佐證的僧人,秉持嚴謹的史學態度暫付闕如,不妄加編纂,以待後學考補。

名相註解
  • 系曰:指作者的論贊或評語,在此特指《宋高僧傳》作者贊寧的評述。
  • 應現:指諸佛菩薩或感應冥通的高僧,順應眾生機緣而顯現出神異或化身。
  • 世主:指世間的君主,或指世間一切眾生之主。遊戲:指菩薩以神通力、無礙自在的方便教化眾生,猶如遊樂。
  • 續傳:指唐代道宣撰寫的《續高僧傳》
  • 闕如:指有所不知而存而不論,缺漏不作定論。
  • 文軌:指文字與車軌的制度,後引申為國家的典章制度與文化統一。

系曰:魏隋之僧且多應現者何?通曰:「菩薩 作用,隨類化身,以神通為遊戲耳。於遊 戲而利益世主焉。」或曰:「魏、齊、陳、隋與宣師 耳目相接,胡不入《續傳》耶?」通曰:「有所不 知,蓋闕如也。亦猶大宋文軌既同,土疆斯廣, 日有奇異,良難遍知。縱有某僧也,其奈史 氏未編,傳家無據,故亦闕如,弗及錄者,留 俟後賢者也。」

唐泗州普光王寺僧伽傳

17
白話直譯
釋僧伽是葱嶺以北何國人。他自稱俗姓何氏,就像僧會本是康居國人,因此稱為康僧會。因此同時有胡、梵姓名,名字是梵音,姓則帶有華語。細查其何國,位於碎葉國東北,只是碎葉的附庸。僧伽在本土時,年少便出家。成為僧人後,立志遊方。最初到達西涼府,接著歷經江淮,正值龍朔初年。隨即在山陽龍興寺登記名籍,從此開始顯現神異。最初帶著弟子慧儼一同到臨淮,向信義坊的居民請求土地,立下標誌,說決定在此建立伽藍。於是挖地得到古碑,原來是齊國香積寺的遺物。得到金像衣葉,上刻「普照王佛」字,居民驚歎說:「天眼預先看見,我們怎能不捨得呢?」這碑像在貞元、長慶年間兩次遭遇火災,因此失去蹤跡。曾經在賀跋氏家中住宿,身體忽然變長,床榻各增長三尺,眾人無不驚異。接著現出十一面觀音的形象,該家族全體歡喜慶賀,更加信仰尊重,於是捨宅供養。那香積寺的基址,就是現在的這座寺院。因此種種奇異跡象,不斷出現。中宗孝和帝景龍二年,派使者詔請入內道場,皇帝親臨法筵,與之近距離談論,問答吉凶,契合如符。並且褒獎裝飾其寺,賜名普光王。四年庚戌,示現疾病,奉勅自宮中前往薦福寺安置。三月二日,端坐而逝,神采如生,只是閉上雙眼。世壽八十三歲,法臘不詳。在本國三十年,化導唐土五十三年。皇帝悲痛哀悼,神情黯然。當時穢氣瀰漫,但身體依然如常,經常顯現靈異跡象。奉勅命有司給予三百疋絹,送回淮上安葬,命群官送行,士庶雲集。五月五日,抵達現今之地。皇帝因思慕不已,詢問萬迴師:「那僧伽是何人?」回答說:「是觀音菩薩的化身。」經典不是這麼說的嗎?應以比丘身得度者,所以現出沙門形相。最初僧伽在江南弘化,住在嘉禾靈光寺。那裡是水鄉,民家以漁梁、矰弋交錯為生。僧伽苦心勸誡:這些殺業會讓人墮落,應該儘快另謀生計。當時有許多人撕毀漁網、折斷漁竿。僧伽閒暇休息時,見神明告訴他:「天氣乾旱,百姓莊稼枯死,怎麼藏身呢?」是因為有懶龍嗎!僧伽問:「該怎麼辦?」神說:「今晚只要把小指伸出窗隙外,看看會怎樣?」僧伽照做,那夜雷擊異常,天亮時看小指,隱約有紅線脈絡。僧伽說:「我與這片土地無緣。」於是前往晉陵,見國祥寺荒廢,便將衣物留在殿樑上離去,後人聞到異香芬芳。僧伽曾記下:「這座寺院將由『人王』重新興建。」三十年後,果然有僧俗姓全的人成為檀越了。通天萬歲年間,在山陽大眾中,有人公開表示不滿伽,於是他坦然說:「我有五十萬錢願意奉獻助修功德,請不要再議論是非。」伽在淮河岸邊招呼一艘船說:「你若能布施財物給我,可以免除刑罰。」你所載的財物,只是搶奪得來罷了。」盜賊聽從他的話,全部捨棄財物,佛殿因此得以建成。不久,盜賊失敗,被關押在揚子縣獄中。伽乘雲降下,安慰勸說他們:不要痛苦。沒過幾天,赦免的文書果然送到,免除了死罪。過去在長安,駙馬都尉武攸暨生病,伽用澡罐水灑在他身上便痊癒,聲名傳遍京城。後來有生病的人來求助,有的用柳枝拂身,有的讓洗石獅子就痊癒,有的丟水瓶,有的讓人懺悔過失。事實證明並非虛假,功德沒有白費。要消除身體災難時,就求馬;要防範風災時,就索取扇子。有時認領盜賊的錢財,有時咬斷黑繩,有時尋找羅漢井,有時領悟裴氏溺水之事,有時預知大雪,有時救旱降雨。神通變化無窮,難以常理測度。中宗皇帝下詔度弟子三人——慧岸、慧儼、木叉——各賜衣缽,讓他們繼承香火。等到他圓寂後,經過多年,曾顯現身形到漢南市賣漆器。等到商人李善信的船到寺裡,想要購買齋器給僧人。忽然看見塔中的形像,凝視著指著說:「正是這位僧人來買東西了!」遠近的人都感到驚歎。又曾在洪井變化木材,結成竹筏前往那裡。大曆年間,州官強令寺院管理十個驛站,並要出錢供應驛站交通。到十五年七月甲夜,他在內殿顯現身形,請求免除郵亭差役。代宗皇帝命中官馬奉誠宣佈赦免,並送來三百匹絹、千段雜彩、金澡罐、皇太子衣一套,命人畫像供奉於內殿。又在乾元年間,州牧李,有位推步者說:「因土宿加臨,將有災難,會很嚴重。」伽忽然現身,撫摸李的背說:「我來了,福氣到,流汗災難就消除了。」之後再無其他災禍。曾在燕軍中求取氈罽,自稱是泗州寺僧。燕使帶著所求之物到來,認出塔中的形像,於是深信不疑!於是畫下他的形像帶回去了。自燕、薊地區輾轉傳抄,無不遍及各地。長慶元年夜半,州牧蘇公在寢室前歌曰:「淮南、淮北,自此得福。自東自西,無不熟知。」當年,唯有臨淮境內豐收。二年時寺塔全被焚毀,唯有僧伽遺體形貌依然如故,毫無損傷。咸通年間,龐勛——本為徐州戍卒——擅自離開桂管,沿途劫掠並攻打泗州,圍困城池。僧伽於塔頂顯現身形,外寇皆沉睡,城中士兵偶然出擊,敵軍驚慌逃竄,陷落宿州。將此事上奏朝廷,並賜號證聖大師。文德元年,外寇入侵,州將固守城池抵禦敵軍。僧伽於城西北角顯現身形。賊軍見狀,知城池堅固難以攻下,驚懼夜逃。大順年間,彭門帥時溥命張諫攻打北城,除了剿滅外,還有五百餘人被拘禁於鞠場,張諫倚靠桌案間恍惚見僧人身著紫衣,教誨他說:「這些都是平民,怎可殺害?不如放他們離去。」話畢即不見其人。張諫於是釋放眾人,使其逃脫。乾寧元年,太守臺蒙夢見僧伽說:「東南方寒冷,應加防備。」臺蒙不明其意,便以棉被法服供養。十二月晦夜半,有士兵翻越城壘進入,臺蒙起初並不知情。又夢見一僧以錫杖放於心上,寒意徹骨,驚醒過來。臺蒙下令擊鼓吹角,賊軍驚逃,擒獲首領韓姓,至此方才明白夢意。自此常於塔頂顯現小僧形象,全州百姓仰望。時有吉凶徵兆,當時求風者得風,求子者得子。如今聽說有親自禮拜者,往往完全見不到僧伽形相。或見其微笑則為吉,不然則為凶,難以預測。及至周世宗征討江南,先攻取泗上,僧伽託夢於州民,告誡不可輕敵。如此上達州牧,眾人皆不相信。自此家家夢境相同,告知後遂投降,全郡百姓得以保全,皆賴僧伽庇佑。天下凡建精舍,必立僧伽真相,題曰大聖僧伽和尚。有所祈願,多能如人所願。李北海邕、胡著作浩各自為其立碑頌德。如今皇上治理天下,特別關注此事。那年三月,有一位比丘尼遊歷五臺山回來,因為在塔頂見到伽師現出嬰兒形相,便登上剎柱,捨身命供養。太平興國七年,皇帝下詔命高品白承睿重新加蓋此塔,要求建得更高更寬敞,並增加層數。八年,派使者另送舍利和珍寶,一同埋葬在塔基之下。當天有僧人懷德預先搭建柴樓,親自拿著蠟燭,焚身供養。烈火灼燒之中,經聲不斷。又準備建造浮圖時,有三根巨木順淮河而下,停在浮橋附近,被收作塔的中心柱。接著又下詔由殿頭高品李庭訓負責主理。最初這座寺因為地穴中有金像,刻其佛名為「普照王」,於是以此為寺名。後來因為避諱天后御名,用「光」字代替。最近宣召索取《僧伽實錄》,皇上閱覽後,下詔恢復原題額為普照王寺。弟子木叉,這名字來自西域語,華語意思是解脫。自幼跟隨僧伽出家剃髮為弟子,因此多次顯現靈異。中和四年,刺史劉讓的父親中丞,忽然夜裡夢見一位穿紫衣的僧人說:「我有弟子木叉葬在寺西,已經很久了!」你能將他遷出嗎?並指示了葬處所在。最初夢見時並未在意,第二次夢到仍如前。中丞根據夢中所示地點,想要挖掘,發現有一戶姓占的人家居住,於是多給錢購得該地。開穴約三尺,便發現一具坐式棺函,打開後,骨上有舍利發光。命人焚化,收得舍利八百多顆,呈報給僖宗皇帝,皇帝下詔用焚化後的骨灰塑像,並賜諡號為真相大師。至今侍立於左側,像是陪同祭祀一般。弟子慧儼,姓氏、出生地不詳,常隨師僧伽,手執缾與錫杖,從楚州出發到淮陰,一同勸導東海裴司馬——其妻悋白金沙羅而墮水。到達盱眙,開鑿羅漢井,夜宿賀跋玄濟家,慧儼侍立於十一面觀音菩薩旁。自此奉詔請僧伽前往京師。中宗另下詔度化慧儼、慧岸、木叉三人,各自賜予衣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僧伽法師,是蔥嶺以北何國(何那國)的人。。他自己說還俗的時候姓何,就像康僧會原本是康居國的人,因此就以康為姓,叫作康僧會。。不過這些名字通常夾雜了外國與印度的名字。名字的發音是印度的原音,而姓氏則帶有中土華語的特色。。詳細考察那個國家,它位於碎葉國的東北方,只是碎葉國的附屬國而已。。(他)在本土出生,年紀輕輕就出家修行了。。出家成為僧人之後,就立下志向,行腳雲遊四方。。剛開始抵達西涼府,接著遊歷江淮一帶,這正是唐高宗龍朔初年的時候。。他馬上在山陽縣的龍興寺掛單註冊,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神異現象。。一開始,他帶著弟子慧儼一起到臨淮,向信義坊當地的居民要了一塊地,並立下標記,表示決定在這個地方興建寺院。。於是挖掘開泥土找到了一塊古碑,原來這塊碑是記載齊國香積寺的歷史。。當時獲得了金鑄佛像、僧衣和貝葉,上面刻著「普照王佛」四字。當地的居民看了都驚嘆不已,說:「天眼早就預知了這件事,我們怎麼能不發心佈施呢?」。那座石碑與佛像,因為在貞元和長慶年間兩次遇到火災,現在已經找不到蹤影了。。他曾經躺在賀跋氏家裡休息,身體突然比牀榻長出了大約三尺,大家看到都感到非常驚訝與奇異。。隨後顯現出十一面觀音的法相,全家人因此高興地慶祝,對佛法的信心與敬意也更加深厚,於是決定把住宅捐出來作為修行的道場。。那座香積寺的舊地基,也就是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這座寺院。。因為這些奇異的行跡或感應,隨後又不斷引發新的事蹟或想法產生,接連不斷。。唐中宗景龍二年時,皇帝派人召請高僧入內道場,皇帝親自出席講法聚會。雙方促膝長談,針對吉凶禍福進行問答,見解完全契合,就像兩半的符契完全吻合一樣。。皇帝同時給予寺院讚賞與修飾,並將它命名為「普光王」。。四年庚戌,他生病了,皇帝下旨讓他從宮中搬到薦福寺去安頓。。三月二日那天,他端正地坐化圓寂,氣色看起來就像活著一樣,只是閉上了眼睛。。在家人時的年齡是八十三歲,出家受戒的法臘則不知道。。在自己國家待了三十年,教化中國(唐朝國土)五十三年。。皇帝感到十分悲痛與憐惜,神情顯得十分黯淡。。那時候雖然空氣中瀰漫著污穢之氣,但(高僧的)遺體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並且多次顯現出靈異的神蹟。。皇帝下令主管官員撥發三百匹絹布,讓他的遺體能運回淮南安葬,並命眾官員送殯,民眾把道路都塞滿了。。五月五日這一天,抵達了現在的這個地方。。皇帝因為對他仰慕不已、念念不忘,於是向萬迴師詢問:「那個叫僧伽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呢?」。回答說:「這是觀音菩薩所化現的身相。。經典上難道不是這麼說的嗎?。因為對方應該藉由比丘身來得到度化,所以(佛菩薩)就化現出沙門的形相來相應接引。。初伽法師
弘法足跡遍及長江以南地區,最後駐錫於嘉禾的靈光寺。。那個地方是水鄉澤國,當地居民利用魚梁捕魚、用繫著絲繩的箭鳥弋打獵,各種漁獵活動錯綜交雜。。伽苦敦警告說,從事殺生行業會讓人招致惡報而墮落,應該趕緊換個正當的工作來維持生活。。那時候,毀壞佛法戒律、破壞修行道器的人已經非常多了。。沙門正在閒適休息時,遇到神明對他說:「如今天降大旱,百姓的莊稼都乾枯死去了,你身為神明怎麼還躲藏起來?。那隻懶惰的龍啊!」。(伽)問道:「這該怎麼辦纔好呢?」。神明說:「如果今天晚上我只是把小指頭伸出窗戶縫隙外面,這對人會有什麼影響呢?」。伽依止在此處,那天晚上雷聲大作,情況異常。天剛亮時察看手指,發現上頭稍微浮現出紅色的線脈。。伽尊者(或僧伽)說:「我與這個地方(或這片國土)沒有結下法緣。」。行腳到達晉陵時,看見當地的國祥寺已經荒廢,他便將衣物留在殿樑上離去。後來,人們聞到那裡傳出濃鬱的奇異香氣。。有位名叫「伽」的人曾經記載這件事說:「這座寺廟有『人王』(國王或統治者)出面重新修建。」。過了三十年之後,果真出現了俗家和出家姓氏為「全」的人,成為護持佛教的施主。。在通天、萬歲年間,有位大德在山陽的羣眾中,早就察覺有人在嫌棄、看不起出家人。於是他大聲宣告:「我捐出五十萬錢來贊助大家做功德,請各位不要再有閒言閒語。」。伽在淮水岸邊招呼一艘船說:「你若能佈施財物給我,便可減輕刑罰。」。你車上載的這些東西,不過是搶劫掠奪來的罷了。。盜賊聽從勸說把東西全都還了回去,佛殿也因此順利建造完成。。沒過多久,盜賊就被擊潰了,他因此被關進揚子縣的監獄裡。。(那位名為)「伽」的神僧乘著雲彩降下來,安慰並開導對方說:「不要感到痛苦。」。過了沒幾天,皇帝的赦免詔書真的送到了,因此免除了一死。。過去在長安時,駙馬都尉武攸暨生病了,僧伽大師用澡罐裡的水朝他噴灑,他就痊癒了,這件事讓大師的名聲震動了整個京城。。後來有生病的人來向他求助,他有時用柳枝在病人身上拂拭,有時叫人去清洗石獅子病就好了,有時丟擲水瓶,有時則叫人懺悔認錯。。此感應事蹟驗證了佛法修行並非虛妄設立,所付出的功德與努力絕不會白白浪費。。想要去除身上的災禍,就好比去尋求千里馬一樣;。當察覺到將有風災災厄時,就去索求扇子嗎。。或是認出偷盜丈夫財物的賊,或是咬住黑繩地獄眾生的頸項,或是找到羅漢的靈井,或是醒悟裴氏溺水之難,或是預先知道大雪的發生,或是解除旱象降下甘霖。。佛菩薩或高僧的神通變化千變萬化,無法用一般的常規標準去測度。。唐中宗降下詔書施加恩典,允許慧岸、慧儼、木叉三位弟子出家。同時分別賜給他們僧衣和飯缽,讓他們能夠繼承道場的香火。。自從他圓寂之後,經過了許多年,有一次他還曾現身前往漢南,做起買賣漆器的生意。。等到商人李善信搭船到達寺院,想要尋找並購買供僧用的飲食器具。。突然看見塔裡的塑像定定地指著說:「就是這個和尚要來買的!」。無論距離遠近的人,都對此發出感嘆。。他還曾到洪井這個地方,透過化緣換取木材,並把它們綁成木筏運送過來。。在大曆年間,地方軍政長官強令寺院負責管理十個驛站,並要求寺院出錢供養來往傳遞公文的官員。。到了十五年七月的甲夜時分,在內殿現出形體,請求免除郵亭的勞役。。代宗皇帝下令,由宦官馬奉誠傳旨釋放,並賜予絹三百匹、各種彩絹一千段、黃金水瓶以及太子的一套衣服,接著命令畫下他的容貌,將畫像迎入宮內供奉起來。。另外在乾元年間,當時的州牧李大人,有位精通曆算星象的人說:「這是因為土星降臨所致,災禍應該會轉為兇險衰弱。」。伽藍神突然顯靈現身,拍拍李生的背部說:「我來到這裡,你的福氣就來了,只要流出汗水,災禍就會消除。」。後來就沒有發生其他的過錯了。。曾經向燕地的軍隊討要毛毯,並且對外宣稱自己是泗州寺廟裡的僧人。。燕國的使者帶著我們求取的物品來到了,他親自辨認了佛塔裡面的形相,這下真是深信不疑了!。於是將他的畫像繪製下來,帶著返回。。從燕地到薊地一帶,經過輾轉傳抄流傳,每個地方都能普遍看到。。長慶元年半夜時分,在州牧蘇公的寢室門前唱歌說:「淮南、淮北這兩個地方,從此開始將獲得福報。。無論東方還是西方,沒有不精通熟悉的。。那一年,僅僅在臨淮境內發生了荒年災情罷了。。過兩年後,寺院與佛塔都被大火燒毀了,唯有伽遺留下來的身體形貌依然完好,好像沒有受損一樣。。在唐朝鹹通年間,有個名叫龐勛的人,他本來是徐州的戍邊兵卒,擅自離開了桂管防地,沿途劫掠並且攻打泗州,包圍進逼該城。。伽在佛塔頂上顯現身形,外來的敵軍全都睡著了,城裡的人偶然出擊,敵軍驚慌逃竄,落入了宿州。。把事情稟報給皇帝知道,皇帝隨後就賜給了他「證聖大師」的稱號。。文德元年時,外敵來犯,鎮守當地的將領據守城池抵抗敵人。。伽現出形影,顯現在城池的西北邊角落。。敵軍看到這種情形,知道對方的營地太堅固、很難攻下來,心裡十分害怕,連夜就逃跑了。。唐朝大順年間,彭門節度使時溥派將領張諫攻打北城,除了戰場上的殺戮外,還將五百多名俘虜拘禁在球場中。張諫倚靠著桌子,恍惚之間看到一位穿著紫衣的和尚,和尚告誡他說:「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怎麼能把他們殺了呢?。還是把它放棄(捨棄)吧。。話剛說完,人或事物就立刻隱沒消失了。。諫於是將他放走,讓他逃逸了。。在乾寧元年,太守臺蒙夢到了伽,伽告訴他說:「東南方氣候寒冷,要稍微準備防範。」。侍者(蒙)沒有明白上人的意思,把綿被和法服拿去佈施給別人了。。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半夜,有士兵翻牆闖了進來,慧蒙一開始根本沒有察覺。。接著夢見一位出家僧人,用錫杖抵在心口上,那種寒冷透徹心骨,因而受到驚嚇而醒來。。奉命擂鼓吹角後,賊寇嚇得四處奔逃,並捉拿了姓韓的首領,這時大家才弄清楚狀況。。因為這個緣故,他經常在佛塔頂端顯現出小沙彌的模樣,讓整個州的人都傾心前來瞻仰觀望。。不過當中會出現吉凶的徵兆,那時求風的人就能獲得風,求子的人就能得到後代。。現在聽到有人親自去禮拜,卻往往完全看不出出家眾的威儀與形相。。有時看到別人面露笑容就認為是吉祥的徵兆,反之則是不祥,像這種無法確切推測的事物大多是這樣的情形。。到了周世宗出兵討伐江南、率先攻佔泗上地區的時候,伽託夢給當地的百姓,警告他們不應該輕敵。。消息傳達到地方長官(州牧)那裡,大家都還不相信。。從那時候起,家家戶戶都做了相同的夢。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後,天就下雨了,保全了一整個郡的百姓,這全都是仰賴伽藍神的庇護。。全天下只要是建造寺廟,一定會塑立大聖僧伽和尚的雕像,並且在旁邊掛上寫著「大聖僧伽和尚」的牌子。。如果有求取或祈願的事情,大多能順應人們的心願。。當時的李北海(李邕)與胡著作(胡浩)分別為禪師立碑,來歌頌他的功德。。在當朝皇帝統治年間,十分關注佛教。那年三月,有位尼師到五臺山朝聖回來,看見塔頂上顯現出嬰兒般模樣的佛像,便爬上塔頂的剎柱,捨棄性命來供養。。在太平興國七年,皇帝下旨命令高品白承睿重新修建這座寶塔,要求蓋得高大宏偉,並且增加塔的層數。。在第八年時,皇帝派遣使者另外護送舍利和寶物,將其一同埋葬在地基之下。。當天,有一位名叫懷德的僧人,預先搭建了柴樓,自己手持蠟炬,焚燒身體來作供養。。在猛烈的火災當中,誦經的聲音依然持續不斷。。另外,在準備建造佛塔時,有三根巨大的木材順著淮水漂流而下,剛好停在浮橋附近,於是便將它們打撈起來,作為支撐佛塔的中心柱(塔心柱)。。皇帝接著下旨,交由殿頭高品李庭訓來負責主掌此事。。這間寺廟最早是因為在地底下挖到一尊金像,上面刻著「普照王」這尊佛的名字,大家就把這個名字當作寺廟的招牌名稱。。後來為了避諱武則天(天后)的名諱,於是改用「光」字來代替它。。最近(有人)調閱了《僧伽實錄》,皇帝看過之後,下令把寺院的招牌名稱改回為「普照王寺」。。「木叉」這個名字,是採用西域當地的語言來命名,翻譯成中文的意思就是「解脫」。。從小就跟隨伽(僧伽)成為剃髮出家的弟子,後來常常顯現出許多神異的感應。。在唐朝中和四年,刺史劉讓的父親中丞,夜裡突然夢到一名穿著紫色袈裟的僧人向他託夢說:「我的弟子木叉被安葬在寺廟的西側,時間已經很久了!」。您能將它說出來嗎?。還是指示了那個人被埋葬的地方。。對於第一次的夢境並不在意,但再次夢見相同的內容。中丞找到了夢中所指引的地點想要開挖,發現有其他姓氏的人居住在那裡,於是給足了錢把地買了下來。。向下挖掘約三尺深後,發現了存放遺體的坐函。打開一看,裡面的骨殖上有舍利子正在發光。。大師圓寂後遺體火化,收得八百多顆舍利子,官員將此事奏報給僖宗皇帝。皇帝下令用火化的骨灰塑成佛像,並追賜諡號為「真相大師」。。如今侍立在左側,就像是獲得了配享的榮耀與地位一般。。弟子慧儼,不知道他的姓氏和出生地。他總是跟著師父僧伽,負責照顧起居與隨身物品。他們從楚州出發前往淮陰,共同勸化東海裴司馬。裴司馬的妻子因為捨不得白金沙羅,結果掉進了水裡。。來到盱眙這個地方,開了羅漢井,並借宿在賀跋玄濟的家裡。他儀態莊嚴地侍立在十一面觀音菩薩的旁邊。。從這時候起,皇帝下詔請僧伽大師前往京城。。唐中宗特別下旨允許儼、慧岸、木叉三人出家,並分別賞賜了僧衣與缽具。
法義解析
  • 本句點明釋僧伽法師的籍貫,蔥嶺以北的何國。

    此段說明僧伽會等僧人隨順世俗,以其本國國名為漢姓的由來。

    說明外來譯師或僧人的命名習慣,其名字音譯自梵文,姓氏卻常受漢語影響,反映出梵漢交流的譯經文化特徵。

    說明所考察國家的地理位置及其與碎葉國的政治附屬關係,屬歷史紀載。

    敘述該僧之出家背景,年幼即發心捨俗入道。

    記錄僧人出家後立志行腳、參訪善知識的修行行儀。

    記錄僧人遊歷行化的地點與年代背景。
    西涼府、江淮皆為地名,「龍朔」為年號,標示時間與空間的交替。

    記載高僧早年於龍興寺落髮或掛單的史實。
    佛教僧人入寺登記造冊稱為「隷名」。
    「神異」指超越凡俗的神奇現象。

    記述高僧創建道場之初基。
    表達為法忘軀、隨緣化度以興建佛寺的過程,是佛教弘法利生事業的具體展現。

    記錄發掘古碑以考證寺院歷史,敘述史實的發掘過程。

    記載瑞相顯現引發大眾信心之情事。
    顯示佛教感應與靈異現象能夠啟發人們捨財佈施的善心。

    記錄碑像因災火而毀滅消亡的歷史事實,屬於佛教史傳中記載文物成壞無常的客觀敘述。

    此處記述高僧的異相或神變。
    透過身體長度的異常增長,彰顯修行者超越凡夫的殊勝境界,引發眾人的驚嘆與信服。

    記錄聖像顯現帶來信仰教化的感應,促使信眾捨棄私宅以供養三寶、護持正法。

    說明歷史上香積寺的所在位置,與現存的寺院基址互相吻合。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展現的奇特事蹟,引起後續不斷的迴響與事象延續。

    記載唐中宗於景龍二年詔請高僧入宮。
    帝王親臨法筵,與大德法師促膝論道並探討吉凶,君臣見解相契。

    記錄帝王對寺院的褒獎與賜額,表彰佛教對教化的貢獻。

    記載高僧晚年示現疾病,由皇帝下旨安排至皇家寺院安頓,體現朝廷對高僧的禮遇與護持。

    記載高僧坐化時的祥瑞之相,顯示其修行深厚,生死自在,身心安詳的境界。

    記錄高僧的世俗年齡與出家年資。
    反映僧傳中對僧人具體生平歲數的考證,以及受戒年資(法臘)有時難以確考的情況。

    記述僧侶或大德在本國與唐土教化眾生、弘揚佛法之歲月。

    描述帝王聞訊後內心生起悲憫與哀痛之情,外在流露出哀傷的神態。

    記述高僧圓寂後,儘管外在環境穢惡,其肉身依然如生前般完好,並常有靈異現象顯現,彰顯修行者的不可思議境界。

    記錄當時朝廷對高僧示寂後的隆重禮遇與哀悼,特賜財物補助歸葬,並安排官民致祭送行,彰顯其德行感人。

    單純紀述歷史行跡,指抵達某處所的時間與空間位置,無深層法義隱含。

    記錄唐中宗因欽仰僧伽大師,而向萬迴師詢問其身分的歷史背景。
    此處「帝」指唐中宗。

    說明所見之聖者乃觀音菩薩應化顯現之身,顯示菩薩慈悲救度、隨緣示現之特質。

    引述經典之言以作印證。

    說明應化身隨順眾生的根機,顯現出相應的出家相貌以進行教化。

    記述初伽法師之弘化足跡與駐錫地,說明其教化範圍及最終定居修行之寺院。

    描述該地為水網密佈的環境,居民依水而居,從事捕魚與射鳥等殺生業,反映當時百姓的生存方式與世俗生活景況。

    指出殺生業力會帶來惡報陷溺,勸誡應當放棄殺業,改行正當生計,以避免造惡受報。

    比喻當時佛教界內部出現許多毀犯戒律、破壞佛法延續的人。

    此段描述僧人於災荒之際,不畏神明,直言責問其為何不顯靈濟世,體現了高僧慈悲為懷、關心民間疾苦的胸懷。

    此為高僧大德行紀中,對特定因緣未彰、示現懈怠不前之龍類的感歎或詰問,凸顯其未盡守護法寶或興雲布雨之職職守。

    此處為人物請益之語,詢問面對當下狀況的處理方式,符合史傳文獻中之問答語氣。

    此處記述神明示現神通以警示或考驗世人,藉由展示微小的神變力量,點出超越凡夫肉眼所見的境界,引導行者對神異現象保持正見,不生執著。

    此段敘述修行者或僧人依止某處時所發生的感應或異相。
    藉由夜間異常的雷擊與天明後手指出現的紅線脈,表現出修持所產生的特殊現象與因果感應。

    說明人物因過去業緣或因緣未熟,不願或無法在此地久留與教化。

    記述高僧行跡與感應事蹟。
    於荒廢寺院留衣而離去,後人聞到異香,表彰其雖離去但留有清淨道行與修行感應。

    記錄某寺廟曾受世俗統治者(人王)護持而重新修建的歷史。

    此句敘述未來果報的應驗。
    預言三十年後,將有姓全的僧俗二眾發心佈施,護持佛法,成為施主。

    記錄高僧大德於大眾之中,預先察覺他人對出家眾的輕慢心。
    為了護持三寶與信眾造福的機緣,以財施止息惡念與無謂的議論,展現了高僧觀機逗教與護法的智慧。

    記錄伽在淮岸以賄賂求免刑獄之事,反映歷史人物在面對囚禁時的言行。

    此處揭示因果相續,說明非法劫掠之物終究非正當所有。

    說明盜賊聽從勸化而放棄惡念與侵佔,展現了佛法感化人心的力量,促成了佛殿的順利落成。

    記錄人物遭逢變故、因盜罪被捕入獄之史實,呈現因果報應之理。

    此處記述伽僧憑藉神通乘雲而降,並以此示現予以開解,安慰大眾免受諸般苦惱。

    指獲頒赦令而免除死罪,此處為史傳中敘述人物逢凶化吉、遇赦得免的具體經過。

    記載僧伽大師以神通力與法水為人治病的靈異事蹟,展現佛法中不可思議的加持力,藉此彰顯其修持深厚與威德感化。

    此句記載僧人展現的神異治病行跡。
    高僧因應信眾不同的因緣與業障,採取拂柳、洗石獅、擲水瓶或令其懺悔等看似尋常或奇特的方法,來消災解厄並治癒疾病,體現出神異度眾的方便法門。

    此句總結僧侶修持的靈異感應。
    說明依循佛教法門修行,其效驗必不虛妄,付出的行持功德也定能獲得相應的果報,以此彰顯法力真實不虛。

    比喻災禍之難以消除,就如同求得良馬般不易,形容求福免災的希冀與艱難。

    比喻預知災厄將至,卻不從根本對治,只作無益的尋求與防備。

    此處記述諸多異人或高僧的靈異事蹟與感應,包含明察秋毫、示現因果報應、感通聖蹟(如羅漢井)、洞察先機、以及祈雨解旱等神異表徵。

    讚嘆聖者之神變超凡入聖,不可思議,非凡夫心智或世俗常理所能測度與衡量。

    記錄帝王賜予度牒與僧物,命令出家弟子延續宗風法脈。

    記述高僧圓寂後,經過多年尚能化現形跡、市易貨物,以顯現神異與教化因緣。

    此處記述商人為供養僧眾而前往寺院購置齋器的過程,體現了護法信眾支持佛教僧團日常運作的修行實踐。

    此段描述感通異相。
    塔中形像顯現靈異,指認求買者,體現感應道交之不可思議。

    描述大眾聽聞德行或事蹟後,普遍生起敬仰與讚嘆的反應。

    記述僧人行化募資或交換資源,製成竹木筏以運輸建材等修行弘法資具,展現其隨緣行事與刻苦辦道之行誼。

    敘述唐代大曆年間,國家權力幹預寺院,迫使僧團負擔世俗驛站的行政與財政勞役。

    記錄感應事蹟,當事人於特定夜半時分現身內殿,請求免除勞役,反映僧人或神異人物在時空環境中的遭遇與祈請。

    記錄帝王頒布聖旨釋放僧人,並賜予供養物品及繪像入內供養之史實,展現帝王對佛教高僧之崇重。

    記載術數家依星象推算災異之說。
    土宿星為五星之一,術數認為其運行加臨會帶來影響。

    記錄感應事蹟,透過靈異顯現與肢體碰觸的象徵,表達神明賜福消災、逢凶化吉的宗教體驗。

    說明經歷相關事件或處置後,未再產生其他的過失或禍患。

    記錄僧人為了求取物質,冒充特定寺院僧人以博取信任的歷史事件,反映了當時部分僧團戒律鬆弛的社會現象。

    藉由使者親驗聖物與塔中瑞相,印證所見之真實性,表彰信仰的建立過程。

    記載請畫工繪製影像以供奉或紀唸的過程,體現敬信與傳承。

    描述佛教文獻或著作在北方地區(燕、薊)廣泛流傳、傳抄普及的現象。

    記載歷史上之靈異預言。
    敘述長慶元年(公元821年)半夜,僧人於地方長官蘇公房前唱歌,預言淮南與淮北將獲得福祉,展現佛教史傳中示現預兆、護國佑民之情境。

    意指於學問或教法之弘通,各方皆已嫺熟通達,廣泛受到推崇。

    記錄某年僅臨淮地區發生災荒之歷史事實。

    記載寺塔遭祝融之災,唯有聖者遺身(舍利或肉身)因深厚修行與功德力而奇蹟般不受火焚損毀,彰顯聖跡。

    此處記述唐代龐勛之亂的史實,作為當時僧俗流離、戰亂導致佛教寺院與僧眾受影響的歷史背景。

    此段描述神異感應,記載伽藍或聖僧顯現神蹟,使敵軍入睡而致敗逃之歷史傳聞。

    記錄高僧事蹟,陳述將具體事狀稟報帝王,因而獲賜尊號的史實。

    記錄歷史事件,描述外寇侵擾與地方將領守城抗敵的史實,作為傳記背景。

    記錄伽藍神或聖僧顯化示現之史實事蹟,顯現神異之相。

    記錄戰況之史實,說明強固的防禦能使敵方知難而退,兵法中以威攝敵方避戰之理。

    本段記述歷史事件中穿插靈異感應。
    紫衣僧人顯現,代表佛教慈悲護生精神,藉由因果與德行的教化,喝止殺戮平民的殘暴行為。

    勸導行者對於無益、染污或障礙修道的事物,應當果斷捨離,以保持清淨心。

    記錄人物對話結束即隱去或離去的史傳敘述,保持佛教感通或神異的歷史語境。

    記錄人物遭逢或處理過失,因寬縱或管束不嚴導致相關人員逃脫之史實。
    保持史傳直敘,不作深層法義引申。

    記錄太守臺蒙於乾寧元年夢見伽並獲得預示,反映史傳中感應託夢的敘事,提醒防範東南方之寒害。

    記錄侍者因未解祖師遺願,而將供養之物品轉作他施的史實。
    體現行者雖無私,但未契合本意的狀況。

    描述慧蒙遭遇突發危難的歷史紀實,說明世間無常的顯現。

    記錄夢境中僧人以錫杖觸及心上的情境,透過生理感受的驚覺,展現修行或業感中的特殊境界。

    記錄官軍或防禦者奉令行動、擊退敵寇並擒獲首領韓氏的過程。
    此處側重於平定動亂、戰局明朗的史實記述。

    此句記述高僧示現神異之相。
    其於塔頂現小僧形,引發全州官民的虔誠信仰與瞻仰,藉此方便顯化以攝受大眾、廣度有情。

    記錄祈求風調雨順與求嗣皆得到感應的靈驗現象,反映信仰中的感應道交。

    感嘆末法時期,雖有發心禮佛求法之人,卻常遇不到具有威儀的僧眾,反映修行者難以親近正法僧相。

    此處記述世俗迷信中觀相占卜的現象,指出凡夫依據外在表相(如笑容)來臆測吉凶,而這些皆是無法究竟推測的無常變化。

    記錄伽託夢示警的史實。
    佛教中靈異感應與護法示現常作為化導眾生、預知時務的方便,此處體現高僧於亂世中對地方安危的關懷。

    記載歷史事件或人物傳記時,真實記錄當時社會大眾或官員對未知或非常理之事的反應,客觀陳述未見信受之事實。

    記載感應事蹟,因靈夢顯現而降雨救災,體現護法伽藍神護佑地方生民的慈悲與力量。

    記錄當時社會建造寺院普遍供奉僧伽大師的信仰現象,顯示伽藍常奉其像的歷史事實。

    說明所求之事皆能如願以償,滿人心願。

    記錄當時朝廷官員李邕、胡浩為高僧撰寫碑文,讚揚其生平事蹟與崇高德行。

    記述當朝皇帝護持佛法,及尼師見佛蹟而捨身供養之瑞相與行誼。

    記載北宋太平興國七年(982年),奉皇帝旨意重修佛教寶塔的歷史事實,展現當時統治者對佛教建築的重視。

    記載史實中關於供奉舍利與寶貨的安葬過程。

    記載僧人懷德為求無上菩提或護持正法,預先築起柴樓並手持蠟炬,進行焚身供養的捨身行持。

    描述即使面對災難威脅,修行者的信仰與定力依然堅固,誦經之聲持續不斷,展現超越恐懼的宗教情操。

    記載建塔時因緣際會獲得建材之事,反映出古時建造寺塔時的感通現象與物資籌備過程。

    記錄宋代高僧傳記編纂或相關事務,奉皇帝勅令指派特定官員(殿頭高品李庭訓)負責主導其事。

    記述寺名由來。
    古代多因掘地獲聖像或瑞相,而依之立寺或定名,顯示感應道交之理。

    此句記述歷史上因政治與禮制因素,為避諱唐代武則天(天后)之名,而將僧人名字或經錄、寺名中的特定字改為「光」字的史實。
    在《宋高僧傳》等史傳中,這類政治避諱常作為僧人名號變更或文獻異文的歷史背景說明。

    記述史傳中帝王對於佛教寺院賜額與改名的歷史事件,反映皇權對寺院地位的影響。

    說明「木叉」一詞的語源與內涵,「木叉」為梵語音譯,對應漢語意義為解脫。

    此句記述僧侶少時出家具足戒之因緣,以及其後在修持中展現神異感通之行蹟,為《高僧傳》中常見的靈異感應敘事結構。

    此段記述僧人透過夢境向刺史之父託夢,揭示其弟子木叉的墓所,展現冥冥之中因緣感通、靈異不昧的佛教感應觀念。

    詢問對方是否具備講述或開示某事的能力。

    此句記述僧人或神異人物在特定情境下,依舊指明某人或自身預定、既有的葬地,展現其感通或預知之能力,符合《宋高僧傳》中彰顯高僧神異感應之史傳敘事。

    夢境乃心識變現,行者於夢兆不執著。
    中丞依夢中靈驗指示欲開發該地,見人佔居便以重金購得,展現其護持佛法或建寺之決心與善巧。

    描述僧人圓寂入塔後的坐缸舍利顯靈現象。
    修行者遺骨中出現放光的舍利,為證得聖果或修持深厚的表徵。

    記載高僧焚身獲舍利後,皇帝下旨造像表彰並賜予諡號的歷史史實。

    描述晉升或受尊崇的儀禮地位,形容恭敬侍立於側,並獲得如同配享於尊者身旁的殊榮。

    本段記述慧儼法師事師的行持與同化裴司馬夫婦的因緣,體現佛教中隨侍奉師及行化度人的實踐。

    記錄僧人行腳途中的事蹟,展現其開鑿水井利益大眾,以及修持十一面觀音法門、虔誠侍立修福的宗教實踐。

    記載歷史上高僧奉詔進京的史實,顯示高僧德行感召及帝王對佛教的護持與禮敬。

    記載唐中宗頒布特旨度化僧人,並賜予象徵出家身份與衣缽傳承的信物,反映當時帝王對佛教高僧的護持。

名相註解
  • 康居國:古代西域國名,康僧會祖先來自此國。
  • 胡:指印度以外西域等地區的稱謂;梵:指古印度梵文或印度語音;華語:指中土漢語。
  • 碎葉國:中亞古國名,當時西域的重要政權與交通樞紐;附庸:依附於大國的小國。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受持戒律,專修佛法。
  • 遊方:行腳雲遊,參訪四方。
  • 西涼府:地名,約今中國甘肅省武威市一帶。江淮:地名,指長江與淮河之間的區域。龍朔:唐高宗李治的年號(西元661年-663年)。
  • 隷名:登記造冊。山陽:地名。龍興寺:寺院名稱。神異:神通異蹟。
  • 伽藍:僧伽藍摩的簡稱,指佛教僧眾共住修行的清淨處所,即寺院。
  • 古碑:刻有文字用以紀念或記載史實的古代石碑。香積寺:寺院名稱。
  • 天眼:佛教五眼之一,指能見六道眾生生死苦樂及一切遠近諸物無礙的眼力。
  • 貞元:唐德宗年號。長慶:唐穆宗年號。災火:火災。亡蹤:蹤跡消失。
  • 牀榻:供人坐臥的傢俱;三尺:長度單位,顯示身體超出牀榻的具體長度;驚怪:眾人對於超常現象的驚異反應。
  • 十一面觀音:大乘佛教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之一,具備十一種面貌以救度眾生;捨宅:佈施住宅作為寺院或精舍。
  • 奇異之蹤:奇特的行跡或神異事蹟。旋萌:隨即萌生、相繼引發。
  • 中宗:指唐中宗李顯;內道場:宮廷內設立供佛修道的場所;法筵:講說佛法或供僧聚會的場所;造膝:促膝,形容極為親近地交談;休咎:吉凶,善惡禍福;符:古代信物,兩半相合稱為契合。
  • 褒飾:讚美並修飾莊嚴
  • 內中:宮中,指皇帝居住與辦公的內廷;薦福寺:唐宋時期的皇家寺院名稱。
  • 坐亡:端坐而往生;神彩:精神氣色
  • 俗齡:世俗年齡。法臘:受戒出家後的僧臘歲數。罔知:不知道。
  • 唐土:中國地區的代稱。
  • 靈跡:指靈異的神蹟或感應事蹟
  • 有司:主管官員或相關部門。絹:古代作為貨幣與賞賜用的絲織品。祖送:為死者設祭餞行送葬。士庶:士人與平民。填𨶮:人馬眾多,塞滿道路。
  • 觀音菩薩:指大慈大悲救度苦難之菩薩,在此處指化現之人;化身: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緣變現之身相。
  • 經:佛教典籍
  • 初伽:指初伽法師。江表:指長江以南地區。嘉禾:地名,即今浙江嘉興。靈光寺:寺院名。
  • 漁梁:用木石攔水以捕魚的設施。矰弋:繫繩的箭與弋射飛鳥的用具。
  • 殺業:因故意殺害生命而造作的惡業。生計:謀生維繫性命的方法。
  • 裂網:比喻破壞教法戒律。折竿:比喻摧毀修行道器。
  • 伽:梵語僧伽之略稱,此處指沙門或出家人。亢陽:天氣久旱不雨,陽氣過盛。苗死:指百姓農作物因旱災枯死。
  • 懶龍:指不肯興雲布雨、未盡守護法寶職守而示現懈怠的龍類。
  • 神:指靈異、超自然的存在或神明。神通:神明變現的不可思議力量。
  • 伽依:人名或地名,此處指依止。霆擊:雷擊。質明:天剛亮。紅線脈:經脈或異相所顯現的紅色脈絡。
  • 無緣:未具備相應的教化因緣或契機。
  • 晉陵:地名,約位於今江蘇省常州市一帶。
  • 僧:指出家修行者;俗:指在家修行的信眾;檀那:指施主、檀越,即佈施供養者。
  • 功德:佛教指行善所獲之福報及利益自他的善行。橫議:無端的議論、非議。
  • 財施:以財物進行佈施。刑獄:刑罰與監獄。
  • 剽略:指搶劫掠奪。
  • 盜:指竊取或強奪他人財物的人,此處指受到感化的盜賊。
  • 佛殿:供奉佛像的殿堂建築。
  • 盜敗:盜賊敗亡
  • 赦文:君王頒布的赦免罪犯之詔書。
  • 駙馬都尉:中國古代皇帝女婿的官職名。
  • 澡罐:僧人隨身攜帶用以盛水洗手的器具。
  • 噀:噴水。
  • 天邑:指帝王所居的京城。
  • 瘳:指疾病痊癒或病癒。
  • 謝過:指認錯、謝罪,在此處具備佛教懺悔、消除宿業的含義。
  • 唐捐:空過、白白浪費。此處指修行功德必然感果,絕不枉費。
  • 身災:身體或生命所遭受的災禍。
  • 風厄:風災災厄。索:索求、求取。
  • 黑繩:地獄名或受罪之所;羅漢: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漢南:指漢水以南的地區。
  • 齋器:供養僧眾或舉行齋會所使用的飲食器具。
  • 形像:指佛塔中供奉的塑像或感應顯現的影像。凝然:端坐或停駐而凝神不動的狀態。
  • 遠近:指距離的遠與近,此處代指四面八方、各處的人。
  • 洪井:地名;化易:以化緣乞求或以他物交換取得;結筏:將木材紮綁成水上交通工具
  • 大曆:唐代宗年號(西元七六六年-七七九年)。州將:地方州府的軍事長官。驛:傳遞公文或供官員往來的驛站。乘傳:乘坐驛車或驛馬傳遞公文的官員。
  • 甲夜:夜間五更的第一更,約為戌時至亥時。郵亭:古代供傳遞公文者或官員歇宿、停留的處所。役:勞役。
  • 中官:宦官、內侍。供養:以衣食等物奉事佛法僧及尊者。寫貌:描繪容貌圖像。
  • 乾元:唐肅宗年號;州牧:地方行政長官;推步:推算曆法與星宿運行的術數;土宿:土星的星宿名稱。
  • 咎:過失或禍患。
  • 燕師:燕地軍隊;氈罽:毛織品或毛毯;泗州寺僧:泗州寺院的僧人。
  • 燕使:指來自燕國的使者。認塔中形:辨認佛塔中的形相或瑞相。
  • 圖貌:繪製畫像。
  • 燕、薊:指古代中國北方地區,即今河北北部一帶。
  • 州牧:古代地方官名,掌管一州軍政大權。長慶:唐穆宗李恆之年號。
  • 有年:荒年,指穀物收成不足的災荒之年。
  • 徐州戍卒:徐州地區的邊防兵卒。
  • 事奏聞:將具體事狀稟報帝王。錫號:賜予名號或尊號。
  • 嬰城:據守城池。寇:盜賊,此處指外敵。州將:一州之軍政長官。
  • 宵遁:在夜晚逃跑。
  • 紫:唐宋時期賜予高僧或表彰特殊地位的僧服顏色。平人:平民百姓。殺:指殺生或剝奪生命。
  • 捨:捨棄、捨離,指斷除煩惱或放下執著。
  • 諫:人名,指唐代僧人惠諫或智諫等歷史人物。
  • 乾寧元年:唐昭宗年號。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伽:伽藍神或神明之簡稱。
  • 綿衾:綿被。法服:指出家人所穿的袈裟等衣物。
  • 晦夜:農曆月的最後一天夜晚。
  • 錫杖:僧人隨身攜帶的法器,頂端有環,震動能發聲以警覺大眾或驅蟲。
  • 鼓角:軍隊中用來發號施令的鼓與號角。
  • 吉凶表兆:吉凶的現象與徵兆
  • 躬禮:親自禮拜。伽:指伽藍、僧伽,即出家僧眾。形相:指僧侶應有的威儀與外相。
  • 爰度:推測、測度。吉凶:吉祥與兇險的徵兆。
  • 周世宗:指五代十國時期後周世宗柴榮。江南:指南唐。泗上:指泗水流域一帶。伽:指僧伽大師。
  • 精廬:供僧侶修道居住的處所,即寺院。伽真相:僧伽大師的真實形像。大聖僧伽和尚:對唐代高僧僧伽大師的尊稱。
  • 乞願:求乞祈願。遂:順應、滿足。
  • 李北海:指唐代書法家及官員李邕,曾任北海太守。胡著作:指唐代官員胡浩,曾任著作郎。碑:立石記事或歌頌功德之物。
  • 今上:當朝在位之皇帝
  • 御宇:君主臨朝統治
  • 尼:出家受具足戒之女性,即比丘尼
  • 五臺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 剎柱:佛塔頂端之立柱
  • 捨身命:修行者為求法或供養而犧牲生命
  • 太平興國:宋太宗趙光義的年號。高品:古代宮廷內侍官階名。
  • 舍利:遺骨;寶貨:珍寶財物;下基:建築物或塔寺的基址之下。
  • 供養:以飲食、衣服、臥具、醫藥或身體、生命等恭敬奉獻於三寶。焚身供養:將自身作為供品,以示捨棄執著、求證佛法之決心。
  • 災燎:火災、烈火焚燒。
  • 殿頭高品:宋代內侍省的內官官名。
  • 金像:用金鑄造或飾金的佛像。
  • 寺額:懸掛於寺院門首的匾額,用以標示寺名。
  • 天后:指唐高宗的皇后武則天,其曾稱「天后」,此處特指其御名。
  • 避:指避諱,中國古代因尊崇君主或長輩而避免直接說出或寫出其名字的禮制。
  • 僧伽實錄:記載僧伽大師事蹟之文獻;題額:書寫於牌匾上的寺院名稱。
  • 木叉:西域語,漢譯為解脫。
  • 剃䰂:落髮出家之意,䰂為毛髮之意。
  • 靈異:指修持感應所顯現的神通或超自然奇異現象。
  • 紫衣僧:指受賜紫袈裟的高僧。木叉:即「木叉羅漢」或人名,指代僧人的弟子。刺史:古代地方行政長官。中丞:古代對御史中丞或刺史之別稱。
  • 葬所:埋葬屍體或安厝骨灰的處所。
  • 中丞:官職名,為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的簡稱,多掌管糾察。市:買賣交易,此處指給予錢財買下土地。
  • 坐函:存放僧人遺體之坐缸;舍利:修行者火化後所留下的結晶體或遺骨。
  • 配享:指功臣或聖賢在廟堂中,位列主尊之側享受祭祀與尊榮。
  • 僧伽:此處指擔任師父的僧伽大師。瓶錫:僧人隨身攜帶用以盛水濾水及防身的用具。裴司馬:官職名。白金沙羅:一種珍貴的絲織品。
  • 十一面觀音菩薩: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之一,具備十一種面貌以救度眾生。
  • 詔:皇帝下達的敕令。京師:國家的首都。
  • 度:度化,指允許出家。衣鉢:僧人日常所用的法衣與食缽,象徵衣缽相傳的傳法信物。

釋僧伽者,葱嶺北何國人也。自言俗姓何氏, 亦猶僧會本康居國人,便命為康僧會也。然 合有胡、梵姓名,名既梵音,姓涉華語。詳其 何國,在碎葉國東北,是碎葉附庸耳。伽在本 土,少而出家。為僧之後,誓志遊方。始至西 涼府,次歷江淮,當龍朔初年也。登即隷名 於山陽龍興寺,自此始露神異。初將弟子 慧儼同至臨淮,就信義坊居人乞地,下標 誌之,言決於此處建立伽藍。遂穴土獲古 碑,乃齊國香積寺也。得金像衣葉,刻「普照王 佛」字,居人歎異云:「天眼先見,吾曹安得不捨 乎?」其碑像由貞元、長慶中兩遭災火,因亡 蹤矣。嘗臥賀跋氏家,身忽長其床榻各三尺 許,莫不驚怪。次現十一面觀音形,其家舉 族欣慶,倍加信重,遂捨宅焉。其香積寺基, 即今寺是也。由此奇異之蹤,旋萌不止。中宗 孝和帝景龍二年,遣使詔赴內道場,帝御法 筵,言談造膝,占對休咎,契若合符。仍褒 飾其寺曰普光王。四年庚戌,示疾,勅自內 中往薦福寺安置。三月二日,儼然坐亡,神彩 猶生,止瞑目耳。俗齡八十三,法臘罔知。在 本國三十年,化唐土五十三載。帝慘悼黯 然。于時穢氣充塞,而形體宛如,多現靈迹。 勅有司給絹三百疋,俾歸葬淮上,令群官 祖送,士庶填𨶮。五月五日,抵于今所。帝以 仰慕不忘,因問萬迴師曰:「彼僧伽者何人 也?」對曰:「觀音菩薩化身也。經可不云乎?應 以比丘身得度者,故現之沙門相也。」初伽 化行江表,止嘉禾靈光寺。彼澤國也,民家 漁梁、矰弋交午。伽苦敦喻:其諸殺業陷墮於 人,宜疾別圖生計。時有裂網折竿者多 矣。伽閑而宴息,見神告曰:「天方亢陽,百姓苗 死身胡藏?其懶龍耶!」伽曰:「為之奈何?」神曰: 「若今夕但小指出窓隙外,其如人何?」伽依 之,其夜霆擊異常,質明視指,微有紅線脈 焉。伽曰:「吾與此壤無緣。」乃行抵晉陵,見 國祥寺荒廢,乃留衣於殿梁而去,後人聞 異香芬馥。伽嘗記之曰:「伊寺有『人王』重興。」 去三十年後,果有僧俗姓全,為檀那矣。通 天萬歲中於山陽眾中懸知嫌鄙伽者,乃 昌言曰:「吾有五十萬錢奉助功德,勿生橫 議。」伽於淮岸招呼一船曰:「汝有財施吾,可 寬刑獄。汝所載者,剽略得耳。」盜依言盡捨, 佛殿由是立成。無幾,盜敗,拘於揚子縣獄。 伽乘雲下,慰喻言:無苦。不日,果赦文至,免 死矣。昔在長安,駙馬都尉武攸暨有疾,伽 以澡罐水噀之而愈,聲振天邑。後有疾者 告之,或以柳枝拂者,或令洗石師子而 瘳,或擲水缾,或令謝過。驗非虛設,功不 唐捐。却彼身災,則求馬也;警其風厄,則索 扇歟。或認盜夫之錢,或咋黑繩之頸,或尋 羅漢之井,或悟裴氏之溺,或預知大雪,或 救旱飛雨。神變無方,測非恒度。中宗勅恩 度弟子三人——慧岸、慧儼、木叉——各賜衣盂,令嗣 香火。洎乎已滅,多歷年所,甞現形往漢南 市漆器。及商人李善信船至寺,覓買齋器 僧。忽見塔中形像,凝然而指曰:「正唯此僧來 求買矣!」遠近嗟歎。又甞於洪井化易材木,結 筏而至焉。大曆中,州將勒寺知十驛,俾出 財供乘傳者。至十五年七月甲夜,現形于 內殿,乞免郵亭之役。代宗勅中官馬奉誠宣 放,仍齎捨絹三百疋、雜綵千段、金澡罐、皇太 子衣一襲,令寫貌入內供養。又乾元中,州 牧李,有推步者云:「為土宿加臨,災當惡 弱。」伽忽現形,撫李背曰:「吾來福至,汗出災 銷。」後無他咎。甞於燕師求氈罽,稱是泗州 寺僧。燕使齎所求物到,認塔中形,信矣!遂 圖貌而歸。自燕、薊展轉傳寫,無不遍焉。長 慶元年夜半,於州牧蘇公寢室前歌曰:「淮南、 淮北,自此福焉。自東自西,無不熟矣。」其年 獨臨淮境內有年耳。二年寺塔皆焚,唯伽遺 形儼若無損。咸通中,龐勛者——本徐州戍卒——,擅 離桂管,沿路劫掠而攻泗州,圍逼其城。伽 於塔頂現形,外寇皆睡,城中偶出擊之,驚 竄而陷宿州。以事奏聞,仍錫號證聖大師也。 文德元年,外寇侵軼,州將嬰城拒敵。伽現 形於城西北隅。寇見,知堅壘難下,駭而宵 遁。大順中彭門帥時溥令張諫攻于北城, 除勦戮外,有五百餘人拘鞠場中,諫凭桉 恍惚間見僧衣紫,誨之曰:「此輩平人,何可 殺耶?不如捨之。」言畢不見。諫遂縱之而 逸。乾寧元年,太守臺蒙夢伽云:「寒東南少備。」 蒙不喻旨,以綿衾法服施之。十二月晦夜 半,有兵士踰壘而入,蒙初不知。復夢一僧 以錫杖置于心上,冷徹心骨,驚起。蒙令 動鼓角,賊驚奔,獲首領姓韓,至是方曉矣。 由此多於塔頂現小僧狀,傾州瞻望。然有 吉凶表兆,于時乞風者分風,求子者得子。 今聞有躬禮者,往往有全不見伽形相者。 或見笑容者吉,不然則凶,其不可爰度者 如此。洎乎周世宗有事于江南,先攻取泗 上,伽寄夢於州民,言不宜輕敵。如是達 于州牧,皆未之信。自爾家家夢同,告之,遂 降,全一郡生民,賴伽之庇矣。天下凡造精 廬,必立伽真相,牓曰大聖僧伽和尚。有所 乞願,多遂人心。李北海邕、胡著作浩各為碑 頌德。今上御宇也,留心于此,其年三月有 尼遊五臺山迴,因見伽於塔頂,作孾孩相, 遂登剎柱,捨身命供養。太平興國七年,勅 高品白承睿重蓋其塔,務從高敞,加其累 層。八年,遣使別送舍利寶貨,同葬于下基 焉。其日有僧懷德預搆柴樓,自持蠟炬,焚 身供養。災燎之中,經聲不絕。又將欲建浮 圖,有巨木三根,沿淮而下,至近浮橋且止, 收為塔心柱焉。續勅殿頭高品李庭訓主 之。先是此寺因竁中金像刻其佛曰「普照 王」,乃以為寺額。後避天后御名,以「光」字代 之。近宣索《僧伽實錄》,上覽已,勅還其題額 曰普照王寺矣。弟子木叉者,以西域言為 名,華言解脫也。自幼從伽為剃䰂弟子, 然則多顯靈異。中和四年,刺史劉讓,厥父中 丞忽夜夢一紫衣僧云:「吾有弟子木叉葬 寺之西,為日久矣!君能出之?」仍示其葬所。 初夢都不介意,再夢如初,中丞得夢中所 示之處,欲施斸之,見有一姓占居,於是 饒錢市焉。開穴可三尺許,乃獲坐函,遂啟 之,於骨上有舍利放光。命焚之,收舍利 八百餘顆,表進上僖宗皇帝,勅以其焚之 灰塑像,仍賜諡曰真相大師。于今侍立于 左,若配饗焉。弟子慧儼,未詳氏姓、生所,恒 隨師僧伽,執侍缾錫,從楚州發至淮陰,同 勸東海裴司馬——妻悋白金沙羅而墮水。抵 盱眙,開羅漢井、宿賀跋玄濟家,儼侍十一 面觀音菩薩旁。自爾詔僧伽上京師。中宗 別勅度儼并慧岸、木叉三人,各別賜衣鉢焉。

唐嵩嶽少林寺慧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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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慧安,姓衛,荊州支江人。他容貌端正雅致,頭髮深藍雙目青碧,誕生於隋開皇初年。慧安天性寬厚豁達,不染世俗塵勞,修學各種法門,無不通達貫通。文帝十七年,下詔清查全國私自出家的僧尼,審查慧安時,說他本無姓名,隱居山谷。大業年間,開通濟渠,徵集民夫,饑餓死者相望。慧安巡行乞食,分發多個缽的食物,救濟病弱,得以存活者眾多。煬帝聽聞此事,詔令召見慧安,他便隱居太和山。至帝時,前往江都,當時天下動盪不安,於是拄杖前往衡嶽寺,修行頭陀法。貞觀年間,抵達蘄州,禮拜忍大師。麟德元年,遊歷終南山石壁並停留於此。當時所居的原野山谷間,早霜損害了莊稼,唯獨安居之處沒有受損。四十里外都遭受青女之災,唯此地無恙。天皇大帝聽聞此事,召見安,安卻未奉詔前往。永淳二年,前往滑臺,居住於草亭之中,坐於繩床,四周空曠開闊。皇帝下令建寺供其居住,名為招提寺。之後又返回家鄉玉泉寺,當時神秀禪師新近圓寂,眾人都請安住持。安並未接受請求。天后聖曆二年四月,告訴門人學眾說:「各自回去閉門。」到了三更時分,有神人來到,護衛森嚴,鈴聲和鳴,風雨同至。那神人在院中繞行數次,安與其交談,細心教誡,神人再拜後離去。有人問其原因,安說:「我是為嵩山神授菩薩戒。」天后曾問安的年歲,安回答:「不記得了。」天后問:「為何不記得?」安說:「生死之身如同循環不息。循環沒有開始與終結,何必記憶呢?而且這顆心不斷流轉,中間沒有間斷,見到泡沫生滅,也只是妄想罷了。從最初認識到動相滅盡,也只是如此,哪有年月可記呢?」天后聽後叩首致敬。聽說安缺井,皇帝下令為其鑿井。安說:「此地地下有赤色祥瑞,務必小心勿傷生靈。」快到泉水時,見到金色的蟾蜍,蠢動於濕地,正應驗了安的預言。皇帝因此更加敬重安。大約在中宗神龍二年九月,皇帝下令由中官賜予紫袈裟及絹帛,並度弟子二十七人。又詔令安與靜禪師入宮中接受供養。三年,賜予摩納一副,隨即辭別返回少林寺。至景龍三年三月三日,囑咐門人說:「我死後,將遺體送往林間,等野火自焚。切勿違背我的遺願!」俄爾萬迴和尚前來拜見,安然放縱地拉著手,言語隨意轉變,旁邊侍者傾耳細聽卻全然不明白。到了八日,關閉房門,躺下安然寂靜。享年約一百三十歲,自開皇二年起,至景龍三年圓寂。火化遺體後,收得舍利八十顆,其中五顆紅紫色送入內廷,其餘隨眾人能力分散建塔供養。先天二年,弟子們為他建造了浮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慧安,姓衛,是荊州支江這個地方的人。。他長相端正優美,有著烏黑的頭髮與深藍色的眼珠,降生於世的時間是隋朝開皇初年。。他性格寬容大度,不被世俗的名利污染,在修學佛法時,各種法門都能深入理解並融會貫通。。在文帝十七年時,朝廷下令清查全國私自出家的僧尼,經過查證,這些僧尼供稱自己原本沒有姓名,是為了逃避戶籍才躲進深山幽谷中。。隋煬帝大業年間,開鑿通濟渠時徵召了大量民伕,導致路上隨處可見餓死的人。。安巡法師沿門託缽乞討足夠的食物,以此來救濟患病與貧乏的人,獲得救活與接濟的人很多。。隋煬帝聽說了這件事,便下詔給予安撫招降,此人於是偷偷潛逃進入了太和山。。到了皇帝巡幸江都、天下局勢紛亂之時,他便手持錫杖登上衡嶽寺,實行頭陀苦行。。在唐貞觀年間,到達了蘄州,向忍大師頂禮請益。。在唐朝麟德元年,他遊歷到了終南山石壁,便停駐在那裡。。當時,在僧人居住的山谷地區,早霜把莊稼都凍壞了,唯獨他所安居的地方絲毫沒有受到霜害。。在四十里之外,全都遭受霜雪的災害。。天皇大帝聽到這個消息後,下詔召見他,安法師沒有接受詔命。。唐高宗永淳二年抵達滑臺,他搭建了一個茅草涼亭來居住。平常就在草亭內的繩牀上靜坐,四面空曠無遮蔽。。奉皇帝的旨意建造寺院來安頓僧人,這就是所謂的「招提」。。就這樣回到了家鄉的玉泉寺,當時神秀禪師剛過世,大家便一致邀請他來擔任寺院的住持。。(名為「安」的人)沒有順從命令。。在武則天聖曆二年的四月,告訴門下的學生大眾說:「大家都各自回房,把門關上好好靜修吧。」。到了半夜三更時分,有神人降臨,身邊的護衛氣勢威嚴,鑾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風雨也隨之伴隨而至。。那個神明繞著院子走了好幾圈,僧安大師與祂交談,懇切地給予教誡,祂拜了兩拜之後便離去了。。有人好奇問他為什麼會這樣,他回答說:「因為我代嵩山神求受了菩薩戒。」。武則天曾經詢問安甲子的年紀,安甲子回答說:「我不記得了。」。(有人)問道:「為什麼不給我授記呢?」。於是說:「我們在生死輪迴中的身體,就像車輪一樣不停地打轉嗎?。(事理)循環往復而無始終起滅,有什麼必要去記憶記載它呢?。而且這念心識是不斷流動的,中間沒有間斷停歇。修行中若見到念頭如水泡般生滅的現象,這也同樣只是虛妄的念頭罷了。。從最初了知到心念波動的相狀滅除時,一切也都是這樣,又有什麼年月可以記錄下來呢?。天后(皇后或太后)於是向其頂禮叩頭。。聽說慧安法師那邊缺水井,皇帝就下令幫他挖了一口井。。安(指僧安)說:「下面有紅色的異常徵兆,要小心它會損害、傷害到東西。」。快到泉水邊時,看到一隻全身金黃的癩蝦蟆在濕泥巴裡蠕動,這正好應驗了先前的預言記載。。皇帝因此更加敬重與器重他。。到了中宗神龍二年九月,皇帝下旨命令太監賜給紫色的袈裟與絲絹,並讓十四人出家為僧。。皇帝再次下旨邀請安禪師與靜禪師進入皇宮內苑,接受皇家供養。。三年後,皇上賜給摩納一套袈裟,他就告辭回少林寺了。。到了景龍三年的三月三日,他交代弟子說:「我圓寂後,就把遺體送到樹林裡,讓野火自己燒掉吧。。千萬不要違揹我的心願!。沒多久,萬迴和尚來見面。安祿山直接拉著他的手,談話聊了一陣子,旁邊伺候的人豎起耳朵聽,卻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到了第八天,他關起房門,安詳地躺臥並圓寂了。。時間經歷了一百三十歲左右,從開皇二年開始,到景龍三年為止。。遺體火化完畢後,收集到了八十顆舍利子,將其中五顆紅紫色的舍利獻給了宮廷(或內部),其餘的則分發給大眾,隨個人力量去建造佛塔來供奉。。先天二年(西元713年),他的弟子們為他建造了佛塔。
法義解析
  • 介紹僧人慧安的俗姓與籍貫,為僧傳記敘的基本體例。

    描述高僧的外貌特徵及其降生於世的年代背景,屬於史傳文學中的人物容止與生卒記載,並無深奧的佛法義理。

    說明修行者內心寬宏,遠離世俗染污,精進修持各類佛法,皆能圓融通達。

    此段敘述帝王整頓佛教僧團的歷史紀事。
    透過「括」與「勘安」等行動,整頓非法出家者,反映當時朝廷對僧籍管理與佛教發展的管控政策。

    記載隋代開鑿運河役使百姓而導致人民飢寒交迫、客死異鄉的歷史背景,顯示當時社會動盪、生靈塗炭的悲慘現況。

    描述安巡法師藉由託缽行乞所得,救助貧病交迫的眾生,體現慈悲濟世之行持。

    記載歷史上統治者招撫隱士或叛者的過程,反映出當時僧俗互動與政治對宗教人物的態度。

    時局動盪,修行者捨棄世俗,選擇依苦行法則(頭陀)來進行修行。

    記錄求法參學之歷程。
    透過禮敬大德,展現尊師重道與求法心切。

    記錄僧人遊方行腳至終南山石壁作為止息修道之處的史實。

    記錄高僧感得的瑞相或護法之力。
    敘述當地遭受早霜災害時,唯獨該僧所處的安居之所未受災損,彰顯其修持的感應與清淨功德。

    指四十里外的地區都受到嚴寒霜凍的侵襲。
    此處「青女」為霜神的代稱,比喻氣候嚴寒導致草木枯萎受災,借指外在環境的嚴酷障礙。

    記錄天皇大帝召見與安法師不奉詔的史實,突顯高僧不慕榮利、堅守清修的節操。

    記述僧人居住條件簡陋,生活清苦,安住於禪坐之中,心無掛礙。

    記錄奉帝王之命建造寺院作為僧伽居所,並定名為「招提」的史實。

    記述禪宗傳承的歷史過程,記載高僧返鄉及繼任寺院住持的史實。

    記錄歷史人物未遵從命令之行止,屬於史傳敘事紀錄,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此處記載祖師於特定時間告誡弟子安住用功、止息攀緣,藉由閉門隱修以攝心。

    描述修行或感應情境中,夜半時分護法神人降臨護衛,伴隨法器之聲與天地氣象之異相,展現威神之力。

    記述僧安大師與神明互動之情景,神明繞院數匝表達恭敬,大師則為其叮嚀開示。

    記載高僧為神明代受菩薩戒的宗教實踐與事蹟,反映出佛教教義與中國本土信仰的交融現象。

    記錄武則天向安甲子詢問歲數,安甲子淡泊名利、不執著世俗時序的對答。

    記錄求道者請益為何未獲未來成佛之預言。

    比喻眾生流轉於生死之間,猶如環形之物無有端緒,不斷經歷生與死。

    說明現象界因緣流轉循環不息,本無生起與窮盡的實體,因此無需刻意標記或記憶其表相。

    指出心識運作的相續狀態,提醒行者在禪觀中對於所見的種種現象(如念頭起滅),不應執著,因為這些都只是虛妄的分別妄想。

    描述心識從最初的認知到心念生滅止息的過程,皆遵循如幻的緣起法則,無實體可得,故無特定時間相可供記憶。

    記錄天后以恭敬之禮表達皈依與信受。

    記載帝王護法之舉,體現了統治者對出家僧眾修行與生活所需的支持。

    此處記述高僧觀察異象以防範未然,屬於世間徵兆與術數範疇,旨在警覺防災。

    記錄感應事蹟,高僧臨近泉水見金色蝦蟆,其形貌與動作皆與預先留下的記載相符,印證前緣。

    記錄帝王對高僧的尊崇,反映佛教在當時社會與政治中的影響力。

    記載唐代中宗皇帝對於高僧的護持與賞賜,賜予紫衣以表彰其德行,並允許度人出家,延續佛法命脈。

    記錄帝王禮敬禪僧、邀請入宮供養的史實,彰顯當時禪僧備受尊崇的宗教地位。

    記載達摩禪師或禪宗僧侶受賜物品後離去的歷史傳記細節。

    此處記述高僧面對死亡的坦然態度,將肉身捨棄於自然,體現了視身體為無常、不執著於形骸的修行境界。

    勸誡或祈求對方遵守、實踐所立下的誓願,以成就修持或教化事業。

    記錄萬迴和尚與安祿山會面之情景。
    當時安祿山尚未起兵,萬迴和尚前往會晤並與之交談,旁人無法理解其對話深意,隱含佛教中高僧對世俗人物宿緣或未來局勢的某種觀照。

    描述修行者臨終安詳捨報、寂滅入滅的狀態,關戶意味著屏絕外緣,偃身表安臥。

    此處記述佛教歷史或相關人物事件延續的時間跨度,具體指涉隋代開皇二年至唐代景龍三年期間,總計一百三十年左右的歲月。

    記錄高僧圓寂火化後舍利的數量、顏色,以及舍利的分配與建塔供養情形,表彰其修行成就。

    說明高僧圓寂後,其門徒為紀念與安奉舍利而立塔造像的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紺䰂:深青黑色的頭髮。青目:深藍色的眼珠。開皇:隋文帝楊堅的第一個年號。
  • 法門:修行者悟入佛道的途徑與方法。該貫:通達貫串,融會貫通。
  • 私度:未經官方許可而私自出家。勅:皇帝的詔令。
  • 大業:隋煬帝的年號。通濟渠:隋代大運河的首段工程,連接黃河與淮河。夫丁:成年男丁或服勞役的民伕。飢殍:飢餓致死的人。
  • 缽:佛教出家僧眾用以盛裝食物的食器。
  • 頭陀法:抖擻煩惱的苦行法則。
  • 貞觀:唐太宗年號。蘄州:地名。忍大師:指禪宗五祖弘忍大師。禮:頂禮、恭敬作禮。
  • 終南山:指中國佛教與道教名山,位於今陝西省境內。
  • 安居:指僧眾在雨季三個月中,聚居一處靜修的修行制度。
  • 青女:神話傳說中掌管霜雪的霜神,此處借指嚴霜之災。
  • 天皇大帝:帝王尊稱。奉詔:遵從帝王詔命。
  • 繩牀:以繩編織的坐臥用具,為禪修或休息所坐之牀。
  • 招提:由四方僧房構成,供四方僧眾居住修道的寺院。
  • 神秀禪師:指唐代北宗禪代表人物神秀大師。歸寂:佛教對僧人圓寂、逝世的稱呼。住持:掌管寺院並主持法務的職位。
  • 聖曆二年:武則天年號(公元699年)。門人學眾:跟隨師父學習佛法的僧俗弟子。閉戶:關閉門戶,引申為息影潛修、屏除外緣。
  • 神人:指具有神通威德的護法天神或神明;扈衛:隨從護衛;和鈴:車駕或儀仗上懸掛的鈴鐺,發出清脆聲響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菩薩所受持的戒律,旨在發菩提心、利益眾生。
  • 授記:佛或高僧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或果位之預言。
  • 生死:迷界的果報,眾生輪迴流轉的狀態。循環:形容生死輪迴無始無終,如車輪迴轉。
  • 環:指現象的循環往復。起盡:指生起與終盡。
  • 心流注:相續不斷的心識活動。妄想:虛妄分別的念頭。
  • 動相:指心念生滅變化的波動相狀。
  • 赤祥:異常的紅色吉凶徵兆。
  • 懸記:預先的記載或預言。
  • 安並靜禪師:指唐代僧人安禪師與靜禪師。中禁:指禁中,即帝王居住的皇宮內苑。供施:指供養佈施。
  • 摩納:梵語,此處指佛教僧人,多指達摩禪師。
  • 景龍三年:唐中宗年號(西元709年)。門人:佛教中指依隨師父修學的弟子。
  • 願:誓願,指修行者所立下的志向或期求。
  • 和尚:指德高望重的出家僧人
  • 寂:指僧人圓寂或入滅。偃身:仰臥或躺臥。
  • 春秋:指歲數或時間跨度。開皇:隋文帝年號。景龍:唐中宗年號。
  • 先天二年:唐睿宗年號;門人:佛教中指跟隨師父學習的徒弟;浮圖:梵語佛圖的略譯,指佛塔或僧人墓塔。

釋慧安,姓衛氏,荊州支江人也。其貌端雅,紺 䰂青目,降神乃隋開皇初年也。安受性寬裕, 不染俗塵,修學法門,無不該貫。文帝十七 年,勅條括天下私度僧尼,勘安,云本無名 姓,亡入山谷。大業中,開通濟渠,追集夫丁, 飢殍相望。安巡乞多鉢食,救其病乏,存濟 者眾。煬帝聞之,詔安,遂潛入太和山。至帝 幸江都,海內擾攘,乃杖錫登衡嶽寺,行頭 陀法。貞觀中,至蘄州,禮忍大師。麟德元年, 遊終南山石壁而止。時所居原谷之間,早霜 傷苗稼,安居處獨無。四十里外皆苦青女之 災矣。天皇大帝聞而召焉,安不奉詔。永淳 二年至滑臺,草亭居止,中坐繩床,四方坦 露。勅造寺以處之,號招提是也。如是却 還家鄉玉泉寺,時神秀禪師新歸寂,咸請住 持。安弗從命。天后聖曆二年四月,告門人 學眾曰:「各歸閉戶。」至三更,有神人至,扈 衛森森,和鈴鉠鉠,風雨偕至。其神旋繞其院 數遭,安與之語,丁寧教誡,再拜而去。或問其 故,曰:「吾為嵩山神受菩薩戒也。」天后甞問 安甲子,對曰:「不記也。」曰:「何不記耶?」乃曰:「生 死之身如循環乎?環無起盡,何用記為?而 又此心流注,中間無閒,見漚起滅者,亦妄想 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如此,何年月 可記耶?」天后稽顙焉。聞安闕井,勅為鑿焉。 安曰:「此下有赤祥,慎其傷物。」將及泉,見蝦 蟆金色,蠢然出沮洳間,合其懸記。帝倍加 欽重。殆中宗神龍二年九月,勅令中官賜紫 袈裟并絹,度弟子二七人。復詔安并靜禪 師入中禁受供施。三年,賜摩納一副,便辭 歸少林寺。至景龍三年三月三日,囑門人 曰:「吾死已,將屍向林間,待野火自焚之。勿 違吾願!」俄爾萬迴和尚來見,安猖狂執手, 言論移刻,旁侍傾耳都不體會。至八日,閉 戶,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三十許歲,起開皇 二年,至景龍三年故也。火焚屍畢,收舍利 八十粒,內五粒紅紫色進內,餘散施隨力 造塔。先天二年門人建浮圖焉。

唐虢州閿鄉萬迴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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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萬迴,俗姓張,虢州閿鄉人。年幼時,呆滯不語,父母因他濁氣而憂心。常被鄰里兒童欺侮,始終沒有爭鬥的樣子。但他口中自稱「萬迴」,因此得名。也不論寒暑,見到貧賤不輕慢,富貴也不特別恭敬,東奔西跑,終日不停歇。有時笑有時哭,毫無固定表情,嘴角常流口水,眾人都覺得奇異。不喜奢華,極少言語,開口必是預言,事後才知其意。十歲時,兄長戍守遼陽——一說安西——久無消息,母親非常憂慮,便設齋祈福。萬迴忽然對母親說:「兄長安好很容易知道,何必憂心?」於是包好齋飯,出門而去,傍晚回來,拿著兄長的書信說:「平安無事。」問他怎麼得到的,他默然不答,來去萬里。後來兄長回家說:「那天與萬迴相遇,正從家裡來,還給了我餅食一起吃後才回去。」全家驚喜萬分。從此大家都改變看法,聲名傳到朝廷,中宗孝和皇帝下詔召見並加以尊崇。神龍二年,特別敕令只度萬迴一人出家。自高宗末年,天后時期常被召入內道場,賜予錦繡衣裳,宮人供養侍奉。兒時曾在閿鄉興國寺堆瓦石為佛塔。入內宮後,那座塔便放出光明,於是建大閣覆蓋其上。他的施作都難以預測,所說之語必有其因由。敕賜號為法雲公,外人無法見到他。當時天后朝任用酷吏辦案,官位稍高者每日與家人分別。博陵崔玄暐地位聲望極高,他母親廬氏賢德,卻憂心地說:「你可請萬迴來家一日,此僧如寶誌一流,可以觀其舉止,知曉禍福。」於是請他到家,母親含淚行禮,並送上中金匕筯一雙。萬迴忽然下階,把匕筯擲向堂屋上,甩袖離去。一家人都認為這是不祥之兆。過了幾天,命人上屋取回那物,從匕筯下找到一卷書,查看後發現是讖緯書,立刻命人焚毀。數日後,有司突然來家中大肆搜查圖讖,未找到,得以脫罪。當時酷吏常令盜賊投放蠱道之物及偽造祕讖,用來誣陷他人,還讓人誣告得實,導致許多家庭被屠戮抄沒。崔氏並非聖人,只是擲匕筯,怎能知道那是偽造的圖讖?中宗末年,曾辱罵韋后說:「反叛逆賊,砍你頭去!」不久便被誅殺。太平公主曾在懷遠坊中建宅,第宅與主宅前後相連。又孝和親自送金城公主下嫁吐蕃,經過始平,回程時出城迎接皇駕。當時崔日用、武平一、宋之問、沈佺期、岑羲、薛稷等人都恭敬行禮,鄭重問候。諸公說:「都想請聖人一句話來判定吉凶。」撫摸沈佺期的背說:「你是真正的人才。」沈佺期非常高興地說:「聖人已給我授記,諸位就不用再爭了。」又對武平一說:「給你作名佛童,應當無憂。」看見岑羲、薛稷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岑羲以馬避開,並看著薛稷說:「這裡多是野狐之流,他的話有什麼好怕的?」卻回頭說:「你也難以倖免。」等到岑羲、薛稷被誅殺後,人們更加敬重他。同時有僧伽,化現行跡不定。中宗問迴說:「這是什麼人?」迴回答。「是觀音的化身。」貞觀年間,三藏法師玄奘自西方歸來,說天竺有石藏寺。玄奘進入時見到一間空房,只有胡床和錫杖。於是詢問這房的大德,大家都說:「這位僧人因緣闕法事,被罰在東方,國名震旦,地號閿鄉,已經萬迴了。」玄奘回國後尋求見迴,便設禮拜見。詢問西域情況,所言宛如親眼所見。玄奘將要拜訪其家,迴對母親說:「有客人來,請準備素食。」不久玄奘便到。神異的事跡,多有這類情形。正諫大夫明崇儼,是修道之士,對人說:「萬迴,是神僧。」玄宗在潛龍年間,與弟子張暐等人一同前去拜見。萬迴見到皇帝時舉止極為不敬,拿著漆杖大聲呵斥並驅趕他,同行的人全都被趕了出去。萬迴拉著皇帝進屋,反鎖房門,對待他如同普通人,沒有任何特別,還再次拍著他的背說:「五十年來你是天子,要自愛,之後的事就不得而知了。」張公等人在門外清楚地聽見這番話,因此都誠心擁戴萬迴。所說的五十年後,其實是指安祿山之亂。睿宗還在王府時,偶爾會在人間遊歷。萬迴在村落街道上高聲喊道:「天子來了。」有人說:「聖人來了。」萬迴所到之處常常停留數日,皇帝必定會經過並徘徊於此。惠莊太子是睿宗的第二個兒子,武則天曾經抱給萬迴看,說:「這孩子是西域大樹精,養育他應該像兄弟一樣。」安樂公主——玄宗最小的妹妹——依附韋后,權勢熾盛,路人都感到畏懼。萬迴望著她的車隊,連連吐口水說:「腥,腥,不能靠近。」沒過多久,禍亂就滅絕了她。皇帝更加確信萬迴不是凡人,特別派出兩名宮女日夜侍奉他,還下令在集賢院為他畫像。等到萬迴臨終時,大聲吩咐要取家鄉的河水,弟子們四處尋找卻找不到。萬迴說:「堂前就是河水,為什麼不取呢?」大家在台階下挖井,河水湧出,萬迴喝完後便圓寂了。萬迴宅坊中的井水都又鹹又苦,唯獨這口井甘甜美好。後來有人假冒,或自稱「小萬迴」,迷惑市井,結果多被誅殺。萬迴圓寂後,右常侍徐彥伯為他立碑,設於閿鄉玉澗西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迴法師在出家前的俗家姓氏是張,他是虢州閿鄉這個地方的人。。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因為愚癡而不會說話,父母為他愚昧的資質感到悲傷。。即使受到街坊鄰居小孩的欺負,也從來不會跟他們計較或爭吵。。不過他自己嘴裡都叫著「萬迴」,所以大家就以此來當作他的名字。。更不用說頂著寒冬酷暑了,他見到貧窮卑微的人不會增添傲慢之色,面對大富大貴的人也不會刻意奉承恭敬,就這樣四處奔波,整天都停不下來。。他有時笑有時哭,完全沒有固定的表情,嘴角經常流出口水,周圍的人都覺得他的行為非常怪異。。為人樸實不奢華,平時話很少,但一開口說話往往就是靈驗的預言,事情過了之後大家才明白他的話。。(他)十歲那年,哥哥去遼陽——一說安西——戍守,很久都沒有消息。母親非常掛念擔憂,於是為哥哥設齋祈福。。智迴立刻告訴母親說:「大哥平平安安的很容易就可以查知,您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因為打包了喫剩的齋飯,便直接出門,直到傍晚纔回來,手裡拿著哥哥的信,信上寫著「一切平安」。。問他為什麼會這樣,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原來他已經來去相距萬裏之遠了。。過了一段時間,兄長回來後說:「我今天與迴交談,他剛從家裡出來,便拿了餅乾糕點與我一起喫,然後纔回來。」。全家人感到驚訝且非常高興。。從這時候起,大家的看法都徹底改變了,消息傳到了朝廷,中宗孝和皇帝因此下詔召見,給予極高的禮遇與尊崇。。神龍二年,皇帝下詔特別允許迴一人出家而已。。從唐高宗末期開始,武則天經常傳召他進入宮廷內部的道場,賞賜華麗的衣服,還派遣宮女服侍他。。小時候,曾經在閿鄉的興國寺裡,用碎瓦和石頭堆疊成佛塔的樣子。。進入內部之後,那座佛塔隨即放出了光芒,因此人們便在上方建造了一座大閣來覆蓋保護它。。不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很難讓人隨便猜透;只要他們一開口,背後一定有其特別的用意或原因。。皇帝特別下旨賜封他為「法雲公」,一般外人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先前在武則天當政時期,那些當酷吏的人負責羅織罪名陷害忠良,使得稍微有點官位的人,每天都擔心被捕而與妻兒生離死別。。博陵人崔玄暐位高權重、聲望極高。他的母親盧氏非常賢明,對此感到擔憂,便對兒子說:「你應該設法邀請萬迴法師來家裡坐坐。這位僧人就像寶誌禪師一樣是位異人,你可以藉此觀察他的舉止,來推知未來的禍福。」。於是將人請回家中,母親流著眼淚頂禮,並且佈施了一副中金匕筯(純金或包金的湯匙與筷子)。。(他)轉身突然走下臺階,把手中的飯具扔向屋頂,隨後便甩手離去。。一家人認為這是個不吉利的徵兆。。過了幾天,他叫人爬上屋頂把東西拿下來,在屋頂暗處找到了一卷書。打開一看,原來是預言吉凶的讖緯書,他立刻命令把書燒掉。。過了幾天,官府的人突然來到他家裡,大肆搜查預言命理之類的禁書,結果什麼也沒搜到,於是他的冤情得以洗清。。那個時候,殘暴的官吏經常指使盜賊在家中放置蠱毒之物,或是偽造神祕的預言來誣陷別人。結果往往讓誣告成立,導致許多人家破人亡、家產被充公。。崔氏又不是能未卜先知的聖人,他憑什麼看出那是假的讖語呢?。在中宗晚年,曾大罵韋皇后說:「妳這大逆不道的人,砍了妳的頭去!」。沒多久就被處死。。太平公主在懷遠坊裡建造了宅邸,與主要宅邸只有前後相鄰的距離而已。。另外,孝和親自護送金城公主前往吐蕃和親,當時皇帝行幸至始平,他從吐蕃返回並出迎聖駕。。那時,崔日用、武平一、宋之問、沈佺期、岑羲、薛稷等人,全都恭敬地作揖,鄭重地互相問候致意。。眾人紛紛表示:「我們各自都想祈求聖人賜下一句話,來為我們判定未來的吉凶。」。拍拍沈的背說道:「你真是一個有才華的人啊!」。沈姓法師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說道:「聖人已經為我授記,你們各位弟子就不要再爭執了。」。另外又對武說:「給你取個名字叫『佛童』,這樣應該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羲與稷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友善的神色。。岑於是騎馬避開這隻動物,並看著稷說:「這大概又是什麼野狐之類的精怪,牠說的話有什麼好怕的呢?」。於是轉頭看著對方說:「你也逃不過(這個下場)。」。到了羲和、稷這兩位官員被誅殺的事件發生後,人的生命價值便益發顯得珍貴重要。。同一時期有位僧伽大師,他的教化行跡是沒有固定住所或形態的。。中宗(皇帝)詢問(名為)迴的法師。迴回答說。。這(位高僧)就是觀世音菩薩所變現化身。。在唐朝貞觀年間,精通三藏的玄奘法師從西域印度歸國,他提到印度當地有一座石藏寺。。玄奘大師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一間空房間,裡面只有胡牀和錫杖這兩樣東西。。於是向這間禪房裡的大德打聽,大家異口同聲地說:「這位僧人因為過去有法事沒有做圓滿,被罰轉生到東方,這個國家叫做震旦(中國),地點在閿鄉,算起來已經來來回回一萬次了。」。玄奘大師回來求見迴法師,於是準備禮數拜見。。打聽西域那邊的情況,描述得就像親眼看到的一樣真切。。奘打算去對方家裡拜訪,於是在半途折返回家對母親說:「有客人要來家裡,請準備一些素食飯菜來招待。」。沒過多久,玄奘法師就抵達了。。這些神奇異相的事蹟,大多都是像這樣的情形。。正諫大夫明崇儼這個人,精通法術,他曾經跟別人說:「萬迴是一位神異的僧人。」。唐玄宗還沒有當皇帝時,曾與弟子張暐等人一起去拜訪修行者。。慧迴看到皇帝甚至做出了輕慢的舉動,便拿起漆杖呼喝並驅趕皇帝,同行的人也全都跟著被趕了出來。。引皇帝進屋後,把門反鎖,皇帝看起來就跟一般人一樣,沒有什麼異常。老僧又拍了拍皇帝的背說:「您還能當五十年的皇帝,請好好保重,這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張公他們在門外清楚地聽到了他的話,因此打從心底敬重並擁護他。。過了五十年後,指的應該就是安祿山所引發的戰亂。。唐睿宗在還沒有當皇帝、住在王府的時候,有時候會微服出巡,到民間走動。。在市集街道上來回走動,大聲喊叫著:「天子來了。」。有人說:「聖人來了。」。皇帝如果在那裡停留了兩晚,必定會經過並在那附近流連徘徊。。惠莊太子是唐睿宗的次子。武則天(天后)曾抱著他繞行給眾人看,並說:「這孩子是西域來的大樹精投胎,撫養他能讓兄弟之間和睦相處。」。安樂公主——唐玄宗的妹妹——依附討好韋皇后,權勢極盛,氣焰逼人,路上的人看見她都感到害怕。。回頭看了一下隨行的車馬隊伍,連連吐著口水說:「太腥臭了,實在靠近不得。」。轉眼之間,災禍就已經降臨在身上了。。皇帝因此更加明白僧迴確實不是普通人,於是差遣了兩名宮女,早晚侍候照顧他,還特地降旨命人在集賢院畫下他的容貌畫像。。等到快死的時候,他大聲叫人去找故鄉河裡的水來喝,但是徒弟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智迴)回答說:「門前不就是現成的河水嗎,為什麼不去取用呢?」。大眾在階梯下面挖井,河水就湧了出來,喝完水後,這個人就圓寂了。。回到住處所在的街坊中,當地的井水喝起來都是又鹹又苦的,只有這口井的水特別甘甜好喝。。後來有人假冒或自稱為「小萬迴」來欺騙大眾,這類人大多因此被處死。。到了他過世之後,右常侍徐彥伯為他撰寫了碑文,立在閿鄉玉澗的西邊道路旁。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萬迴大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作為傳記的開端。

    描述幼童因宿業而心智愚鈍、未能言語,引發父母的憂悲憐憫,為後續之轉折作鋪陳。

    展現出修行者忍辱負重、心無瞋恨的崇高品德。

    記載萬迴法師名字由來之典故,此處單純記錄其名號之緣起,並無甚深法義。

    此句描述高僧或修行者超越世俗對立的行持。
    不為氣候寒暑所動,在人際對待上更是怨親平等、無有分別,對貧賤者不生輕慢,對富貴者不流於諂媚。
    其終日奔波並非出於世俗名利,而是隨緣度眾、精進不懈的悲願展現。

    此句描述《宋高僧傳》中神異僧人示現瘋癲、不拘常理的行持外相,以此隱顯其超然於世俗禮法的神通或修持境界。

    描述高僧修行樸實且言語寡少,因具有預知先見之明,所言皆為應驗之事,常於事後獲證其準確性。

    記錄高僧早年因兄長遠戍音信杳無,母親憂心而設齋供僧祈福之孝親事蹟,展現佛教中感念親恩、祈願消災賜福的民間與宗教實踐。

    此處記述高僧親屬間的對話。
    佛法中講求隨緣與正念,面對未知或無常,勸勉應當放下無謂的憂慮,安住於當下。

    描述行者外出辦事或行腳並歸來的情景,透過攜帶兄長報平安的書信,反映出當時僧人之間的日常往來與關懷。

    記錄求法或行腳僧人行蹤飄忽或境界難測。
    被問及緣由時沉默不語,顯示出超越言語的禪境或境界深遠。

    此段為日常敘事,記載兄長與迴交談並共享飲食的過程,反映出當時僧俗互動的實際生活細節。

    描述家人面對突發狀況或奇蹟時,內心所產生的情緒波動與驚喜反應。

    記錄高僧事蹟感化世俗、獲得統治者禮遇的歷史事實,展現佛法教化世道人心的影響力。

    記載唐代神龍二年,朝廷頒布敕令,特許沙門迴度牒出家,體現當時度僧制度的特定歷史情況。

    記錄高僧受帝王尊崇之歷史背景。
    天后常召其入內道場供養,顯示其德行深厚、深受皇室敬重,並非探討深奧法義,著重於史實陳述。

    記錄高僧童年時期的善根與宿習。
    藉由堆疊瓦石建造佛塔的無心遊戲,種下親近三寶與崇敬佛陀的深厚福田。

    記錄感應靈瑞之事的過程。
    因塔放光明之瑞相,而起建大閣覆護,表顯對聖蹟的敬仰與崇建護持。

    說明高僧大德的行事與言語深具內涵與密意,並非凡夫俗子所能輕易揣測,皆有其深遠的緣由。

    記載高僧受朝廷敕封之榮譽,及其平居隱密、外人難以親見之行誼。

    此處記述武周時期酷吏政治的恐怖現象。
    官員因恐懼遭羅織罪名陷害,每日面臨家破人亡的災禍,反映當時政治動盪與人心惶惶的狀態,非關佛法教理修行。

    此段記載賢明的盧氏母親,藉由觀察修行證量極高的異僧舉止,來防範盛極必衰之禍,彰顯世俗名位背後的無常警覺與對聖者的尊崇。

    記錄僧侶或受尊敬者受召還家,母親因感念或離別而悲泣作禮,並以供養物品表達恭敬與護持。

    此段描述人物離去前的舉動。
    表現出其個性特徵及對於眼前情境的某種反應,並非旨在闡述深奧的佛法教義,為史傳中的敘事描寫。

    記錄當時社會或特定家族,因某種特殊現象或事件,而主觀認定其為帶來厄運的不吉利表徵。

    記述當權者為防範異端或違法,發現災異預言書時,果斷銷毀以杜絕流言與動亂的歷史事件。

    記載當時朝廷查禁讖緯圖書的歷史事件,敘述佛教僧人或相關人物捲入政治嫌疑,最終證實無罪而還其清白的過程。

    敘述歷史上酷吏為構陷他人,常以非法手段捏造罪證,導致無辜者遭受殺戮及抄家之禍,反映出社會動盪與法治敗壞下人民的苦難。

    說明凡夫並非聖人,不具備神通,難以憑藉外在跡象(如擲箸)來準確辨別讖緯圖書的真偽。

    記錄歷史事件,唐中宗末年曾斥責韋皇后悖逆並揚言砍頭,反映當時宮廷鬥爭與帝后間的衝突,未涉深層佛法教理。

    記錄人物因故遭官法處死之史實。

    記錄太平公主建造宅邸的位置與其主宅的空間相對關係,反映歷史人物的宅第地理佈局。

    記錄唐代僧人隨行護送皇室和親,並在皇帝行幸途中迎駕的歷史史實。

    此段描寫諸位文臣見面時的禮節儀軌。
    眾人皆以恭敬的態度作揖、問訊,展現當時官員間遵循禮法、互相尊重的互動。

    記錄當時眾人對於聖人開示的期待,藉由聖者之言作為行事或判斷命運的依歸。

    此句記載高僧對後進或文士的讚賞,反映出佛教歷史中僧人對文學才華的肯定與愛惜。

    記載高僧獲聖人授記成佛之事,息爭顯德。

    此段記載過去命名之情境,借名相寄予安樂無憂之意,並非佛教修證法義。

    此句描寫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神情與心態反應,為史傳文學中的敘事手法。

    記載當時禪林人物對於異相或邪說的態度,藉由斥為「野狐」來表達不信怪異、破除迷信的見地。

    此處記述高僧示現無常或因果法則,顯示無論修為如何,終究皆難免除生死變易之規律。

    此處借用歷史典故,說明在上位者透過刑罰(如羲、稷之誅)來匡正世風後,人民因而知所警惕,使得人命與道德價值更受重視。
    在佛教義理中,這體現了世間法中善惡因果與止惡防非的教化作用。

    說明當時僧伽大師行跡無定,隨緣度化。

    記錄唐中宗與僧人「迴」的對話情境,屬於帝王問道的歷史記述。

    此句為人物對答之記錄,標明發言者「迴」的回應內容。

    說明高僧為觀世音菩薩為救度眾生而應化顯現之人身。

    此句記述唐代玄奘法師西行求法歸國後,向大眾介紹印度佛教寺院「石藏寺」的存在,為當時中土佛教界提供了印度的僧傳與地理史料。

    描述玄奘大師抵達某處後,見到屋內僅有簡單的修行與生活資具,反映出行者淡泊簡樸的修道生活。

    記述僧人因過去未圓滿修持法事,而受罰輪迴於震旦(東方中國)閿鄉一萬次之因果業報。

    記載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歸國後,為求見相關高僧,依禮儀表達敬意之史實。

    形容描述者對異域風土或傳聞瞭解極深,敘述歷歷如繪,如同親見。

    記載歷史人物日常行誼與接待賓客的往來對話,體現出佛教持素的飲食文化與禮儀。

    描述玄奘法師抵達現場的時機與事件。

    說明高僧所展現的種種神奇事蹟與特殊感應,大多與此類同。

    記載明崇儼對萬迴的推崇。
    明崇儼身為道術之士,其見識反映了當時社會對萬迴神異能力的認可。

    記錄唐玄宗早年未登基時,曾與門徒參訪高僧的事蹟,顯示其宿具善根。

    此段描述僧人慧迴面對皇帝的輕慢無禮,採取嚴厲的喝斥與驅逐行為,展現出不畏世俗權貴、維護佛門尊嚴的態度。

    此段記載禪門高僧對帝王之預言與教示。
    以平實行為顯示聖者不異凡俗之境界,並寓有對世間無常、宿命流轉之警策。

    此段描述張公等人聽聞高僧言辭後,心生敬信而發起護持之行。
    此為宿世善根與現世德行感召,依止佛法修行者而生護持心。

    此處記述歷史時事,指出特定時間點所發生的災禍,與安祿山之亂相關。

    記錄帝王未即位時的行跡,顯示其體察民情,並為後來的聖德與因緣作鋪陳。

    描述行者或特定人物在聚落街道中高聲宣告天子駕到,作為某種表態或傳遞訊息的行動。

    記載他人讚嘆或宣告某位修行有成或具備聖德之士降臨。

    描述帝王遊幸時,若於某地留宿,必會於周邊巡視、駐足停留,此處純屬歷史傳記中對帝王行蹤的客觀敘述,不涉及深層教理。

    記載惠莊太子出生時的異相與天后的預言,反映當時對高僧或重要人物降生的傳奇性描述與神異色彩。

    本句為《宋高僧傳》中的史事記述。
    敘述安樂公主依附韋後的政治權勢,氣焰熾盛,令百姓道路側目而生畏懼,以此鋪陳當時政治背景與高僧所處之世俗環境。

    此處借用氣味腥臭來譬喻世俗名利、權勢的污穢與令人厭惡,表達對世間塵染的徹底覺悟與遠離。

    說明因果報應迅速,業報隨身,如影隨形,剎那間災禍便至。

    本句敘述皇帝在見識僧迴的神異表現後,對其生起更深的敬重與信心,因而賜予宮人侍奉,並下令在朝廷重要機構畫像留念,彰顯其德行非凡。

    此處記述高僧臨終時的狀態,出現對故鄉河水的執著與求不得的現象。
    從佛教觀點來看,這是四大即將分離時,心識對貪愛境緣的本能反應。

    透過「取水」的譬喻,點出佛法真理就在當下眼前,不假外求,旨在破除執著文字相或捨近求遠的迷思。

    記載僧人或行者掘井汲水,隨後化緣圓寂之情境,展現修行者安詳捨報之現象。

    記錄水質差異的特殊地理或感通現象。
    於佛教史傳中,常以此類境遇的對比,彰顯修行者的福德感召或特殊瑞相。

    記錄歷史中假冒聖僧「萬迴」名號招搖撞騙之人,因惑亂社會而招致刑罰喪命。

    記錄高僧圓寂後,由朝廷官員徐彥伯撰寫碑文並立碑紀念之事,為歷史傳記的敘述。

名相註解
  • 濁氣:指身心矇昧、昏濁不開的愚劣狀態。
  • 相競:互相競爭或計較對立
  • 讖記:預先記載未來將發生之事的讖語或預言。
  • 設齋:設辦齋飯供養僧眾以求福德;遼陽:地名;安西:地名
  • 兄:指稱兄長。安:指平安或安危。憂:指牽掛或擔憂。
  • 齋:僧眾或寺院的飲食。
  • 去來:來去、往返。萬裏:形容空間極為遙遠。
  • 餅餌:指餅類或糕點等食物。
  • 聲聞:此處指名聲傳播、遠聞於外,非指佛教聲聞乘行者;中宗孝和皇帝:唐中宗李顯,廟號中宗,諡號大和大聖孝和皇帝
  • 神龍二年:唐中宗年號(西元706年);別度:特別允許度牒出家;迴:指特定人物
  • 內道場:宮廷內設立的修持佛法之場所。天后:即武則天。高宗:唐高宗李治。
  • 佛塔:安置佛舍利或供奉佛像、經卷等,供人瞻仰禮拜的建築物。
  • 塔:放置佛舍利或高僧遺骨的建築,此處指感應靈瑞之處。
  • 施作:佛教中指施設作為或行持。輒量:輕易推測或測度。故:原因、緣由或密意。
  • 勅賜:皇帝下詔賞賜
  • 萬迴:唐代著名的奇僧,又稱萬迴師,具有預知禍福的特異神通。寶誌:南朝梁代的高僧,亦稱誌公禪師,以神通靈異著稱。僧寶:佛教三寶之一,指依佛法修行、出家修道的清淨僧眾。
  • 中金匕筯:中金材質的湯匙與筷子,為日常飲食或供養用具。
  • 不祥:指災禍、不吉利或帶來厄運的徵兆。
  • 讖緯:古代預言吉凶、附會天道的書。
  • 蠱道物:蠱毒道術相關的物品。祕讖:偽造的神祕預言或讖緯。籍沒:將罪犯家產抄沒入官。
  • 聖人:佛教中指證悟聖果或具備甚深智慧與神通者。圖讖:預言未來的圖書讖緯。
  • 尋:隨後。誅:處死。
  • 懷遠坊:唐代長安城的坊里名稱。
  • 吐蕃:青藏高原古代政權名,當時邊界接壤的少數民族。金城公主:唐代宗室女,曾遠嫁吐蕃和親。
  • 肅揖:恭敬作揖。問訊:合掌致敬或躬身問候的禮節。
  • 才子:指文采出眾、才華洋溢的人。
  • 佛童:指以「佛」為名之兒童,寓含吉祥或寄託庇佑之意。
  • 羲、稷:指趙匡胤(宋太祖)身邊的將領王審琦(字羲臣,或稱羲)與石守信(字子稷,或稱稷),此處借古人名以代指歷史人物。
  • 野狐:比喻怪異的精怪或迷惑人心的邪說。
  • 迴:指宋代僧人智迴。
  • 觀音:指觀世音菩薩,佛教大慈大悲之象徵;化身:佛菩薩為教化眾生而隨緣變現的形相。
  • 三藏:精通佛教經、律、論三藏的法師,此處指玄奘法師。
  • 天竺:古代中國對印度的稱呼。
  • 胡牀:一種可以摺疊的輕便坐具;錫杖:比丘隨身攜帶的法器,頂端有金屬環以發出聲響。
  • 大德:修行深厚、德行高超的僧人
  • 法事:誦經、齋戒等佛教佛事儀軌
  • 震旦:古印度對中國的稱呼
  • 閿鄉:古代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靈寶市一帶
  • 奘:指玄奘大師。迴:指迴法師。設禮:準備禮節。
  • 西域:泛指古代中國以西、帕米爾高原以東的廣大地區。
  • 蔬食:指佛教戒殺護生、清淨身心的素食
  • 正諫大夫:唐代諫官職官名;道術:修道之術法;萬迴:唐代著名的神異僧人
  • 潛龍:指帝王即位前隱而未發的時期。門人:依止學法的弟子。謁:晉見、拜訪。
  • 褻黷:輕慢、不敬。
  • 天子:指受命於天的帝王;自愛:指保重自身。
  • 翼戴:輔佐擁戴。傾心:全心全意敬服。
  • 祿山之禍:指唐代安祿山發動的安史之亂。
  • 睿宗:指唐代皇帝李旦。邸:諸王居住的府邸。
  • 聚落街衢:人羣聚集的市集街道。
  • 信宿:連宿兩夜。帝:指皇帝。
  • 車騎:指代世俗的車馬、權勢與隨從。
  • 不旋踵:形容時間極短,轉眼之間。
  • 非常人:指超越凡俗、具有神異德行或證量的高僧。
  • 集賢院:唐宋時期的官署名,掌管刊緝圖籍、搜求遺書等事,此處為朝廷圖畫高僧德相以示尊崇之處。
  • 圖形:繪製人物的肖像畫。
  • 門人徒侶:指跟隨修學的弟子與隨從。尋覓:尋求尋找。
  • 坊:古代城市中劃分的居住街區。
  • 右常侍:官名,唐代掌管起草詔命、侍從左右的官員。碑:刻有文字以紀功或表德的石碑。閿鄉:地名,漢唐時期縣名,位於今河南省靈寶市一帶。

釋萬迴,俗姓張氏,虢州閿鄉人也。年尚弱齡, 白癡不語,父母哀其濁氣。為隣里兒童所 侮,終無相競之態。然口自呼「萬迴」,因爾字 焉。且不言寒暑,見貧賤不加其慢,富貴 不足其恭,東西狂走,終日不息。或笑或哭, 略無定容,口角恒滴涎沫,人皆異之。不好 華侈,尤少言語,言必讖記,事過乃知。年始十 歲,兄戍遼陽——一云安西——久無消息,母憂之 甚,乃為設齋祈福。迴倏白母曰:「兄安極易 知耳,奚用憂為?」因裹齋餘,出門徑去,際晚 而歸,執其兄書云:「平善。」問其所由,默而無 對,去來萬里。後時兄歸云:「此日與迴言,適 從家來,因授餅餌共啗而返。」舉家驚喜。自 爾人皆改觀,聲聞朝廷,中宗孝和皇帝詔 見崇重。神龍二年,勅別度迴一人而已。自 高宗末,天后時常詔入內道場,賜錦繡衣 裳,宮人供事。先為兒時,於閿鄉興國寺累 瓦石為佛塔。入內之後,其塔遂放光明,因 建大閣而覆之。然其施作,皆不可輒量,出 言則必有其故。勅賜號為法雲公,外人莫 可得見。先是天后朝任酷吏行羅織事,官 稍高隆者日別妻子。博陵崔玄暐位望俱極, 其母廬氏賢,而憂之曰:「汝可一日迎萬迴,此 僧寶誌之流,可以觀其舉止,知其禍福也。」 乃召到家,母垂泣作禮,兼施中金匕筯一雙。 迴忽下階擲其匕筯向堂屋上,掉臂而去。 一家謂為不祥。經數日,令升屋取之,匕筯 下得書一卷,觀之,乃讖緯書也,遽令焚之。 數日,有司忽來其家,大索圖讖,不獲,得雪。 時酷吏多令盜投蠱道物及偽造祕讖,用 以誣人,還令誣告得實,屠戮籍沒其家 者多。崔氏非聖人擲匕筯,何由知其偽圖 讖也?中宗末,甞罵韋后為「反悖逆,斫爾頭 去!」尋而誅死。太平公主為造宅於懷遠坊中, 與主宅前後爾。又孝和親送金城公主出 降吐蕃,幸始平,迴出迎駕。時崔日用、武平 一、宋之問、沈佺期、岑羲、薛稷皆肅揖,鄭重問 訊。諸公曰:「各欲求聖人一言以定吉凶。」撫 沈背曰:「汝真才子。」沈不勝其喜曰:「聖人與 我受記,諸子不可更爭。」又謂武曰:「與汝作 名佛童,當無憂也。」目羲、稷有不善之色。 岑以馬避之,目稷云:「此多是野狐,其言何 足懼也?」乃顧云:「汝亦不免。」及羲、稷之誅,人 益貴重。同時有僧伽,化迹不恒。中宗問迴 曰:「此何人也?」迴曰。「觀音之化身也。」貞觀中,三 藏奘師西歸,云天竺有石藏寺。奘入時見一 空房,有胡床錫杖而已。因問此房大德,咸 曰:「此僧緣闕法事,罰在東方,國名震旦,地 號閿鄉,于茲萬迴矣。」奘歸求見迴,便設禮。 問西域,宛如目矚。奘將訪其家,迴謂母曰: 「有客至,請備蔬食。」俄而奘至。神異之迹,多此 類也。正諫大夫明崇儼者,道術之士,謂人 曰:「萬迴,神僧也。」玄宗潛龍時,與門人張暐 等同謁。迴見帝甚至褻黷,將漆杖呼且逐 之,同往者皆被驅出。曳帝入,反扃其戶,悉 如常人,更無他,重撫背曰:「五十年天子自 愛,已後即不知也。」張公等門外歷歷聞其 言,故傾心翼戴焉。五十年後,蓋指祿山之禍 也。睿宗在邸時,或遊行人間。迴於聚落街 衢中高聲曰:「天子來。」或曰:「聖人來。」其處信宿 閒,帝必經過徘徊也。惠莊太子,乃睿宗第二 子也,天后曾抱示迴,曰:「此兒是西域大樹精, 養之宜兄弟也。」安樂公主——玄宗之季妹——附 會韋后,熱可炙手,道路懼焉。迴望車騎, 連唾之曰:「腥,腥,不可近也。」不旋踵而禍滅 及之。帝愈知迴非常人也,出二宮人,日 夕侍奉之,特勅於集賢院圖形焉。暨迴垂 卒,而大呼遣求本鄉河水,門人徒侶求覓 無所。迴曰:「堂前即是河水,何不取耶?」眾於 階下掘井,河水湧出,飲畢而終。迴宅坊中 井皆醎苦,唯此井甘美。後有假託,或稱「小 萬迴」,以惑市里,多至誅死焉。至于終後,右 常侍徐彥伯為碑,立閿鄉玉澗西路矣。

22
白話直譯
系曰:一天能行萬里,必然不是凡人。是鬼神嗎?是仙術嗎?通說:「觀察他的行為可知,萬迴沒有邪行,不是鬼神;也沒有無故造作的念頭,不是仙術。這只是得到了『通』罷了。所以《智度論》中說這種通有四種:一是身體能飛行,像鳥一樣無礙;二是能把遙遠的地方變得很近,不必前往就能到達;三是那邊消失這邊出現;四是一念之間就能到達。」或問:「四中迴包含哪些內容?」通答:「全都具備!因此稱為『如意通』。《瑜伽論》中的『神境』也是如此。說有些羅漢具大神通,能現三種神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系評論說:如果一天能走上一萬里路,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難道是遇到了鬼神之類的嗎?。是成為仙人,還是法術邪門呢?。智通禪師回答說:「我透過觀察修行可以認識人的本質,看見他遠離邪惡的行為,這就證明他絕對不是鬼神;。無緣無故地刻意造作,這並不是神仙的法術。。這只不過是達到「通」的境界罷了。。因此在《大智度論》中,共通有四種神通:第一種是身體能飛行自在,如同鳥兒在空中飛行沒有阻礙;。二
能將遠處變得很近,不用親自前往就能到達;。第三種情況是,眾生在彼處死亡,又投生於此處;。只需花費四個時辰或一念之間的時間,就能成就到達。。有人問道:「所謂的『四中迴』,具備了哪些內涵與條件呢?」。慧通法師回答說:「這兩者都具備啊!。所以就稱之為「如意通」。。這與《瑜伽師地論》裡所說的「神境」概念是相通的。。說:「有的阿羅漢
具有大能力,能展現三種神通變化。」
法義解析
  • 說明具有超越常人神通道力的現象,屬於非人或鬼神之類的作為。

    對異象或神祕現象的懷疑,詢問是否為鬼神所致。

    對異道修仙與術法正邪的疑慮探問。

    此段說明具備觀行能力之人能明辨善惡,洞察他人的心性與作為,藉此來辨別對方是否為鬼神等非人。

    批評修行者無故攀緣、刻意造作,不符合正道,也非佛法或外道正統的修證。

    評述修行者雖能感通或具有神通,但僅止於此,尚未究竟。

    說明《大智度論》中所述神通之相,此處先列舉「神足通」中的飛行變化,指身體能如鳥類般於空中飛行自在無礙。

    描述禪修或神通境界中,空間距離的限制被超越,心念所至即能現前。

    說明生死輪迴中,眾生於不同處所或界別轉世、死生交替的現象。

    形容修行者用功的時間極短,或憑藉極度專注的意念,便能快速證得果位或達到目標。

    此句為問端,請問立論中「四中迴」的具體內容。

    此處為慧通法師對他人的提問或對某種情境的感嘆,表達其對所論事物皆具備的肯定之意。

    說明該神通變化自在、隨心所欲,猶如摩尼寶珠般滿願,故立此名。

    說明所論及之神通境界,與《瑜伽論》當中的神境通義理一致。

    此段引述記載,說明部分已證得羅漢果位的聖者,具備廣大的威德神力,能示現三神變以教化眾生。

名相註解
  • 非人:指不屬於人類的眾生,此處特指具備神通力的鬼神或精怪等。
  • 鬼神:指冥界或超越常人的神靈與鬼怪等靈體。
  • 仙:修習神通或長生之異道。術邪:不正當的法術。
  • 觀行:依止教法而作觀照修持。邪行:違背正理與善法的行為。鬼神:指神怪、非人等眾生。
  • 作意:佛教術語,指心靈的警覺與注意,此處指無事生非的刻意作為。仙術:指世俗或外道的法術。
  • 通:指神變通達或感通之境界。
  • 智度論:指《大智度論》,為解釋《大般若經》之論典。神通:佛法中指修持所得之六種超自然能力,此處特指神足通(飛行變化)。
  • 沒:死亡。出:出生。
  • 一念:佛教指極短暫的時間,在此指至心專注的極速狀態。
  • 四中迴:佛教專有名詞,指特定的一類教義、義理或修行階段之範疇。
  • 如意通:指隨心所欲、變化無礙的神通境界。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
  • 神境:指神境通,為六神通之一,能變現自在
  • 羅漢:即阿羅漢,指斷盡一切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三神變:指神通變化,通常包含身如意通、他心通與教誡通。

系曰:日行萬里,非人必矣。為鬼神邪?為仙 術邪?通曰:「觀行知人,迴無邪行,非鬼神 也;無故作意,非仙術也。此得『通』耳。故《智度 論》中此通有四:一身能飛行,如鳥無礙;二 移遠令近,不往而到;三彼沒此出;四一念 能至。」或曰:「四中迴具何等?」通曰:「俱有哉!故 號『如意通』矣。《瑜伽論》『神境』同也。云或羅漢 有大堪能現三神變焉。」

唐齊州靈巖寺道鑒傳

24
白話直譯
釋道鑒,姓馮,是吳郡人。來歷不詳,長住下靈巖山寺,行跡神異,難以測度的僧人。元和年間,有位馮生,也是吳郡人,因精通經學參加選拔未中,暫時寄居長安。有一天見一位老僧來到馮家,對他說:「你,和我同姓。」於是兩人開始來往。過了一年多,馮被推薦擔任東越地區的縣尉。正準備行裝,道鑒帶著錫杖前來告別。馮問:「師父要去哪裡?」道鑒說:「我的住所就在齊州靈巖寺西廡下。短暫遊歷神都,到現在正好十年了。有幸能與你相交,現在要回舊居,所以特來告別。你將赴任越地,路經靈巖寺時,應該來看我一趟。」馮答應說:「謹遵教誨。」數日後,馮出關東行赴任,來到靈巖寺門前,勒馬遠望說:「這不就是道鑒師所住的寺院嗎?」便進寺尋訪。當時有一僧人在院中,馮問:「道鑒上人的住所在哪裡?」僧人說:「本寺沒有道鑒這個人。」馮感到奇怪,心想:「道鑒公為人正直,怎會欺騙我?」於是獨自遊覽寺中,走到西廡下,忽見牆上畫著一位僧人,與道鑒師容貌相同。馮大驚歎道:「道鑒師果然是異人嗎?竟能降神與我結交。」過了許久,看到畫像旁題字寫著:「馮氏子,吳郡人。十歲學佛法,以道行聞名,終年七十八歲。」馮讀完題字,才明白「你,和我同姓」這句話並非虛言。另有一說,蘇州西去城二十里左右,有靈巖山寺,西北廡下畫有沙門形象,說是梁天監十五年所畫的遊方居士像,曾經路過山寺,借宿一夜,並向僧廚借筆硯,僧眾都未在意。天剛亮時,僧人們到處搜尋卻找不到。有位客人,看見殿角畫著一位梵僧,面容骨相奇特,膚色粗黑,眉毛又長又垂,眼神如電,眼角帶青白色,高鼻方口,嘴唇張開露齒,舉拳靠在右肩上,身體彎曲可達一丈五尺,身穿粗布衲衣袈裟,手臂佩戴大珠,赤腳而立。眾人見到後驚懼不已,無法猜測其來歷。遠近的人都感應到,有人焚香禮拜讚歎,也有人祈求福報、消災解厄。有時晴朗的夜晚,殿中木板發出聲響,聽到有人行道的腳步聲,從此鳥雀都不敢玷污屋簷樑柱之間。因此鄉人稱他為靈巖和尚,有的說是靈巖聖僧。曾經顯現形體對一位老婦說:「貧道喜歡吃茭粽。」大家懷疑是聖者,隔天帶著食物進殿供養,直到今年三月三日,百姓爭相送上用菰蔣葉包的角黍米,吳地人稱為茭粽。唐先天二年,陸魯公的兒子生病,醫生無法治癒,陸公憂慮更加沉重。門前遇到一位僧人化緣,請他進屋,僧人便索要水器含水噴灑,病情立刻好轉。魯公十分高興,贈送許多禮物,僧人卻毫不回頭。於是問道:「和尚住在哪座寺院?」僧人答道:「貧道住在蘇州吳縣西靈巖寺。」「郎君在江南為官,盼望能進寺相尋。」不久僧人便離去。沒過多久,陸公被調任尚書刑部郎,後又升任桂州廉使。他常常想念當年救治兒子的僧人,特地繞道姑蘇,進入靈巖寺尋找。便描述僧人的相貌,寺中僧人都說:「這裡沒有這樣的人。」陸公整天徘徊不忍離去,忽然在殿中見到聖者的形象,說:「當年治病的就是這位僧人。」寺中僧人講述來龍去脈,感應通達難以知曉。陸公捨出數萬錢,備辦香火資具,又停留十天供養後才離開。寺裡的淨人常在像前點燭添油助火,心裡卻偷油塗髮。沒多久,他的頭髮焦捲脫落,旁人勸他禮佛懺悔,另買麻膏增添燈炷,頭髮才恢復如初。後來武宗將要廢除佛教,寺附近有位陸宣,夢見聖者說:「受你供養多年,今日前來告別,將要回西天去了。」陸宣急忙請畫工描繪聖者真容。到了會昌五年,寺院被毀拆,這才明白當初告別的意思。距咸通七年蝗災時,當時蝗蟲遮天蔽野,啃食百姓莊稼,甚至進入人家啃食絲帛。百姓徬徨無計可施。當時吳延讓等人率領數十百位長者到像前焚香哭訴,當天蝗蟲便飛離此地。乾符五年,寺中僧眾要進京請求歸還寺鐘,派僧人選日啟程。聖者先到右神策軍本局,事先陳述囑託。等到正式請鐘僧到來時,見到司吏,便疑惑地問:「數日前有僧人來過,說自己隸屬蘇州靈巖山寺。」那僧人說:「我行腳無伴侶。」後來右軍胥因事遊歷吳地,見到壁畫,上面寫著:「這是七月中曾來司內結算鐘僧的人。」吳地這件事極為顯現靈異,且無法推測其原因。曾有梵僧前來,禮拜畫像說:「智積菩薩為何在此?」感歎良久,從此被稱為「智積應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鑒,俗姓馮,是吳郡(今江蘇蘇州一帶)人。。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他就住在歷下的靈巖山寺。他的行蹤神祕奇特,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出家人。。唐朝元和年間,有一位名叫馮生的讀書人,他跟前面提到的人一樣,都是吳郡(今江蘇蘇州)人。他原本參加「明經」科的考試,想爭取官職,卻沒有考上,所以只好暫時寄居在長安城裡。。有一天,(馮道)看見一位老僧人前來拜訪馮居,對他說:「你與我同姓啊。」。因為彼此之間有相似的機緣或屬性,所以互相來往交流。。僅僅過了一年多,他就被派任,準備擔任東越縣尉的職務。。正準備打包行李上路時,鑒法師背著禪杖來向他辭行。。馮問:「大師您離開這裡,打算要去哪裡呢?」。智鑒禪師回答說:「我的住處在齊州靈巖寺的西邊長廊下麵。。當年隨意到京城遊歷,一晃眼到現在剛好滿十年了。。很高興能與您結伴遊歷,現在我要回到原本的地方了,所以特地來向您道別。。不過您現在擔任越鄉縣尉,路過靈巖寺附近時,應該順道來拜訪我一下。。馮諾告訴他說:「謹遵您的教導。」。過了幾天,馮大人離開關卡,前往東方赴任。當他抵達靈巖寺門口時,勒住馬匹遙望著說:「這該不會就是鑒法師住的寺廟吧?」。於是進去拜訪他。。那時剛好有一位出家僧人在庭院裡,馮先生就上前詢問:「請問道鑒法師的住處在哪裡?」。僧人回答說:「這座寺廟裡沒有道行高深、明察事理的高僧。」。馮某心裡覺得奇怪,暗自盤算道:「鑒公為人純真正直,哪裡會騙我呢?」。於是一個人在寺廟裡閒逛,走到西廂房走廊下時,突然看到牆上畫著一個和尚,長得跟鑒師一模一樣。。馮姓官員聽了非常驚訝讚嘆,說道:「鑒師果然不是普通人啊!。而且還能請神明降臨,與我產生交流。。過了好一陣子,仔細端詳他的畫像旁邊題字寫著:「這是姓馮的孩子,是吳郡人。。十歲的時候開始學習佛法,因為高尚的修行德行而受到尊崇,七十八歲時圓寂。。馮姓官員看了他的題名,這才恍然大悟說:「原來你跟我同姓」,這話果然沒說錯。。據說蘇州城往西大約二十里,有座靈巖山寺。寺院西北邊的走廊畫著一個出家人的畫像,據說是南朝梁天監十五年時,一位雲遊居士的模樣。這位居士經過山寺並借住一晚,他曾在廚房跟出家眾借筆和硯臺,但當時寺裡的僧人都沒有特別留意他。。隔天一早,寺裡的僧人四處尋找失蹤的客人。這時有人看到大殿角落畫著一位印度僧人,他臉部骨骼突出奇特,皮膚皺黑,眉毛很長且下垂,眼睛轉動得像閃電一樣,眼角青白分明,鼻子挺拔嘴巴方正,張著嘴露出牙齒,右肩上扛著拳頭,身體彎曲著,如果站直據說有一丈五寸高,穿著粗糙的僧衣與袈裟,手臂上掛著大念珠,還打著赤腳。。大家看到這個景象都嚇壞了,根本不知道它是打哪兒冒出來的。。無論距離遠近的人都感應前來,有人來燒香禮拜讚歎,也有人來祈求賜福、消災解厄。。有時在晴朗的夜晚,殿內會傳來細碎聲響,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繞佛經行。因為這個緣故,鳥雀再也不敢隨地大小便,踐踏在屋簷和柱子之間了。。因此,鄉親們稱呼他為靈巖和尚,有時也稱他為靈巖聖僧。。曾經顯現人形,對一位老太太說:「我這個出家人喜歡喫用茭白葉包的糉子。」。懷疑對方是聖者,隔天便帶著竹籃進殿供養。從那之後,每年到了三月三日,當地百姓都會爭相送來,用菰、蔣的葉子包裹角黍(糉子)米,吳地的人稱之為茭糉。。在唐朝先天二年時,陸魯公子生了病,醫生一直治不好,公子的憂慮變得更加嚴重了。。在門口遇到一位前來乞食度日的僧人,於是邀請他進入屋內。僧人隨後要了盛水的器皿,含水噴灑在病人身上,病人的病情立刻得到了緩解。。魯公非常歡喜,賞賜了相當豐厚的物品,但他一點也沒有動心回頭去看。。於是開口問道:「大德您現在住在什麼寺院呢?」。回答說:「我住在蘇州吳縣西邊的靈巖寺。。郎君到長江以南地區擔任官員,希望到寺院裡來拜訪尋找。。過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不久之後,調職擔任尚書省刑部郎中,接著又升遷為桂州的廉訪使(刺史)。。時常感念當年曾為自己治病的僧人,於是繞道前往姑蘇,到靈巖寺去尋訪他。。(道宣律師)於是描述了那個天人的外貌,告訴全寺的僧眾說:「這不是我們寺院裡會有的。」。姓陸的人一整天在殿外徘徊,捨不得離開。突然間,他在殿內看到了聖者的化身顯現,並聽見說:「去年幫忙醫治我的人,就是這位僧人。」。寺廟裡的僧人講述了事情的起因,但其中的感應與玄妙卻很難被凡人輕易理解。。陸氏佈施了幾萬錢,用來充實香火供養的開銷,隨後留宿了十天,盡心供養之後才離開。。另外,寺廟裡負責勞役的淨人,經常假借在佛像前管理燈燭、添加燈油來維持火光的名義,實際上是想偷取燈油來抹頭髮罷了。。另外在唐武宗準備要滅佛的時候,寺院旁邊住著一個叫陸宣的人,他夢到聖人對他說:「我接受你的供養已經很多年了,現在特地來跟你道別,我要回西方極樂世界去了。」。皇帝緊急下詔,命令畫師描繪(高僧)真實的容貌。。直到會昌五年(西元845年)發生毀佛拆寺的事件,大家這才明白先前告別的用意。。距離鹹通七年的那場蝗災,當時滿山遍野都是蝗蟲,它們喫光了農作物,甚至闖入民宅啃食絲綢布匹。。老百姓們感到徬徨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當時,百姓吳延讓帶著幾百位村裡的老人家,跑到佛像前燒香邊哭邊求神明幫忙。結果同一天,那些蟲子就飛出界線離開了。。乾符五年(西元878年)的時候,寺裡的僧眾準備前往京城向皇帝請求,希望把鐘迎回寺院,於是選派僧人挑選好日子出發上路。。聖者先行進入了右神策軍的駐地本部,預先交代並囑咐了後續的事宜。。等到剛請來敲鐘的僧人抵達時,見到了司吏,司吏好奇又驚訝地問:「前幾天有個僧人來過,說他是蘇州靈巖山寺的。」。那位僧人回答說:「我獨自一人修行,沒有同伴同行。」。後來,有位曾任右軍將領的人因公事到吳地遊覽,看到牆上的畫就說:「這就是我七月中旬曾經來過這裡,跟那個名叫鐘僧的人見面會談的地方啊。」。不過江南吳縣一帶的靈異事件非常明顯,而且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會發生。。曾經有天竺(印度)僧人來到這裡,禮拜畫像後問道:「智積菩薩為什麼會在這裡呢?」。感歎讚嘆了很久,從這之後,他就自稱為「智積應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簡述高僧道鑒之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開端,未涉深奧法義。

    描述高僧行跡不可思議,其修為深遠,境界超乎凡俗,無法以常理推測。

    此段為歷史人物傳記之敘述,並非佛法教理。
    記載了唐代考生因科舉未捷而暫住長安的時代背景與人物生平。

    記錄日常會面與同宗認親之史實,展現高僧生平互動中的平實交流。

    說明人與人或事物之間,因彼此的因緣、相契或共同特徵,進而產生互動與來往。

    記錄僧人或仕者在短時間內獲得官職調派的歷程,屬於歷史人物傳記中的仕宦記述,無深層佛教法義。

    記錄高僧離行前的具體情境,展現修行者隨緣遊化的灑脫行誼。

    記錄馮某向離去的法師詢問其目的地,反映僧人行腳遊方、參學的行跡。

    記錄智鑒禪師回答關於自身住處的地點,表明其安住於道場中的位置。

    記錄時間流逝與行腳經歷,感嘆歲月無常。

    敘述相聚遊歷之緣將盡,即將回歸舊地而向前來道別,體現因緣聚散之無常與豁達。

    此為祖師或法師與官員(子)的敘舊邀約。
    表達了隨緣問候、期望會面的意趣,保持祖師大德平易近人的行誼。

    記錄馮諾虛心接受教誨、如法奉行的謙敬態度與實踐精神。

    記錄馮姓官員赴任途中,抵達靈巖寺時對鑒師(僧人)住所的探問,為高僧傳記中的行跡敘述。

    此處記述僧侶進門拜訪他人,為日常行儀之敘述。

    此句記述馮氏進入寺院後,向庭中僧人尋訪道鑒法師住處的經過,承接上文其因夢境或特定因緣而前來尋訪之情節。

    僧人評論該寺院缺乏具備修行成就與明鑑能力的賢達之士。

    敘述馮某對所聞或所見之事心生疑惑,但在衡量人物品德後,選擇信任對方的正直,展現出以人品為依據的評估與抉擇。

    描述遊歷寺院巧遇壁畫人物的奇特見聞,反映出歷史傳記中對人物容貌特徵及因緣際會的細膩紀實。

    記錄世人對於出家修行者展現超越常人德行或神通時的驚嘆,反映出佛教修行者在社會大眾心中的特殊地位。

    記述行者藉由法術或修行感通,使神靈降臨以進行溝通應化的現象。

    記錄審視圖像旁的題字,以確認畫中人物的姓氏與籍貫等背景資訊。

    記述高僧早年出家學佛,因持戒修行有成而名聲遠播,最終於七十八歲時往生。

    記載因姓名同源而產生的因緣際會。
    此處為世俗諦中之人事巧合,顯示因緣會遇的歷程。

    本段記述寺院中畫像的由來與傳說。
    透過遊方居士借宿及僧眾未加留意的日常經過,側寫修行者隨緣遊化、不求名聞的行儀,以及凡夫容易忽視聖賢化跡的現象。

    此段描繪殿內所繪梵僧畫像之奇特相貌與裝扮,該畫像具有強烈的異國與苦行特徵,為後續故事情節埋下伏筆。

    描述大眾對於突發的超常現象或神異事物,產生恐懼與無法理解的狀態。

    描述僧眾或道場德行感召,信眾不分遠近皆前來禮敬供養、祈福消災,彰顯佛教信仰的教化與護佑功能。

    記載寺院中因僧人精進經行修行,感得靈異現象,令禽鳥不敢侵擾殿堂,彰顯修行持戒的威德與清淨氛圍。

    記錄地方民眾對僧人的尊稱,反映其在民間受到的崇敬與影響。

    此句記述高僧顯現神異人形與世俗凡夫互動之情節,表現其不拘於常理、示同凡俗的行化作風。

    記述向聖者供養的緣起,以及節日習俗的流傳背景。

    記錄唐先天二年,陸魯公子患病且醫療無效,導致其內心憂慮加劇的史實背景,未涉及深層法義解釋。

    本句敘述神異僧人透過分衛乞食的因緣,接受居士迎請入內,並運用持咒或神力加持的水(噀水)來消除病患痛苦的感應事蹟,展現高僧的慈悲與神異德行。

    描述修行者面對世俗名利的賞賜,內心如如不動、淡泊名利,不受外在財物誘惑。

    記錄求法或問候語句,表達對高僧大德的請益與關心其駐錫道場。

    此句為高僧回答其所寄居或修行的寺院處所。

    記錄人物行跡與參訪寺院之情事。

    描述人物在經過短暫時間後便離去的狀態。
    記錄史傳人物的行跡。

    記錄歷史人物之仕途陞遷,屬於《宋高僧傳》傳記敘事,並無直接佛教法義。

    記述知恩圖報,依循線索尋訪昔日救命恩僧的行跡,彰顯修行者飲水思源之德。

    記載道宣律師向寺內僧眾描述感得之天人相貌,並說明此人並非寺中所有,以此證明天人真實降臨,事蹟具體。

    記載僧人醫治信眾獲得感應或靈驗的傳奇故事。
    透過聖者形像顯現印證僧人的事蹟,彰顯僧人異能與靈蹟,以表彰其德行。

    記錄寺院異事的緣起,強調感應道交等現象之不可思議,非一般凡夫所能測度。

    此句記述信徒陸氏對高僧及寺院的虔誠護持。
    透過佈施大筆財物與親自留宿供養,展現居士對三寶的恭敬與依止,為唐宋時期佛教僧俗互動與財佈施的具體表現。

    此段描述寺內淨人假藉供佛名義,暗中盜取寺院物資作個人私用,違背了清淨修持的戒律。

    藉由禮懺與燃燈供佛等修持,憑藉佛法善業與誠心祈願,得以消除業障、恢復身體健康。

    記載唐武宗會昌法難前夕,護法聖者捨離世間的瑞相,預示佛教將遭受法難破壞。

    記錄帝王為了留存聖賢或高僧的德範,下令畫師寫真傳神,表達崇敬與紀念之意。

    指武宗法難時,寺宇遭毀。
    藉由歷史事件的應驗,印證離別之語實有預見。

    描述唐代鹹通七年蝗災肆虐的嚴重災情。
    蝗蟲蔽日、遍地蔓延,不僅吞噬農作物,連民宅內的絲帛都啃食殆盡,以此烘托當時社會的苦難與災異背景。

    描述民眾面臨動盪局勢時,心生憂懼且無所適從的狀態,凸顯時局對人心造成的動搖。

    記載民眾遇蟲災時,藉由祈請佛菩薩加持而化解災厄。
    展現佛教信仰在世俗社會中,祈求息災延命的靈驗與感應。

    記錄唐代乾符五年,寺院大眾為了迎回寺鐘,派員前往朝廷呈請的史實,展現佛教僧團維護寺產的行動。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或圓寂前,預先交辦事務的史實。
    此處強調其心念明淨、預作安排的行儀。

    記述請僧敲鐘之際,與掌管文書的官員相遇及問答的過程,反映當時寺院僧俗往來與人員管理的歷史情境。

    記錄僧人陳述自身修行狀態,未涉及深義,純屬敘事。

    此段為史傳記載中關於靈異或宿世因緣的故事。
    記述人物因遊覽見畫,而回想起過去的聚會,帶有因緣際會的敘事色彩。

    記錄地方上靈異感應事件的顯著,同時說明其發生原因難以測度,反映出聖跡難思的特點。

    記載梵僧禮拜畫像並探問菩薩示現因緣之事,反映出對聖者行跡的敬仰與探究。

    記錄僧人自號名號之由來,顯示其修行與證悟境界。

名相註解
  • 靈巖山寺:山東濟南的佛教名剎;僧: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徒。
  • 明經:唐代科舉考試的科目之一,以考查儒家經典為主。
  • 老僧:年長的出家僧人
  • 馮居:指馮道
  • 因相:因緣與行相,指事物生起的原因或狀態
  • 東越:地名,指南方越地一帶;尉:官名,指縣尉,掌管治安。
  • 錫:即錫杖,為比丘隨身十八物之一,行時震動發聲以警覺小蟲或乞食
  • 詣:前往、到達。
  • 齊州:地名;靈巖:指靈巖寺;廡:廊屋。
  • 神京:指首都或京城。
  • 舊所:指原本所在之處或歸宿。
  • 尉:指縣尉,古代掌管治安的官員。越鄉:地名,指越州境內。
  • 謹受教:謹慎且恭敬地接受指導
  • 鑒師:指靈巖寺的住持或駐錫的僧人。
  • 上人:對德行高尚、智慧具足之僧人的尊稱。
  • 廬舍:指僧人居住修行的房舍、寮房。
  • 道鑒:道行與見識。指修行境界與明察事理的能力。
  • 鑒公:指代名僧智鑒,為人物專屬代稱。
  • 西廡:指寺院建築中位於大殿西側的廂房走廊。鑒師:指代特定的僧人或禪師。
  • 異人:指德行、修為或能力超凡出眾的人。
  • 降神:使神靈降臨。交:交流、交接互動。
  • 吳郡:古代郡名,約在今江蘇省南部一帶。
  • 浮圖法:指佛教,因供奉佛舍利或佛像而得名。道行:指修道的德行與進境。卒:指壽終去世。
  • 言非謬矣:此言並非謬誤。
  • 梵僧:印度僧人。衲袈裟:僧人所穿的粗布袈裟。徒跣:打赤腳。
  • 驚懾:驚恐震懾。莫測其來:無法預知或推測其來歷與出現的方式。
  • 焚香:點燃香支以表達恭敬供養。禮歎:禮拜並讚歎。禳災:祈求神佛消除災難。
  • 行道:指修持繞佛或沿特定路線修行的宗教儀軌。殿:指供奉佛像的殿堂。簷楹:指屋簷與柱子。
  • 見形:顯現出身形或人形。
  • 貧道:出家人對自己的謙稱。
  • 茭糉:用茭白葉包裹的糉子。
  • 聖者:證悟佛法、超凡入聖的人
  • 角黍:糉子的古稱
  • 醫工:指醫生、醫者。先天二年:唐睿宗年號(西元七一三年)。
  • 分衛:梵語 pindapāta 的音譯簡稱,即托鉢乞食之意。
  • 屈入:委屈、迎請僧人進入屋內。
  • 病間:病苦得以緩解、減輕或痊癒。
  • 魯公:指當時的官員或施主。贈物:賞賜或餽贈的物品。了不迴視:完全不回頭觀看,形容心無貪戀。
  • 靈巖寺:位於蘇州吳縣靈巖山的著名佛教寺院。
  • 郎君:對年輕貴族男子的尊稱。江表:長江以南地區。相尋:互相尋訪、探望。
  • 尚書刑部郎:尚書省刑部郎中,掌管刑罰的官員。桂州廉使:桂州地方官員,廉使為觀察使、廉訪使之簡稱。
  • 姑蘇:指今江蘇蘇州。靈巖寺:位於江蘇蘇州木瀆鎮靈巖山,為佛教名剎。
  • 合寺:全寺。非此所有:指該人物非世間或寺院所有之相。
  • 寺僧:寺院中的出家眾;由致:原因與起因;通感:感應交通之事
  • 淨人:指在寺院中服勞役、處理雜務而不受具足戒的淨人。
  • 禮懺:禮佛懺悔,透過禮拜與發露罪愆來消除業障。麻膏:指麻油等油脂,常作燃燈供佛之用。
  • 武宗:指唐武宗李炎,曾發動「會昌法難」滅佛。西天:佛教中指代佛陀故鄉天竺,或引申為西方極樂世界。聖者:此指受人供養的護寺神明或得道聖者。
  • 真貌:真實的容貌
  • 會昌五年:唐武宗會昌五年,發生大規模毀佛排道之「會昌法難」;寺宇:寺院。
  • 鹹通七年:唐懿宗鹹通七年(西元866年)。彌空亙野:滿空遍野。繒帛:絲織品的總稱。
  • 百姓:指一般的平民百姓。徬徨:心神不定,猶豫不決。
  • 耆艾:年高德劭的老者。 焚香:點燃香燭以作供養與祈請。 像前:佛像或神像之前。
  • 乾符五年:唐僖宗年號(西元878年)。詣闕:前往宮闕,即赴朝廷。登途:啟程出發。
  • 右神策軍:唐代禁軍名,為當時神策軍左、右廂之一。本局:本部駐地或辦事處。
  • 司吏:負責掌管文書或庶務的官員;靈巖山寺:位於蘇州,為佛教名剎。
  • 某:第一人稱代詞,自稱。
  • 右軍:指古代將軍或任右軍將領之職官。司內:機關、辦事處或寺院內務處所。鐘僧:名為鐘的僧人。
  • 應身:佛的應化身,此處指高僧依其證量與示現而自立的名號。

釋道鑒,姓馮氏,吳郡人。未知從來,而居歷 下靈巖山寺,蹤迹神異,不測僧也。元和中,有 馮生者,亦吳郡人也,以明經調選未捷,因 僑寄長安。一日見老僧來詣馮居,謂之曰: 「汝,吾姓也。」因相與往還。僅于歲餘,遂注擬 作尉于東越。方務治裝,鑒負錫來告去。 馮問:「師去,安所詣乎?」鑒曰:「吾廬在齊州靈巖 之西廡下。薄遊神京,至今正十年矣。幸得 與子遊,今歸舊所,故來相別。然吾子尉于 越鄉,道出靈巖寺下,當宜一訪我也。」馮諾 之曰:「謹受教矣。」數日,馮出關,東之赴任, 至靈巖寺門,立馬望曰:「豈非鑒師所居寺 乎?」即入訪之。時一僧在庭,馮問:「道鑒上人 廬舍安在?」僧曰:「此寺無道鑒。」馮疑異,默而計 曰:「鑒公純直,豈欺我乎?」於是獨遊寺中,行 至西廡下,忽見壁畫一僧,與鑒師貌同。馮 大驚嗟:「鑒師果異人歟?且能降神與我交。」久 之,視其真相旁題云: 「馮氏子,吳郡人也。年 十歲學浮圖法,以道行有聞,卒年七十八。」 馮閱其題,方悟云「汝,吾姓也」,言非謬矣。一 說蘇州西去城二十許里,有靈巖山寺,西北 廡下畫沙門形,云是梁天監十五年作遊方 居士狀,經過山寺,寓過宵宿,而於僧厨借 筆硯,僧眾皆不留意。詰旦,僧遍搜索而亡 有客,見殿隅畫一梵僧,面骨權奇,膚色皴 黑,眉長且垂,眸子電轉,眥間青白,昂鼻方 口,張脣露齒,擎拳倚右肩之上,身屈可長一 丈五寸,衣麁衲袈裟,臂擐大珠,徒跣。眾見 驚懾,莫測其來。遠近咸格,有焚香禮歎者, 有請福禳災者。或於晴夜,殿中析窣,聞有 行道之聲,由是鳥雀不敢污踐簷楹之間 矣。然則鄉人謂之靈巖和尚,或云靈巖聖僧。 甞見形謂一老姥曰:「貧道好食茭粽。」疑是 聖者,翌日持簞入殿供養,迄今年別三月 三日民競送之,以菰蔣葉角黍米之,吳 人謂之茭粽也。唐先天二年,陸魯公子疾,醫 工未驗,公憂慮增劇。門遇一僧分衛,屈入, 遂索水器含噀之,即時病間。魯公喜,贈物頗 豐,了不迴視。遂問:「和尚居處何寺?」答曰:「貧 道住蘇州吳縣西靈巖寺。郎君為官江表,望 入寺相尋。」斯須已去。未久,調補尚書刑部 郎,續遷桂州廉使。常念當年救病之僧,迂 路姑蘇,入靈巖寺覓焉。乃說其形貌,合寺 僧云:「非此所有。」陸盡日徘徊不忍去,忽於 殿中見聖者形,曰:「往年療某者,此僧也。」寺 僧說其由致,通感難知。陸捨錢數萬,備香 火之資,却留旬日,供養方去。又寺中淨人每 於像前占燭燈,添油助燼,意盜油塗髮 耳。居無何,其髮焦卷而墮,傍人勸令禮懺, 別買麻膏增炷,平復如初。又武宗將廢佛 教也,近寺有陸宣者,夢聖者云:「受弟子 供施年深,今來相別,且歸西天去也。」宣急 命畫工圖寫真貌。至會昌五年,毀拆寺宇, 方知告別之意焉。距咸通七年蝗災,爾時 彌空亘野,食人苗稼,至于入人家食繒帛 之物。百姓徬徨,莫能為計。時民人吳延讓 等率耆艾數十百人詣像前焚香泣告,即 日蟲飛越境焉。乾符五年,寺眾當詣闕乞 鐘歸寺,差僧選日登途。聖者先入右神策 軍本局,預陳囑託。及正請鐘僧到,見司吏, 怪問:「數日前有僧來,云隷蘇州靈巖山寺。」 其僧曰:「某行無伴侶。」後右軍胥因事遊吳, 見壁畫云:「此是七月中曾來司內計會鐘 僧也。」然吳中極彰靈異,且不測厥由。曾有 梵僧來,禮畫像云:「智積菩薩何緣在此?」歎 嗟彌久,而自此號「智積應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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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系曰:關於同異的說法,史書中很多,今考寺名為靈巖,僧人與畫像皆同,這是相同之處;州名有歷下、姑蘇,遇見的人有陸與馮,這就是不同之處。這大概是因為見聞不一,記錄也各有差異。本來聖人的應身,有時在南方,有時在北方,有時是漢人,有時是胡人,有時是平常形貌,有時是奇特之質,所以聽聞與見到必然各有不同,傳播開來,自然說法繁多。就像千里之外遠望日月,大家看到的都是同一個,但當時周邊雲物的形貌卻各有不同。既然是不思議的應現,就會隨緣感應,當然難以完全相同。可以作為例子說:「所傳聽聞的說法各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論評論說:歷史上有許多關於相同或相異的說法。現在我們詳細考察,發現有寺院名為「靈巖」,又有僧人的畫像,這兩者之間就存在著共通的相似點。。(高僧遊歷的)州郡是歷下與姑蘇,遇見的人是陸與馮,這成了奇特不凡的經歷。。這大概是因為每個人的見聞範圍不一致,以及記錄時的因緣各不相同所致。。探究聖人的應化身,有時出現在南方或北方,有時出現在漢地或胡地,有時展現平凡的身形,有時展現奇異特出的體相。這使得人們見聞的感受必定有所差異,再加上後世傳播弘揚,自然衍生出許多不同的說法。。就好像在距離千里之外的地方看太陽和月亮,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只是週遭雲霧和景色的形狀外貌有些不同罷了。。既然佛菩薩的顯現是不可思議的,那麼祂們隨著眾生的因緣來感應,這其中的境界就難以和凡夫或常人相同了。。可以舉出例子說:「這和聽說的記載有出入。」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史傳撰述中,對於事物異同的對比考證。
    透過觀察「靈巖」寺名與僧人畫像的具體實例,點出歷史現象中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的特性,體現佛教史傳求真與客觀記錄的態度。

    此句記述高僧遊方之際所歷之地與所遇之人,為史傳文學中記錄行跡之常規,顯示其因緣際會之獨特。

    說明歷史文獻中之所以出現記載差異,是由於撰述者當時的見聞廣狹不同,及記錄時的背景因緣各異所造成。

    說明聖人隨機應化,現種種身,因時、地、對象之不同,導致見聞者感受各異,流傳後世便產生了多種說法。

    比喻凡聖雖同具真如佛性,但因迷悟境界或所處依報環境不同,而有見解與相貌上的差異。

    說明聖者隨順眾生因緣而感應顯現的境界,超越凡夫的認知,難以用常理推測或等同視之。

    此處借用經史傳聞異辭的現象,說明文獻記載或傳述中存有異說,需審慎考辨。

名相註解
  • 同異:事物之間相同與相異的狀態。史氏:史書的作者或歷史學家的通稱。靈巖:寺院名稱。
  • 歷下:地名;姑蘇:地名
  • 見聞:看見與聽聞
  • 雲物:指雲氣與景物,比喻次要的現象或外在環境。
  • 思議:心意思量,言語議論。應現:感應顯現。隨緣:隨順機緣。赴感:相應眾生的感應。
  • 異辭:不同的言辭或記載。

系曰:同異之說,史氏多之,今詳寺曰靈巖,僧 畫像,此為同也;州曰歷下、姑蘇,遇者曰陸與 馮,此為異焉。斯蓋見聞不齊,記錄因別也。 原夫聖人之應身也,或南或北,或漢或胡,或 平常之形,或怪差之質,故令聞見必也有 殊,復使傳揚,自然多說。譬猶千里之外,望 日月以皆同,其時邊旁雲物狀貌有異耳。 既是不思議應現矣,則隨緣赴感,肆是難 同。可發例云:「所傳聞異辭也。」

唐武陵開元寺慧昭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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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慧昭,未詳是哪裡人。他為僧時,性情孤僻而高潔,常修禪定,容貌頗為衰弱,喜歡談論他人的吉凶禍福,而且都能應驗。與人交談時,從不親近隨和。閉關自處,身邊沒有侍童。每天外出乞食,村裡有八十多歲的人說:「慧昭住在這裡六十多年,容貌與年輕時並無差別。」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年歲。元和年間有個陳廣,因孝廉被調任武陵官,特別喜好佛法。有一天前往寺院,遍訪諸僧,慧昭見到陳廣,既悲又喜地說:「陳君怎麼來得這麼晚?」陳廣很驚訝,自忖平生未曾認識這位僧人,為何說來得晚?便說:「從未與師相交,為何責怪我來遲?」慧昭說:「這不是一時能說清的,應該讓你晚上靜坐時細談,才能說明我的意思。」陳廣非常驚異,後來前去慧昭處留宿,於是請問此事。慧昭說:「我本是劉氏子孫,是宋孝文帝的玄孫。曾祖鄱陽王休業、祖父士弘,史書中都有記載。先人自負文學,為齊竟陵王子良所賞識。子良招集賢才文士,先人也在其中。後來在齊、梁兩朝做官,曾任會稽令。我出生於梁普通七年夏五月,三十歲時才在陳朝做官,到了宣帝時只是低階官職,沒有人認識我,只與沈彥文結為詩酒之交。後來長沙王叔堅和始興王叔陵都廣招賓客,大肆張揚聲勢,各自倚仗權勢與寵愛,心中都不平衡。我和彥文都在長沙王門下。等到叔陵被誅殺,我擔心自己難以倖免,於是都隱藏聲跡在山林谷地,撿橡栗充飢,捧溪水解渴,只穿一件短粗布衣,不論寒暑都不更換,等待憂慮的結果。不久,有一位年老沙門來到我住處說:「你的骨相很特別,應該不會有病痛。」彥文再拜請求他的藥方,沙門說:「你沒有劉君那樣的壽命,怎麼辦呢?即使服用我的藥,也沒有什麼幫助。」他便告別準備離開,又對我說:「世人為名利爭勝,最終有什麼意義?唯有佛法能捨棄這一切。」我恭敬接受他的話,從此不再過問世事,這樣過了十五年。後來又和彥文一起到建業,當時陳朝已滅亡,宮殿全毀。台城荒涼,荊棘遮路,景陽門也被堵塞,雕飾的基石傾頹,文物衣冠蕩然無存。老朋友相遇,互相攙扶著哭泣,並說:「一人不賢,竟至於此,被隋朝所滅,實在令人悲傷!」又聽說後主和諸王都被送往長安,於是我帶著沈挈一個口袋沿路乞食,終於到達關中。我是長沙王的舊客,受到他很厚的恩遇,聽說他遷往瓜州,就直接前去拜見。長沙王自小生活優渥,早年顯貴,即使流放時也不從事生計。當時正與沈妃暢飲。我和沈在他面前再拜,長沙王悲傷哀痛,良久流淚而起,對我說:「一日之間家國淪亡,親人流離,難道不是天意嗎?」從此我暫留在晉昌氐羌邊塞。幾年後長沙王去世,又過幾年彥文也去世,我便剃髮出家為僧,隱居會稽山佛寺,前後二十年,當時我已百歲。雖然容貌身體枯瘦,但筋骨氣力不衰。還能每天步行百里。後來與一位僧人同行到長安,當時唐高祖已統一天下,建立武德年號。到武德六年,我從此或住京洛,或遊江左,甚至三蜀五嶺,無處不留居,至今已二百九十年。即使嚴寒酷暑,從未有過小病。貞元末年,在這座寺院夢見一位男子,衣冠華美,細看原來是長沙王。我迎接他入座,敘舊感傷,如同平生時一樣。他對我說:「再過十年,我的六世孫廣將在此郡做官,師父請記住他。」我便問他:「王現在做什麼?」他說:「在冥界官職極為尊貴。」接著,\n又哭著說:「師父還在世時,我已經歷六代了,真令人悲傷!」我夢醒後,\n便將你的名字記錄在經箱中,直到去年已經十年,於是\n用你的姓名向郡裡的人打聽,還奇怪你怎麼還沒來。昨天\n因為在村裡乞食,遇到地方官員詢問,果然找到了你。等你\n來時,還是長沙時的模樣。但從夢到現在已經十一年了!所以才驚訝你來得這麼晚。」說完又悲傷惋惜,淚流數行,\n便拿出經箱給他看。廣再次叩拜,願意執鞋隨侍,成為弟子。昭說:「你先回去,明天再來。」廣聽從教誨回去,第二天\n到他住處,昭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那時是元和十一年。到了大和初年,廣擔任巴州掾,在山南路上\n遇見昭,驚喜地再次叩拜說:「願意辭去官職,請跟隨師父,成為超脫世俗的人。」昭也答應了,當晚一起住在旅店。快天亮時,廣早起發現昭已經離開了。廣茫然若有所失,神情沮喪,從此再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那麼昭是梁普通七年出生,當時是丙午年,\n一直到唐元和十年乙未,總共二百九十年,這與昭所說完全相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昭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人。。這個人出家為僧,個性比較孤僻清高,總是專注修習禪定,看起來有些瘦弱。他喜歡預測別人的吉凶禍福,而且每次都很準確。。跟別人講話時,保持適當距離,不過度親近隨便。。關起門來自己一個人住,旁邊沒有任何照顧生活起居的人。。(昭)每天沿門託缽乞食,村裡有一位八十多歲的人說:「昭居住在這裡已經六十多年了,但他的容貌和年輕時完全沒有兩樣。」。只是不知道他的年紀與出生年份。。在唐朝元和年間,有一位名叫陳廣的人。他本來是憑著孝廉的資格被派任到武陵當官,而且他非常虔誠地信仰佛教。。有一天,(昭)前往寺院拜訪所有的僧人,當他見到廣禪師時,情緒激動,悲喜交加地說:「陳先生,您怎麼現在才來呢?」。廣感到驚訝,自己心裡暗想平生根本不認識這位僧人,他為什麼說自己來晚了呢?。便說:「我未曾與您一同遊歷,為什麼要責怪我老了呢?」。慧昭回答說:「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我應該留您下來靜靜地長談一個晚上,才能把所有的心意表達完整。」。廣聽了非常驚訝奇異,後來前往拜訪昭宿,於是向他請教這件事情。。昭回答說:
「我是劉氏子孫,是宋孝文帝的玄孫。。曾祖父鄱陽王休業、祖父士弘,這些生平世系都詳細記載在史書上。。父親因在文學方面的才華而自視甚重,這份才華也獲得了齊代竟陵王子良的賞識。。蕭子良招攬並聚集了許多才華出眾、精通文學的人士,而先人也參與在其中。。後來在南朝的齊、梁兩代之間出任官職,擔任會稽縣令。。我出生於梁朝普通七年的夏季五月。到了三十歲時,纔在陳朝擔任官職。直到宣帝統治時期,我依然只是一名地位低下、默默無聞的小官,平時僅僅與沈彥文結為以詩酒唱和的知心交情。。後來,長沙王叔堅和始興王叔陵都招聚了許多門客來壯大聲勢,各自仗著手握大權和皇帝的寵愛,心裡都有些不平與怨氣。。我跟彥文都曾經在長沙禪師的門下學習。。等到叔陵被誅殺時,我擔心自己也難逃一劫,於是紛紛隱蔽行蹤躲藏在山林溪谷中,撿拾橡果栗子來充飢,捧起溪水來解渴,只穿著一件粗布短衣,即使寒冬酷暑也不更換,以此等待所擔憂的局勢安定下來。。沒過多久,有一位老和尚來到我住的地方,對我說:『你的骨相非常奇特,應當是不會有病痛的。』。彥文恭敬地再次叩拜,請求賜予藥物,並對他說:「您的壽命沒有劉君那麼長,這該怎麼辦纔好?」。雖然喫下了我開的藥,但對病情也沒有什麼幫助。」。於是他告辭準備離開,又對我說:「世俗之人為了名利互相爭鬥勝負,到底有什麼意義呢?。只有出家眾(釋氏)纔能夠做到捨棄這些名利身外之物。。恭敬地聽從他的話,從那時起就對外界人事全無知覺,整整經過了十五年。。後來,他又和彥文一起到了建業。那個時候,陳朝已經滅亡了,當年的皇宮與建築全都毀壞了。。昔日繁華的臺城如今荒涼冷落,道路被荊棘雜樹遮蔽,景陽樓和並塞閣都廢棄了,結綺閣的基座也已倒塌。過去的文物典章與衣冠禮樂,全都蕩然無存。。當地的老一輩人彼此相遇,互相比此拉著手流淚,並且感歎地說:『只因一人沒有德行,國家竟然落到這般地步,最終被隋朝所滅亡,真是太令人悲痛了啊!』。又聽說後主和各位王爺都進了長安,於是帶著沈挈、提著行囊在路途中沿路乞討食物,以此到達關中地區。。我曾是長沙王的門客,受他厚待,聽說他搬到了瓜州,我就直接跑去拜訪他。。長沙王從小過著富貴奢華的生活,很年輕時就地位崇高。即使後來被流放,他還是不會去做事賺錢養家。。那時候(他)正在和沈妃痛快地喝酒。。我與沈在前方再次頂禮參拜,長沙法師悲痛不已,過了很久才流著淚站起來,對我說:『一旦國家覆亡,骨肉至親流離失散,難道不是天意嗎?』。我從這裡開始,暫且留在晉昌與氐族、羌族交界的邊塞之地。。過了幾年,長沙王過世了;又過了幾年,彥文也往生了。因為這些無常,我剃度出家,隱居在會稽山的佛寺裡,一住就是二十年,那時我已經一百歲了。。雖然身體看起來消瘦憔悴,但體力與氣力依然保持強健,沒有衰退。。每天仍然可以走上一百里的路程。。後來他跟著另一位僧人一起到了長安,那時唐高祖已經統一天下,建立了武德這個年號。。到了六年,我從此以後,有的時候住在京城洛陽一帶,有的時候遊歷長江下游地區,甚至連四川及五嶺這些地方,沒有不去住過的,直到現在已經有二百九十年了。。雖然天氣極度寒冷或炎熱,身體也從來沒有生過一點小病。。在貞元末年時,我在這座寺廟裡夢到了一個男子,他穿著非常華麗的衣冠,仔細一看,原來是長沙王。。我上前迎接並請他坐下,兩人敘舊談心,不禁悲從中來,感覺就像他還活著的日常相處一樣。。並且對我說:「十年之後,我的第六代子孫名叫廣的,會到這個郡來當官,請法師您務必記住這件事。」。於是開口問對方說:「大王現在在做什麼呢?」。(他)回答說:「陰曹地府的官職地位非常崇高。」。過了一會兒,他又哭著說:「師父還在世的時候,算算傳承到我這裡已經是第六代了,真是令人悲傷啊!」。我從夢中醒來後,把您的名字記在裝經書的箱子裡。直到去年剛好滿十年,我才向同郡的人打聽您的下落,還納悶您怎麼還沒來呢。。昨天他出門託缽乞食時,剛好遇到官府的差役在找人,結果就被找到了。。等到您來訪時,這裡依然保留著長沙過去的模樣。。不過,自從做了那個夢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一年了!。所以我很驚訝您怎麼來得這麼晚。。過了一會兒,他感到悲傷惋惜,流下幾行眼淚,接著便拿出裝經書的箱子給對方看。。(慧)廣再次跪拜,表達願意擔任挑鞋與錫杖的侍者,來作您的弟子。。(智)昭說:「您先請回,明天請再來。」。廣法師接受了對方的教誨後便折返回去,第二天到了那位僧人的住處時,發現昭法師已經逃走,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當時是唐憲宗元和十一年。。在大和初年時,僧廣擔任巴州掾這個官職,有天在山南一帶的路上遇到了昭,驚喜不已地連忙拜見並說:「我想要辭去官職,請求能跟隨您作為弟子,展開超脫世俗的修行。」。慧昭法師也答應了對方的提議,當天晚上兩人便一同在旅館住宿。。等到天快亮時,廣早起查看,昭已經離去了。。慧廣法師神情恍惚,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精神與情緒十分沮喪低落。從那時候起,就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法義解析
  • 記載慧昭法師的籍貫不詳。

    此段描述一位僧人的性格與特徵。
    他性格孤僻清高且常修禪定,由於持戒修行或禪修精進而形銷骨立,並具備預知吉凶的特異能力。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人際交往中應保持威儀與分寸,避免過度親暱而失去莊重。

    描述修行者隔離世俗雜務、獨自修持的隱居狀態。

    記載僧人禪修或得道後,身相不隨歲月衰老之瑞相,反映高僧持戒修行的清淨功德。

    此句記述高僧傳記中,傳主雖展現神異或壽數高邁,但旁人無法確知其具體生年與詳細歲數的客觀事實。

    本句敘述陳廣的背景與宗教信仰,說明其由世俗仕途進入佛門的因緣,為後續敘述高僧傳記鋪陳語境。

    記錄昭禪師於寺院中巧遇廣禪師的情景,敘述兩人相見時悲喜交加的感懷,反映出高僧之間深厚的道情與法誼。

    此段描述慧廣禪師面對僧人莫名話語時的反應。
    反映禪門中機鋒對話的語境,未涉及深奧教理,重在記錄當時情境。

    此句表達未曾結伴同行,故不應以遲暮之年相責,反映禪林中關於行腳參學與年歲長幼的問答互動。

    記錄慧昭禪師與來訪者的對話,表達重視法義交流,需詳細深談以闡明心意。

    記錄人物廣對於異聞感到驚訝,而後前往請益之事,為典型的請法與探求法義的情節。

    此處昭自我介紹其家世背景。
    玄孫為從曾孫,強調其為宋孝文帝后代,說明自身出身皇族血統。

    記錄歷史人物之家世源流,以明其傳承背景。

    指其先父因文章學問而自負,進而受到王公貴族的賞識,為其生平事蹟背景。

    記錄當時王侯招攬文學賢才之歷史背景,先人列席於此類文人雅士的集會之中。

    記錄人物出仕的朝代與曾任之官職,屬於史傳體例中敘述生平經歷的客觀記述,不涉及佛教法義解釋。

    此段為自述生平與仕途背景。
    指出作者生卒與入仕的年代,並敘述早年官位卑微不顯,僅能與志同道合之士如沈彥文,以詩酒相會作為精神寄託,藉此勾勒出其早期出家前的文人生活軌跡。

    記錄歷史上兩位藩王因恃寵而生不平之心,反映出名利權勢易引發驕慢與爭端的世俗現象。

    敘述同門共學的經歷,顯示傳承法脈的淵源。

    敘述個人因政治變故而隱遁山林、過著極度簡樸生活的經歷。
    雖身處困厄,仍安於粗茶淡飯與簡陋衣物,反映出在動盪環境中,藉由淡泊物慾與堅韌態度來面對外在的憂患與考驗。

    此句記述僧人傳記中異人相面的感應事蹟。
    老沙門透過觀察骨相,預言其天資非凡且能免於疾苦,展現出高僧傳記中常有的神異色彩與不凡稟賦。

    記錄彥文求藥之語境,表達對生命無常、壽數有限的感嘆與關切。

    此處以醫藥與病情為喻,表示若根器不對、因緣不具或心行不應,即使給予法藥或世間醫藥,亦難以收到預期的救治或利益效果。

    感嘆世俗之人追逐名利而互相爭勝,最終皆虛幻無實,體現出世解脫的超然觀點。

    說明佛教出家眾以修道為本,能放下世俗牽絆,徹底捨棄執著。

    形容因盲目聽信他人教唆或安排,導致心智迷失、封閉,長達十五年與世隔絕。

    記錄歷史興衰與人事無常。
    透過陳朝滅亡、宮殿毀壞的具體現象,點出世間有為法生滅變異的法則。

    此段描述歷史興衰的無常景象。
    昔日梁朝宮苑臺城、景陽樓、結綺閣的殘破,以及文物衣冠的消失,感嘆人事與國運的迅速敗壞,印證諸行無常的佛法義理。

    此句記述隋末唐初動亂之際,民間故老對國家興亡、戰亂興替的感嘆。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語境中,透過世俗興衰的客觀描寫,反映出無常示現以及統治者德行對天下蒼生安危的深遠影響,以此彰顯佛法在亂世中淨化人心、安頓僧俗的重要性。

    記錄人物聽聞政權變故後,為了生存而展現的行乞流離歷程,符合《宋高僧傳》傳記中凸顯僧侶於亂世中行持之敘事。

    記錄行者為故舊門客,感念知遇之恩,聽聞對方遷居後主動前往拜訪,體現古風人情與道義。

    說明長沙王由於過去世的福報,生長於富貴之中且早年顯赫。
    即使遭遇流放的逆境,依然保持著貴族習氣,不去經營日常謀生的產業。

    描述當時人物的日常生活狀態,屬於歷史傳記的紀事內容。

    本段記述無常變故下的悲痛情感。
    佛教雖教導觀照生滅無常,但遭逢國破家亡、至親流散之劇變時,當事者仍流露真情哀慼;並於言語間感嘆世事興衰與業力牽引(此處之「天」可對應世俗之共業果報或命運)。

    記錄僧人於行腳或遊方過程中的暫時駐留之地,反映出當時邊塞地區的地理與民族狀況。

    敘述個人因經歷親友相繼離世(長沙王、彥文),體悟無常而決志出家。
    剃髮修行並隱遁於會稽山達二十年,至百歲高齡的生命歷程。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嚴格的行持或疾病下,身體雖顯瘦弱,但內在的元氣與體能依然保持充足,展現出身心修持的境界。

    此句記述高僧雖處特定年歲或情境下,其體魄與神力依舊充沛,每日仍能步行極遠之距離,展現其非凡之修行色身或精進之相。

    記載歷史背景,說明當時的時代環境與改朝換代的時間點,為後續敘事提供時空座標,未涉深義。

    本句為高僧自述其行化遊歷的經歷與時間跨度,展現其隨緣教化、行腳四方的行儀,說明佛法弘化並不受地域限制。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高僧身心安適,即使面對嚴苛的氣候變化,亦不受外在環境所惱,未曾生病。

    記載唐代貞元末年,僧人於寺中夢見長沙王,從夢境顯現描繪其服飾華美,反映出相關歷史人物的境遇與因緣。

    記錄生死離別、感念故人的真實情感。
    敘舊過程中流露出的哀傷,反映了人際交往中對於無常與生離死別的深刻感觸。

    記述他人預言後代任官之事,並請法師予以銘記。

    此句為對話問候之語,詢問對方當前的行止與狀態。

    此處描述世俗對於鬼神世界秩序的認知,冥官主掌幽冥,具有崇高的地位與權力,反映了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結合的鬼神觀念。

    此處感嘆傳承法脈的延續與滄桑,表達對先師的緬懷與世代更迭的感慨。

    本段記述作者因夢境感應而記錄人物名字,經過十年後才查訪其下落的歷程,體現了僧傳中常有的人際因緣與感通事蹟。

    記述行者乞食時偶遇官吏尋訪,因而被尋獲的過程,體現因緣際會的史實。

    此句表達人事景物依舊的感慨與懷念,用以形容長沙當地的風貌未曾改變。

    記錄從夢境發生至撰述當下經過的具體時間,顯示事相的延續。

    此處表達對他人遲至的訝異,純屬日常會面之寒暄,並無深奧之佛法義理。

    描述見面時因感念而生的悲傷情緒,以及展示經典以引出後文法脈傳承或教法交流的具體行動。

    表達求道者請求依止於高僧,願承擔侍者之勞,成為入門弟子的恭敬心態與求法過程。

    此段記載高僧慧昭與他人會面的對話。
    昭請對方先行離去,並約定隔日再見面,為日常接待與會面之禮節表達。

    記載僧人間互動的歷史事蹟。
    敘述廣法師受教後前往尋訪,卻發現昭法師已離去而不知去向,屬於傳記中的行跡敘述,無特定法義框架。

    記錄歷史紀年,標明傳記事件發生的具體時間。

    記述僧廣巧遇昭的因緣,僧廣表達辭官出家的強烈意願,體現了嚮往出世解脫、修持佛法的決心。

    記載高僧行跡與交遊互動,敘述雙方同意共宿於客棧之事。

    描述僧人早起察看,發現同行者已經離開的日常行跡。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遭逢變故或內心極度失落時,所展現的茫然失神與無常遷流之相。

    此段文字為歷史年代之考證。
    透過計算從梁普通七年到唐元和十年的年間總數,證實符合道昭生卒年代之說法,強調史實紀錄的準確性。

名相註解
  • 禪定:心專注於一境的修行狀態。
  • 馴狎:親近狎暱,指態度過於隨便或親密。
  • 閉關:關閉門戶,獨自一人專心修持。侍童:服侍的未成年僕人。
  • 乞食:佛教僧團依託缽以維持生命並結緣的修行方式。昭:指本傳主角慧昭禪師。
  • 元和:唐憲宗之年號。孝廉:漢代以來選拔官吏的科目之一,後代作為舉人的代稱。浮圖氏:佛教的異稱,指釋迦牟尼或佛教。
  • 廣:指慧廣禪師。禪僧:修習禪法的出家者。僧:出家修道的修行者。
  • 遲暮:年老、晚年。遊:遊歷,指僧人行腳參訪。
  • 昭:指唐代慧昭禪師。
  • 昭宿:指代特定人物或地名,在此語境下為請教的對象。
  • 宋孝文帝:指南朝宋孝文帝。玄孫:曾孫之子,即第四代孫。
  • 鄱陽王:封號名,指歷史上的爵位。
  • 文學:文章學問。
  • 子良:指蕭子良,南朝齊竟陵王,廣招文士,提倡佛教與文學。賢俊文學之士:指才智出眾且通曉文學的人才。
  • 會稽令:會稽縣的地方行政長官。
  • 普通七年:指南朝梁武帝普通七年。仕:擔任官職。詩酒之交:以詩歌與美酒相酬唱而結交的朋友。
  • 賓客:指依附權貴或受邀聚集的門客。權寵:憑藉權勢與恩寵。不平心:不滿與怨恨的心態。
  • 門下:在師長教導之下受學。
  • 短褐:粗布短衣,指貧寒之服。橡慄:橡實和栗子,可用作充飢之物。
  • 骨法:指人的骨相、相貌結構,古人以此推論命運或稟賦。
  • 彥文:人名;再拜:恭敬地拜了又拜,表示極度虔誠與尊重;劉君:人名
  • 無所補:指沒有任何益處或幫助,此處特指對病情毫無起色。
  • 塵俗:指凡夫俗子所居住的五濁世間。名利:世間人所貪求的名譽與利益。相勝:互相爭奪勝負。
  • 釋氏:指釋迦牟尼佛的追隨者,即佛教僧侶或出家眾。
  • 人事:指人世間的事務與外界的應對進退。
  • 建業:古代都城名,即今江蘇南京。陳氏:指南朝陳朝。
  • 臺城:指建康(今南京)的宮城,代表梁朝政權。景陽:指景陽樓,梁宮中的望樓。結綺:指結綺閣,梁陳後主所建的奢華樓閣。文物衣冠:指禮樂制度、文化傳統與貴族階層的象徵。
  • 故老:指當地的老人或舊臣遺老。
  • 一人:此處特指國君,指掌握最高統治權力的君王。
  • 無良:指沒有德行、不善,此處指統治者無德失道。
  • 關中:指函谷關以西的地區,為古代政治地理中心。
  • 客:指依附權貴或受禮遇的門客。
  • 長沙王:指吳芮的後代或其他被封為長沙王的歷史人物,此處用以指代特定尊貴對象;綺紈:指細緻的絲織品,代指富貴奢華的生活;生業:指謀生的生產事業。
  • 沈妃:指宋文帝的沈容姬,後尊為皇太后。
  • 骨肉:指骨肉至親。淪亡:指國家覆滅。播遷:指流離失所。
  • 晉昌:地名,約位於今甘肅省瓜州縣一帶。氐羌:古代西北地區的少數民族。
  • 長沙:指長沙王。殂:帝王或高級官員逝世。彥文:人物名。剃䰂:即剃髮,指出家為僧。會稽山:山名,位於今浙江紹興。
  • 枯瘠:身體瘦弱憔悴的樣子。筋力:筋骨與體力。衰:衰退。
  • 長安:中國古代都城名。武德:唐高祖李淵的年號。
  • 京洛:指東都洛陽與西京長安一帶。江左:長江下游以東的地區。三蜀:指古代蜀郡、巴郡、廣漢郡等地,泛指四川地區。五嶺: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五嶺,泛指嶺南地區。
  • 微恙:微小的疾病
  • 郡:古代行政區劃;法師:對出家修行者的尊稱。
  • 王:指國王或受尊稱者。
  • 冥官:指陰間掌管生死、審判的鬼神官吏
  • 六世:指佛教傳承中的第六代。
  • 經笥:裝經書的竹箱。
  • 十一年:指特定的時間跨度
  • 執屨錫:原指替師長拿鞋與錫杖,此處代指請求擔任侍者以隨伺修學。
  • 物外之遊:超越世俗塵勞的逍遙境界,此處指修行出世生活。大和:唐文宗年號。
  • 逆旅:旅館或客棧。
  • 神情沮敗:精神與外貌顯得頹喪失落。
  • 合符契:指兩相符合,如符契之相合。歲:干支紀年。梁普通七年、唐元和十年:分別為歷史年號。

釋慧昭,未詳何許人。其為僧也,性僻而高, 恒修禪定,貌頗衰羸,好言人之休戚,而皆 必中。與人交言,且不馴狎。閉關自處,左右 無侍童。每日乞食,里人有八十餘者云:「昭 居此六十餘年,其容貌無異於少時昔日 也。」但不知其甲子。元和中有陳廣者,由孝 廉調為武陵官,而酷好浮圖氏。一日因詣 寺,盡訪諸僧,昭見廣,且悲且喜曰:「陳君何 來之晚乎?」廣愕然,自揣平生不識此僧,何 言來晚?乃曰:「未甞與師遊,何責遲暮?」昭曰: 「此非倉卒可言,當為子一夕靜話,方盡此 意。」廣甚驚異,後時詣昭宿,因請其事。昭曰: 「我劉氏子,宋孝文帝之玄孫也。曾祖鄱陽王 休業、祖士弘,並詳於史氏。先人文學自負, 為齊竟陵王子良所知。子良招集賢俊文學 之士,而先人預焉。後仕齊梁之間,為會稽 令。吾生於梁普通七年夏五月,年三十方仕 於陳,至宣帝時為卑官,不為人知,徒與 沈彥文為詩酒之交。後長沙王叔堅與始興 王叔陵皆多聚賓客,大為聲勢,各恃權寵, 有不平心。吾與彥文俱在長沙之門下。及 叔陵被誅,吾懼不免,因皆銷聲匿跡於 林谷,拾橡栗而食,掬溪澗而飲,衣一短 褐,雖寒暑不易,以待所憂之所定。無何, 有一老沙門至吾所居曰:『子骨法甚奇,當 無疾耳。』彥文再拜請其藥,曰:『子無劉君之 壽,奈何?雖服吾藥,亦無所補。』遂告別,將 去,復謂我曰:『塵俗以名利相勝,竟何有 哉?唯釋氏可以捨此矣。』恭納其言,自是不 知人事,凡十五年。又與彥文俱至建業,時 陳氏已亡,宮闕盡毀。臺城牢落,荊榛蔽路,景 陽并塞,結綺基頹,文物衣冠,蕩然而盡。故老 相遇,相携而泣,且曰:『一人無良,已至於是, 隋氏所滅,良可悲乎!』又聞後主及諸王皆入 長安,乃率沈挈一囊乞食於路,以至關中。 吾長沙王之故客也,恩遇甚厚,聞其遷往瓜 州,則徑往就謁。長沙王長於綺紈而早貴盛, 雖流放之際,尚不事生業。時方與沈妃酣 飲。吾與沈再拜於前,長沙悲慟,久之瀝泣 而起,乃謂吾曰:『一日家國淪亡,骨肉播遷,豈 非天乎?』吾自此且留晉昌氐羌之塞。數年 而長沙殂,又數年彥文亡,吾因剔䰂為僧, 遁跡會稽山佛寺,凡二十年,時已百歲矣。 雖容體枯瘠,而筋力不衰。尚日行百里。因 與一僧同至長安,時唐高祖已有天下,建 號武德。至六年,吾自此或居京洛,或遊江 左,至於三蜀五嶺,無不住焉,殆今二百九 十年矣。雖烈寒酷熱,未甞有微恙。貞元末, 於此寺夢一丈夫,衣冠甚盛,熟視乃長沙 也。吾迎延坐,話舊傷感,如平生時。而謂吾 曰:『後十年,我之六世孫廣當官於此郡,師其 念之。』乃問之曰:『王今何為?』曰:『冥官極尊。』既 而又泣曰:『師存而我之六世矣,悲夫!』吾夢覺, 因紀君之名於經笥中,至去歲凡十年,乃 以君之名氏訪於郡人,尚怪君之未至。昨 因乞食里中,遇邑吏訪之,果得焉。及君之 來,又依然長沙之貌也。然自夢及今十一年 矣!故訝君之晚也。」已而悲惋,泣下數行,因 出經笥示之。廣再拜,願執屨錫為弟子。 昭曰:「君且去,翌日當再來。」廣受教而還,明 日至其居,昭已遁去,莫知其適。時元和十 一年也。至大和初,廣為巴州掾,於山南道 路逢昭,驚喜再拜曰:「願棄官,請從師為物 外之遊。」昭亦許之,其夕偕舍于逆旅。至天 將曙,廣早起而省昭已去矣。廣茫然若有 所喪,神情沮敗,自是盡不知所往也。然 則昭自梁普通七年生,于時歲在丙午,下 至唐元和十年乙未,凡二百九十年,則與昭 言如合符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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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系曰:慧昭已經住世三百年,前無法推測,後也難以窮盡,與賓頭羅睺尊者一脈相承,怎能不念恩地的後裔呢?通說:「神仙之間只隔一層微塵,尚且難以相交。況且廣是被煩惱束縛的凡夫,昭是度脫世間的上士,如飛鳶與深淵之魚,行跡相距遙遠,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論評論說:慧昭禪師既然能夠住世長達三百年之久,他之前的生卒年月無法測知,以後的住世歲月也無法限量,這與賓頭羅睺尊者是一樣的境界。他為什麼不眷念恩地法脈的後代子孫呢?。智通大師說:『就算是神仙,只要相隔了一塵之隔,尚且還不能與他們來往。』。何況廣師只是個煩惱深重的凡夫,而昭師卻是能引導世人出離的證悟者。這就像天上的鳶鳥與水中的遊魚,兩者的境界與行跡截然不同,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讚嘆慧昭禪師如賓頭羅尊者般住世度化、壽命長遠的聖者神蹟,並以宋高僧傳編纂者的立場,感嘆其慈悲護念法脈後學。

    此處借用道教神仙觀念來比喻境界的隔閡與聖凡的差異,說明即使是神仙,若有微細的阻隔,亦難以相交,藉此彰顯修證境界或知見不同的不可相通。

    以此比喻說明凡夫與聖者在境界與德行上的極大差異。
    凡夫為煩惱繫縛,而證道者能超越世間,兩者行跡不相類同,乃是必然之理。

名相註解
  • 賓頭羅睺尊者:即賓頭盧頗羅墮,十六羅漢之一,為久住世間受供養的阿羅漢。
  • 神仙:指道教中修得神通、長生不老的人物,此處用於借喻。
  • 具縛凡夫:指未斷除任何煩惱,被繫縛於三界的凡夫。度世上士:指超越世間、能度化眾生的修行者或聖者。飛鳶與淵魚:比喻兩者境界與行止大相逕庭。

系曰:慧昭既三百年住世也,前不可測,後未 可涯,與夫賓頭羅睺尊者一貫,胡不念恩 地之裔孫邪?通曰:「神仙隔一塵,猶未可與 之遊。且廣是具縛凡夫,昭為度世上士,飛 鳶與淵魚,蹤跡相遠,此何怪歟?」

唐岸禪師傳

30
白話直譯
釋岸禪師,是并州人,認為淨土是真正歸依之處。修行方等懺法,勤勉不懈。身體微有小病,禪觀從未間斷,\n見到觀音、勢至兩位菩薩現身空中,長久不滅。岸召集境內畫師,沒有人能畫出,忽然有兩人自稱從西京來,要去五臺,自願獻藝。畫好菩薩形相\n後,贈送兩雙鞋,隨即隱身無蹤。岸知道西方因緣\n已成熟,告訴弟子們說:「我現在要往生,有誰願意同行?」有個小童子叩頭說:「願隨師父同去。」於是讓他回去辭別父母,父母以為是玩笑,便讓他沐浴,換上淨衣,進入道場念佛,不久便圓寂了。岸責問說:「怎麼能走在前面?」當時岸取筆\n讚歎兩位菩薩說:「觀音遠來接引,勢至輔助迎接,寶瓶冠上顯現,化佛頂前光明。一同遊歷十方剎土,手持花朵\n等待九品往生。願以慈悲之手,提攜大家同往西方。述讚完畢後,分別諸弟子進入道場,命門徒助我念佛,端坐而圓寂,享年八十。時為垂拱元年正月七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岸禪師是幷州(現在的山西太原一帶)人,他將西方淨土視為自己修行最終的真實歸宿。。日常修行方等懺法,服務大眾與執事都非常勤勉而沒有缺失。。身體稍微有些微病痛時,修行禪觀也不中斷,看見觀世音菩薩與大勢至菩薩顯現在空中,長時間持續而不消失。。岸州在當地召集畫工,結果找不到能勝任的。這時突然有兩個人說他們是從西京來的,正準備前往五臺山,並表示願意自動幫忙作畫。。畫師將菩薩的相貌畫好之後,把畫作完工時,送了兩雙鞋子給對方,對方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岸師察覺到自己往生西方的機緣已經到了,於是告訴身邊的弟子們說:「我現在即將往生極樂世界,你們當中有誰願意跟我同行呢?」。有個小沙彌恭敬地叩頭頂禮,說:「我願意跟隨師父一起去。」。於是讓他去向父母道別,父母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就讓他洗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進道場唸佛,沒過多久他就往生了。。岸法師責問道:「你怎麼可以走在前面?」。當時岸法師拿著筆寫下偈頌讚嘆兩尊菩薩:「觀世音菩薩協助在遠處接引,大勢至菩薩幫忙在遠方迎接。寶瓶在祂們的寶冠上非常明顯,化佛在頭頂前方閃耀光明。。大家一起遊歷十方的佛剎,手拿著花,等待了九生的時間。。希望憑藉著慈悲的力量,提攜接引大家一同前往西方淨土。。宣說完讚頌之後,與弟子們告別並進入道場,吩咐門人徒弟協助自己稱唸佛號,隨後端正坐著圓寂,世壽八十歲。。當時是垂拱元年的正月初七。
法義解析
  • 指出釋岸禪師的籍貫與修行宗旨,說明其依止淨土法門,以求往生極樂世界為最終依歸,契合淨土宗求生淨土之修行核心。

    記錄修行者實踐大乘方等懺法,且在日常執事上精進奉獻,不生懈怠。

    記錄修行者在病中精進禪觀,因而感得菩薩現前加持之瑞相。

    記述僧侶或信眾發心造像時,感得巧匠助緣的過程,反映出修持感通與護法護持的宗教情懷。

    此段記載神異感應事蹟,描寫畫師為聖者繪像並供養,而聖者顯現神蹟,體現了佛教中感應道交與修持供養的不可思議境界。

    記錄高僧岸師預知時至,在臨終前向弟子宣告往生機緣成熟,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的態度,並藉此考驗弟子的道心。

    記載年幼沙彌發心請求跟隨高僧隨行之景況,展現出家修學、依止師長的意願。

    記載修行者於臨命終時,於短時間內透過沐浴淨身、入道場修持唸佛法門,最終順利安詳往生之過程。

    此處記述高僧行儀中的規矩與尊卑次序。
    當時或許有後輩或同儕超越了長幼或階序的規矩而先行,故引起岸法師的呵責,體現了僧團中對威儀與戒律的重視。

    描述岸法師見到觀世音、大勢至兩大菩薩的殊勝莊嚴相。
    觀音與勢至分擔接引往生者之責,而寶瓶與化佛則是標幟其尊貴身相的特徵。

    描述修行者或靈異感應中,共同於十方世界遊歷,並執持華果供養或等待九生之久,體現出跨越時空與境界的修行歷程。

    發願運用慈悲方便,接引大眾同修共赴西方,體現菩薩道自利利他的精神。

    本句記述高僧臨終前的行儀。
    透過述讚、告別、入道場、命徒助念以及端坐往生,展現了高僧在生命最後時刻的安詳、自主與對淨土法門的實踐,同時體現了佛教僧伽臨終關懷與集體助唸的傳統。

    紀錄歷史事件的具體紀年與日期。
    垂拱為唐代武則天年號。

名相註解
  • 釋岸禪師:人名,唐代高僧。幷州:地名,今山西太原一帶。淨土:佛教術語,指清淨莊嚴、無諸煩惱的佛國世界,此處多指阿彌陀佛極樂淨土。真歸:真實的歸宿。
  • 方等懺:依大乘方等經典所集結的懺悔法門。
  • 禪觀:止觀雙運的禪修實踐
  • 勢至:大勢至菩薩
  • 岸州:地名,今屬山西一帶。西京:指唐代長安或洛陽,依時代背景而定。五臺:指五臺山,佛教名山。輸工:貢獻工藝或技術。
  • 西方:指西方極樂世界。緣熟:因緣成熟,指修行的功德與往生的時機已經具足。往生:捨棄此期生命,往生其他佛國淨土。
  • 稽顙:叩頭至地,為佛教恭敬頂禮之儀式。
  • 道場:修行辦道之處。唸佛:修行專注稱唸佛名之法門。須臾:極短暫的時間。
  • 岸:指本段歷史傳記中的人物岸法師。責:責問、呵責。前行:超越規矩走在前頭。
  • 十方剎:十方佛國世界。九生:九世,九次的生死輪迴。
  • 慈悲:拔苦與樂的菩薩情懷。 西行:指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 唸佛:指稱唸佛陀(通常為阿彌陀佛)的名號,以此安穩心神、引導往生淨土。
  • 垂拱元年:唐代武則天年號(西元六八五年)。

釋岸禪師,并州人也,約淨土為真歸之地。 行方等懺,服勤無缺。微有疾,作禪觀不虧, 見觀音、勢至二菩薩現於空中,持久不滅。 岸召境內畫人,無能畫者,忽有二人云從 西京來,欲往五臺,自樂輸工。畫菩薩形相 繢事畢,贈鞵二緉,忽隱無蹤。岸知西方緣 熟,告諸弟子云:「吾今往生,誰可偕行?」有小 童子稽顙曰:「願隨師去。」乃令往辭父母,父 母謂為戲言,而令沐浴,著淨衣,入道場念 佛,須臾而終。岸責曰:「何得前行?」時岸索筆 讚二菩薩曰:「觀音助遠接,勢至輔遙迎,寶 瓶冠上顯,化佛頂前明。俱遊十方剎,持華 候九生。願以慈悲手,提獎共西行。」述讚已, 別諸弟子入道場,命門徒助吾念佛,端坐 而終,春秋八十。時垂拱元年正月七日也。

唐會稽永欣寺後僧會傳

32
白話直譯
釋後僧會,本是康居國人,在吳赤烏年間拜見大帝。當時吳人尚未認識僧人形貌,只說是胡人進入國境。後來祈請舍利後,使大帝開悟。末主天紀四年,僧會示現尸解,真身隱沒。到唐高宗永徽年間,僧會在越地現身,自稱是遊方僧,神情氣度非凡,眉高鼻直,下巴尖峭,雙眼碧綠,瘦削而骨相奇特,是真正的梵僧形貌。見到他的人都感到驚懼,無人知曉其身份地位。當時寺院主管追問其來歷,並辱罵驅逐他。僧會走到門口,便對他們說:「我是康僧會,若能保留我的真身,將為你們伽藍帶來福德。」僧會緩步行走,站立片刻便氣絕而逝。隨後雙眼微閉,神采不散,舉手如同迎接致意,雙足跨步似欲前行。眾人商議將其靈體安置於墓穴,眾人用盡力氣,幾乎無法移動。雖然色身堅固,強行以膠漆固定,後來遷移到勝地,另建高堂供奉。當時越地百姓爭相以香花、燈明、彩繒、幡蓋、果實、衣物器具祈願,多能如願以償。最初越地軍隊多寄居永欣寺,其婦女生產,士兵食葷血,污染僧寺,眾人難以忍受其污穢。僧會便化身前往拜見閩地廉使李若初,並說:「您既然統領越地軍隊,請為遷移軍旅之事安排。」話說完後,拂袖而去,很快便失去蹤影。李公既驚且喜,並記下其言,後來果然調任此郡。等到上任後,便前往拜謁靈跡,認出當時所言之人正是這位僧人。於是下令撤離軍隊,讓他們安置於營帳中。又有一婦人夜間臨產,家中無油燈,鄰居也無光亮可借。忽然有一僧人手持燈火從窗戶進入。其夫清晨進入永欣寺,認出僧會的容貌,正是昨夜送火救產的僧人。自此民間多向他祈求子女。會昌年間永欣寺被毀,僅有大善寺獨存,改名為開元寺,於是將僧會真身遷入此寺。大中以後,有曇休律師為僧會另建堂宇,擴充供養設施。又曾到民家求取草鞋,至今越地百姓多以芒鞋、油幡獻於寺上,感應靈驗,各家皆有,不勝枚舉。今尊稱為超化大師。從永徽年間到現在,從未間斷過供養施捨。沙門虛受,為此立碑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稱為釋僧會的高僧,祖籍是康居國,在三國吳國的赤烏年間前往晉見孫權(大帝)。。當初江南地區(吳地)的人民還不認識佛教出家人的裝束,只把他們當作是外國人(胡人)來到了當地。。於是,在虔誠祈求並感得舍利現前之後,使得皇帝啟發靈知、心開意解。。在末主天紀四年時,(這位高僧)正好選擇尸解,真實的肉身就此隱沒。。直到唐高宗永徽年間,這位僧人出現在越州,自稱是雲遊四海的僧人。他精神氣質非常奇特,有著高挑的眉毛、隆起的鼻樑、削瘦的臉頰、碧綠的眼珠,身形清瘦但骨相奇特,完全是道地的梵僧長相。。看到的人都感到驚恐害怕,完全不知道他達到了什麼修行境界。。那時候寺院的管理者質問他為什麼會這樣,接著就罵他並把他趕走。。會法師走到門口,便對大家說:「我就是康僧會,如果能夠留下我的肉身真體,這將是這座伽藍的福氣。」。就在跨出腳步的瞬間,人便站著斷了氣。。隨後青目法師微微閉上雙眼,但神智依然清明未散,他舉起手來就像是在跟人作揖迎賓一樣,腳步向前邁出,似乎準備啟程離去。。大家商量著要安葬大師的法體,將其放入墓穴中,可是費盡了眾人的力氣,法體卻完全無法被搖動或移位。。雖然身體依然很硬朗,但仍勉強去經營人事與外在關係的攀緣,後來遷到風景勝地,另外建造了高大的殿堂。。當時越地的人們爭相帶著香花、燈燭、絲綢彩幡、華蓋、水果與法器來祈求心願,大多能如願以償。。早期的時候,從越地來的軍隊大多寄住在永欣寺裡。這些隨軍家眷在寺內生產,加上士兵們喫葷食血,弄髒了寺院,讓人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污穢髒亂的環境。。慧僧於是變換容貌,去拜見閩地的廉使李若初,並且向他建議:「大人如果掌管了越地的軍政防務,可以假借調動軍隊的名義來安排遷移。」。說完話後,便甩開衣袖轉身離去,很快就找不到他的蹤影了。。李公聽了既驚又喜,並將這番話牢記在心,後來他果然應邀或前往了那個地方。。等到朝廷的重要事務處理完畢後,他就順道去禮拜當地的佛教聖蹟,這才驚覺並認出,當初對他開示預言的那位神祕說話者,原來就是眼前的這位高僧。。下令撤軍,並要求就地建立營帳。。另外,有婦人在夜晚準備生產,卻沒有點燈照明,隔壁也沒有透進來一絲光亮。。突然間,有一位僧人拿著蠟燭從窗戶進來。。她的丈夫早晨進入永欣寺,認出慧貌法師,正就是當年送火拯救難產之厄的和尚。。從那時起,民間百姓大多前往求子求女。。正逢會昌年間毀佛事件,永欣寺遭到破壞,當時只有大善寺被保留下來並改名為開元寺,於是便將會身法師遷到這座寺院安奉。。大中年號以後,曇休律師為了舉辦聚會特別興建了殿堂房舍,並準備了豐富齊全的供養器具。。高僧過去曾向平民討草鞋,現在越地的人還常常拿草鞋和油幡來供養。他的感應非常廣大、傳得很遠,常常到各家去護佑,事情多得說不完。。現在尊稱他為超化大師。。從永徽年間到現在,從來沒有中斷過對他們的供養與佈施。。沙門虛受為他寫了碑文來記載這些事蹟。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僧會的背景與晉見吳主之史實。
    僧會大師本為康居國人,於吳赤烏年間到達建業謁見孫權,開啟江南地區的佛教弘傳。

    初期佛教傳入中土時,民眾尚未見過剃髮染衣的僧相,僅以世俗外貌稱之。
    說明佛教文化初入漢地時,大眾對其形制尚感陌生。

    記述高僧透過祈求聖物舍利顯現神異,以此道力來感化並啟迪帝王的信仰與智慧,使其斷疑生信、契悟佛法。

    記錄高僧圓寂示寂的方式。
    「尸解」指修道者遺棄肉身而仙去或圓寂,「真身隱」指肉身隱沒不見,展現修證成就之神異。

    本段描述某位高僧在唐高宗永徽年間顯跡於越州的異相。
    文中透過奇特的外貌特徵與梵僧容貌的描述,凸顯該僧人具備超凡脫俗的威儀與氣質。

    描述修行者顯現異相或神異力量時,旁觀者見狀產生敬畏與驚懼,且無法判定對方的具體果位或境界。

    記錄僧團內部處理違規事件的真實情境。
    寺綱為負責維持寺院紀律的職事,依清規查問過失並依法摒出。

    記錄康僧會示寂前之遺言,囑咐信眾供養肉身舍利,以利益世間、興隆道場。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行走或站立的極短時間內,安詳圓寂、氣息終止。

    描述僧人臨終時的祥瑞與安詳狀態。
    雙目微閉而神智不散,舉手跨步如同迎賓起行,顯示其心識安定、無有恐懼,從容面對生死。

    此句記述高僧示寂後,眾人慾依俗禮安葬其法體,卻出現人力無法撼動的奇異神變,彰顯高僧生前修行成就所感召的肉身不壞或定力顯現。

    此段描述雖有健康的身體,卻仍執著於外在事務與人際的牽絆(膠漆),後來遷至勝地建立殿堂,反映出修行者或高僧在弘化過程中的行跡與道場建立。

    記錄當時越地信眾為求心願成就,以多種供養物行佈施祈願,大多能獲得滿願的靈驗事蹟。

    此段描述軍隊駐紮寺院所帶來的環境與清淨戒體的破壞。
    僧藍即僧伽藍,指佛教寺院。
    軍隊家眷生產的血水與士兵的葷食血腥,直接觸犯了寺院的清淨法則,引發大眾對環境與道場遭污穢的不滿。

    此處記述高僧為避禍或順應時局,權巧方便變換形貌去遊說地方官員,藉軍事調動的名義來進行遷徙,展現了隨緣應化、權變行事的智慧。

    描述言談結束後離去且隱去行蹤的現象,客觀敘述過程。

    記載李公聽聞預言後產生的心理反應與後續行動,反映出因緣際會的歷史因果記述。

    此句記述感應與聖僧顯化之情節。
    當事人完成世俗官務後,禮拜佛教靈異遺蹟,因緣際會下,認出過去對其開示、指點迷津的隱名說話者,正是當前所遇的這位高僧,彰顯高僧之神異與冥冥中的因緣感應。

    記載軍隊移動與駐紮的調度情況,屬歷史史實描述。

    記錄黑暗中生產的無明與困頓之境。

    記錄僧人夜晚持燭入室的實況,凸顯當時禪修或夜間行道的具體場景,不作過度譬喻解讀。

    記錄感應事蹟,敘述丈夫於寺中認出昔日救產之僧,彰顯僧尼行道獲致靈驗與救度之果報。

    記錄世俗信仰現象,描述民眾因祈求祈願而前往神祠寺廟求子嗣的情形。

    記錄唐代會昌年間滅佛的歷史事件,以及大善寺被保留並更名為開元寺的過程,反映當時僧人因應法難而遷移塔寺的歷史背景。

    說明唐代大中年間,曇休律師為舉辦佛事法會,另行興建殿堂,並廣設種種供養器具,體現了護持佛法與莊嚴道場的實踐。

    此段記載高僧昔日求草鞋,後世越地人民感念其德,供養不斷。
    展現修行者與信眾間的感應道交,以及聖者慈悲應化的事蹟。

    記錄歷史人物之尊稱,旨在標明其名號以彰顯其德行。

    記錄護法檀越長期支持僧團或寺院,行持供養與佈施而不曾間斷。

    記錄僧侶事蹟以流傳後世,彰顯其德行。

名相註解
  • 吳人:指南方吳地之民眾。僧形:指出家眾剃髮染衣之形相。胡人:指當時中土對外域民族之通稱。
  • 開悟:在此經典史傳語境中,指帝王受到神異感通而破除執見,心意開解並領悟佛法真理。
  • 尸解:修道者遺棄肉身而圓寂或蛻化之解脫方式。真身:修行成就者的真實肉身。
  • 遊方僧:雲遊四海、行腳教化的出家僧人。梵容:印度或西域等天竺一帶人的相貌。
  • 階位:佛教中依據修行程度與證悟果證所劃分的等級層次。
  • 寺綱:寺院中負責綱紀、維持清規的職事。厥由:緣由、原因。驅逐:趕出、擯出僧團。
  • 真體:指得道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肉身,即肉身舍利。伽藍:指寺院、僧伽藍摩。
  • 息絕:氣息終止,此處指生命結束。
  • 青目:此處指人名,即宋代高僧。精神:指神智、靈明。迎揖:迎接與作揖。
  • 靈軀:指高僧大德圓寂後的法體或遺身。
  • 窀穸:指墓穴,此處指安葬高僧遺身的處所。
  • 色身:指肉體與物質形相的身體。膠漆:比喻人事上的黏著、攀緣與牽絆。崇堂:指高大莊嚴的殿堂。
  • 香華:香與花,為常見的供養物。旛蓋:懸掛的旗幟與覆蓋的寶蓋。心願:心中所求的願望。
  • 永欣:寺院名稱。葷血:葷腥血食。僧藍:即僧伽藍,指佛教寺院。淹穢:汙穢髒亂。
  • 閩廉使:掌管福建地區的監察或巡撫官員。藩條:邊防軍務或藩鎮法度。
  • 拂衣:甩動衣袖,表示決絕離去的動作
  • 上事:指處理朝廷政務或向上官奏事交代完畢。
  • 疋婦:平民婦女。臨蓐:產婦分娩。脂爥:油脂與蠟燭,供照明用。
  • 俄:突然間、頃刻間
  • 秉爥:拿著蠟燭
  • 牖:窗戶
  • 男女:在此語境中特指求子嗣。
  • 會昌毀:指唐武宗會昌年間的毀佛事件。開元:寺院名。會身:人名。
  • 曇休律師:指唐代弘傳戒律之僧人曇休;律師:精通並持守戒律的佛教僧人;堂宇:殿堂房舍;供具:供養佛法僧三寶的器物。
  • 感應:指修行者與佛菩薩或神明之間,因心念相通而產生的感應與回應;芒鞵:草鞋
  • 超化大師:高僧之尊稱法號。
  • 供施:供養與佈施的合稱,指對佛法僧三寶或修道者提供資具以護持修行。

釋後僧會者,本康居國人也,以吳赤烏年中 謁大帝。初吳人未識僧形,止曰胡人入 境。乃祈舍利已,令帝開悟。末主天紀四年, 會尸解,真身隱焉。至唐高宗永徽中見形于 越,稱是遊方僧,而神氣瓌異,眉高隆準,頤峭 眸碧,而瘦露奇骨,真梵容也。見者悚然,罔知 階位。時寺綱紏詰其厥由,罵而驅逐。會行及 門,乃語之曰:「吾康僧會也,苟能留吾真體, 福爾伽藍。」躧步之間,立而息絕。既而青目 微瞑,精爽不銷,舉手如迎揖焉,足跨似欲 行焉。眾議偃其靈軀,窴於窀穸,人力殫矣, 略不傾移。雖色身堅牢,而彊事膠漆,遷于 勝地,別立崇堂。時越人競以香華、燈明、繒 綵、旛蓋、果實、衣器,請祈心願,多諧人意。初 越之軍旅,多寓永欣,其婦女生產,兵士葷血, 觸污僧藍,人不堪其淹穢。會乃化形往謁 閩廉使李若初,且曰:「君侯即領越之藩條, 託為遷之軍旅。」語罷,拂衣而去,尋失蹤跡。 李公喜而駭,且記其言,後果赴是郡。及上 事訖,便謁靈跡,認于時言者,則斯僧也。命 撤軍家,勒就營幕。又疋婦夜臨蓐席,且無 脂爥,隣無隙光。俄有一僧秉爥自牖而入。 其夫旦入永欣,認會貌,即是授火救產厄 之僧。自爾民間多就求男女焉。屬會昌毀 永欣也,唯今大善獨留,號開元矣,遂移會 身入是寺中。大中之後,有曇休律師為會 別創堂宇,廣其供具。又甞就閭閻家求草 屨,至今越人多以芒鞵油旛上獻,感應肹 蠁,各赴人家,不可周述。今號超化大師。 從永徽至今,未甞闕其供施焉。沙門虛受 為碑紀述焉。

33
白話直譯
系曰:蔡邕是張衡的後身,智威本是徐陵的前事,事證都很明顯,義理也並非虛妄。至於聖人的功德作用自在無礙,這裡消逝那裡出現,利益眾生無所不在。僧會圓寂已久,自唐朝以來教化更加遠播,生死自在,堅定不移,實屬異中之異。如果不是因應眾生而現身,如同水中月影,誰能預先參與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評論說:蔡邕就是張衡轉世,智威大師本是徐陵過去生的事蹟。這些驗證都很清楚明白,道理一點也不假。。至於聖人的教化能力是來去自如的,一個地方度化結束,就會在另一個地方出現,救度眾生與顯現身形沒有固定的方式。。康僧會大師圓寂已經很久了,自唐代以來教化影響深遠,他甚至能站立著安詳離世,身體依然屹立不搖,真是奇蹟中的奇蹟。。如果不是為了順應眾生的根機而隨緣現相,就像水中月亮一樣,有誰能預先參與其中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世間的人物轉世與因果事蹟。
    藉由蔡邕與張衡、智威與徐陵的生滅相續與靈異驗證,說明業報因緣的真實不虛,強調生命相續的理路。

    說明聖人教化眾生的力量沒有障礙,能夠隨順機緣,在各處靈活地示現與利導。

    讚歎康僧會大師之證量超凡。
    圓寂後遺體屹立不倒,展現禪定修持與解脫境界的殊勝,超越常規。

    此處借水月之喻,說明聖者或法身無相,為了順應眾生感應而現身說法。
    若非如此隨緣顯化,眾生便無法預會教化。

名相註解
  • 後身:指轉世再生,即後世之身。事蹟:過去生所經歷的行事。理且弗虛:強調道理與驗證真實不虛。
  • 僧會:指三國時代高僧康僧會。立逝:站立而圓寂。
  • 應物:隨順眾生之根機顯現;水中月:比喻現象虛幻,雖有形相而無實體。

系曰:蔡邕是張衡後身,智威本徐陵前事,驗 皆昭晰,理且弗虛。至於聖人功用自在,此亡 彼出,利見無方。僧會捐世既遐,唐來化越, 立逝屹然,異中之異。苟非應物現形,如水 中月,孰能預於是乎?

唐京兆法海寺道英傳

35
白話直譯
釋道英,不知道是何方人士。戒德圓滿,名聲遠播京城,所住寺院在布政坊。咸亨年間曾見鬼物,寺主慧簡曾說:「清晨見兩人行走不著地,進入道英院中。」簡感到奇怪便詢問,道英說:「剛才秦莊襄王派使者傳話,『飢餓虛弱已久,因師大慈悲,想請準備飲食,連同隨從三百人,不要推辭辛勞。』我回覆說『後日清晨備好飯菜,可以前來,專門等候。』」。簡聽後,說會以酒相助。到了約定之日果然前來,隨從非常嚴整,坐下用餐匆忙,對道英說:「弟子已八十年未曾進食。」道英問其原因,答曰:「我生來並非無故犯錯,只因滅亡東周,斷絕姬姓祭祀。有人責問功德,我平日沒有佛法可懺悔超度,只能靠赦免、憐憫、救濟孤苦來彌補,終究還是不足。因為福報少罪業多,果報尚未了結。如今這一餐,要再過四十年才能再得進食。」於是指著座上的人說:「這是白起、王翦,因殺戮太多,罪報尚未結束。」又說:「這是陳軫,因為虛詐之故。」道英說:「王為何不向人索食,卻甘願忍受飢餓,這怎能忍受?」王說:「有慈悲心的人很少,其他人也見不到我們。我因為是貴人,不可隨意作祟害人,所以如此。」道英指著酒說:「這是寺主簡公要獻上的。」心中深感慚愧。臨走時對道英說:「非常感謝這次前來,勞費眾多,若知弟子有些微物品,必定送來相償。城東通化門外的尖塚——因為頂端尖銳又高大——是我安身之處。世人不知,妄稱那是呂不韋的墓。」道英說:「過去曾被赤眉軍開掘,哪裡還會有東西?」答曰:「賊人拿不走。」道英說:「貧道不是發丘中郎,是出家人,不需要這些東西,千萬不要帶來。」說完後,長揖而去。英感墮落至此,終究不知下場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英這位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持戒與德行十分圓滿,名氣響徹京城,所居住的寺院位於佈政坊。。在咸亨年間,寺裡的住持慧簡法師曾經說:「我清晨看到有兩個東西走路是不踩到地面的,直接走進了英院裡面。」。師簡對此感到疑惑便詢問原因,英回答說:「剛才秦莊襄王的使者來傳話:『我們受飢挨餓已經很久了,仰仗大師的大慈悲,希望能為我們和隨行的三百人準備齋飯,請您別嫌勞煩。』。我因此回覆說:「後天清晨我們會準備好餐點,請您務必前來,我們專程等候。」。簡姓僧人聽聞了這件事,便表示願意拿酒來助興。。到了約定的時間,他果然來了,身邊的侍從跟隨得非常嚴密。他匆忙地坐下來喫東西,對英說:「弟子我已經有八十年沒有喫東西了。」。英問起這件事的原因,對方回答說:「我這輩子並非沒有犯下過錯,但就像當年滅了東周、斷了周朝的祭祀一樣(已鑄下大錯)。。或者有人拿功德來要求我,我平常沒有用佛法來做懺悔超度,只好靠赦免寬恕、憐憫撫恤、照顧孤苦無依的人來彌補過失,但這樣做終究還是不夠圓滿。。由於福報少、罪業多,所以受報的過程還沒有結束。。這一頓飯喫下去,得再過四十年纔能夠再次喫到東西。。於是(他)一一指著座上的人說道:「這些人就是白起和王翦,因為生前殺戮太多,所以受罪的果報還沒有結束。」。書中又記載說:「陳軫這個人,是因為愛說謊騙人才這樣的。」。英對國王說:「大王您為什麼不去向人民要些食物,寧可餓著肚子受苦,這怎麼受得了呢?」。國王說:「具有慈悲心的人很少,其餘的人都見不到彼此。。因為我依附在貴人身邊,不可以隨便作祟降禍,這就是原因所在。。慧英指著酒說:「這是寺主簡公準備要進獻的。」。心中感到非常慚愧。。垂禪師準備離開時對英法師說:「非常感謝您此行的招待與款待,請您看看能否請弟子送點物資來償還這些費用。」。位於城東通化門外那座高大且頂端尖聳的墳塚,就是我安歇靈魂(或安身立命)的地方。。一般人不知道真相,就隨便亂猜說是呂不韋的墓罷了。。英回答說:「以前墳墓曾被赤眉軍給盜掘一空,怎麼可能還有陪葬品留下來呢?」。(某人)回答說:「這東西小偷是偷不走的。」。法英說:「我這修行人並非掘墓盜寶的發丘中郎將,而是個出家人,沒有用得著這些身外之物的地方,請務必不要送過來。」。話說完後,恭敬地作了個長揖,接著便轉身離開了。。英法師感召這樣的惡道果報,卻完全不知道生命的最終歸宿在哪裡。
法義解析
  • 介紹傳記人物的籍貫背景,依史傳慣例以不知其出處作開端。

    讚頌僧人嚴守戒律而德行具備,聲名遠播,並說明其駐錫於京城寺院的具體位置。

    記錄寺主慧簡親見鬼物行跡的靈異見聞,反映當時僧團對因果業報與異類眾生的記載與認知。

    記錄英向師簡轉述秦莊襄王鬼魂求食的經過,體現了佛教中慈悲濟度、普施飲食的教化精神。

    記述僧人之間的交往應對,安排供養與會面的具體時間與誠意,屬史傳中的日常交流實錄。

    記錄當時僧人以酒助興的情節,反映出部分歷史僧侶的行事風格。

    記述某人依期赴約,因有持戒或其他特殊境遇而自述八十年未進食,突顯其異於常人的修持狀態。

    此處藉由歷史事件表達對過去所造殺業或重大過失的懺悔或承擔,說明因果業報如實相續,難以磨滅的道理。

    此段自述修行上的不足,坦言平日缺乏佛法懺度之功,僅能以世間的仁政、赦宥與恤孤來行善彌補,體現出依仗世俗善行仍不足以圓滿佛法修持的自謙與反省。

    說明眾生因往昔所造罪業深重,福德資糧相對微薄,導致在償還業報的過程中,尚未能完全清償。

    說明修行者或行者因特定因緣或過失,感得長劫受飢餓報應,或經極長時間方能再得受食。

    記載高僧以宿命神通,指認座中轉世之人及其因果報應之事,藉此警示殺業之重。

    記錄古人因言行虛詐而招致評價或結果的事例,以此警惕世人應當真誠以對。

    此段記載禪門語境中,僧人勸請國王勿行苦行,應適時乞食以維持身心,反映了務實的修道觀念。

    記錄當時統治者對懷有慈心者稀少、人們互不相見的觀察與感慨,反映出慈悲心在世俗社會中難得的現象。

    說明神怪或鬼神因依附貴人而有所忌憚,不可隨意造作災禍擾亂世間。

    記錄慧英指酒並說明其來源的經過,為敘述性語句。

    對自己的過失或德行不足,生起深切的羞恥心,為修行反省的重要基礎。

    記載僧人之間關於物資往來、飲食供養的互動對話,反映當時的行旅供養與隨緣償還之禮儀。

    此為高僧敘述自身棲止之處的語句,表達修道者隨緣安住、不著形跡的超然心境。

    說明凡夫因缺乏智慧,常以臆測代替真相,此處以眾人錯認古墓之事,點出世人往往受於見聞侷限,妄生執著與虛妄分別。

    此段記載過去盜墓歷史,說明墓穴在過去戰亂中已被破壞,表達了對於墓中是否尚存器物的否定與感嘆。

    此處對話旨在彰顯高僧之德行或聖物之神異,表明其所指之物具有不可被盜奪的特性,強調修行或護法之力堅固不壞。

    此處記述僧人法英嚴守戒律,清淨自守,拒絕接受不義或世俗珍寶之供養,彰顯出家人淡泊名利、無求無欲的行持。

    記錄人物辭行時的動作,表達恭敬與禮貌的告辭態度。

    說明凡夫造作惡業,致使感召地獄等惡趣果報。
    若無出世慧解,對於輪迴終局與解脫之道將一無所知。

名相註解
  • 戒德:持戒之德行。天邑:指京城。佈政坊:唐代長安城的坊里名稱。
  • 寺主:寺院的行政與教化主管。英院:寺院內的特定院落名稱。
  • 大慈:佛菩薩或具足慈悲心者救度眾生的廣大悲願
  • 東周:東周王朝。姬祀:姬姓(周朝王室)的祭祀。
  • 受對:承受果報
  • 白起:戰國時代秦國將領,因長平之戰坑殺趙卒四十萬,佛教中常作為殺業深重受報之例。
  • 陳軫:戰國時期著名的縱橫家,以善於遊說和權謀著稱。
  • 索食:向人乞討食物。虛腹:空腹、飢餓。
  • 慈心:懷有慈悲心,願與樂之心。
  • 祟禍:鬼神作祟降災。
  • 愧:對自己所作的過失感到羞恥、慚愧。
  • 傷費:耗損資用。饜飫:飲食飽足。相償:互相償還。
  • 棲神:指安頓精神或安身之所。
  • 世人:指一般凡夫俗子。妄雲:胡亂稱說、虛妄議論。
  • 赤眉:指西漢末年農民起義軍,曾攻入長安大肆劫掠,歷史上多以此稱其盜墓破壞之舉。
  • 賊:指盜賊、偷竊者。
  • 發丘中郎:即發丘中郎將,古代官職名,此處借指盜掘墳墓的人。
  • 出家人:指剃髮染衣、出離世俗家緣以修持佛法的人。
  • 將來:此處意為帶來或拿來。
  • 長揖:古時一種不屈膝的相見禮,拱手高舉,自上而下向人施禮。
  • 下趣:指三惡道或地獄等險惡趣處。

釋道英,不知何許人也。戒德克全,名振天 邑,住寺在布政坊。咸亨中見鬼物,寺主慧 簡甞曰:「曉見二人行不踐地,入英院焉。」 簡怪而問之,英曰:「向者秦莊襄王使使傳語 『飢虛甚久,以師大慈,欲望排食并從者三 百人,勿辭勞也。』吾以報云『後日曉具饌,可 來專相候耳。』」簡聞之,言以酒助之。及期果 來,侍從甚嚴,坐食倉黃,謂英曰:「弟子不食 八十年矣。」英問其故,答曰:「吾生來不無故 誤,其如滅東周,絕姬祀。或責以功德,吾平 日未有佛法可以懺度,唯以赦宥、矜恤、惸 獨塞之,終為未補。以福少罪多,受對未 畢。今此一飡,更四十年方復得食。」因歷指 座上云:「此是白起、王翦,為殺害多,罪報未 終。」又云:「此陳軫,以虛詐故。」英曰:「王何不從 人索食而甘虛腹,此奚可忍乎?」王曰:「慈心 人少,餘人不相見。吾緣貴人,不可妄行 祟禍,所以然也。」英指酒曰:「寺主簡公將獻。」 深有所愧。垂去謂英曰:「甚感此行傷費饜 飫,可知弟子有少物即送相償。城東通化 門外尖塚——以其銳上而高大——是吾棲神之所。 世人不知,妄云呂不韋墓耳。」英曰:「往遭赤 眉開發,何有物來?」曰:「賊取不得。」英曰:「貧道 非發丘中郎,是出家人,無用物所,必勿將 來。」言訖,長揖而去。英感下趣如此,罔知終 畢。

唐京兆法秀傳

37
白話直譯
釋法秀這人,來歷不詳。他住在京城寺院,常在咸陽、鎬京一帶活動,勸導大眾行善,成就許多善事,直到年老從未懈怠。開元末年,他夢見有人說:「將手巾、袈裟各五百條,可以在迴向寺布施。」醒來後詢問左右,大家都說沒有迴向寺。等到招募人手製作巾衣,又遍問老僧俗人,都說沒有這座伽藍。當時有一位僧人,身形高大,大家都不認識,他說:「我知道迴向寺在哪裡。」問他需要準備什麼和同行的人,他回答:「只要帶著要布施的物品和一斤名香就可以了。」於是依言交付物品,與法秀一同前往。那僧人徑直進入終南山,約走了兩天,到了極為深遠險峻之處,起初什麼也沒看到。又繼續前行,見到一具碾石,驚訝道:「這裡人跡罕至,怎會有這東西?」就在碾石上焚燒所帶的香,反覆禮拜哀求,從中午到傍晚。谷中霧氣瀰漫,近在咫尺也看不清,不久雲霧散開,半山崖間出現朱紅大門、粉白牆壁,綠色窗牖上題字,寺剎上飄揚著飛舞的幡旗,樓閣直立,稜角分明。不久,看見一座寺院,清晰地浮現在雲際,三座大門上懸掛著巨匾,寫著「迴向寺」。法秀與僧人非常高興,攀登而上,終於到達,這時天色已黃昏,聽見寺內鐘磬與誦經聲。守門人詢問他們從何而來,稍作遲疑後,引他們進去見一位老僧,老僧多次慰問,開口問道:「唐皇帝萬福否?」隨即吩咐其他僧人陪同,帶他們逐房分送手巾袈裟,只剩下一份。指著一間房,裡面只有空榻沒有人,有衣服和坐席,像是有人剛離開。不久又見到那位老僧——似乎是寺中領袖——說:「剛才出去的那位,應該快回來了。」那僧人和法秀又想去那房間送手巾等物。那間只有空榻的房間,還是沒有人。他們又詳細說明情況,老僧笑著請他們坐下,望向那房間,取來一支尺八,是玉製的尺八。老僧問:「你見過那位胡僧嗎?」回答:「見過了。」老僧說:「他是將來暫代你主人的人。京城將要大亂,死傷無數。這位胡僧名叫磨滅王。那間房就是你主人的房間。你主人在寺裡,因為愛吹尺八,被罰到人間,這就是他常吹的尺八。如今期限將滿,就要回來了。」翌日派人前往齋堂,齋畢後說:「你該回去了,可以把這尺八、袈裟和手巾帶回去,交給你的主人自行收好。」秀行禮後離開,童子送他出門,剛走了幾十步,雲霧四起,已經看不見寺院了。於是他帶著手巾、袈裟和玉尺八進宮,玄宗召見,詳細陳述來龍去脈。皇帝深受感動,專注良久,取笛吹奏,正是先前所用的那支。數年之後,果然發生祿山之亂,秀所見的胡僧,就是祿山。秀因所遇而深受感動,修行更加精進,最終下落不明。世人傳說終南山聖寺也有迴向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法秀法師,目前還不清楚他是哪裡人。。他住在長安的寺院裡,經常到鹹陽、鎬京一帶去教化大眾。他帶領大家做了很多善事,即使到了晚年也從不休息懈怠。。在開元末年,他夢見有人告訴他:「準備五百條手巾和五百件袈裟,拿到迴向寺去進行佈施。」。(他)醒來之後詢問身邊的人,大家都說(當地)沒有迴向寺這座寺院。。同時招募人手縫製僧服與巾被,又四處向資深的老僧與居士們打聽,過去是否真的有過這座寺院。。這時來了一位身材魁梧的僧人,大家都沒見過他。他向眾人說道:「我知道迴向寺在哪裡。」。(有人)問需要準備什麼物品以及同行的人等,(對方)回答說:「只要準備好要施捨的物品,以及一斤名貴的香就可以了。」。於是便照著對方的話,把物品交給他,並與神秀法師一起同行。。那名僧人直接走進了終南山,大約走了兩天,來到了一處非常深遠險峻的地方,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看到。。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竟然看到一個石磨,驚訝地說:「這裡根本沒有人來過,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呢?」。於是在那個地方焚燒自己帶來的香,接連不斷地頂禮並悲傷地訴說,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傍晚。。山谷裡大霧瀰漫,近在眼前都看不清楚。過了一會兒霧氣散去、天氣放晴,這時看到半山腰上有著紅門白牆、綠窗玉飾的華麗建築。寺剎裡飄動著飛揚的幡旗,樓閣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屋脊的邊角上。。過了一會兒,看到一座寺廟隱約高聳在雲端,山門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著「迴向寺」。。神秀與僧人感到非常高興,一路攀登終於抵達。當時天色已經黃昏,聽到了寺院傳來敲擊鐘磬以及梵唄唱讚的聲音。。守門的人盤問他打哪兒來,他遲疑了一會兒,隨後被帶進去見到一位老僧人。老僧人一再慰問,並開口問道:「唐朝皇帝一切都安好嗎?」。作好安排後,命令幾位僧人跟隨,逐一到各個僧房分發手巾與袈裟,最終只留下一份給自己。。他指著其中一間房間,看到空牀上沒有人,但留有衣服和坐墊,看起來就像是有人暫時離開、去了別的地方。。沒多久,就看到那位老僧——地位就像是執掌綱紀的首領——開口說:「那些外出的人,應該已經回來了。」。那位僧人與秀禪師又想要前往那裡,授予手巾等物信物或禮品。。那是一間房間,不過裡面只有空著的牀榻,半個人影也沒有。。換個更詳細的說法,老僧笑著請他坐下,然後望向他的房間裡,取來一把尺八,那是一把玉尺八。。年長的僧人問:「你有見到那位胡僧嗎?」。回答說:「我已經看過了。」。說道:「這個人是未來暫時替代你家主人的人。」。當時京城正逢戰亂,喪命的人數多得數不清。。這位胡人的名字叫做磨滅王。。那一間房間就是您師父(或住持)住的房間。。你的主人在寺廟裡時,因為太愛吹尺八,結果被處罰留在人間,這把就是他平常吹的那一把。。現在約定的期限快到了,馬上就要回來了。。到了明天,安排他去參加齋僧。齋僧結束後對他說:「你現在該回去了,可以把這支尺八、袈裟和手巾帶回去,交給你主人自己收好。」。秀師傅禮拜完準備回去,小童子送他出門,才走了幾十步遠,突然四周雲霧瀰漫,寺院就看不見了。。於是將手巾、袈裟和玉尺八進獻上去,唐玄宗召見了他,他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稟報了一遍。。皇帝聽了非常高興,專注地凝神靜氣了好一會兒,拿起笛子吹了起來,這才發現原來這就是他以前常用的那把笛子。。過了幾年,果然爆發了安祿山的禍亂,法秀當初所遇見的那位胡人僧侶,就是安祿山。。神秀大師感悟於自己所遭遇的境遇,修行的精進程度比以往加倍懇切,後來不知去向或圓寂於何處。。世世代代傳說,終南山的聖寺裡,還有舉行迴向的儀式。
法義解析
  • 記錄人物傳記的起筆,說明該僧人的籍貫或出身背景尚未有明確的考證記載。

    記錄高僧住錫京城並四處行化,勸導大眾行善、積極修持的弘法事蹟,展現其終身精進、不退菩提心的修行典範。

    記載修行者於夢中感得指示,依教奉行進行廣大布施,體現積累福德、修持檀波羅蜜的修行實踐。

    記載夢覺後的問答,反映當時人事與地理環境的狀況,無關深層法義。

    記述為建寺籌備物資及查訪歷史的過程,展現行者審慎周詳的行事態度與護持道場的用心。

    記述某位行跡神祕、身材魁梧的僧人主動告知寺院地點,為後續敘述迴向寺的歷史或相關事蹟提供引子。

    此段記載了僧人外出接受供養或佈施時的對話,說明所需準備的行裝十分簡單,僅需攜帶佈施物與特定的香品,體現出修行者知足簡樸的態度。

    此處記述交接物品後結伴同行的過程,反映當時行者依教奉行、互助共事的具體史實。

    描述僧人入山求法或隱修的行跡。
    深入險峻之地未有所見,象徵修行初期面對未知境界的探尋與考驗。

    記錄行者或高僧行腳參訪途中的見聞,顯現出人跡罕至之處出現器物所引發的驚訝與探究。

    此句記述僧徒在聖蹟或特定處所表達虔誠與祈請的宗教實踐行為。
    透過焚香、連續頂禮及哀告,展現出求法或感通時的至誠懇切,並以時間之長(從午至夕)彰顯其意志之堅定與恭敬。

    此段描述山中霧氣散去後,顯現出莊嚴清淨的寺院樓閣景象,象徵修行中障礙消除、佛法清淨境界逐漸顯露。

    記錄行者途中所見之特定寺院名稱與景觀,此處「迴向寺」作為地標顯現,蘊含迴向菩提之佛教建築命名意涵。

    記述神秀大師與同行僧人歷經艱辛攀登終於抵達目的地,在黃昏時分聽聞寺院的暮鼓晨鐘與唱唸梵唄聲,反映出其抵達道場後的所見所聞與修道氛圍。

    此處記述僧人行腳或參訪時的日常禮儀與對話。
    老僧對唐朝皇帝的關切,反映了當時佛教與世俗皇權的互動與聯繫。

    記錄高僧離俗之際,妥善處理資具、遣散隨從,心無掛礙,專注修道。

    描述僧人察看房間留下的跡象,推斷住處主人的去向,符合《宋高僧傳》中記錄僧行與日常情境的寫實風格。

    此處借用「綱任之首」比喻老僧於僧團中肩負樞紐之責。
    僧人外出後歸來,隱喻遊心向外者終將收攝心神,回歸正道。

    記錄禪宗傳法或交往的歷史細節,指雙方前往某地進行授予手巾等信物的舉動,展現禪門師資傳承或道義往來的史實。

    描述禪僧行腳在外所見之空寂寮房,反映出物是人非或修行者離羣索居的禪林境況。

    記錄禪門宗匠接引學人時,透過尋常事物(如玉尺八)作為機鋒或禪法的展現方式,體現禪者不拘泥於常規的教學風格。

    此為長者詢問對方是否見過外國僧人之語,引出下文的對話情境。

    此處為僧人間或問答之對話,表示視覺上已確認或閱覽完畢。

    此為高僧傳記中記載神異或預言之對話。
    語境中「權代」指暫時替代或權宜代理,反映世間因緣之轉變與因果示現。

    描述戰亂帶來的無常與慘烈死傷,直指國土危脆、眾生業力所感的苦難現象。

    記錄特定人物之名號,指出此胡人名為磨滅王,為史傳中記載之歷史人物或譯音稱號,依據《宋高僧傳》語境,敘述相關事蹟時所標示之人名。

    說明特定處所為高僧或尊長之居所,在佛教史傳脈絡中常指代長老禪室。

    記錄靈異現象與業報因緣,說明因喜好執著而感召相應的果報與遺物。

    說明所限定的時間即將結束,歸期已至。

    記錄高僧於齋僧法會後,將隨身法物及樂器囑託侍者帶回交予主人,體現禪門與行者間的行誼傳承。

    此段描述神秀禪師禮佛後返回,途中遭遇異常雲霧遮蔽,象徵外在境界的變化與不可思議的境象。

    記錄僧人向皇帝進獻供養物品並獲召見,詳細陳述事件始末之史實。

    此段敘述帝王見物起意,因笛音而起共鳴,表現出物是人非的歷史感與禪悅之境。

    此段記載法秀預知安祿山之亂的史實。
    說明修行者因定慧力或宿世因緣,能預見未來世俗災禍之發生,印證業果不虛。

    描述修行者面對境遇有所體悟,從而更加精進用功,最終示現無跡可尋的歸宿。

    記錄終南山聖寺流傳下來的迴向行持,強調佛教寺院修持與功德迴向的傳統。

名相註解
  • 釋法秀:指法秀法師,為傳記的主人翁。
  • 京寺:京城內的寺院。眾緣:大眾的善緣、機緣。善務:利益眾生的善法功德。休懈:休息懈怠。
  • 開元:唐玄宗年號
  • 佈施:以財物或法義施予他人以修福德
  • 迴向寺:寺院名稱
  • 僧人:出家修行的佛教徒。迴向寺:特定寺院名稱。
  • 名香:珍貴好品質的香,常用於供佛或修持;施物:佈施或供養用的物品。
  • 碾石:碾米的石器,此處指石磨。
  • 齎香:攜帶香品。香為佛教供養六種隨身資具或十供養之一,用以表達恭敬並感通諸佛菩薩。
  • 致禮:表達敬意、行禮。在史傳語境中多指僧人或信眾對佛像、聖蹟或高僧行頂禮之禮。
  • 剎:指寺院或佛塔。幡:懸掛於佛寺以供養的旗幟。觚稜:建築物屋脊的邊角。
  • 迴向:佛教術語,指將自己所修之功德,回轉歸向於特定目標,如眾生或無上菩提。
  • 鐘磬:寺院中用來標示時間或輔助法會儀軌的法器。唱薩:即唱讚,指僧眾在佛事儀軌中吟唱讚頌的梵唄音聲。
  • 坐席:指供人坐臥的座具或鋪墊
  • 綱任之首:指綜理綱紀、負責執掌樞紐的職事首領。
  • 手巾:禪宗傳法信物,用以象徵衣缽或法脈的傳授;僧:指出家修行的宗教人士。
  • 空榻:無人的空牀榻。
  • 尺八:一種傳統管樂器,長度約一尺八寸,常於禪門中作為傳法或顯現機鋒之物。
  • 胡僧:指來自西域或天竺等地的外國僧人。
  • 曰:說、回答。
  • 權代:權且替代、暫時代理,指非正式或暫時性的職位更迭。
  • 京師:首都,此處指宋代京城
  • 亂:戰亂,指社會動盪不安
  • 主:指代寺院住持或修行中的師長。
  • 秀:指唐代禪宗高僧神秀禪師。童子:指侍奉出家人的年輕侍者或學法幼童。
  • 凝神:專注精神;御:使用

釋法秀者,未詳何許人也。居于京寺,遊於 咸、鎬之間,以勸率眾緣,多成善務,至老未 嘗休懈。開元末,夢人云:「將手巾、袈裟各五百 條,可於迴向寺中布施。」覺後問左右,並云 無迴向寺。及募人製造巾衣,又遍詢老舊 僧俗,莫有此伽藍否。時有一僧,形質魁梧, 人都不識,報云:「我知迴向寺處。」問要何所 須并人伴等,答曰:「但齎所施物,名香一斤, 即可矣。」遂依言授物,與秀偕行。其僧徑入 終南山,約行二日,至極深峻,初無所覩。復 進程,見碾石一具,驚曰:「此人迹不到,何有 此物?」乃於其上焚所齎香,再三致禮哀訴, 從午至夕。谷中霧氣彌浸,咫尺不辨,逡巡開 霽,當半崖間有朱門粉壁,綠牖琁題,剎飛 夭矯之旛,樓直觚稜之影。少選,見一寺,分 明雲際,三門而懸巨牓曰「迴向寺」。秀與僧 喜甚,攀陟遂到,時已黃昏,而聞鐘磬唱薩之 聲。門者詰其所從,遲迴,引入見一老僧,慰 問再三,倡言曰:「唐皇帝萬福否?」處分令別僧 相隨,歷房散手巾袈裟,唯餘一分。指一房 空榻無人,有衣服、坐席,似有所適者。既而 却見老僧——若綱任之首——曰:「其往外者,當已 來矣。」其僧與秀復欲至彼授手巾等。一房 但空榻者,亦無人也。又具言之,老僧笑令 坐,顧彼房內,取尺八來至,乃玉尺八也。老 僧曰:「汝見彼胡僧否?」曰:「見已。」曰:「此是將來 權代汝主者。京師當亂,人死無數。此胡名 磨滅王。其一室是汝主房也。汝主在寺,以愛 吹尺八,罰在人間,此常所吹者也。今限將 滿,即却來矣。」明日遣就齋,齋訖曰:「汝當迴, 可將此尺八并袈裟、手巾,與汝主自收也。」 秀禮拜而還,童子送出,纔數十步,雲霧四合, 則不復見寺矣。乃持手巾、袈裟、玉尺八進 上,玄宗召見,具述本末。帝大感悅,凝神久 之,取笛吹之,宛是先所御者。後數年,果有 祿山之禍,秀所見胡僧,即祿山也。秀感其所 遇,精進倍切,不知所終。世傳終南山聖寺 又有迴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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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系曰:過去梁武帝派人送袈裟到海上山,法秀前往迴向寺,燕師命人尋找竹林聖寺,這三件事名稱雖不同,實際上是一樣的,難道不是互相改編,同樣截鶴續鳧嗎?通曰:「聖人所作,如同門內造車,門外裝配車轍,雖然相隔千萬里,事情也能相合,實無異路。所以像樵夫觀仙人下棋,爛柯並非只有王質一人。有許多人遇見下棋,姓名各異,斧柄腐爛的也不只一人。如今送衣物到聖寺的人很多,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論評論說:過去梁武帝派人送袈裟到海上山,法秀法師前往迴向寺,燕國的國師派使者尋訪竹林聖寺。這三件事名義上不同,但實際目的是一樣的。會不會是後人互相更改,就像截長補短、不合常理呢?。智通回答說:「聖人所創立的學說或作為,就像在屋內造好車子,只要推到門外,自然與地上的車轍痕跡相吻合。即使相隔千萬裏之遠,事情的結果也一定相符合,這是因為真理的道路沒有不同。。這就像是凡夫樵夫觀看仙人下棋一樣,典故中仙界觀棋歲月流逝而導致斧柄朽爛的,不只是王質一人而已。。有許多人遇到仙人下棋,因為姓名不同,化為爛斧柯(即「爛柯」典故)的人也不只一位。。現在送衣服等物資進入聖寺,如果數量很多的話,情況也是像這樣子的。
法義解析
  • 論述歷史上的三件事,雖名目各異,本質卻相同。
    以此比喻後世文獻記載或事跡可能遭到人為竄改,產生如截鶴續鳧般不倫不類的錯誤。

    比喻聖人悟道的本質與真理相契合。
    只要契合真理,無論時空距離多遠,所表現出的教化與事理皆會一致。

    以此典故比喻世間人事物在不知不覺中迅速變遷,說明外在現象生滅無常的道理。

    記錄多人遇仙下棋、斧柯朽爛的奇聞,藉此說明世間修行或遭遇時空幻化的傳說多有不同版本。

    此段說明供養聖寺的物資數量若豐厚眾多,其作法與現象皆與前述情況相同。

名相註解
  • 王質:晉代傳說中入山觀仙人弈棋,返家後發現斧柄已朽爛(爛柯)的人物。
  • 爛斧柯:指觀仙人弈棋,不知時間流逝,以致斧柄朽爛的典故,比喻仙凡時空的流轉變化。
  • 聖寺:指莊嚴清淨、供養聖賢或高僧大德駐錫的寺院。

系曰:昔梁武遣送袈裟入海上山,法秀詣 迴向寺,燕師命使尋竹林聖寺,此三緣者名 殊而事一,莫是互相改作,同截鶴續鳧否? 通曰:「聖人之作,猶門內造車,門外合轍,雖 千萬里之遠,事亦符合者,蓋無異路。故如 樵子觀仙棊,爛柯非止王質。有多人遇棊, 且姓名不同,為爛斧柯者不一。今送衣入 聖寺多者,亦如此也。」

唐滑州龍興寺普明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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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普明,不知是何方人士,有人說是西域的僧人。每次談論禪法,總能提出深奧玄妙之理,難以測度其高遠的境界!大曆初年,接受胙縣人邀請住在阿蘭若,學者如螞蟻聚集。在俗世中來往,白衣信眾禮拜並布施,每日以千人計。有人只要一見其相貌,自然能懲戒忿怒、抑制欲望,飲食簡樸,心懷善念,隨著善行革除惡習,年復一年,受益無數。右僕射義成軍節度使賈耽——本是謫仙——悠遊於道學,經常親近佛門。剛見到普明時,就像羊祜認出舊玉環,蔡順見到慈母一般。他虛心邀請普明住在州寺,迎接引導,城中巷內無人不至。因此為人說法,即使年老也不覺疲倦。行走迅捷如風,體貌輕健壯碩。貞元八年壬申閏十二月十日,囑咐弟子後,安然坐化。有人說他活了三百歲,因為百歲老人見到他時,容貌始終未變。依照天竺法火化,收得舍利十四粒。舍利堅固圓滿光明。眾信徒在普明所住的禪院建塔一座,後來將座位遷於塔下。普明圓寂後十年,王師西征,邊境安定,滑州有勇士柴清,因偵查獫狁,深入敵境。巡邏者眾多,他只好白天隱藏,夜間行動,迷失方向,路徑曲折難分。清楚地看見明在前方引導,就像老馬走在隊伍前面一樣。等到抵達漢城時,卻忽然消失不見了。回到歸州後前往塔前禮拜,這件事在遠近之間廣為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名叫普明的僧人,不知道他從哪裡來,有人說他是西域來的出家人。。每當討論到禪法時,一談起深奧玄妙的道理,簡直無法測度那種幽遠空靈的境界!。在大曆初年,應受胙縣當地民眾的邀請,前往居住在阿蘭若(寂靜處),求學的人像螞蟻一樣聚集而來。。穿梭在紅塵俗世中,許多在家的信眾對他十分恭敬並供養佈施,每天來供養的人數高達上千之眾。。有的人可能只要看到某些特定的相狀,就能自然壓抑怒氣與控制慾望,就像鳥兒感念哺育之恩一樣知恩圖報,從此棄惡從善。這樣的人數,多年累積下來多得數不清。。當時擔任右僕射、義成軍節度使的賈耽,他本來是謫降人間的仙人,平時喜好研究道家學說,對佛教義理則較為疏遠略過。。當下立刻就能心領神會、認出本性,就像晉代羊祜認出舊日佩環,以及漢代蔡順認出慈母那樣自然真切。。誠心降伏己心而邀請(高僧)入駐州府寺院,迎接引導的隊伍使得全城的人都傾城而出,以至於街巷中都沒有留守的人了。。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為人講解佛法,就算年紀大了也不會感到疲倦。。走路的速度快得像風一樣,身體和外表看起來非常輕快強壯。。在貞元八年壬申歲的閏十二月十日,交代囑咐門徒後,安詳端坐圓寂。。有人說他活了三百歲,這是因為看到他雖然已經一百歲了,但容貌卻一點也沒有變老。。依照印度當地的習俗火化,火化後撿獲了十四顆舍利子。。(心性或修持成果)堅固、圓滿而明亮。。羣信禪師在自己居住的禪院裡蓋了一座塔,他圓寂後就葬在塔的下方。。明朝滅亡十年後,朝廷的軍隊向西出征,使邊疆地區恢復平靜。滑縣當地有一位名叫柴清的人,既有才幹又很勇敢,他因為奉命去偵察獫狁的敵情,而深入到了敵人的大本營。。因為到處都是巡邏的人,只好白天躲藏、晚上趕路。結果迷失了方向,連繞路還是走捷徑都分不清楚了。。清明澄澈的見解在前面帶路,就像老馬走在隊伍最前方擔任引導一樣。。等到抵達漢城時,(他/它)忽然就消失不見了。。大家來到歸州對著佛塔頂禮參拜,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遠近各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歷史傳記的開場敘述,旨在說明傳主釋普明的姓名與身世背景來歷不詳。
    因僧人常以「釋」為姓,故稱「釋普明」。

    讚歎禪法理趣深遠,難以思議。

    記錄高僧應邀於寂靜處修行,因德行感召,使得大批學眾聚集請益修學之史實。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行化於世間,受到廣大在家信眾的尊崇與豐厚供養,足見其教化感人之深。

    此段描述眾生見相悟道或受感化而改過遷善的過程。
    透過外在相狀引發內心警惕,自然剋制煩惱,並進一步行善修德,彰顯見賢思齊與因果轉化的教化力量。

    此段敘述賈耽的生平背景與宗教傾向。
    他身為朝廷重臣,本質上帶有仙人氣質,思想上偏好道家學問,對佛教則缺乏深入修學。

    此處借用歷史典故比喻修行者當下明心見性,契悟佛法猶如見到舊識般親切自然,不假外求。

    描述民眾因仰慕高僧道風,心生虔敬而誠意延請。
    眾人傾城出動迎接引導,盛況空前,展現對佛法與修行者的極度尊崇。

    記錄高僧說法教化的弘法精神。
    闡明由於內心具備堅定的法義體悟與悲心,故能長年不懈地開示大眾,雖至老邁亦不覺疲勞。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行動敏捷迅速,體態輕健強壯,展現出身心輕安的威儀。

    記載高僧臨終前的具體時間、付囑弟子以及安詳捨報圓寂的情景。

    此處記述高僧駐世長壽或容貌不老的記載,說明其修持證量或德行深厚所致的殊勝果報。

    記錄僧人圓寂後依天竺習俗火化,並留下舍利之瑞相。

    描述修行者定慧等持,心體達到不動搖且圓融明照的境界。

    記錄僧人建塔與遷座之行跡,反映修行者塔葬之傳統。

    本句為史傳文字,記述高僧傳背景中世俗政治動盪與邊疆戰事的歷史事件。
    在佛法語境中,此類世間變異與徵戰展現了國土危脆與眾生共業之相,為後續高僧展現神異或度化因緣之歷史鋪墊。

    描述行者或求法者因外在環境險惡、戒備森嚴,被迫晝伏夜出。
    在躲避查緝的過程中失去方向感,導致迷失道路,無法辨別方向的遠近。

    比喻清明的見解與智慧具有引導作用,能明確指引方向,猶如老馬熟知道路而帶領大眾前行。

    敘述到達特定地點後,人或物忽然消失的神異現象,顯示行跡的隱沒不定。

    記述行者或民眾至歸州禮拜佛塔,以及此一虔誠事蹟廣為流傳的史實。

名相註解
  • 禪法:禪宗的修行法門與義理。
  • 塵中:指紅塵俗世。白衣:指在家未出家的世俗之人。
  • 懲忿窒慾:剋制憤怒、遏止慾望。食葚懷音:感念恩德。沿善革惡:順著善道改變惡行。
  • 右僕射:古代官名;節度使:唐代地方軍政長官;謫仙:被貶謫到人間的仙人;道學:道家學說或道教經典;空門:佛教,因佛教教義以「空」為法門而得名。
  • 識舊環:比喻本具佛性一見即認得;見慈母:比喻見到真性如同見生身慈母般親切。
  • 州寺:州府轄內的寺院。
  • 說法:宣講佛法教義
  • 行:行動,舉止。質貌:體質與容貌。輕壯:輕健強壯。
  • 貞元八年:唐德宗年號。門徒:佛教中依止受教的弟子。奄然:忽然、安詳貌。坐滅:結跏趺坐而捨報圓寂。
  • 顏容不易:容顏沒有改變,形容駐世長壽相。
  • 堅固:心體凝然不動;圓明:圓滿具足而光明遍照。
  • 禪庭:禪宗寺院或修行者居住的處所。立塔:建立供奉舍利或遺骨的塔。遷座:遷移坐化之身或靈骨至塔下安葬。
  • 王師:指朝廷、國家的軍隊。
  • 滑人:指滑縣(古滑州)的人。
  • 獫狁:古代對北方北方少數民族的稱呼,在此指邊疆的敵對勢力。
  • 虜庭:指敵方、胡人的朝廷或大本營。
  • 巡邏:負責巡視警戒的人員。晝伏夜動:白天潛伏,夜晚行動。迷方失路:迷失方向與道路。
  • 清見明:清明澄澈的見解與智慧;先驅:走在前面引導的先行者。
  • 漢城:地名。忽然不見:指人或物突然隱沒消失。
  • 歸州:地名。塔:存放佛骨或高僧舍利之建築。遐邇:遠近。

釋普明,不知何許人也,或云西域之僧。每 談禪法,舉攉玄微,莫可測其沈寥之高遠 歟!大曆初年,受胙縣人請居阿蘭若,學者 螘聚。塵中往來,白衣禮而施之,日以千計。 或一覩相,自然懲忿窒慾,食葚懷音,沿善 革惡,以歲計無央數也。右僕射義成軍節 度使賈耽者——本謫仙也——優游道學,率略空 門。纔覿明也,若羊祜之識舊環,蔡順之見 慈母焉。降心延請住州寺,迎引傾郭,巷無 居人。由是為人說法,雖老不疲。行疾如 風,質貌輕壯。以貞元八年壬申閏十二月十 日,囑付門徒,奄然坐滅。生年或云三百歲, 以其年百歲者見之,顏容不易之故。依天 竺法火化,收舍利二七粒。堅固圓明。群信 於明所居禪庭立塔一所,後遷座於塔下 焉。明亡之後十年,王師西征,安靜邊塞,滑人 有材勇者柴清,因覘獫狁,深入虜庭。巡邏 者多,乃晝伏夜動,迷方失路,迂直不分。清 見明在前導,若老馬之先驅焉。及抵漢 城,忽然不見。歸州就塔作禮,遐邇傳之。

宋高僧傳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