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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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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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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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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篇第六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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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唐韶州靈樹院如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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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如敏,閩地人。最初拜見安禪師,隨即在嶺外弘化盛行,確實有許多異常跡象。他的為人寬厚純樸,平時少言,內心深切憐憫迷惑愚昧之人,常以身作則激勵勸導。劉氏專權於番禺,每次迎請如敏入內詢問,多能預知其來意,事後驗證皆相符契合。廣主世代以禮相待,時常前來拜見,有疑難未決,便直接前去請教。如敏也從不避諱,當場啟發口占,皆能應驗,當時人稱之為乞願,私下署名為知聖大師。最初如敏以一位苦行者為侍者,頗合心意,稱呼他為所由。有一天,隨他登上山脊後將其遣回,暗中令其下山,回頭見如敏進入地中。苦行者隱身草叢覆蓋其形,久候後才出來,前去迎接,問道:「師父往哪裡去了?」答道:「我與山王有舊誼,受邀前去談話。」有時遇到亡者,便從地中鑽出。嚴厲告誡他說:「所由不可對外宣說,不要洩露我的私事。」後來圓寂於住院,全身不壞。葬塔由官府供奉,今稱靈樹禪師真身塔,就是這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如敏這位法師,是福建一帶的人。。後來他遇見了慧安禪師,從此在嶺南一帶大興佛法,廣泛度化眾生,確實留下了許多不可思議的奇蹟。。這個人的性格寬宏大度、純樸厚道,平常不常隨便開口說話。他內心深深憐憫迷失與愚癡的眾生,總是積極主動地去激勵和勸導大家。。稱霸番禺的劉氏,每次請召敏入內詢問事情時,召敏大多能預先知道對方的來意,而且事後驗證都完全吻合。。廣主這個家族世代都虔誠奉事高僧,時常去拜見請教。遇到有無法決定的疑惑時,就會直接跑去詢問大師。。(智)敏法師心中沒有任何顧忌與討厭,開口就能即興作偈,而且都說得非常準確。當時人們把這叫做「乞願」,私底下還尊稱他為「知聖大師」。。起初,敏禪師請了一位修苦行的僧人來當侍者,覺得非常合自己的心意,於是稱呼他為「所由」(意指因緣所生或得力的助手)。。有一天,(某人)跟隨敏一起登上山脊,隨後在山脊間拒退了敏,暗中命令他下山,(自己)回頭看時,發現敏竟然陷入地中。。那名苦行僧隱身在草叢中藏匿著身體,等了很久才現身。對方趨前迎接他,問他:「法師這是要去哪裡啊?」。他回答說:「我和山王是老朋友了,這次是應他的邀請來這裡聊天的。」。有時往生者會像這樣,從地下挖出一個洞鑽出來。。嚴厲地告誡他說:「事情的原委不適合向外人說,以免洩漏了我的私事。」。後來他終於在寺院中圓寂,即使過世後,整個身體仍然沒有腐朽散壞。。這座塔是當年由官府出資供養修築的,現在被稱為靈樹禪師真身塔,對吧!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之籍貫地。
    釋如敏乃福建(閩)地區之人。

    記錄慧安禪師的行跡。
    意指其初遇高僧後,便在嶺南地區弘法,並展現出許多殊勝、超凡的證量與事蹟。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的性格與行持,展現其內心寬厚、寡言沉穩的特質,並基於慈悲心而主動勸化迷昧的眾生。

    此處記述高僧召敏具有預知先見之能力,每當劉氏迎請問法,皆能先知其意,且驗證相合,顯示其修證之妙用。

    闡述檀越(護法施主)護持三寶的恭敬心與求法若渴的態度。
    遇有疑難即前往請益,體現了修行中依止善知識以決疑解惑的修學法則。

    描述高僧應機說法、言語契理的狀態。
    展現修行者無礙的辯才與羣眾對其證量的尊崇。

    記錄僧人間依止修行的因緣。
    修行者透過苦行展現道風,獲高僧賞識而擔任侍者。

    此段描述神異傳記中的場景。
    記錄某人與僧人敏行於山脊,暗中驅遣對方,後回頭見其入地之靈異現象。

    此段描述尋訪者與苦行僧相遇的過程,反映出沙門行者常在林野間修持苦行,而問話者以「師」尊稱,表達對修行者的敬意。

    此處記述高僧或異人與山神(山王)交遊之典故,說明聖者感通鬼神,應邀而來。

    描述亡者因某些業力感召或特殊因緣,從地底下顯現出來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或高僧行持中,對於隱私或私下事務的防護。
    嚴加告誡他人不可隨意宣傳個人行止,以防機密外洩或幹擾修行。

    記載高僧臨終往生及肉身不壞之瑞相。
    佛教中修行有成就者,有時會顯現遺體經久不散壞的特徵。

    記錄靈樹禪師真身塔的修建背景與後世名稱,敘述其由官方護持供養並流傳至今的歷史傳承。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多冠於法號之前。
  • 安禪師:指慧安禪師,唐代高僧。嶺外:指五嶺以南的區域,即嶺南一帶。異跡:神異的行跡或靈異的現象。
  • 迷愚:指心智迷昧、缺乏智慧的凡夫。
  • 劉氏:指割據番禺的南漢政權統治者;番禺:地名,指南漢國都所在(今廣州地區);逆知:預先知道;合契:相合、符合。
  • 廣主:指廣州地區的地方長官或護法施主。奕世:指世代相繼。奉以周旋:指恭敬奉事並與之交往。詢訪:請益諮詢。
  • 乞願:向佛菩薩或大眾祈求願望的宗教行為。知聖大師:對具有知曉聖者境界之高僧的尊稱。
  • 苦行:為了斷除煩惱、修持戒行而實踐艱苦的修行方式。所由:原意為來由或因緣,此處指得力助手。
  • 入地:此處指陷入地中,為佛教史傳中記載的神異現象之一。
  • 山王:指掌管山嶽的鬼神或山神。
  • 亡者:指已經死去的人或眾生。
  • 嚴:嚴厲地。所由:原委、經過的緣由。閑務:閒暇時的事務、私人事務。
  • 住院:指僧侶於寺院中安住或在此語境中指圓寂。全身不散:指肉身死後經久不壞腐。
  • 真身塔:指供奉高僧圓寂後遺骨或肉身舍利的塔墓。

釋如敏,閩人也。始見安禪師,遂盛化嶺外, 誠多異迹。其為人也,寬綽純篤,無故寡言, 深憫迷愚,率行激勸。劉氏偏霸番禺,每迎 召敏入請問,多逆知其來,驗同合契。廣主 奕世奉以周旋,時時禮見,有疑不決,直往詢 訪。敏亦無嫌忌,啟發口占,然皆准的,時謂之 為乞願,乃私署為知聖大師。初敏以一苦 行為侍者,頗副心意,呼之曰所由也。一 日,隨登山脊間却之,潛令下山,迴顧見敏 入地焉。苦行隱草中覆其形,久伺之乃出, 往迎之,問曰:「師焉往乎?」曰:「吾與山王有舊, 邀命言話來。」如是時或亡者,乃穴地而出。嚴 誡之曰:「所由無宜外說,洩吾閑務。」後終于 住院,全身不散。喪塔官供,今號靈樹禪師 真身塔,是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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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系曰:靈樹若遇大安,必能長壽,超越常人壽限。懷疑這也是聽聞的異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傳作者評述說:靈樹如果生長在安定無害的環境中,必定能長久綿延其壽命與臘次,遠遠超出常人所能及的極限。。懷疑這大概又是因為聽到的說法不一樣吧。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靈樹生長比喻高僧的修行或德行。
    若能在平穩安定的環境中,便能長養道心,使法臘與德行綿延深厚,超越凡俗的界限。

    記錄史料傳聞的記載,說明對同一事件的傳聞存有不同說法。

名相註解
  • 壽臘:僧人受戒後計算出家年歲的稱呼;大安:指安寧穩定的環境或狀態。

系曰:靈樹如遇大安,必壽臘綿長,出人常 限。疑此亦所聞異辭矣。

後唐天台山全宰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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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全宰,姓沈,錢塘人。幼時不喜葷血,其母多次見到善徵,勸他投身徑山法濟大師門下出家。修習禪觀時,舉止高潔,不染世俗,仰慕十二頭陀以端正行持,俗語稱他為宰道者。後來參訪各地,得石霜禪師印證,密加保任,進入天台山闇巖以堅定志向——此巖與寒山子隱居之地相對,皆為魑魅木怪聚集之處。全宰居住二十餘年,惡鳥改變鳴聲,山中精怪讓出洞窟。他出入經行時,鬼神為其效勞,有的掃路,有的侍立身旁,有的代汲泉水,有的供應果實,時常有人見到,全宰從未言說。後來天成五年,徑山禪侶迎請他回鎮國院居住,終於圓寂於出家本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名為全宰的法師,俗姓沈,是錢塘(今浙江杭州)人。。他在襁褓之中就不喜歡葷腥血食,母親多次見到吉祥的徵兆,便勸他去拜徑山法濟大師為師出家修行。。進一步修習禪觀,其心境高潔不雜世俗,仰慕十二頭陀苦行來莊嚴德行,時人讚歎這真是實踐道法的高人啊。。後來他到處參訪請益,獲得石霜禪師的印證與暗中護持,便進入天台山的闇巖以堅守志向。這個洞穴與寒山子隱居的地方遙遙相對,巖洞裡聚集了許多妖怪精怪。。他出入往返與經行的時候,鬼神都來為他服勞役,有時打掃他行經的道路,有時侍奉在他身旁,有時替他汲取泉水,有時供養採摘來的鮮果,當時常常有人看見這些異象,但神宰自己從不曾提起。。後來在天成五年,徑山寺的禪僧們前往迎接他,讓他回到鎮國院居住,最後這位禪師就在他出家的本院裡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傳統史傳開篇格式,交代人物的法名、俗姓與籍貫地,為後文敘述其生平事蹟與宗教貢獻奠定背景。

    記載高僧幼年即具善根不喜葷食,並因母親見到吉祥徵兆而順應因緣出家,踏上修道之途。

    描述修行者修習禪定觀慧,心志高遠卓絕,遠離世俗塵染,並藉由嚴持十二頭陀苦行來圓滿道業,其修行風範受到世人敬仰與讚歎。

    此段敘述禪者尋師求道、獲得明師印證後的潛修歷程。
    顯示禪者不畏惡劣環境,堅守道業的修行精神。

    描繪修行者或高僧之德行感化異類,使惡物馴服、精怪避讓,展現慈悲與禪定所生之威德力。

    此句記述高僧因德行高遠,感得冥眾鬼神隨侍護法、慇懃供養,展現其修行之感應神異,同時彰顯其不耽著神異、不向人炫耀之大德風範。

    記載高僧晚年受請歸院、安住並最終於本院圓寂的行跡,反映依止道場終老的傳統。

名相註解
  • 葷血:葷腥與血肉之食。善徵:吉祥的徵兆。削染:剃除鬚髮、染壞色衣,即出家。
  • 禪觀:攝心專注於一境並生起觀照智慧的修行方法。十二頭陀:佛教中十二種抖擻煩惱、修習少欲知足的苦行。
  • 參請:參學請益。
  • 石霜禪師:指禪宗高僧石霜慶諸。
  • 印證:禪宗師家確認弟子開悟境界的憑證。
  • 保任:修行者於悟後保護、任運所悟之理。
  • 魑魅木怪:山林間的精怪鬼魅。
  • 山精:山中精怪,指異類神明或動物。
  • 經行:佛教修持的一種方法,指在一定地方或路徑上往返漫步,用以調適身心、對治昏沉。
  • 執役:服勞役、聽從差遣侍奉。
  • 汲泉:汲取泉水。
  • 宰:對高僧或修行大德的尊稱,此處指傳記主角神宰法師。
  • 禪侶:禪宗寺院中的修行者;鎮國院:寺院名;出家本院:最初剃度受戒的寺院。

釋全宰,姓沈氏,錢塘人也。孩抱之間,不喜 葷血,其母累覩善徵,勸投徑山法濟大師 削染。及修禪觀,亭亭高竦,不雜風塵,慕十 二頭陀以飾其行,諺曰宰道者焉。迨乎諸 方參請,得石霜禪師印證,密加保任,入天 台山闇巖以永其志也——伊巖與寒山子所 隱對峙,皆魑魅木怪所叢萃其間。宰之居 也二十餘年,惡鳥革音,山精讓窟。其出入經 行,鬼神執役,或掃其路,或侍其旁,或代汲 泉,或供採菓,時時人見,宰未甞言。後天成 五年,徑山禪侶往迎歸鎮國院居,終于出家 本院焉。

晉巴東懷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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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懷濬,不知是何處人。他為僧時,憨直而帶點狂氣,能預知未發生之事,應驗如神。乾寧年間,無緣由來到巴東。懷濬又擅長草書,筆法自然,無論寺觀、店肆、牆壁、佛經、道法,甚至歌詩俚語,無不出自其筆端。與人交談,僅以「阿唯」作答。鄉人以神聖看待他。刺史于公擔心他迷惑眾人,將其囚禁審問,他便以詩陳述情狀,意在閩川之西東,詩句華美,州官驚異而釋放他。再細究其旨趣,懷疑是在海中,難道不是杯渡一派嗎?過往旅人經過時,必定繫好船隻前來拜訪——請他判斷上下峽的吉凶,或為經商者占卜買賣的利弊。客人懇切祈求時,他只寫三、五行字,始終不明說,事情多半隱密而驗證靈驗。當時荊南大校周崇賓前來拜訪,他寫字留給他說:「交給皇都審查。」之後進貢時,因王師南征,最終被囚禁南府,最後遭到處決。押牙孫道能前來拜訪,他寫字說:「交給竹林寺。」那年他去世,安葬於古竹林寺舊址。知州皇甫鉉於是畫了一人背負刑具,一女子站在旁邊。不久他娶了民家女子,卻因訴訟被關押入府。有個叫穆昭嗣的人——波斯後裔,自幼喜好醫藥——隨父親拜訪他,他便畫了道士乘雲手提葫蘆,並寫道「指揮使高某牒衙推」,穆生後來因醫術見效,南平王高從誨命他棄道從儒,簡任為攝府衙推。適逢王師討伐荊州,濬便作詩呈給南平王說:「馬頭漸入揚州路,親眷應須洗眼看。」那年高氏向淮海表達誠意,終於解除了重圍。其他異事多是這類情形。有一天他在庭前芭蕉葉上題字:「今日償還業債,州縣不必再來查究。」來來往往的人多見此事,卻都毫不在意。忽然被人所害,身首分離,刺史為他舉行火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叫做釋懷濬的出家人,不知道他是哪裡人。。這個僧人雖然看起來憨厚又有些狂放不羈,但他卻能預知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而且每次應驗都像神明一樣準確。。在唐朝乾寧年間,沒過多久就到了巴東。。僧人「濬」還擅長狂草書法,筆法渾然天成。無論是寺廟道觀、商家店鋪的牆面題字,或是佛經、道家法典,乃至於通俗俚俗的詩歌,他都能毫無遺漏地揮灑在筆端上。。跟他交談,他只回答「阿唯」而已。。當地鄉民把這位高僧當作神明般恭敬奉待。。刺史於公擔心他會妖言惑眾,就把他關進監獄審訊,他於是寫詩來代替申訴的狀子,詩中的含意寄託在閩川的西東各地,因為詩句寫得非常華麗,州郡長官感到驚奇就把他釋放了。。進一步探究當中的深意,懷疑他是在海中修行的異人,難道他就像杯渡禪師那樣的人物嗎?。過往的旅客路過此地,一定會停泊船隻前來拜謁大師——請大師判斷進出上下三峽的吉凶禍福,並請教經商求財、販賣物資的順利與否。。來訪的客僧或客人懇切地祈求,只寫了三、五行字,始終沒有把事情明說,但這件事非常的微密且靈驗。。這時,荊南地方的軍官周崇賓前來拜訪他,留下一封信,信上寫著:「將此人送交京城查辦。」。後來他來進貢時,因為朝廷大軍南下徵討,他就在南方官府被拘捕,最後被處死了。。當時的官員押牙孫道能去拜訪他,並寫了一張字條說:「把東西交給竹林寺。」。當年他就過世了,後人將他安葬在古竹林寺的舊址上。。皇甫鉉在擔任知州期間,畫了一幅畫,畫中有一名男子扛著枷鎖,旁邊站著一名女子。。後來他因為娶了民間的女兒,遭到別人提告,人身遭到拘禁而被押送進了官府。。當時有位名叫穆昭嗣的人,是波斯人的後裔,從小喜愛醫藥之術。他曾跟隨父親去拜訪他人,畫中描繪道士乘雲提著一隻葫蘆,並題字寫著「指揮使高某委派衙推」。後來,因為穆昭嗣的醫術有顯著療效,南平王高從誨便令他放棄道士身分而改走儒者之路,並簡任他擔任代理府衙推官。。正值朝廷軍隊討伐荊州,王濬於是寫了一首詩呈獻給南平王說:「我們的船頭已逐漸駛向揚州一帶,親友們就等著看我們的好消息吧!」。那一年,高氏向淮海地區歸順投誠,於是解除了當地的重重包圍。。其他的神蹟奇事,大多數都跟這種類似。。曾經有一天,他在庭院前的芭蕉葉上題字寫道:「今天我在償還宿世債業,從此州縣官府再也不必來審問追究了。」。來往見多了,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突然遭人殺害,身首異處,當地的刺史便出面替他處理後事進行火化。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來歷之起句,標明人物法號與籍貫未詳之史實。

    記述高僧具備「逆知未兆」的神通或宿命智,能在事情發生前準確預知,展現出超越凡夫的證量與靈驗。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或遷徙的歷史時空背景與路線。

    此段讚嘆僧人「濬」的書法造詣精湛,無論面對神聖經教或世俗文辭,皆能透過筆墨圓融地表現。
    在佛教語境中,書寫與抄經亦為弘法與修行之體現,此處凸顯其書藝之博通與無礙。

    記述僧人修行或禪定中應答簡略,僅發出「阿唯」之聲。

    記錄高僧的事蹟與當時社會大眾對其德行的崇敬。

    本句記載高僧在面臨官府拘禁審訊的世俗災難時,以顯化文才、撰詩陳情的方式化解危機,體現史傳部中高僧不凡的才華與感化地方官員的感應事蹟。

    此句為對某位潛跡異人的推測。
    透過探究其行跡與意旨,懷疑其境界高深莫測,將其與歷史上著名的神通僧相提並論。

    本句記述高僧因神異或德行而深受地方信眾與過往行旅的崇敬。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語境中,展現了高僧具有預知吉凶的能力,能為依長江水路往來的商旅指點迷津,化導俗眾並隨緣作利益眾生之事。

    記錄求法或請託者態度謹慎、語帶保留,僅簡略書寫幾行文字,不直接透露細節,但最終顯現出靈驗的徵兆。

    記載當時軍方將領幹預佛教僧侶,將相關信函交付京城審查的史實,反映唐末五代時期佛教與世俗政權互動之歷史背景。

    記錄歷史事件,敘述僧人或相關人物因戰亂遭逢厄運的果報。

    記載歷史人物拜訪禪門大德,並以書字交付物品的史實。
    依《宋高僧傳》語境,此處純屬僧傳人物之歷史紀事,未涉深奧教理。

    敘述高僧圓寂與安葬之所,記錄生平事蹟之終結。

    此段記載乃敘述世俗因果與罪業相應之徵兆,畫中荷校(扛枷)為負罪受罰之相,表述善惡因果報應的真實不虛。

    記錄人物因牽涉俗務糾紛而遭官府拘禁之事件,顯示出家人若涉入世俗俗務,往往易招致違法與囚禁之業報。

    本段記述穆昭嗣憑藉醫術濟世並受到南平王賞識,進而由道轉儒、步入仕途的傳記歷史過程,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框架。

    記載王濬隨軍伐荊州前夕作詩言志之史實,展現其信心與預見,並藉由詩句表達對未來的展望。

    敘述歷史事件。
    記載高氏向淮海地方政權歸降,促使兵災危難得以解除,反映世間因緣變遷。

    記錄僧人感通或事蹟多與神異靈驗相關,作為表彰佛教教化之佐證。

    記錄禪門高僧了悟業報、坦然受報的豁達心境。
    所謂「還債」,指隨緣消舊業;「無更勘窮」則表示業盡情空,再無輪迴審問之苦。

    描述見聞頻繁而心無罣礙、不加在意,反映修行者或高僧超然物外的平常心境。

    記載僧人遭逢劫難被害,地方官員協助處理遺體火化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逆知未兆:預知未來尚未發生的事情。
  • 乾寧:唐昭宗年號。巴東:地名。
  • 草聖:指草書造詣極高的書法家。
  • 阿唯:應答之詞,此處指僅作簡單應答。
  • 神聖:指超越凡俗、具有神妙威德與崇高宗教地位的人物。
  • 杯渡:指南朝劉宋時期的著名神異僧,常乘木杯渡水,後世常以此指代具有神通或行跡奇特的僧人。
  • 維舟:繫船,指將船隻停泊靠岸。
  • 謁:拜見,此指過往行旅前來瞻仰、請益高僧。
  • 經求:經營謀求,指從事商業貿易以求取財利。
  • 利鈍:此指順利與否或利益的多寡。
  • 微密:微細隱密,指事物神妙幽微而難以測度。
  • 荊南:地名。大校:軍階,指高級武官。皇都:京城。
  • 王師:朝廷軍隊。
  • 押牙:唐、五代時將領或地方官員的職稱。
  • 物故:死亡、逝世。營葬:經營安葬之事。寺基:寺院的基址。
  • 荷校:擔負枷鎖,指承擔罪罰
  • 衙推:州府衙門中掌管文書與推勘的輔佐官員。
  • 高氏:指五代十國時期的吳越王錢鏐,因避諱改姓或指代高姓將領;輸誠:歸順投誠;淮海:指淮河與東海之間的地帶,此處為地名或指特定割據區域
  • 異跡:指超乎尋常的神異事蹟或靈驗現象。
  • 債業:指過去生中所造之宿業因果,於今生償還。勘窮:推究到底、審問明白。
  • 茶毘:佛教用語,指將遺體火化,又稱荼毘。

釋懷濬者,不知何許人。其為僧也,憨而且 狂,乃逆知未兆之事,其應如神。乾寧中, 無何至巴東。濬且能草聖,筆法天然,或於 寺觀、店肆、壁書、佛經、道法,以至歌詩鄙俚之 詞,靡不集其筆端矣。與之語,「阿唯」而已。里 人以神聖待之。刺史于公患其惑眾,繫 獄詰之,乃以詩通狀辭,意在閩川之西東, 然章句靡麗,州將異而釋之。又詳其旨,疑 在海中,得非杯渡之流乎?行旅經過,必維 舟而謁焉——辯其上下峽之吉凶,貿易經求物 之利鈍。客子懇祈,唯書三、五行,終不明言, 其事微密驗。時荊南大校周崇賓謁之,書遺 曰:「付皇都勘。」爾後入貢,因王師南討,遂縶 南府,終就戮也。押牙孫道能謁之,書字曰: 「付竹林寺。」其年物故,營葬於古竹林寺基 也。皇甫鉉知州,乃畫一人荷校,一女子在 旁。尋為取民家女,遭訟,錮身入府矣。有 穆昭嗣者——波斯種也,幼好藥術——,隨父謁之, 乃畫道士乘雲提一匏壺,書云「指揮使高 某牒衙推」,穆生後以醫術有効,南平王高 從誨令其去道從儒,簡授攝府衙推。屬王 師伐荊州,濬乃為詩上南平王曰:「馬頭漸 入揚州路,親眷應須洗眼看。」是年高氏輸 誠於淮海,遂解重圍。其他異跡多此類也。 甞一日題庭前芭蕉葉云:「今日還債業,州 縣無更勘窮。」往來多見,殊不介意。忽為人 所害,身首異處,刺史為其茶毘焉。

晉閬州光國院行遵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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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行遵,是福州閩王王氏的次子。後唐莊宗即位時,他進京貢獻方物,因而留在京城邸舍。同光末年,適逢明宗即將入主,兵亂接連發生,他便自行剪髮改裝為僧,逃往巴蜀。到晉開運年間,外貌看似七十多歲,卻依然體力充沛。有人問他的年齡或出家年資,他總是閉口不答。他寄居於閬中光國禪院,院內僧眾依律法住持,沒有人知道行遵的能力如何。有位李姓人家設齋請他,席間他忽然起身出門大聲呼喊,似乎在責備什麼。他對李說:「今晚會有火災,從東南延燒到西北街,鄰居都要準備防範。」當晚果然全被燒毀,無一倖免。眾人聚集詢問原因,他說:「昨晚有婦人穿紅衣舉火把經過,老僧只恨追不上她。」又在趙法曹家,指著桃樹下說:「這裡有不少錢。」沒說明數量,趙家便叫人挖掘,剛動工時正好有客人來,被家僮拿走了。喧鬧之中,錢全變成青泥,每人搶得百餘塊,後來用來砌牆。門牆損壞時,常常還能見到那些青泥。有時經過墳墓,便能知道那家人的吉凶。甚至能從風向、鳥獸的聲音和出現,預先預言災禍或福分,事後都會應驗,所以各地的人都把他的預言當作談資。最後圓寂於晉安玉山,由僧眾為他舉行火化儀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行遵,他是福州閩王王家的第二個兒子。。後唐莊宗當上皇帝後,前往洛陽進貢,於是順勢留在了京城的會館中。。在同光年間快結束時,遇到後唐明宗準備進軍,戰亂一直沒有停下來。僧人於是自己剃了頭髮、換上僧裝,偽裝成出家人逃到四川一帶。。到了晉代開運年間,他看起來雖然像是七十多歲的老者,但身體依然強壯、體力並沒有衰退。。有時候有人問起他的年齡和出家戒臘,他一定會閉口不說、保持沉默。。當時他寄住在閬中的光國禪院,寺裡的僧眾依據戒律來維持寺院的運作,但大家都不清楚他們是否真的能確實遵行。。當時有位李姓人家的子弟在家裡辦齋會供養僧眾,大家正喫著飯,他突然站起身衝到門外大聲叫嚷,看起來像是在責備什麼人或無形的對象。。跟李先生說:「今天晚上會發生火災,火勢會從東南方延燒到西北方的街道,請通知所有的鄰居都做好防備。」。到了那天晚上,果然燒成灰燼,一點也不剩。。大家聚在一起問他為什麼這樣,他回答說:「昨天晚上有一個女人穿著紅衣服、拿著火把經過,老僧當時很懊惱,因為追不上她。」。另外,在高僧去到趙法曹的家時,他指著桃樹下面說:「這底下有這麼多錢。」。沒有講明藏寶的數量,趙員外就找人來開挖。挖掘的工具剛開始動土,剛好遇到客人來訪,寶藏就被家僮拿走了。。在一陣吵雜混亂中,東西都變成了青色的泥土,大家爭相搶到了一百多塊,後來拿這些泥來塗抹牆壁。。寺院或房舍的門牆斑駁毀壞,這種現象到處都可以見到。。(釋智遵)有時候路過別人的墳墓,就能看出那家人將會發生吉事或凶事。。至於藉由觀察風向或鳥獸動靜來預知災禍與福氣,這些預言後來都十分準確,所以附近一帶的人,都習慣把這些預言當作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最後在晉安玉山圓寂,出家眾為他舉行火葬儀式。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釋行遵的出身背景,其俗家姓氏為王,為閩王的次子,後出家為僧。

    此段記事記載高僧於後唐莊宗即位時,隨眾入洛陽進貢,並駐留於京城,反映當時僧侶與朝廷及政治環境的互動。

    記錄戰亂時期佛教僧侶為避兵禍而改變裝束、逃難的歷史實況。
    展現動盪時代中,僧人保全性命的權宜之計。

    描述高僧晉代開運年間的形貌與體能狀況,雖年歲已高但精力依然旺盛。

    此句敘述高僧不執著世俗年壽與僧中資歷的德行,面對外界對其年歲或戒臘的探問,皆以靜默應對,體現遠離名相、不炫耀修持年功的僧伽風範。

    記錄禪院僧眾的行持狀況。
    指出當時雖然以律法來管理寺院,卻面臨實踐與否的未知考驗,反映出佛教教團維持戒律清淨的挑戰。

    記載齋會中發生的異常行徑,通常為靈異附體或業報顯現的徵兆。

    記述具備預知能力的現象或記載。
    透過預警使大眾免於災禍,體現了防患未然的實用態度。

    描述大火焚燒殆盡的現象,為佛教感應或靈異事蹟的具體呈現。

    記錄禪門中修行者面對異相的態度,說明執著於外在境界而引發的情緒與遺憾。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神通或宿命通,能精確指出隱藏在地下的財寶位置,顯示其洞察力與奇異能力。

    此段記載發掘寶藏的過程,敘述因緣際會下,他人捷足先登獲取財物的因果與事相,說明世間財物得失無常。

    記述奇異現象顯現後,眾人爭相取用化現之物塗牆,反映出世俗對神異之事的執取與實用態度。

    意指事物常態的敗壞,比喻事理的頹圮或現象之普遍存在。

    記述高僧顯現神通或方術知曉世俗吉凶,反映僧人在民間信仰與世俗社會的互動。

    此處記述世俗中藉由觀測自然現象(如風角、鳥獸)以預卜吉兇的現象,說明民間對此類預測深信不疑並廣泛流傳,反映了當時社會的迷信風氣與對未知神祕力量的關注。

    記錄高僧圓寂與後事處理。
    佛教中火葬稱為茶毘,表色身無常。

名相註解
  • 莊宗:指後唐開國皇帝李存勗。方物:地方特產或貢品。京邸:京城的官舍或館驛。
  • 同光:指後唐莊宗李存勗年號。明宗:指後唐明宗李嗣源。巴蜀:古代地理名稱,約指現今四川一帶。
  • 開運:指後晉出帝石重貴的年號(西元944年至946年)。壯力:體力、精力。
  • 年臘:指世俗的年歲與出家受具足戒後的戒臘。
  • 杜默:閉口不言,保持沉默。
  • 律法:佛教戒律與規範。
  • 命齋:設齋供僧。飲噉:飲食。呌噪:大聲叫嚷。
  • 煨燼:燒毀後的灰燼。無遺:沒有遺留。
  • 老僧:禪門中出家長者的自稱。
  • 趙法曹:指擔任法曹官職的趙姓官員。
  • 圬墁:用泥塗抹牆壁。
  • 塚墓:墳墓。
  • 風角:觀察風向以占卜災祥的方術。
  • 晉安玉山:地名,指晉安的玉山。緇徒:出家僧眾。茶毘:火葬或焚燒遺體。

釋行遵,福州閩王王氏之仲子。後唐莊宗即 位,入洛進方物,因留京邸。同光末,會明宗 將入,兵亂相仍,乃自剪飾,變服為僧,竄身 巴蜀。逮晉開運中狀貌若七十餘,然壯力 不衰。或詢其年臘,則必杜默。於閬中寓光 國禪院,院徒以律法住持,人不之知遵之 能否。有李氏子家命齋,飲噉之次,欻起出 門呌噪,若有所責。謂李曰:「今夜有火,自 東南至于西北街,隣居咸令備之。」是夕果 然煨燼無遺。眾聚問其故,曰:「昨一婦女衣 紅秉炬而過,老僧恨追不及耳。」又於趙法 曹家,指桃樹下云:「有如許錢。」不言其數, 趙乃召人發之,畚鍤方興,適遇客至,為家 僮所取。喧喧之際,盡化為青泥,人各爭得 百餘,後圬墁之。門壁壞,往往而有焉。遵或 經人塚墓,知其家吉凶。至於風角鳥獸,聞 見之間,預言災福,後必契合,故州閭遠近,咸 以預言用為口實。終于晉安玉山,緇徒為 其茶毘焉。

晉襄州亡名傳

14
白話直譯
釋亡名,不知道是何方人士。他考察各地、請教佛法,從不畏懼艱難辛苦。每遇到勝境名山,必定親自前往巡禮探訪。天福年間,來到襄州禪院掛錫,與一位守戒謹慎的僧人一起閉關九十天。那人出身於學校,言語多有奇特激烈,自稱法本。朝夕共處,心意十分契合,彷彿長久以來就有法緣。法本說:「我出家學佛,就是在鄴都西山竹林寺——寺前有石柱。將來有空,一定請你來相訪。」那僧人記起先前的約定,便前去尋找詢問。到了山下村中,投宿在一間蘭若,問那裡的僧人:「從這裡到竹林寺遠近如何?」僧人遠遠指著孤峰旁邊說:「那裡就是了。老一輩相傳,那是過去聖賢居住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名字,已經沒有精舍佛堂可供僧人安住了。」僧人心生疑惑,天一亮就前往,果然見到竹林,林中真的有石柱,卻不知其邊界所在。僧人想起法本臨別時說的話:只要敲擊那根石柱,就能見到他。於是用小杖敲擊石柱數下,忽然風雲四起,近在咫尺卻看不清,轉瞬間雲霧散開,樓臺聳立眼前,自己已在三門之下。不久,法本從寺內出來,看見他非常高興。詢問南方舊事,談及襄鄧的風土,接著引領他穿過重重門戶,登上祕殿,帶他拜見尊宿——彷彿承擔要職一般。多次詢問,法本說:「早年在襄陽一起閉關,曾約定相訪,所以你才能到山門來。」尊宿說:「很好。飯後請你離開,這裡沒有座位。」意思是這裡沒有凡僧的位置。飯後,法本送他到三門外道別。隨後天地昏暗,不知身在何處。過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又在竹林石柱旁,其他一切都看不見了。那僧人出來講述此事,沒有人知道那位僧人的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出家僧人的名字已經遺失了,不知道他是哪裡人。。為了到處求教佛法,再辛苦都不怕。。遇到風景優美的勝地與名山,必定會相約去巡禮遊訪一番。。在天福年間,他來到襄州禪院掛單安住,與一位品性善良、遵守規矩的僧人一起安居了九十天。。那個人舉止看來端莊穩重,但說起話來卻常有誇大或偏激之處,他自稱的名字叫做「法本」。。早晚生活在一起,彼此的心意相契相合,就像是老朋友之間深厚的交情一樣。。法本法師說:「出家修行與學習,就在鄴都西山的竹林寺——寺廟前方立有石柱。。改天有空的時候,一定會親自去拜訪您。。那個和尚想起了之前的約定,於是就去找對方打聽詢問。。到了山下的村子後,找了一間寺院借宿,接著問當地的僧人說:「請問從這裡到竹林寺有多遠?」。出家師父於是遠遠地指著孤峯旁邊說:「那個地方就是了。。根據古老的傳說,過去聖人和賢者居住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名字而已,所以已經沒有可以建立寺院來供佛和安頓出家人的地方了。。和尚心裡覺得疑惑,隔天一早親自去看,發現那裡果然有一片竹叢,竹叢中間立著一根石柱,讓人看了茫然不知其邊界在哪裡。。僧人回想起法本臨走前的交代:「只要敲敲柱子,就能見到他的人。」。於是就用小手杖敲了幾下柱子,隨即感覺到風雲四起,連眼前很近的地方都看不清楚,過了一會兒天氣突然放晴、視野開朗,只見樓臺對峙高聳,而自己已經站在寺院的三門下面了。。過了一會兒,法本大師從裡面走出來,看到他非常高興。。詢問南方的歷史往事,談論襄陽與鄧州一帶的風俗民情,接著便引導穿過層層院門,走上莊嚴的大殿,晉見大德長老——其地位與職能就像寺院的綱紀執事一樣重要。。來客一再詢問,法本回答說:「早年我們在襄陽時同樣都在閉關安居,曾相約拜訪,因此才特地來到這寺院。」。長老回答說:「很好。。建議用完齋飯後就請離開,這裡沒有您的座位。。意思是說,這裡面並沒有區分一般僧人的階位與層次。。喫飽飯後,法本就被送到山門處,大家相互道別。。隨後天地變得一片昏暗,辨不清方向。。沒過多久,彷彿看見他就在竹叢跟石柱旁邊,但其他什麼都沒看到。。那位僧人出面講述這段往事,但沒有人知道他後來究竟在哪裡圓寂或下落如何。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歷史傳記時,遇到不知名號與籍貫者之敘述方式。

    記錄求法者為追求真理而遊方參學、不怕勞苦的修道精神。

    指出參訪名山勝景為行者遊方參學之常規與約定,反映僧人行腳教化與修持的文化。

    記載禪僧於天福年間至襄州禪院掛單,並與同修僧人共同完成九十天的夏安居。

    此段描述傳記人物法本的行誼風格,表面上舉止斯文,內在言語卻顯得乖違激烈,用以刻畫其獨特性格。

    說明修行者或同道之間,朝夕相處且心意相契,展現出深厚而穩固的道情法誼。

    紀錄法本法師出家與學習的處所,指出該寺廟前建有石柱作為地標特色。

    表達禮貌與後續拜訪的意願,體現僧人之間的道義交流與謙遜往來。

    記錄僧人守信踐約、尋訪故人之事,體現出家眾重諾篤行的行儀。

    描述僧人行腳途中的尋宿與問路情形,反映了古代求法或遊方僧人的日常生活與行跡。

    描述僧侶指示禪修或修行者所在之處,為語錄或傳記中標示空間方位的敘述。

    此段描述佛教聖地隨時間流逝而荒廢、勝跡僅存其名的歷史與無常感嘆,凸顯佛法弘傳依賴具體的修行處所與僧團傳承。

    記錄僧人查驗異象的過程。
    眼見為實,發現神異現象的具體憑據,破除迷信或證實傳聞。

    記錄唐代僧人法本臨終前留下的神異囑咐,後人依其言敲擊柱子,果真如實見到法本顯現。

    此句記述僧人顯現神異感通之境。
    透過敲擊柱子之動作,引發風雲遮蔽與樓臺顯現的神異景象,展現神異僧侶超越世俗空間限制的感應神通。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現身接見,彼此相見甚歡的情景。

    描述僧侶或學僧參訪遊歷,與大德互動之情景。
    其中「尊宿」指德高望重的長老,「綱任」比喻擔當寺院的職事重任,展現叢林中傳承與行事的規範。

    記載法本法師向前來探問的顧問解釋,因早年彼此於襄陽安居時曾約定造訪,故今日特地前來該寺院。

    記錄尊宿對某事或某人言行給予肯定、讚許之意。

    此句為叢林寺院中,對來訪者或掛單者的接待應對用語,反映出禪林清規中對於日常作息與接待禮儀的具體規範。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清淨僧團中,不設立或不承認凡夫僧人的階位差別,強調超越世俗凡聖的分別。

    記述法本法師於用餐結束後,到達寺院山門處與大眾相互辭別之過程。

    描述陷入黑暗、迷失方向的狀態,比喻遭遇障礙或陷入困惑。

    此段描述禪門或修行中感通顯現的境相。
    行者在定境或神異中短暫瞥見異相,隨後隱沒,表心識所現之境虛幻無常。

    敘述某位僧人往昔的事蹟後,接著感嘆其最終歸宿或生死去向未明,隱含世事無常之意。

名相註解
  • 觀方:遊方尋訪。問道:探求佛道。
  • 勝境名山:指風景優美的名山勝地。巡訪:巡禮探訪。
  • 掛錫:行腳僧依止寺院暫住;九旬禁足:即夏安居,指僧眾於夏季三個月內不出寺院,專心修行。
  • 庠序:指舉止安詳有禮貌
  • 久要:長久相交的盟約。法屬:指歸屬於此種道義或情誼。
  •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生活,出離世俗之家而修行。竹林寺:寺院名稱。鄴都:古代地名。
  • 蘭若:指僧侶清靜修道的處所,即寺院或精舍。
  • 孤峯:指單獨聳立的山峯,此處作為指引方向的地標。
  • 聖賢:指佛教中證悟聖果或具備崇高道德修持的修行者;精廬:指供僧眾居住修行的寺院或精舍。
  • 詰旦:次日早晨。涯涘:水邊,此處引申為邊際。
  • 法本:人名,指唐代禪門僧人;扣:敲擊。
  • 三門:指寺院的大門,又稱山門,此處指神異顯現或抵達的寺院正門。
  • 逡巡:徘徊、停留或過了一會兒之意。
  • 尊宿:德行與年資皆高的長老。綱任:掌管寺院事務的綱紀職事。
  • 禁足:出家人於一定期間內不出寺院,專心修行,又稱結夏安居。
  • 凡僧:指尚未證悟的凡夫僧人。位次:階位與層次的次第。
  • 僧:出家修道者

釋亡名,不知何許人也。觀方問道,不憚 艱辛。勝境名山,必約巡訪矣。天福中,至襄 州禪院挂錫,與一僧循良守法,同九旬禁 足。其人庠序,言多詭激,稱名曰法本。朝昏 共處,心雅相於,若久要之法屬焉。法本云: 「出家習學,即在鄴都西山竹林寺——寺前有石 柱。他日有暇,必請相訪。」其僧追念前約,因 往尋問。洎至山下村中,投一蘭若止宿,問 彼僧曰:「此去竹林寺近遠?」僧乃遙指孤峯之 側曰:「彼處是也。古老相傳,昔聖賢所居之 地,今但有名存耳,故無精廬淨舍立佛安 僧之所也。」僧疑之,詰旦而往,既覩竹叢,叢 中果有石柱,茫然不知其涯涘。僧憶法本 臨別之言:但扣其柱,即見其人。遂以小杖 擊柱數聲,乃覺風雲四起,咫尺莫窺,俄爾豁 開,樓臺對聳,身在三門之下。逡巡,法本自 內而出,見之甚喜。問南中之舊事,說襄鄧 之土風,乃引度重門,升祕殿,領參尊宿——若 綱任焉。顧問再三,法本曰:「早年襄陽同時禁 足,曾期相訪,故及山門也。」尊宿曰:「善。可飯 後請出,在此無座。」言無凡僧之位次也。食 畢,法本送至三門相別。既而天地昏暗,不知 所向。頃之,宛在竹叢石柱之側,餘並莫覩。 其僧出述其事,罔知伊僧其終焉。

15
白話直譯
系曰:進入竹林寺的僧人,是誰呢?通曰:「遇到仙人,也是仙人。聖寺之遊,豈容凡夫俗子進入?一則顯示聖寺在人間的存在,一則讓人知曉聖僧也參與僧團。不可輕視僧寶,因為凡夫與聖者混雜其中。這則傳記是新近由幾人記述,從古以來已在多處流傳。比如北齊武平年間,釋圓通曾在講經時探望生病的僧人,那僧人在夏季結束後病癒,約定前往鄴中的鼓山竹林寺,事跡大致相同。這大概是前後都曾到過聖寺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贊中說道:那位進入竹林寺的僧人,究竟是何許人也?。慧通法師說道:「能遇見仙人的人,本身也是仙道之士,清淨聖潔的寺院,怎麼能容許凡夫俗子的污穢之氣呢?。一方面藉此彰顯出聖寺確實存在於人世間,另一方面也讓人明白具有凡聖通同智慧的聖僧,正與凡夫僧眾一同修行。。千萬不要輕視僧寶,因為出家眾中凡夫與聖賢往往混在一起,難以一眼看出。。這個傳記最近才對幾個人說起,但其實自古以來,它已經在好幾個地方流傳開了。。舉例來說,在北齊武平年間,釋圓通曾探視聽講的僧人,那名僧人於夏安居結束後病癒,約定前往鄴城鼓山竹林寺,兩人事蹟大致相同。。這大概是先後造訪聖寺的緣故吧。
法義解析
  • 此為《宋高僧傳》作者贊寧(系)對前文所述僧人史蹟的提問與引評,用以啟發讀者對該僧人德行與來歷的深思。

    說明聖潔清淨的佛寺道場,不可令凡俗不淨之物侵擾,凸顯聖地之莊嚴。

    此句總結神異僧人顯跡的雙重法義。
    前半句強調神異事蹟能證實清淨聖地「顯聖寺」在世間的真實不虛,用以啟發大眾的信心;後半句則指出「聖僧」藉由隱顯莫測的身分「參緇伍」,與凡夫僧伽共同止住,體現佛法不離世間、凡聖交參的圓融法界觀,藉此勉勵修學者切莫輕視同倫。

    僧寶住世,凡聖同體,故不可輕慢,以免造業。

    說明高僧事蹟的流傳,不僅近期為少數人所新述,實則古來已在多處廣為人知,彰顯其德行的久遠與流佈。

    記載高僧探視病僧、約定同行的歷史事蹟,反映僧團間互相關懷的行儀。

    記錄過去先後前往聖寺參訪或安住的行跡。

名相註解
  • 系:指《宋高僧傳》作者贊寧的評語或論贊。
  • 竹林僧:指居住或進入竹林精舍(迦蘭陀竹園)的僧侶,此處特指前文所述的特定高僧。
  • 聖寺:指清淨莊嚴、供奉聖賢的佛教寺院。凡穢:指凡夫俗子的污濁與染污。
  • 顯聖寺:此處指文中有神異感應或聖者顯現的特定寺院名稱。
  • 聖僧:指證得果位、具足神通智慧的修行者,在此特指隱顯於世間的神異高僧。
  • 緇伍:緇指僧侶所穿的黑衣,伍指隊伍。此處指僧伽、僧眾的行列。
  • 僧寶:佛教三寶之一,指依佛法修行、和合共住的出家僧團。
  • 振古:自古以來、從古至今。
  • 北齊:朝代名。武平:年號。釋:僧人通稱。夏滿:夏安居圓滿。

系曰:入竹林僧,何人也?通曰:「遇仙之士,亦 仙之士,聖寺之遊,豈容凡穢?一則顯聖寺之 在人間,一則知聖僧之參緇伍。無輕僧寶, 凡聖混然。此傳新述於數人,振古已聞於 幾處。且如北齊武平中,釋圓通曾瞻講下 僧病,其僧夏滿病差,約來鄴中鼓山竹林寺, 事跡略同。此蓋前後到聖寺也。」

漢洛陽告成縣狂僧傳

17
白話直譯
釋狂僧在晉開運年間,經常在城鎮乞求石礦灰,日夜搬運到大留山和小留山,對行人和鄉民說:「要建造宮殿。」但沒有人能理解,都說他是「瘋狂,有什麼根據?」就這樣搬運了數千石,封藏得非常牢固。後來鄉人沒想到這位僧人突然消失無蹤。到了乾祐初年,漢祖進入現在的東京即位,不到一年就去世了。當時下詔選擇在大留山下建叡陵,規劃者說:「需要磚瓦數百萬,這座山裡可以燒製陶瓦。但像礦灰這種東西,哪裡能找到呢?」忽然有里長說:「這裡原本有僧人積藏了數千石灰,應該足夠使用。」檢查山陵後全部用盡,沒有剩餘,那位僧人其實並不瘋狂,這就得到了證明。還有鎮州的釋曹和尚,是恒陽人。他不固定居所,言語紛亂,穿著破舊,臉色黯淡,被認為是瘋狂散逸之人。齊、趙一帶的人都無法理解,但大多尊重他。有人請他吃飯,吃完後默默離去,樣子像是沒喝醉卻發怒一樣!府帥安重榮鎮守數年,勸軍吏和州民依例請朝廷立德政碑。碑石將要豎立那天,情勢嚴峻。曹和尚指著大笑說:「立不起來,立不起來。」大家面面相覷,主事者驅趕他,曹和尚仍不停大聲說話。後來安重榮暗中圖謀叛亂,整備軍馬兵器,將要造反,朝廷討伐並消滅了他,碑也隨即被毀。他所指斥的事,最終都應驗了。後來不知他下落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被稱為瘋僧的修行者,在後晉開運年間,到處向人乞討建造用的石灰,日夜辛苦地挑著它們送進大留山和小留山裡,並對路過的行人與當地的老人家說:「我要用這些來建造宮殿。」。可是大家都不瞭解他的真實境界,只覺得他行徑怪異像個瘋子,說他這行為有什麼根據呢?。就這樣搬運了幾千石的糧食,並把它封存得非常緊密牢固。。後來,當地的村民沒有想到這位僧人竟然完全失去了蹤影。。恰逢乾祐初年,後漢高祖進入現在的東京(開封)登基稱帝,但不到一年就過世了。。當時,朝廷下詔決定將叡陵建在大留山下,負責規劃的人說:「建陵所需的數百萬塊磚瓦,可以直接在山裡面燒製。。這就好比礦石燒成灰、烏鴉變成白色一樣,怎麼可能辦得到呢?。不久,當地村吏說:「這個地方原本有僧人堆積儲存的香灰,大約有幾千石,估計拿來用應該是足夠的。」。勘察並監督營造帝王陵墓的工程結束後,經費剛好用盡沒有剩餘。由此可證明這位僧人並非狂妄之言。。另外,鎮州的曹和尚,他是恆陽人。。居無定所,說話總是亂糟糟的。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鞋子,臉髒皮膚黑,簡直就是像風一樣狂放、不受拘束又放蕩散漫的人。。齊地與趙地的人心思深沉難以捉摸,而且大多十分看重毛氈等織品。。有時接受邀請去喫飯,喫飽之後,就默默地離開了,那樣子簡直就像是沒有喝酒卻在發脾氣呢!。地方將領安重榮擔任節度使管理當地好幾年,他暗示底下的官吏和百姓按照慣例,上表向朝廷請求為他立一塊德政碑。。當準備把碑石立起來的那一天,看起來非常高大挺拔。。曹和尚指向他並大笑著說:「站立不住啊,站立不住。」。大家看到這狀況都嚇得臉色發白,負責管事的人便上前驅趕,但曹姓僧人還是不停地念誦,沒有停下來。。後來安重榮暗中策劃叛變,秣馬厲兵準備起事,結果遭到朝廷派軍討伐平定,他立的碑文不久後也被毀掉了。。凡是受到的批評與指責,就像發出聲音就會有迴音一樣自然。。後來不知道他是怎麼離世的。
法義解析
  • 記述瘋僧發心修造建築的行徑。
    雖其外表瘋癲,卻勤苦搬運資具,體現其修持與行願,為世人留下造塔建寺之福田因緣。

    說明大眾未能理解證悟者的超常行徑,以凡夫眼光視為狂亂而無法作為修證的標準。

    記錄事物儲存、保管的動作,描述將物品集中運送並嚴密密封的過程,體現防護與妥善管理的實務狀態。

    記錄僧人行蹤無常、因緣聚合離散的史實,顯示世間現象的生滅無常。

    此段記述歷史事件,說明後漢高祖劉知遠於乾祐年間即位,但旋即在一年內駕崩的史實,並未涉及深奧的佛法義理。

    記載唐代營建叡陵的地理勘察與物料籌備過程,反映當時因地制宜的工程規劃。

    比喻事物性質的根本轉變是不可能的,藉此反問某種情況發生的機率。

    記載寺院物資的積存與運用,反映當時僧團對於物資的儲備與籌措。

    記述僧人參與營造陵寢之事,工程完竣且經費分毫不差,藉此驗證僧人所言屬實,並非虛妄。

    記錄高僧籍貫之語句,表明曹和尚出身於恆陽地區。

    描述修行者或遁世者行徑乖張、放逸無羈的狂僧或隱士形象,顯示其不拘世俗禮法、捨棄嚴謹修持的放逸狀態。

    此處指當時齊、趙一帶民風淳厚或性格深沉難料,且當地風俗重視、崇尚毛氈等織物,反映特定地域的文化現象。

    描述禪門高僧或修行者受請應供,用齋完畢後不發一語離去,展現出超然物外、不拘世俗禮節的行儀與狂放不羈的獨特風範。

    記錄歷史人物安重榮的政治作為。
    當權者以非自然的方式要求民眾為自己請立德政碑,反映了當時官場求取名譽的社會風氣與行事作風。

    描述立碑時碑石高大挺拔的莊嚴外觀,不涉及佛教義理。

    此句記述曹和尚對特定對象的舉止反應與言說,以「立不得」直示其不合乎法度或無法立足之狀態,展現禪門師徒或機鋒往來間的直接開示。

    描述僧人面對眾人驚懼與當權者驅趕的逆境時,依然堅守修行、口誦佛號或經咒而不中斷的堅定心志。

    此段記載歷史人物安重榮謀反及敗亡之事,說明因果報應之理,亦顯示歷史上為叛臣所立之碑往往難逃遭毀的下場。

    說明一切毀譽皆有因果呼應。
    造作何種行為,便招致何種果報,如同聲響與迴音的必然對應關係。

    記錄生卒年或死亡方式未詳的史實,不涉及特定教義解釋。

名相註解
  • 釋狂僧:指被稱為瘋僧的沙門,此處為傳記人物代稱。 | 晉開運中:指後晉出帝開運年間(西元九四四至九四六年)。 | 石礦灰:建築用的石灰與礦物材料。 | 宮闕:宮殿樓閣,此處指寺院或莊嚴的修行處所。
  • 風狂:指精神失常或行為狂放,此處形容常人對證悟者超常行徑的誤解。準據:準則、依據。
  • 石:計算容量或重量的單位。封閉:密閉、封存。
  • 鄉人:居住於當地的村民。蹤跡:行蹤與足跡。
  • 東京:指後漢的都城開封府。
  • 叡陵:唐代陵寢名稱
  • 大留山:地名
  • 里胥:古代地方掌管戶籍、賦稅或治安的村吏。石:古代計算容量或重量的單位。灰:在此語境下多指寺院儲存以備實用的薪灰或香灰。
  • 山陵:帝王的陵墓
  • 孑遺:剩餘、遺留
  • 鎮州:地名,今河北正定。釋:佛門出家者之姓氏。恆陽:地名,古縣名。
  • 敗襦:破舊的短衣。穿屨:破損的鞋子。風狂:如風般狂放不羈。散逸:放逸,不受拘束。
  • 旃:毛織品或毛氈
  • 府帥:指節度使或統帥一方的長官。德政碑:為紀念官吏治理地方的功績與恩德而立的石碑。
  • 主者:寺院或場合的負責管理人。相目失色:互視而變換臉色,形容驚懼之貌。
  • 重榮:指五代十國時期的安重榮,曾任成德軍節度使,後起兵叛亂被朝廷討滅。|不軌:指違反常理、法律,此處特指謀反作亂。|秣馬利兵:餵飽馬匹,磨利兵器,指作戰前的積極準備。|朝廷:代表當時中央政權或統治者。
  • 響答聲:比喻因果相應,如迴音應聲。
  • 不測:意指無法預料或難以探知,此處指死亡的方式或時間未知。

釋狂僧者,晉開運中遍於邑下乞石礦灰, 日夜驅荷入大、小留二山中,謂行人鄉叟 曰:「要造宮闕。」然莫之測也,皆謂為「風狂, 有何准據?」如是運至數千石,封閉甚固。其 後鄉人不意此僧絕乎蹤跡。屬乾祐初,漢 祖既入今東京即位,不逾年而崩。當是 時也,詔卜叡陵於大留山下,計慮者云:「甎瓦 數百萬,此山之內可陶而燒。其如礦灰烏 可得乎?」俄有里胥曰:「此地元有僧積藏灰 可數千石,准用應足。」按行使山陵畢,用無 孑遺,其僧也非狂,由此方證之矣。又鎮州 釋曹和尚者,恒陽人也。不常居處,言語紏 紛,敗襦穿屨,垢面黯膚,號風狂散逸之倫 也。齊、趙人皆不測,而多重旃。或召食,食畢 默然而去,其狀猶不醉而怒歟!府帥安重 榮作鎮數年,諷軍吏州民例請朝廷立德 政碑。碑石將樹之日,其狀屹然。曹和尚指 之大笑曰:「立不得,立不得。」人皆相目失色, 主者驅逐,曹猶口不絕聲焉。至重榮潛萌 不軌,秣馬利兵,垂將作逆,朝廷討滅,碑 尋毀之。凡所指斥,猶響答聲也。後不測所 終。

周偽蜀淨眾寺僧緘傳

19
白話直譯
釋僧緘,俗名緘,姓王,是京兆人。年少時聰慧過人,辭令氣度超群。大中十一年,杜審權主持策試時成就功名,祕書監馮涓也是同年及第。乾符年間,巢賊橫行,他隨著人群避亂。到渚宮投靠中令成汭,成汭攻打淮海失利,於是削髮出家。雷滿佔據荊州、襄州,趙凝攻破了他。梁祖派高季昌將其誅滅,江陵於是歸屬高氏。緘避居在夔峽之間。後唐同光三年進入蜀地,尋找馮涓,卻已去世。於是住在淨眾寺,鬍鬚頭髮全白,面色紅潤安然自得,沒有人能看出他的真實情況。有位華陽進士王處厚——乙卯年在偽蜀落第,也就是周顯德二年——進寺在松竹間抒發憂愁,遇見了緘。緘說:「你是王處厚吧?」處厚驚訝道:「我們從未親近,怎麼突然叫我?」緘說:「只是偶然知道罷了。」於是說自己本是唐文宗大和初年出生,到現在已有一百三十多年了。處厚問:「我的身世如何?」「你未來的事,明年就會達到極點。從今以後,事情都可以預知了。」意思是說蜀國將要滅亡,並囑咐不要洩漏。第二天再去尋找,已經完全沒有蹤影。有一天,他又自己來敲門說:「暫時去禮拜峨眉,結夏於黑水,之後才回來。」緘在案頭拿起文卷觀看,是處厚參加府試的賦文,說:「考察真偽,這不是你在燭下寫的文章。怎會有這麼多虛假呢?」於是從懷中取出賦文給他看,「這難道不是考試的原稿嗎?」處厚驚訝不已,說:「我考後偶爾潤色過,用來補救燭下匆忙的失誤。師父怎麼會有這原稿?」緘說:「不只這一篇賦文,你平生所作的,都已收藏了。」第二天去拜訪他,帶處厚進入寺院北隅,一同拜謁已故太尉豳公杜琮的祠堂,坐在西廂下,忽然有幾位穿吏服的人,服色雜亂,從堂宇間排隊出來,下階再拜。緘說:「新官在這裡,可以在庭中拜見。」處厚惶恐不安地起身。緘說:「這些人將來會為你驅使,又有什麼可懼怕的?難道知道泰山已舉薦你為司命嗎?你一直懷有壯志,未能實現,請等到登第後再施展。又檢查官祿簿,見來年春天錄取的人數已定,你也在其中,這就是陰間記錄陽間受用。在人世登記姓名,享受幽府祿位,這是陽間記錄陰間受用。處厚感到震驚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問:「明年中舉的人姓名是誰?」緘索取來紙筆,當場寫了一封短信交給他,並叮囑說:「務必嚴密收藏。若洩漏出去,禍患立刻降臨。」不久,官吏們都離開了。緘索拉著他的手走出廟門,等到天黑才離去。等到春試結束,緘索來到處厚家,留下了一封信說:「暫時回到寒舍,不會再見面了。」後來去寺院僧堂詢問,已經搬到別處去了。於是拆開短信查看,只見上面寫著四句:「周成同成,二王殊名,王居一焉,百日為程。」等到榜單公布,驗證確有八位士子。二王,指的是處厚和王慎言,王居一人。對於「百日為程」這句感到不安,處厚只與同年好友親近,設宴高會,盡情歡樂。因此放縱荒廢,不再奮起,當夜暴斃身亡。同年好友都夢見處厚身穿藍袍、手持槐笏,被驅趕著走進殿堂。驗證他策名榮耀的日子,僅有一百二十天。詳細推算緘索生於文宗太和初年,成身於宣宗大中,王處厚遇見他時已過一百三十多年。接著,偽王蜀城都大慈寺有位僧人,名已失,常誦《法華經》,讓人樂於聽聞。時到分衛,只取所需而已。身體微恙,有人指示方藥。這位僧人拄杖進入青城大面山採藥。沿著溪流越過險地,忽然雲霧四起,不知身在何處。過了一會兒,見到一位老人,僧人向他作揖,寒暄問道:「您怎麼來到這裡?」僧人說:「是來採些藥材。」老人說:「莊舍不遠,只需稍微繞路,能接受嗎?」僧人說:「迷失方向,願意跟隨居士前往。」不久雲霧散去,看見一座陰森的宅院。快到時,老人說:「且先去通知莊主人。」僧人進門所見,事事都非凡俗。問道:「已經齋戒了嗎?」答道:「還沒吃飯。」焚香時只覺異常鬱悶不安,便請誦念所修的經典。那位僧人高聲誦經,努力讓大家能完整誦完全卷。所供奉的齋飯,全部都是大慈寺前的食物。齋飯結束後,青衣僕人用竹器盛著香草獻上,隨後又施捨了五貫錢,讓師父用來買胡餅。老人合掌送行。有人詢問時,回答說:「這是孫思邈先生。」到寺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他帶來的錢要進寺時,都是黃金和錢幣。王氏聽說後,收回金錢,另外給了五百貫錢。那位僧人將錢分散施捨,由此可知仙人常住名山。接著嘉州羅目縣有人控訴:孫山人租驢不付租金,請求追討。詢問小童,他說:「是孫思邈。」縣令感到驚訝,便拿錢代為償還。那人住在山下,走到縣道時,看見孫公拿出二百錢交給他,說:「我本來就在這裡等你,何必驚訝?」得到金錢的僧人,不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僧緘的法師,出家前的俗名叫緘,王姓,是京兆一帶的人。。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聰明敏銳,說話和氣質都遠遠超過一般人。。唐朝大中十一年,杜審權通過科舉策論考試及第,祕書監馮涓也是同榜及第的進士。。唐朝乾符年間,黃巢之亂的盜賊四處流竄,於是跟著大家逃難避開戰火。。後來他到了渚宮投靠中令成汭,成汭攻打淮海沒有戰果,他便削髮出家了。。當時雷滿佔據了荊州,後來襄州的趙凝出兵將其攻破。。梁太祖派遣高季昌前往討伐平定,江陵一帶從此落入高氏的掌控之中。。封口避禍,躲藏在夔峽一帶。。在後唐同光三年(西元925年)進入蜀地,想要拜訪馮涓,沒想到他已經過世了。。後來他就在淨眾寺住下來,雖然鬍鬚和頭髮都已經白了,但氣色看起來紅潤而且逍遙自在,大家都很難猜透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與底細。。當時有位華陽進士名叫王處厚,他曾在乙卯年於偽蜀考落榜(也就是後周顯德二年),他進入寺院在松樹與竹林間抒發憂悶時,偶然看見了一封密封的信件。。緘說:「該不會是王處厚吧?」。處厚驚訝地問:「我們平時並無深交,為什麼突然這樣親暱地叫我呢?」。緘回答說:「這只是我碰巧知道的。」。於是說出從唐文宗大和初年出生,直到現在已經超過一百三十年了。。處厚問道:「我個人的行止表現如何?」。您未來的命運或事情,最多隻到明年就會結束了。。從現在開始,事情的真相與發展就可以明瞭了。。心裡知道蜀國即將滅亡,便囑咐對方千萬不要洩漏這個消息。。隔天再去找,已經完全找不到任何蹤跡與消息。。有一天,他又來敲門告知:「我打算暫時去峨眉山參訪禮拜,會在黑水一帶進行結夏安居,之後才會回來。」。(這些文章)被封藏在案頭上,拈起文卷來閱讀它,原來是張處厚在府試時所寫的賦,(神異的聲音或文字)說:「考查這裡面的真偽,這並不是您當初在燭光下所寫的那篇文章。」。為什麼有這麼多的欺誑與虛妄呢?。於是從懷裡拿出寫好的賦詩給對方看,問道:「這難道不是參加考試的原稿嗎?」。處厚嚇得不得了,連忙說:「我只是在試後稍微修改潤飾了一下,為的是彌補之前在燭光下匆忙草率的錯誤。。法師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版本的?。緘回答說:「這不只是一篇賦作而已,你這一輩子所寫過的所有作品,我都把它們好好收藏起來了。」。隔天我們去拜訪他,帶著處厚一起走到寺廟的北邊角落,去參拜已經過世的太尉、豳國公杜琮的祠堂。我們在西邊的走廊下坐著,過了一會兒,看到幾位穿著雜色服裝的官吏,從殿堂裡一個接一個地排隊走出來,走下臺階連拜了兩次。。監軍說:「新上任的長官已經到了,您現在就可以去拜見他了。」。處厚心中驚恐害怕,於是站了起來。。緘回答說:「這些人以後都會為您效力、供您差遣,您還有什麼好怕的呢?。難道您知道是泰山神舉薦您擔任司命之神的嗎?。依然是因為自己平日抱持著宏大的抱負,還沒有實現以前的志願,所以請求等待考中進士之後,再來實行計畫。。再翻查記載官祿的簿冊,發現明年春天科舉考試錄取的人數已經底定,您也在名單之中,這就是陰德暗中註記、陽世福報隨之承受的道理。。在人世間追求並獲得名聲,在冥界地府享受著俸祿,這就是所謂的陽世種因、陰府受果。。處厚聽了嚇得心驚膽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只能趕快問:「明年科舉考試及第的人,到底是誰呢?」。立刻要來紙筆,寫了一封短札交給對方,並叮囑說:「一定要嚴密收好。。做事鬆懈怠惰、紀律鬆散,災禍馬上就會跟著來。。片刻之後,官吏們就散去了。。緘和對方手牽著手離開廟宇,一直待到黃昏天黑才各自散去。。等到春季科考結束後,他將書信託放在處厚家中,並留下一封字條寫道:「我暫時要回自己的住處了,我們後會無期。」。後來前往寺院的僧堂中詢問他的下落,發現他已經到別的地方去了。。於是拆開信函查看,裡面只寫了四句偈言:「周成同成,二王殊名,王居一焉,百日為程。」。等到榜單正式揭曉,核對之後發現共有八位士子入選。。所謂的「二王」,指的是處厚與王慎言,而王慎言是其中之一。。當時有人討厭這種規定(或學習)以「百日為期」的作法,而處厚則只與同榜及第的人親近,常常設宴歡聚,盡情享受順心如意的樂趣。。因為這樣,災荒與戰亂沒有發生,但那個人卻在當天晚上暴斃了。。同榜考中的舉人們都夢見處厚穿著青藍色官袍、手持槐木笏板,驅趕著進入宮殿之中。。驗證他登名仕途、享有榮華富貴的時間,僅僅只有一百二十天而已。。仔細瞭解緘師的生卒年,他出生在唐文宗太和初年,修行圓滿在宣宗大中年間。王處厚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百三十多歲了。。接下來,在成都大慈寺裡,有位姓名不詳的僧人,經常持誦《法華經》,聲音悅耳,大家都很喜歡聽他誦經。。到了化緣的時間,只要託缽取得足夠的食物就足夠了,不多求。。身體稍微有些不適時,就有人指示醫藥方劑。。那位僧人拄著柺杖,進入青城山的大面山採集藥草。。沿著溪水走過險要的地形,突然四周大霧瀰漫,讓人迷失方向,不知道該往何處前進。。過了一會兒,看見一位老先生。和尚上前拱手行禮,打完招呼後便問他:「您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僧人回答說:「(我們上山)是為了採點藥材啊。」。老翁說:「我的莊園宅邸距離不遠,能否稍微紆尊降貴、移駕前往呢?」。僧人對居士說:「我迷失了方向與道路,希望能跟隨在您身邊學習。」。過了一會兒,雲霧散開了,眼前出現了一棟陰暗幽森的宅邸。。到了近處,老人家開口說:「我們先去通報莊主一聲吧。」。僧人一進門所看到的各種行事,全都是超越凡俗的風範。。問道:「已經喫過齋飯了嗎?」。回答說:「還沒喫。」。點香時覺得心裡非常鬱悶不適,請幫忙誦念所造業報相關的經文。。那個出家人大聲朗讀佛經,鼓勵對方一定要把整部經讀完。。人家送來的素齋飯菜,全都是在大慈寺前面買來的食物。。齋飯喫完後,婢女用竹器裝著香草來作供養。施主接著佈施了五貫錢,交給法師買胡餅喫。。老人家合著雙掌,恭敬地送他出門。。有人問起,說道:「這位就是孫思邈先生啊。」。抵達寺院居住,已經超過一個月了。。當這些錢財準備送入寺院時,就如同黃金或貨幣一般貴重。。王姓人家聽說了這件事,收下那些金錢,另外又給了五百貫錢。。那位僧人將物品廣泛佈施出去,後來便得知仙人與修道者長住在名山之中。。其次,嘉州羅目縣發生了一起訴訟:有位孫山人租了驢子卻不付錢,對方請求官府追討。。(別人)去問那個小孩,小孩回答說:「這就是孫思邈。」。縣令感到非常驚訝與納悶,於是拿出錢來幫忙賠償。。那個人原本住在山腳下,當他走到通往縣城的路上時,看見孫公拿出兩百文錢給他,並說:「我早就一直在這裡等你,你幹嘛這麼大驚小怪的?」。那位被稱為得金錢僧的僧人,不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侶之俗家姓氏與籍貫,此為歷史傳記中辨識人物背景的基本記述。

    描述高僧幼年的特質,展現其天資聰穎、超凡脫俗的資質。

    此段記載歷史人物的科舉及第年份,並未涉及佛教教義或修持。

    描述唐末戰亂的歷史背景。
    高僧隨順因緣避難,在動亂中保持修道心志。

    記錄人物投靠軍閥後因戰局不利,最終選擇落髮出家之生命歷程,反映時代背景與個人宗教信仰之轉折。

    此段記述歷史上軍閥割據與攻防之史實,說明世間政權、勢力更迭無常之現象。

    此段敘述五代十國時期的歷史事件,梁太祖朱溫命高季昌平定該地,導致江陵政權轉移的史實。

    記錄僧人因時局動蕩而隱遁避禍,保持修道者的沈默與韜光養晦。

    此句為敘事性記實,紀錄歷史人物行跡,無深奧佛法義理,純粹記述人事時地。

    描述高僧在淨眾寺修行時,外表呈現出「鶴髮童顏」的修持瑞相,且心境超然灑脫,難以被凡夫俗子窺測。

    記錄人物行跡與情境,說明該文士於逆境中進入寺院抒發鬱悶時,因緣際會發現某項事物(緘),為後續故事發展的起點。

    此處為人物對話紀錄,記載當時人物詢問是否為特定對象「王處厚」,反映僧傳中真實歷史人物的互動。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應對突如其來之稱呼的反應,反映出修行者或持戒者保持適當人際界線與威儀的態度。

    說明所知乃偶然得悉,非刻意探究,表達謙遜與不經意。

    記錄從唐文宗大和初年(公元827年)至記載時所經歷的時間跨度,用以標明歷史年代。

    記錄處厚對於自身行為與處世軌跡的自省與問詢,反映出禪門或修行者對於個人道業及進退的重視。

    此處為僧人或術者為他人預言壽命或未來際遇之語,表示其生命或事態的發展期限明確止於明年度。

    意指經歷前事後,後續的結果或大勢已趨於明朗。

    記錄史實中關於政權興衰的機密傳遞與囑託,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

    記錄尋訪某人而未果,人事無影無蹤的狀態。

    記述僧人行腳參訪、禮山及依律制進行結夏安居之修道行儀,展現禪門行者尋師訪道與安住修行的具體過程。

    此句出自《宋高僧傳》,記述有關僧人或居士文章感應、文字變異或靈異考驗的史傳事蹟。
    透過案頭文卷內容與實際作賦不符的異象,彰顯因果報應、神鬼冥懲或宿世業緣等神異現象,用以啟迪時人對因果與誠偽的警惕。

    此處感嘆世人或偽飾者虛偽欺誑之甚。

    此處記述唐代文人考試或應試的史實,純屬歷史敘事,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

    記錄處厚因作品被他人潤色而驚恐不安,並親自解釋其目的是為了彌補先前倉卒下筆的疏失。
    此處展現了古人對文章嚴謹負責的態度與歷史傳記的真實記述。

    詢問經論原本或文獻的來源出處。

    此段為史傳記載中的對話,記述他人妥善保存作者一生著作的史實,突顯對其才華與作品的珍視,不涉及深層佛教義理。

    記述赴寺院拜謁唐代名臣杜琮祠堂的歷史見聞,以及途中所見儀式性的行禮過程。
    記載歷史人物的行誼、寺院建築佈局及當時的官吏動態。

    此處記述官員會面的歷史情境。
    監軍提示禪師前去拜見新到任的官員,反映當時禪僧與世俗官僚的互動語境。

    此處記述高僧處厚因故產生驚懼情緒,進而起身的動作行為。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間的勸慰對話,意在指出眼前的羣眾或勢力將成為掌權者的助力,勉勵對方不必心存畏懼。

    此句載於《宋高僧傳》,涉及民間信仰中泰山府君職司賞罰與生命紀錄(司命)的觀念,藉以詢問對方是否有此因果宿命或神明冥判的體認。

    此處屬於僧傳中的世俗生平或科舉敘事,描述僧徒在出家前或特定因緣下,仍執著於世間功名與昔日抱負,希冀在功成名就後再履行佛法相關事務或承諾。

    說明世人官爵祿位皆由冥冥中因果業力所註定。
    陰德在暗處造作與註記,陽世則顯現而承受福報結果。

    此句依據《宋高僧傳》冥報因果之語境,說明人在陽世的行為名聲與陰司的福報祿位緊密相連,體現了陽施陰受、善惡有報的因果冥感原理。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面對未知未來的震駭與探問,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僅反映世俗無常與面對命運時的凡夫心理。

    記載高僧或歷史人物隱密傳遞書信並囑咐妥善保管的史實,屬於佛教文獻中的史傳敘事,不涉及深層教理名相。

    警誡修行或處事不可鬆懈鬆散,否則災禍很快便會降臨。

    描述世俗人事短暫聚合、迅速離散的現象。

    記錄人物交往行跡。
    描繪當時情境與聚散時間,並無深奧的佛法義理框架,純屬敘事。

    此段記錄人物行跡與辭別之語,展現出其淡泊名利、決意隱退或離去的處世態度。

    記錄尋訪某人未遇之經過。
    此處「僧堂」為僧眾起居與修行處所,「他適」指前往他處。

    此處記述拆閱信封所見之詩偈。
    偈語涉及周代名相或特定歷史人物之時序與稱號,為本段傳記中的記載與讖語。

    記錄考試或評選的結果,榜單揭曉後確認有八人入選,屬於史傳中記載人物生平的客觀敘述。

    說明人物的身分歸屬,點出當時被合稱為「二王」的兩位具體人物,並確認王慎言佔據其中一個席位。

    本句描述僧人處厚對於某些刻板的期限或規定感到厭惡,轉而與同年(同榜中舉或同科受戒者)交往,過著縱情歡樂、輕慢俗化的生活,反映了當時部分僧人的世俗化傾向與交遊情況。

    說明雖免於外在災禍,個人壽數業報亦不可免,因果報應真實不虛。

    此處記述同年舉人集體夢見處厚身著官服、手執朝笏的吉兆異夢,作為其即將步入仕途或顯貴的象徵。
    佛教史傳常藉此類夢境來預示人物的命運或成就。

    此句記述僧人或相關人物在俗世示現官職祿位之短暫,以此彰顯世間名利無常、榮華如幻的實相,符合高僧傳記述人物生平以示導出世功德之經典語境。

    本句記載高僧緘師的生卒年代與遇見他的事蹟,旨在說明其高齡與修行的殊勝,藉由年代與人物的考證,彰顯大德的歷史真實性。

    記載僧人透過日常的經典諷誦(讀誦受持),展現音聲佛事之功德,達到攝受眾生、令其生起法喜的教化作用。

    出家沙門行乞飲食,應知足少欲,只取維持修道所需的適量食物,不貪多求飽。

    敘述身體微恙時獲得醫療協助,體現菩薩道行中醫藥施救、慈悲濟世的具體實踐。

    此句記載僧人行腳、採藥的行跡,為史傳中記錄修行者日常活動與環境之描寫。

    此句描繪僧人行腳參方或尋訪聖跡時面臨的自然險阻與迷途困境,在僧傳中常作為遭遇神異事件或心境轉折的前導情境。

    此段描寫僧人遇見老翁,藉由拱手問候與詢問來歷,開啟後續情節。
    在此語境中單純為歷史傳記的敘事描述,不涉及特定的佛教義理框架。

    此處僧人以採藥為由回應問話。
    依《宋高僧傳》語境,僧人常有行醫或採藥濟世之舉,此句單純記錄該僧人的回答,未涉及深層義理。

    記錄老翁禮貌性地邀請高僧前往其居所,展現對修行者的敬意。

    此處展現僧人請益修道、依止善知識的發心。

    描述場景的轉變,雲散後顯露出陰森宅宇,為後續敘事或感通境況鋪陳。

    描述僧人或行者抵達某處時,遇見引路或守門的老翁,老翁請示後決定先行通報莊園主人,以此顯現行者行腳化緣的際遇。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日常行事中展現出超越世俗的威儀與氣度。

    詢問對方是否已經用過齋飯,為佛教叢林中常見的問候語與生活常規。

    回答對方未曾進食之客觀事實狀態。

    記錄修行者於病苦或障礙時,察覺心識狀態,並藉由誦經持戒以消除宿業、安定身心。

    記錄僧人透過大聲誦經與互相勉勵,精進修持、圓滿讀誦佛法典籍的行持。

    說明所受供養之齋食,為大慈寺前市集所出之物,反映當時僧人行腳受供之日常。

    描述僧眾受供後,居士以香草供養並佈施錢財作為日常飲食費用的情景。
    展現了信眾對出家人的護持。

    記錄人物送客的恭敬禮儀,展現修行者或長者應有的威儀與謙遜。

    記錄他人辨識並稱呼歷史人物孫思邈之語,陳述傳記中的人物事蹟。

    記錄行者抵達並安住於寺院的時間狀態。

    描述錢財送入寺院的過程,將其比喻為黃金與貨泉,顯示出對佛教供養物的重視,或者形容財物的珍貴。

    記錄人物佈施或致謝之行儀,顯示施受雙方互贈財物之情事。

    記錄僧人佈施後所得見聞,反映出方外修道者與名山之間的關聯。

    此處記述地方官員處理庶務糾紛。
    佛教史傳中記錄這類世俗訴訟,旨在彰顯高僧協調政務或審理案件時的智慧與行止。

    記載詢問小孩並確認人物身分的經過,反映了歷史人物的傳記敘事特徵,不涉及深層佛法教理。

    記錄官員見聞異事或善行時,發心佈施解難的史實,體現慈悲與護法精神。

    此處記述高僧傳記中的事蹟,描述人物的相遇與宿緣交流,反映出因果相續與世俗事相的真實樣貌,並無複雜的教理名相。

    記載得金錢僧其人之行跡未明,不知其最終圓寂或去向之處。

名相註解
  • 釋僧緘:出家法名,冠以「釋」表示為釋迦牟尼佛之弟子。京兆:漢唐以來的地名,指京城附近的行政區域。
  • 察慧:明察聰慧
  • 辭氣:言辭氣度
  • 絕羣:超越眾人
  • 對策:科舉考試中,皇帝親自出題,士子針對時政提出政策或解決方法的應試方式。
  • 乾符:唐僖宗年號。巢寇:指黃巢之亂的起事軍。隨流:跟隨大眾遷移。
  • 渚宮:古代地名,即今湖北江陵。中令:唐代中書令的簡稱,指當時的職官。成汭:人名,唐末五代時任荊南節度使。淮海:地名,指南唐或吳越周邊地區。削髮出家:指出家剃除鬚髮,脫離世俗生活。
  • 屬:當時、適值。荊州:地名,為古代九州之一。襄州:地名。
  • 梁祖:指後梁太祖朱溫。
  • 夔峽:指夔州及三峽一帶的險要地理區域。
  • 後唐:五代十國之一,由沙陀族建立。蜀:指五代十國時期的前蜀或後蜀地區。
  • 淨眾寺:唐代益州(今四川成都)著名的佛教寺院。
  • 華陽:地名,此指蜀地華陽;進士:科舉考試及第者之稱號;偽蜀:指五代十國時割據四川地區的後蜀政權;周顯德二年:五代後周世宗的年號,即西元955年;緘:封緘的書信或物件。
  • 狎:親近狎暱
  • 唐文宗:指唐代第九任皇帝李昂,其大和年號始於公元827年。
  • 處厚:人名。身跡:指個人的行止表現。
  • 將來:未來、將至之事。明年:次年。此句未涉深義法數,純為述事之語。
  • 杳沈聲跡:無影無蹤、音訊全無。
  • 結夏:於夏季三個月安居於一處精進修行
  • 誑:虛偽、欺騙、隱瞞真相。
  • 程試:指科舉考試或應試的詩文。
  • 僕:謙稱自己。潤色:修飾文辭。倉卒:匆忙急迫。
  • 師:尊稱出家修道者。
  • 太尉:古代三公之一,掌管軍政;豳公:指唐代宗室、名將杜琮,曾封豳國公;廡:殿堂周圍的走廊。
  • 庭參:在公堂或庭院中拜見長官。
  • 驅策:指供人驅使、差遣、效力。
  • 司命:掌管人壽命與命運之神明。泰山:泰山神,傳統信仰中主掌生死之所。
  • 壯圖:宏大的抱負或藍圖。
  • 登第:指科舉考試考中錄取,此處特指登科及第。
  • 官祿簿:記載個人官位與祿命的冥籍;陰注陽受:指陰間冥籍已暗中註定,而陽世則承受其福報或結果。
  • 幽府:指冥界、地府。
  • 祿:指福報、祿位或冥中之俸祿。
  • 陽注陰受:指在陽世所做的行為或名聲,由陰司註定並使之承受相應的果報。
  • 及第:科舉考試考中。
  • 脫洩:懈怠疏漏。 禍不旋踵:災禍在腳後跟轉過來之前就會發生,形容災禍極速降臨。
  • 須臾:片刻的時間。
  • 僧堂:僧眾集會、起居、坐禪的場所。
  • 周成:指周成王或相關人物;百日為程:以一百天為期限。
  • 八士:指八位優秀的士子或僧侶。
  • 二王:指當時並稱的兩位姓王的人物。處厚:人名。王慎言:人名。
  • 百日為程:指以百日為期限的學習或規定。同年生:科舉時代同榜考中者或同科受戒者。高會:盛大的聚會。
  • 暴亡:突然死亡
  • 槐笏:古代官員上朝時所執的笏板,多以槐木製成,為朝廷官員的象徵。
  • 策名:指記名於簡策,比喻出仕為官或登科進仕。
  • 止:僅僅、只有。
  • 文宗太和初:唐文宗太和年間的初期。成身:指修行圓滿或身體成就。宣宗大中:唐宣宗大中年間。
  • 大慈寺:位於成都的著名寺院;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全名《妙法蓮華經》;諷誦:佛教修行中讀誦經典的行儀。
  • 分衛:指行乞、化緣,即出家眾以乞食維持色身。
  • 方藥:治療疾病的藥方與藥劑。
  • 伊:代詞,指前文提到的那位。策杖:拄杖。青城:山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大面山:青城山脈之一峯。
  • 翁:老翁,年長男子。揖:古代一種拱手行禮的禮節。寒暄:見面時互致問候。何以:為什麼。
  • 神足:指神足通,此處為尊稱對方行動的神通變化或移駕。
  • 居士:指在家修學佛法的信士
  • 宅宇:房屋、宅邸。陰森:陰暗幽靜而令人感覺森冷、幽冥之貌。
  • 莊主人:莊園的主人
  • 凡調:凡俗的調度或作風。
  • 齋:指過午不食或佛教僧尼的素食。此處指詢問是否已用過飯食。
  • 食:飲食、進餐。
  • 所業:指眾生身口意所造作的善惡業因與業報。
  • 誦經:出聲念誦佛教經典以淨化身心、修持定慧。
  • 齋饌:供養出家眾的素食。大慈寺:寺院名稱。
  • 青衣:古代指穿青色衣服的婢女;貫:古代計算錢幣的單位,一貫通常為一千枚銅錢;胡餅:漢代自西域傳入的烤餅。
  • 合掌:印度傳統禮敬方式,十指相合以示恭敬。
  • 孫思邈:唐代著名醫學家、道士,被後世尊稱為「藥王」。
  • 黃金:指貴重之物;貨泉:古代錢幣的代稱。
  • 貫:古代計算錢幣的單位,一貫通常為一千文。
  • 仙民:指居住在深山中修煉、具有神通或長壽的仙人與隱士
  • 嘉州:古代地名。山人:隱士或具備一定才藝而未仕者的通稱。
  • 縣令:掌管一縣行政的長官。代償:代替償還債務或賠償損失。
  • 孫公:指具體人物名稱,於此處為特定施予者。
  • 得金錢僧:指唐代長安資聖寺之釋慧覺,因常得錢財佈施故獲此稱號

釋僧緘者,俗名緘也,姓王氏,京兆人。少而察 慧,辭氣絕群。大中十一年,杜審權下對策成 事,祕書監馮涓即同年也。乾符中,巢寇充斥, 隨流避亂。至渚宮投中令成汭,汭攻淮 海,不利,遂削髮出家。屬雷滿據荊州,襄州 趙凝攻破之。梁祖遣高季昌誅滅焉,江陵 遂屬高氏。緘避地夔峽間。後唐同光三年入 蜀,尋訪馮涓,已死矣。遂居淨眾寺,而髭髮 皓然,且面色紅潤逍遙然,人不測其情偽。 有華陽進士王處厚者——乙卯歲於偽蜀落 第,則周顯德二年也——,入寺寫憂於松竹間, 見緘。緘曰:「得非王處厚乎?」處厚驚曰:「未甞 相狎,何遽呼耶?」緘曰:「偶知耳。」遂說本唐文宗 大和初生,止今一百三十餘載矣。處厚曰:「某 身跡奚若?」「子將來之事極於明年。而今而後, 事可知矣。」意言蜀將亡也,囑令勿洩。明日 再尋,杳沈聲跡。一日,復扣關自來云:「暫去 禮峨眉,結夏於黑水方還。」緘於案頭拈 文卷覽之,則處厚府試賦,曰:「考乎真偽,非 君燭下之文。何多誑乎?」遂探懷抽賦示 之,「此豈非程試真本乎?」處厚驚竦不已,乃 曰:「僕試後偶加潤色,用補燭下倉卒之過 也。師何從得是本也?」緘曰:「非但一賦,君平 生所作之者,皆貯之矣。」明日訪之,携處厚 入寺之北隅,同謁故太尉豳公杜琮之祠 坐於西廡下,俄有數吏服色厖雜,自堂宇 間綴行而出,降階再拜。緘曰:「新官在此,便 可庭參。」處厚惶懅而作。緘曰:「此輩將為君 之驅策,又何懼乎?寧知泰山舉君為司命 否?仍以夙負壯圖,未酬前志,請候登第 後施行。復檢官祿簿,見來春一牓人數已 定,君亦預其間,斯乃陰注陽受也。策人世 之名,食幽府之祿,此陽注陰受也。」處厚震駭, 不知所裁,但問:「明年及第人姓名為誰耶?」 緘索紙筆,立書一短封與之,誡之:「嚴密藏 之。脫洩,禍不旋踵。」須臾吏散。緘携手出廟, 及瞑而去。至春試罷,緘來處厚家,留一簡 云:「暫還弊廬,無復再面也。」後往寺僧堂中 問之,已他適矣。乃拆短封視之,但書四 句云「周成同成,二王殊名,王居一焉,百日 為程。」及乎牓出,驗之有八士也。二王,處厚 與王慎言也,王居一焉。惡其「百日為程」,處 厚唯狎同年,置酒高會,極遂性之歡。由是 荒亂不起,是夜暴亡。同年皆夢處厚藍袍槐 笏,驅殿而行。驗其策名之榮,止一百二十日 也。詳其緘之生於文宗太和初也,成身在 宣宗大中,王處厚遇之已一百三十餘歲也。 次,偽王蜀城都大慈寺僧亡名恒諷誦《法華 經》,令人樂聞。時至分衛,取足而已。身微所 苦,有示方藥。伊僧策杖入青城大面山採 藥。沿溪越險,忽然雲霧四起,不知所適。有 頃,見一翁,僧揖之,序寒暄問「何以至此?」僧 曰:「為採少藥也。」翁曰:「莊舍不遠,略迂神 足,得否?」僧曰:「迷方失路,願隨居士。」少頃雲 散,見一宅宇陰森。既近,翁曰:「且先報莊主 人矣。」僧入門覩事,皆非凡調。問曰:「還齋否?」 曰:「未食。」焚香且覺非常欝悖,請念所業經。 其僧朗聲誦經,勉令誦徹部。所饋齋饌,皆 大慈寺前食物。齋畢,青衣負竹器以香草 薦之,乃施錢五貫,令師市胡餅之費。翁合 掌送出。或問,云:「此孫思邈先生也。」到寺已 經月餘矣。其錢將入寺,則黃金貨泉也。王 氏聞之,收金錢,別給錢五百貫。其僧散施 之,將知仙民恒在名山。次嘉州羅目縣有訴: 孫山人賃驢不償直,乞追攝。問小童,云:「是 孫思邈也。」縣令驚怪,出錢代償。其人居山 下,及出縣路,見孫公取錢二百以授之, 曰:「吾元伺汝於此,何遽怪乎?」得金錢僧不 知其終所。

周杭州湖光院師簡傳

21
白話直譯
釋師簡,姓趙,是丹丘人。他不遵守戒律規範,行為放縱安然,披著破舊僧衣,常誦偈語,喜歡預言杭、越一帶的災福。起初沒有人相信他,但驗證後都與預言相符。在一行、景淳山經過地理另闢徑門,常說:過去泰山道辯在墳塚間得術,其他無可取之處。他喜歡替人遷移墳墓,吉凶都如他所說。居無定所,常到親族家中遊走,說肚子餓了,就向人討雞肉吃。此外若得到美酒,便喝上幾杯就離開。從不言謝,但擅長題字——大字書寫牌匾、寺觀門額,寫完後再為其相吉凶,結果都如他所言,時間久了也能驗證。最初住在杭州西湖旁的寺院,無疾而終。後來有旅人從長沙市中見到他,攜手敘舊,並託話給崇壽院住持:「你以前欠我多少錢,現在免了你。我睡的床下層有用紙包著的肉脯碎屑,應該已經腐壞,請丟棄它。」寺院僧人依言查找,果然見到,於是畫像供養他。師簡曾說:「尖頂屋以後會被火燒毀。」後來州南塔在戊午年被天火焚燒,果然如他所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簡法師,世俗姓趙,是丹丘這個地方的人。。他不遵守出家人的戒律,隨便過日子。雖然穿著破爛的修行衣服,嘴裡卻常念誦偈頌,還喜歡預測杭州和越州一帶將要發生的災難或好事。。起初本來沒有信仰的人,後來去驗證時,發現(他的事蹟或品德)竟然還與(佛法或正理)相符合。。在「一行」與「景淳山」一帶,曾經透過考察地理環境而獲得另一種門徑。他常說:「從前泰山道士道辯看墳墓而得到了某種法術,其餘的就沒有什麼可取的了。」。喜歡幫人家看風水、遷墳墓,而且他說的吉凶禍福都很準確。。沒有固定的住處,經常到信奉佛教的家族裡走動,一說肚子餓了,就向對方要雞肉來喫。。後來得到了好酒,飲下幾杯之後就離開了。。他起初沒有說話。
謝生擅長於題字刻碑,像是大字的招牌、寺院廟宇的門額等。只要他寫好字,就可以用來看相,吉凶都會應驗在話語中,經過長短不同的時間都能得到驗證。。後來他住在杭州西湖旁邊的寺院裡,最後沒有生病,安詳地過世了。。後來有行腳的旅客在長沙市集裡遇見他,兩人攜手敘舊,並託他帶話給崇壽院主說:「你先前積欠的錢財若干,現在一筆勾銷(豁免於你)。。我的牀鋪草蓆底下,藏有用紙包著的肉乾碎屑,現在想必已經臭掉了,應該把它丟掉。。寺院裡的僧人依照指示,果然見到了他,於是畫下他的容貌來供奉。。簡(簡師)曾經說過:「等到了尖頭屋之後,再將遺體火化。」。還有,州南邊的佛塔在戊午年遭到天火焚毀,這些預言應驗了,一點都沒有錯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僧傳中常見的開頭敘述,交代高僧釋師簡的法名、俗姓以及地理出處,用以正其名、確立其世俗生平之起點。

    批評某些僧人違犯戒律、生活隨便,表面上裝作修行,卻沉迷於世俗的吉凶預測,背離了佛教以戒為本、修心解脫的宗旨。

    說明即使最初不信佛法之人,經過後來的觀察與驗證,其言行或德行依然與佛教的道理相符應。

    此段記載行事,透過勘察地理而獲得特殊門徑,並記錄昔日泰山道士道辯的見聞,顯示其對於方術的取捨態度。

    記述術士好為人堪輿風水,預言吉凶皆驗之事,反映當時社會對相地術的迷信現象。

    此處記述出家人破戒求食的行為,藉由描寫其居無定所及討要非時之肉食,反襯出嚴守戒律之重要。

    記錄人物行跡或日常情狀,顯示其性格不拘小節或隨緣自在的處世態度。

    本段敘述書法家謝生具有題字與看相的特殊能力。
    他透過書寫大字題額,結合看相之術,其言語所預言的吉凶經過時間的推移皆得到印證,反映出技藝與術數間的關聯。

    記載修行者於杭州西湖邊寺院安詳捨報之狀,雖無病苦,然仍示現無常之理。

    記錄高僧過去的債務糾紛獲得豁免之因緣,反映了因果酬償與世俗交往間的互動。

    記錄僧人處理牀下遺留雜物之舉,展現禪門修行者對於環境整潔、生活細節及防範腐敗產生異味,維持清淨威儀之日常態度。

    記述院僧遵照指示見到靈異或聖相,並繪製圖像以作供養的虔誠行持。

    記錄高僧對身後事宜的囑咐,敘述遺體火化前的地點與處理方式,屬僧傳中平實的生平紀事。

    記載寺院塔廟遭天火焚毀之災異現象,並印證先前的預言或徵兆確實應驗,表達因果業報或災變徵兆皆不虛妄。

名相註解
  • 丹丘:古地名,於唐宋時期通常指代台州(今浙江天台、臨海一帶),此處指其籍貫。
  • 破納衣:指修行者穿著的破舊補衲之衣,象徵刻苦修行。懸記:指預言或預告未來將發生的事情。杭、越間:指杭州與越州地區。
  • 信:指對佛教教義與真理的信仰與肯定。符:指符節,古代用作憑信的信物,比喻相合、相符。
  • 徑門:門徑、途徑。道辯:人名。泰山道士。
  • 相塚:相視墓地風水。
  • 族姓:指門閥士族或佛教施主家族。餐:指飲食。
  • 寺觀:寺院與道觀。相之:觀察字相或透過字跡來相面、占卜。
  • 無疾:沒有疾病。終:佛教指圓寂、捨報,即生命結束。
  • 行客:行腳的旅客。崇壽院主:崇壽院的住持或管理者。
  • 芻薦:草蓆或草墊。
  • 供養:對佛、法、僧三寶或長輩、聖者進行禮拜、獻供等恭敬侍奉的宗教行為。
  • 火化:將遺體焚化的佛教喪葬儀軌之一。
  • 天火:指自然界發生的火災,在此處常帶有災異或業報的警示意味。 爽:差錯、失誤。

釋師簡,姓趙氏,丹丘人也。弗循戒範,放肆 恬然,擁破納衣,多誦詞偈,好懸記杭、越間 災福。初無信者,驗猶合符。於一行、景淳山 經地理別得徑門,常言:昔泰山道辯相塜得 術,餘無取焉。喜為人遷山相塚,吉凶如 其言。居無定所,多遊族姓家,言腹飢,便求 雞肉餐。此外得美酒,啜數杯而去。初無言 謝,然長於勒書——大字題牌、寺觀門額,書成 相之,吉凶隨言,久近驗之。始居杭西湖旁 院,無疾而終。後有行客自長沙市中見,携 手話舊,寄言與崇壽院主:「汝先負錢若干, 今放汝。我眠床芻薦下層,有紙裹肉脯屑, 必應腐敗,為棄之。」院僧依言,果然見之,因 寫貌供養。簡曾言「尖頭屋已後火化去。」及 州南塔戊午歲被天火爇之,應言無爽矣。

宋明州乾符寺王羅漢傳

23
白話直譯
釋王羅漢,是難以測度的僧人。他特別嗜吃豬肉,言語如風狂,後來也多有應驗。曾經曝曬衣物,有小偷想要偷取,便低頭假裝睡覺。有東西時,別人前來乞求,從不顯露吝嗇之色。到了開寶初年六月間,忽然坐化圓寂,三天後以漆布包裹,忽然聽見兩頰間發出咤聲,大家都說潰爛了。夜裡託夢給幾個人說:「漆布讓我昏悶,能不能打開?」隔天,請漆工剝開,肉色紅白分明,有圓形舍利掉落下來,收集起來供養。至今肉身仍存於本寺。當時僧正贊寧為其立碑記述異事。漢南國王錢氏私下改名為密修神化尊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王羅漢,是一位令人難以預料、神祕莫測的高僧。。非常喜歡喫豬肉,說起話來就像發瘋一樣,但事後多數都靈驗了。。曾經在曬衣服時,遇到小偷想要把衣服搶走,他便低下頭假裝睡覺。。只要有人前來乞討物品,他始終不會面露吝嗇的表情。。到了開寶初年的六月,他突然坐化圓寂。三天後,大家幫他的遺體塗漆裹布時,突然聽到兩頰間發出怪異的聲響,在場的人都說這是遺體開始潰爛的聲音。。夜裡在夢中告訴好幾個人說:「布和漆讓我覺得昏沉苦悶,該怎麼解開呢?」。第二天,找來漆工將佛像表層剝開,發現裡面的肉色紅潤白皙,這時有圓形的舍利掉落下來,於是將其收集起來供奉。。直到現在,肉身依然保存在這座寺廟裡。。當時的僧正贊寧撰寫了石碑,記錄下這些奇異的現象或事蹟。。漢南國的國王錢氏自己改了一個名號,叫作「密修神化尊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宋高僧傳》中對釋王羅漢的總體評述,指出其行跡不可預測,屬於具有神異色彩的「感通」或「神異」類僧侶。

    此句記述《宋高僧傳》中某位僧人或奇人的特異行徑。
    其外表雖有違佛教戒律(酷嗜豬肉)且言語顛狂,但其預言隨後多能應驗,展現出神異不測的僧傳人物特質。

    記述禪門高僧面對盜賊搶奪衣物時,以智慧與無畏的態度應對,展現出不執著身外之物的超越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具備佈施美德,面對他人的求乞,心中毫無慳貪,自然展現無私的胸懷。

    記載高僧圓寂後身體現象以及後續處理的情況,屬於史傳中對於往生瑞相或遺體處理過程的客觀敘述。

    此處記述夢境中求教解脫之道。
    以布、漆等物暗喻障蔽心性的塵勞執著,表達對破除心靈闇昧與尋求覺悟開解的渴望。

    記載高僧或聖物顯現舍利的感應事蹟,透過剝除外漆發現舍利,彰顯修行成就與佛法殊勝,信眾見狀隨即收存供養。

    記錄高僧圓寂後,其肉身不壞,被妥善保存於寺院中,作為後世供奉與修行的依止。

    敘述當時負責掌管佛教事務的僧正贊寧,為記載特殊異蹟而撰寫碑文。

    記載吳越王錢鏐私自改尊號的歷史事實,陳述尊稱的更迭。

名相註解
  • 釋王羅漢:僧侶的名字,其中「釋」為沙門通姓,「王羅漢」為其名或稱號。
  • 彘肉:豬肉。
  • 驗:靈驗、應驗,指預言得到證實。
  • 吝色:吝嗇的臉色。說明施者毫無慳貪執著之心。
  • 坐終:坐化圓寂,指佛教修行者端坐而逝。漆布:指在遺體上塗漆、纏布的防腐處理方式。
  • 布漆:喻指煩惱或外物障蔽。昏悶:心智昏昧苦悶。開:開解、解脫。
  • 舍利:遺骨火化後留下的結晶體,象徵修行證悟的聖物。
  • 肉身:修行者圓寂後,未經防腐處理而自然不壞的遺體。
  • 僧正:掌管僧伽事務的佛教僧官。贊寧:北宋高僧,曾任左街講經首座及僧正等職。
  • 尊者:對德行高潔、證悟佛法者的尊稱。

釋王羅漢者,不測之僧也。酷嗜彘肉,出言 若風狂,後亦多驗云。甞嚗衣,有盜者將欲 搴之,低頭佯睡。有物,人就之乞,終無吝 色。及開寶初年六月內忽坐終,三日後漆 布之,忽聞兩頰間鳴咤聲,皆云潰爛。夜寄 夢與數人曰:「布漆我昏悶,如何開焉?」明日, 召漆工剝起,肉色紅白,有圓粒舍利墮落, 收而供養。至今肉身存于本寺。時僧正贊寧 作碑紀異。漢南國王錢氏私易名為密修 神化尊者。

宋潭州延壽院宗合傳

25
白話直譯
釋宗合,閩越人,遊歷嶽山湘水,為求善知識。他為僧時,性格剛正寡欲,與眾人同住終日,只是微笑而已。南楚之人多信任敬重他。後來住在延壽院,當時的諫議大夫賈公玼主管軍府,聽聞其名,前去拜見,卻無法與他交談。輿論認為:「得道之人,豈能用常理衡量?」賈公於是堅持請他前往文殊院擔任住持。那天登座,只略舉禪宗要義便散去。隔天,告訴大眾說:「有事暫時離開,諸位不必挽留。」他的行裝如同行腳僧,渡過彭蠡湖,到了黃州驛前,屹然站立圓寂。遠近之人紛紛前來觀禮。當時馬鋪使臣負責辦理喪事,在圓寂處建塔,這是開寶二年,現今稱為真身院。又有澠池大安寺的釋道因,不知是何處人。他遊歷於澠池、瀍、澗之間,自言:「出家人守儉,就少與人結怨。」與畜生為伴同行,就不會耳聞是非紛擾。曾經飼養一隻烏犬,出入起臥,彼此不曾分離。每次用鐵鉢在火上煮粥,熟後與犬同食。有時在前有時在後,行止奇特,沒有人能看透。有一天僧人圓寂,犬也隨即坐著死去。如今大安寺塑有其像,肉身也同時保存,皆在開寶年間。洛陽信眾崇敬,香花供養滿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宗合大師是閩越地區的人,他遊歷南嶽,乘船遊湘水,目的是為了尋求善知識。。他當和尚時,品格孤高耿介且慾望極少,整天跟大眾待在一起,也只是笑笑而已,不多話。。南方楚地一帶的人,大多非常敬重與信仰他。。後來他居住在延壽院,已故的諫議大夫賈公玼當時正主持軍府政務,聽說了他的名聲,便親自前往拜訪會面,但兩人並未交談對話。。大眾議論道:「得道證悟的人,難道會被我們一般世俗的標準所衡量嗎?」。賈(某人)於是堅決邀請(他)前往文殊院擔任住持。。當時法師升上座位,大略開示了禪修的核心重點後,大眾便散會了。。隔天,他告訴大眾說:「我有事暫時離開,各位不應該挽留刁難。」。他打扮得就像是雲遊行腳的僧人,渡過彭蠡湖,到了黃州驛站前面,就這樣直挺挺地站著圓寂了。。不論是遠處還是近處的人,都紛紛急忙趕來,爭相瞻仰與禮拜。。當時的馬鋪使臣為了辦理後事,在和尚過世的地方蓋了一座塔。那時候是宋朝開寶二年,現在大家叫它真身院,應該就是這裡吧?。另外,澠池縣大安寺有位名叫釋道因的僧人,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遊歷並駐錫在澠池、瀍水、澗水一帶,自己說:「修行出家之人如果保持節儉,就能減少去打擾或麻煩別人。。如果與畜生道的眾生結伴同行,那麼就不會聽到滿耳的是非紛擾之聲。。曾經養過一隻黑色的狗,無論是出門或進屋、起身或躺臥,彼此都不曾相忘、不相捨離。。每次到了喫飯的時候,就用鐵鉢在火上煮飯,飯粥煮熟後,就和狗一起分著喫。。他們無論是走在前面還是跟在後面,舉止行為都與眾不同、神祕奇特,常人無法揣測其意圖。。僧人剛過世,這條狗也跟著趴在地上死掉了。。現在大安寺為他塑了像,這兩尊肉身至今都還保存著,這是在開寶年間發生的事。。洛京(洛陽)當地的崇信僧人,使得龕內常滿布香與花。
法義解析
  • 記錄求法者為求道而遊歷名山大川、尋訪善知識的行腳歷程。

    描述修行者離羣索居或不與俗務同流的超然態度,以及淡泊寡慾、少言寡語的寂靜修行風範。

    記錄當時南楚地區民眾對高僧的崇敬與信仰態度。

    此句記述高僧後續的行止以及與官員交往的情形。
    展現出高僧專注於修行、不攀附權貴的禪門風骨,即使地方長官親自禮拜,亦不隨意與之應酬言談。

    聖者證悟超越世俗凡夫的認知境界與常規標準,非世間心量所能測度。

    記錄僧人應邀前往寺院擔任住持的史實,顯示其受到地方或信眾的推重。

    記錄禪宗祖師或高僧升座說法,僅作重點開示即結束法會。
    反映當時禪門教學中「直指心要」的傳授風格。

    說明修行者或僧團成員依時宜暫離,並對大眾明確交代,符合叢林來去自由之規範。

    描述僧人行腳遊化,直至生命終點依然保持禪定或修行威儀,生死自在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高僧德行感召,大眾生起極大恭敬心與難遭難遇之想,故不論遠近皆前來瞻禮。

    記載高僧圓寂後建塔供奉舍利的歷史事蹟。
    反映古代對大德的尊崇,以及立塔表彰其德行的佛教傳統。

    記錄高僧籍貫背景的傳記敘述。

    此段記載出家僧侶遊方駐錫,並以身作則展現持戒守儉、自立少欲的修行操守,體現出減少對外攀緣與幹擾的叢林美德。

    此處說明遠離惡道、慎選同伴的重要,指出若與畜類般的眾生相處,自然不會染著世俗的是非諍論,反映了修行者對於清淨環境與清淨眷屬的堅持。

    此處記述高僧過往飼養黑狗之事,敘述有情眾生間情感的牽繫與互動。

    記錄修行者刻苦自勵、行持頭陀苦行或忍受極端艱難境遇的苦行狀態,不避穢雜,與畜生同食,以此折伏我慢。

    描述高僧或異人的行事風格超凡脫俗、不拘常規,令人難以捉摸,體現出聖者證悟境界的深邃與超越世俗的特質。

    記錄有情動物(狗)對主人(僧人)具有深厚情執與靈性感應,僧人亡故後,狗亦隨之殉主,反映出動物亦有深情與靈性牽繫。

    記述僧人肉身舍利安奉於大安寺的時間與現況,彰顯修行成就之瑞相。

    敘述高僧崇信於洛陽地區受人崇敬,感得香華供養盈滿佛龕之事,表彰其行持與感應。

名相註解
  • 知識:指善知識,即教導佛法、引導正道的導師。
  • 南楚:指南方楚地,為古代地理區域。
  • 得道:證悟佛法真理、成就聖果之人。 恆量度:尋常的衡量與計算。
  • 住持:寺院中掌管寺務、領導大眾修行的最高負責人。
  • 禪要:禪門的核心要旨。指禪法修持與體悟的綱領。
  • 諸賢:對在場僧俗大眾的尊稱。留難:強行挽留或設置障礙加以阻難。
  • 行腳:僧人為參訪求道而遊歷四方。彭蠡:湖名,即今鄱陽湖。立終:站立而亡,表生死自在。
  • 立終處:指高僧圓寂、往生之處。真身院:供奉高僧真身或舍利的院落。
  • 澠池:地名,今河南省澠池縣。
  • 出家人:指出家修行、依佛法僧三寶而住者。
  • 同行:共同行動或結伴的同伴。
  • 烏犬:黑色的狗。
  • 鉢:佛教僧侶用以盛裝食物的食器;頭陀:抖擻、修治煩惱之苦行。
  • 行止:舉止行為,指日常的動靜威儀。
  • 大安寺:寺院名稱;肉身:指得道高僧圓寂後未經防腐處理而自然保存的遺體;開寶:北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
  • 龕:供奉佛像或神主等的閣子。

釋宗合,閩越人也,遊嶽泛湘,以求知識焉。 其為僧也,介立而寡慾,群居終日,唯笑而已。 南楚之人且多信重。後居延壽院,故諫議大 夫賈公玼判軍府,聞之,往謁見,言話不接。 輿人議曰「得道之人,豈入恒量度中耶?」賈乃 堅請往文殊院住持。爾日登座,聊舉禪要 而散。明日,告眾曰:「有故暫出,諸賢不宜留 難。」其裝束若行脚狀,渡彭蠡,至黃州驛前, 屹然立終。遐邇奔競觀禮。時馬鋪使臣為營 喪務,造塔於立終處,則開寶二年也,今號真 身院是歟。又澠池大安寺釋道因,不知何 許人也。遊處澠池、瀍、澗之間,自言:「出家人 守儉,則少干人。與畜類為同行,則無是 非盈耳。」甞養一烏犬,出入起臥,不相忘捨。 每食以鐵鉢就火而炊,糜熟,與犬同食。 或前或後,行止奇異,人莫能測。一旦僧亡,犬 亦坐斃。今大安寺塑其像,而肉身兩存,開寶 中也。洛下崇信,香華滿龕焉。

宋卬州大邑靈鷲山寺點點師傳

27
白話直譯
釋點點師,不知是何處人。孟氏廣政年間,隱居於卬南大邑山寺,常在市集間遊走。雖然行事簡樸遠離染著,卻常像狂風般不受拘束。有時與人交談,必定指點批評,因此大家都以此稱呼他。有人請他齋戒用餐,他卻酒肉不忌,並且習以為常,鄉里人也不覺得厭惡。到了傍晚,他便到市集購買黃麻紙、白麻紙、筆墨,放在懷裡帶回家。走了幾里路,沉醉而至天黑。他所住的房間,雖有外門,卻沒有四面牆壁。進屋後關上門,人們無法進入。起初鄰近的僧人小童,悄悄觀察,見他點燭席地而坐,將紙筆陳列在前,大聲責罵並書寫,卻沒人看懂他寫的是什麼字。時常聽到他咄嗟斷決處理事務的聲音。過了很久,在明暗之間細看,閃爍間彷彿有人列隊,形貌像官吏,但穿著並非世間服飾。觀看的人因此驚懼退去。天亮時,稍微詢問此事,他卻生氣不回答。住了數年,卬、笮一帶的人都覺得他神異,後來不知其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那位被稱為「點點」的釋姓法師,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人。。孟氏在廣政年間,隱居在南大邑的山寺裡,但經常在市集商肆中走動遊蕩。。雖然外表上剃髮出家,但日常行徑卻常常像瘋子一樣。。有時在與人交際互動時,必定會一邊指點一邊說話,因此人們便用這個特徵來稱呼他。。有些受請接受供養的人,不但喫葷,酒肉還不斷絕,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日常。當地民眾對此也不感到厭惡或奇怪。。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便買了黃色和白色的麻紙以及筆墨,收在懷裡帶回家。。走了幾里路,沉睡中便死去了。。他住的屋子,雖然有對外的門,卻沒有四面的牆壁可以遮蔽。。進門之後把門關上,別人就不能隨意打擾或進入。。剛開始,隔壁寺院的小沙彌悄悄跟蹤偷看,看到那個人點著蠟燭,大剌剌地伸直雙腿坐著,紙筆攤在前面,一邊厲聲責備一邊用力揮筆寫字,卻看不懂他寫的到底是什麼內容。。事情發生得極快,常常在說話之間、一聲嘆息的短暫時間裡,就能果斷地作出決策與處理。。過了很久,在昏暗的光線中仔細定睛一看,忽隱忽現的閃爍中,彷彿有許多人排列成行,模樣就像官府裡的差役,而且他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世間常見的款式。。圍觀的人感到恐懼害怕而向後退卻。。隔天早上,旁敲側擊地探問那件事,對方發怒了,沒有回答。。過了幾年,邛、簰地區的人都覺得他很神奇,後來就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宋代高僧的籍貫不詳,以嚴謹的史傳筆法記錄人物的基本背景資料。

    敘述禪僧孟氏行跡,隱居山寺而又混跡市井,打破常規行化。

    形容禪門行者或異行高僧修持至深,超脫常理,外表看似顛狂,內心卻絲毫不受世俗染污。

    此句說明某人與他人互動時的特殊肢體與表達習慣,純屬歷史人物的傳記敘事,並無深層的佛教教理。

    記述邊地或少數民族地區的人民及部分出家僧侶未遵持淨戒,將飲酒食肉視為常態的現象,反映出佛教戒律在該地區的流弊或未完全普及。

    記錄僧人事蹟者於黃昏時備妥紙筆,以此採訪並記錄行跡,為後世留下珍貴史料。

    描述行走途中因疲憊或病況而陷入昏睡,並於熟睡中命終,呈現生命無常、速朽之相。

    形容禪僧安貧樂道、隨遇而安,居所簡陋至極、四面透風的清苦修行生活。

    記錄修行者入室禪修或獨處時,關閉房門以杜絕外緣幹擾、防止他人擅入的行儀。

    描述僧人或禪者行儀特殊的日常情境。
    藉由童子窺探所見,側寫該人物特立獨行的舉止與神祕的書寫行為,為後續敘事鋪陳。

    形容行事果決迅速,不拖泥帶水,能在瞬息之間迅速定奪與安排。

    記述禪觀或極度專注狀態下,眼識所產生的視覺幻影或特殊境界,見到形似冥界或官府吏卒的異相,反映出修行中的心識顯現。

    高僧顯現神異或戒德威猛之時,旁觀者因未曾見過此類超自然現象或威神之力,心生驚怖而往後退避。
    此句展現高僧傳記中神異事蹟對常人產生的震撼效果。

    記錄人事交往中的互動反應,反映當時當事人的情緒態度與回應方式。

    記錄修行者在民間展現異行後不知所蹤的史實,不涉及特定義理。

名相註解
  • 廣政:指五代十國時期後蜀後主孟昶的年號。
  • 廛肆:指市集、店鋪。
  • 削染:剃除鬚髮與染壞色衣,指出家之相。
  • 齋食:此處指受請接受供養的飲食。俚人:指邊地或南方的土著、當地民眾。酒肉不間:指飲酒食肉相續不斷。
  • 麻紙:以麻為原料製成的紙張
  • 沉酣:沉睡。瞑:閉目,此指命終死亡。
  • 外戶:對外的門戶。四壁:四周的牆壁。
  • 闔扉:關閉門戶。造:造次,此指擅自進入或幹擾。
  • 箕踞:兩腿伸展如八字形而坐的傲慢姿態。大書:用力揮毫書寫。
  • 咄嗟:形容時間極短的轉瞬間。決斷:果斷決定。
  • 曹吏:官府中的官吏與差役。襦裳:上衣與下裳的總稱,指代服飾。
  • 怖懼:內心感到驚慌害怕。
  • 退:向後撤退、退避。
  • 神異:神妙奇異。卬、笮:指古代西南夷地區,即今四川一帶。

釋點點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孟氏廣政中, 隱卬南大邑山寺,多遊廛肆中。雖事削染, 恒若風狂。或與人接,必指點而言,故目是 稱焉。有命齋食者,酒肉不間,率以為常, 俚人亦不之厭也。日之夕矣,乃市黃白麻紙 筆墨,寘懷袖以歸。行數里,沈酣而至瞑矣。 所居之室,雖有外戶,且無四壁。入後闔扉, 人不得造。初隣僧小童,躡足伺之,見秉燭 箕踞,陳紙筆於前,訶責大書,莫曉其文字。 往往咄嗟如決斷處置。久之,明闇間熟視,閃 爍若有人森列,狀如曹吏,則襦裳非世之 服飾。觀者怖懼而退。詰旦,微詢其事,怒而弗 答。居數載,卬、笮之人咸神異之,後不知其 終。

28
白話直譯
系說:點點師能夠審判鬼神,除此之外並無高潔之處,雖能引導眾生向善,這是否與古人判冥司事者相同?通說:「所作之事在於內心,若不是從正道力量生起,就與五斗米道無異。如果不是從有心的符咒禁制中產生,那只是感召鬼神歸順驅使罷了。所以《善戒經》說:『若須神通應感化度,為示神足。』《莊嚴論》中說菩薩以神通變化作為遊戲歡喜。又或者這是辟支佛行位之人,所以論中說:『獨覺依止各村落乞食,以自身濟度眾生。不以語言顯現種種神通境界,是為了讓誹謗者能夠歸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者按語說:這位普普通通的法師竟然有驅使鬼神的能力,雖然沒有展現其他特別高尚清高的作為,卻能引導眾生行善,這是否和古代負責陰曹地府審判的官吏一樣呢?。神通法師回答說:「一切行為都取決於心念,如果不依循純正的修行方法來生起,那跟五斗米道就沒有兩樣了。。如果不是刻意從符咒禁術中發起作用,那麼感得鬼神前來歸信,也不過是受其驅使罷了。。因此《善戒經》說:「如果需要運用神通來感應、教化、度化眾生,就展現神通變化。」。在《莊嚴論》中有提到,菩薩運用神通變化來進行遊戲與歡樂的活動。。或者這個人是處於辟支佛果位的人,所以論上說:「獨覺會到各個村落去乞討食物,以此來救度眾生。。沒有用語言來展現各種神通境界,這是為了讓毀謗者回心轉意而歸向正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評述某位法師雖無特殊神通或苦行,卻能以其德行規範眾生行善,其度化鬼神與教化世人的事蹟,與民間傳說或歷史中掌管冥界審判者有相似的教化功能。

    強調佛教修行重在清淨自性與正見,若心念與行為不契合正法,則與外道無異。

    說明神異力量若非出於人為的符咒禁術操作,而是自然感應,則鬼神亦是受此力量驅使而歸順信服。

    說明菩薩或聖者應機示現神通,以此方便教化調伏眾生,使其趣向善法與解脫。

    說明菩薩雖示現遊樂,然其實為神通變化之化用。

    說明修行者可能證得辟支佛(獨覺)果位,透過在人間乞食化緣的身教方式,來教化與救度眾生。

    菩薩或聖者不依賴言語顯現神通,旨在感化毀謗者,使其放棄邪見,歸信佛法。

名相註解
  • 系曰:指文獻撰述者的評論;劾鬼:審問、制裁鬼神;軌生物善:引導眾生趨向善行;判冥司事者:掌管陰間審判事務者
  • 正道:佛教純正的修行教法與途徑。 | 五斗米道:中國道教早期派別,此處用以借指與佛教正法不符的外道修行。
  • 符禁:道教或佛教用以祈福、禳災或役使鬼神的符咒與禁術。鬼神:泛指非人的神靈與鬼怪。歸信:歸順並信服。
  • 神通:指變化無礙、超凡入聖的能力。感化:以感應之道化導眾生。神足:神通的異名,指飛行變化自在無礙。
  • 神通變化:菩薩依禪定力所展現的不可思議變化;莊嚴論:指佛典中相關之莊嚴論述
  • 闢支行位:指辟支佛(獨覺)的修行階位。獨覺:又稱辟支佛,指在無佛之世,獨自覺悟緣起真理的聖者。乞食:出家眾向信眾化緣飲食,以維持生命與修行。
  • 神通境界:憑藉修行或禪定所展現的超自然力量與境界

系曰:點點師而能劾鬼,別無高潔,軌生物 善,亦與古人判冥司事者同邪?通曰:「所作 在心,如不從正道力中生,則與五斗米道 同。如不從有心符禁中起,則感鬼神歸信 驅策之耳。故《善戒經》云:『若須神通應感化 度,為示神足。』《莊嚴論》中菩薩以神通變化 而為戲喜。又或此是辟支行位人也,故論云: 『獨覺依彼彼村落乞食,以身濟度。不以語 言示現種種神通境界,為令誹謗者歸向 故。』」

宋天台山智者禪院行滿傳

30
白話直譯
釋行滿是萬州南浦人。年幼時便出家,天性聰慧機敏,誠懇辭別親人,立志成為佛弟子。剛受完戒,聽聞重湖一帶禪風興盛,石霜門下高僧雲集,便前往求法。適逢諸禪師圓寂,行滿便前往豫章,參訪各處法席,終於安然自在。後來聽聞天台靈聖的事蹟,於是整裝前往,住在華頂峰下智者院,負責照料眾僧茶灶。見人總是和悅愉快,住了幾十年,從未見他有憤怒的神色。他睡在一張土床上,床下掏空,燒糞掃地以取暖。每天脫衣上床,便有跳蚤蝨子叮咬,等牠們吃飽後,再穿衣如常。有人偷偷摸他衣服時,跳蚤蝨子卻全都消失無蹤。早先他住的房子欄外有棵大松樹,橫枝上寄生著一棵小樹。每當遇到滿師出座時,他所寄居的樹木總是輕柔地傾斜,人們便說這棵樹是在向茶頭行禮。有些不相信的人,專門等著滿師出座,結果場面就變得紛亂。滿師離開後,樹木又挺立不動,毫無搖晃。雖然隨眾一起用餐,但他總是少量取食就停下。四十年來,沒有人見過他如廁。在開寶年間,他曾預先對人說:「我即將啟程了。」他讓眾僧誦念文殊名號助念,安靜地坐化,享年約八十多歲。滿師常作偈頌來宣揚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行滿法師,是萬州南浦人。。到了小孩束髮成童的年紀,他天性聰慧明達,對親長非常孝順恭敬,於是請求出家為佛弟子。。剛受完戒,就聽到重湖一帶的禪宗風氣非常興盛,石霜禪師的門下聚集了非常多優秀的修行人,於是便動身前往請益學習。。剛好那位禪師過世了,滿前往豫章地區,參訪各大道場,之後覺得內心安頓自在。。接下來,他聽說了天台山有許多靈異聖蹟,就收拾行裝前往遊歷。他住在華頂峯下的智者院,並負責管理寺院裡大眾煮茶的竈火雜務。。無論看到誰都是和顏悅色、心情愉悅,居住在此幾十年間,從未見過他有生氣或怨恨的神色。。躺在一張泥土砌成的牀上,牀下挖空可以燒柴,點燃糞掃物來讓牀變溫暖。。每天脫下衣服上牀睡覺時,跳蚤和蝨子就會趁機來叮咬吸血;等到餵飽了牠們之後,又把衣服穿回身上,照常過活。。有人偷偷地去摸他的衣服,發現原本應該有的跳蚤和蝨子,竟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先前所住的房間,欄杆外面有一棵大松樹,在大樹橫向生長的枝幹上,寄生著一棵小樹。。每當滿禪師離開座位時,那棵寄生樹一定會隨風搖擺彎曲,當時大家都說這棵樹是在向負責寺院茶水雜務的茶頭行禮致敬。。有些人本來就不相信,就專門等著看有沒有出錯或出醜的地方,一旦發現了,就會議論紛紛。。盛滿離去後,便屹立挺拔,再也不會動搖。。雖然跟著大眾一起喫飯,但喫一點點就停止不再多喫。。四十年間,大家都沒看過他上廁所排泄。。大約在開寶年間,他事先就跟別人說:「我該出發了。」。請大眾僧侶幫忙念誦文殊菩薩的聖號來助念,接著他就安靜地端坐往生了,享壽約八十多歲。。滿多作偈頌來弘揚佛法。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行滿法師的籍貫,為撰述其生平傳記的開端。

    描述沙門年少時的根器,因天性聰慧且孝順親長,進而發心出家修行。

    記載修行者於受戒後,聽聞他處禪宗道場興盛、學者眾多,便前往參學,體現求法若渴之精神。

    記述滿法師於禪師圓寂後前往豫章,參學於各大寺院講堂,最終心境安穩,適應當地環境。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參訪聖地,並在寺院中從事執事勞務以安身辦道。
    知眾僧茶竈即為擔任行堂、典座等寺院常住職事。

    描述高僧修行深厚,待人接物常保歡喜慈悲,涵養極佳,長久歲月中不起瞋恨煩惱。

    記錄修行者為求道業或苦行,居住環境簡陋,依賴燃燒廢棄物取暖。

    記錄修行者為護生而甘受蟲蟻叮咬之慈悲行徑,不殺害微小生命。

    此句記述高僧傳記中的異德神異現象。
    透過他人暗中檢視其衣物卻毫無寄生蟲的現象,彰顯高僧戒行清淨、身心寂靜,感得外在物類亦隨之化現清淨、無有垢穢的德行。

    描述禪者或僧人居住環境中的自然景觀,透過巨松與其枝上寄生小樹的現象,敘述空間與環境的具體細節。

    記錄高僧日常行持感應自然之現象,顯示禪者德行感化草木,具有隨緣教化的象徵意義。

    此處描述外道或毀謗佛法者,心懷惡意,專門伺察他人過失,一旦有過失顯露,便加以非議毀謗,反映護持正法與面對惡意批評的考驗。

    形容氣度或修為充實圓滿後,展現出堅定穩固、不再動搖的境界。

    記錄修行者飲食知量、節制少欲的威儀。

    形容修行者禪定功夫深厚,身心清淨,生理現象產生轉化。

    記載僧人預知時至,預先向他人辭行。

    記錄僧人臨終時依仗大眾念誦文殊聖號助念,安詳示寂之瑞相及當時年歲。

    記錄高僧滿多透過創作偈頌,來闡揚佛理、教化眾生。

名相註解
  • 釋行滿:人名,唐代高僧。
  • 羈貫:古時兒童束髮的髮髻,借指年歲;佛子:佛的弟子,此指發心出家的沙門。
  • 受戒:領受佛教戒律。禪道:禪宗之道。石霜:指石霜慶諸禪師之法脈。多士:眾多優秀之學者或修行者。
  • 禪師:精通禪法之修行者;棄代:捨棄世間而代換,即圓寂、過世;豫章:地名,約今中國江西省南昌市;法席:講說佛法之坐席或道場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聖地;智者院:指天台宗智顗大師所創立之寺院;知眾僧茶竈:指負責寺院大眾煮茶及廚務之職事。
  • 慍色:怨恨或生氣的神色。
  • 土牀:用泥土建造的牀。糞掃:原指佛教中被丟棄的廢物、破布,此處指可燃燒的雜物。
  • 蚤蝨:跳蚤與蝨子;蟄蜇:潛伏叮咬;唼之:咬食;餧飼:餵食。
  • 居房:僧人居住的房舍。
  • 茶頭:禪林中專門負責煮茶、燒水及招待客人的僧職。
  • 不信者:指不信佛法或持懷疑、反對態度之人。伺:伺機、探察。滿出:過失缺漏顯露。紛紛然:議論紛紛的樣子。
  • 動搖:心智或狀態產生變遷與不穩。
  • 隨眾:隨順大眾的僧團作息。
  • 便溺:大小便,此指生理排泄現象。
  • 開寶:宋太祖趙匡胤年號。行:離去、行化或圓寂。
  • 坐化:指修行者端坐而安詳往生
  • 春秋:指年歲、壽數
  • 文殊:文殊菩薩,代表大智
  • 偈頌:佛教中合轍押韻的詩歌體裁,用以讚頌或宣說教法。

釋行滿者,萬州南浦人也。羇貫成童,厥性明 黠,篤辭所親,求為佛子。受戒方畢,聞重湖 間禪道隆盛,石霜之門濟濟多士,遂往求解。 屬諸禪師棄代,滿往豫章,觀諸法席,既得 安然。次聞天台靈聖之跡,由是結束遊之, 棲華頂峯下智者院,知眾僧茶竈。見人怡 懌,居幾十載,未覩其慍色。臥一土床,空其 下,燒糞掃而煖之。每日脫衣就床,則蚤蝨 蟄蜇焉唼之,及餧飼得所,還著衣如故。 或人潛捫其衣,蚤蝨寂無蹤矣。先是居房 檻外有巨松,橫枝之上寄生小樹。每遇滿 出坐也,其寄生木必嫋嫋而側,時謂此樹作 禮茶頭也。或不信者,專伺滿出,則紛紛然。 滿去,則屹立亭亭,更無動搖。雖隨眾食,量 少分而止。四十年內,人未見其便溺。以開寶 中預向人說「我當行矣」。令眾僧念文殊名 號相助,默焉坐化,春秋年可八十餘。滿多 作偈頌以唱道焉。

宋魏府卯齋院法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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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法圓,俗姓郝,是真定元氏人。因宿世善緣,出離塵世毫無障礙。後唐長興二年,他投身本府觀音院。勤奮誦習經典,師父為他剃度,隔年受滿足戒。之後他拄杖背囊,巡禮各地道場。到韶山掛錫,閱讀大藏經。晉開運三年,他又回到故鄉,寄居天王院。次年,契丹軍攻入京城,戎王耶律德光退至常山欒城去世。永康王兀谷繼任蕃國之主,當時軍隊從鎮州北返,留下酋長麻答、耶律解里鎮守下京——也就是常山——晉朝的官員和士兵全都在這裡。漢族將領謀劃驅逐敵軍,計劃尚未決定,街巷分為兩派,漢人在蕃人中者,蕃人先下手,無論老少全被屠殺。天王院有八位僧人拼死抵抗,法圓也在其中——當時遇害者尤其眾多。起初法圓伸頸兩次被砍,如同擊打木石一般,法圓呼喊:「快給我一劍。」於是身首分離。到了傍晚,法圓如夢中忽見夕陽,稍微領悟自己被殺,心想自己已死,在幽冥中仍見日月。他遲疑地舉起手臂摸頭,才發現一切如常。反覆懷疑,不敢輕舉妄動,擔心頭會掉落。又以為是血凝黏合,再次摸頸,發現有一道痕跡,縫合如線般細小,終身如此。當時城中已驅逐蕃部,局勢稍定,旁人扶他起身,第二天清晨回到寺院。寺中僧人正準備吃粥,見到法圓,以為是鬼怪,全都驚慌逃散。過了許久,確認真相後,大家歡喜稱他再生,遠近的人都來觀禮,並感嘆其奇異。常山百姓爭相供養施捨。法圓此後又遊歷各地,居無定所。到了周顯德年間,住在大名府成安縣卯齋院的溫尋藏教。到了開寶六年,他忽然對大眾說:「人生虛幻,怎能長久?」萬物極盛就會轉變,生死與涅槃,終究沒有絲毫差別。」沒過幾天便圓寂了。僧俗大眾如同失去至親一般哀傷。等到送去火化那天,感得舍利像黍米般黑亮的顆粒。享年七十四歲,出家五十一年。當時范魯公親自詢問圓寂的原因,非常鄭重對待。再問修行經歷,已經將大藏經讀過兩遍了。又有福州楞伽寺的鑛師,是海壇戍卒的兒子。最初母親懷孕時,暗中就不喜歡葷腥食物。等到出生,天資聰穎與眾不同,不吃魚肉。到了八歲,特別愛吃野菜,見到鋤頭挖種的,就說這是殺生。每當看到家裡廚房烹煮帶毛帶鱗的動物,就用手抓沙灰投進鍋裡,希望大家不要吃。他自稱:「開元寺塔,是隋朝時我建造的。」常常說出未發生的事,後來都一一應驗。於是請求出家,披上法服,頭頂散發香氣,如同焚燒沈檀,被稱為聖僧。當時侍御史皇甫政代理留後,請他進府署,特意做了上百個肉餅,只有一個是素的,盤子交錯陳列在前,想藉此驗證他是凡是聖。鑛師臨席,直接拿起素餅吃下,其餘的用手拂開不動。當時皇甫的部下全都驚歎不已。每次走在街巷,總有人群圍觀。他自言:「壽命只到十三歲,必定會歸於滅盡。」果然到了這時圓寂了。隨即在寺前火化,滿城男女哭泣,依照輪王法,建起浮圖。又,唐開元年間太原東北有李通玄,自稱是唐朝皇族後裔,不知是哪位王院的子孫。他輕視榮華富貴,嚮往山林泉石,舉止難以揣測。身高七尺多,膚色紫潤,眉毛長過雙眼,鬍鬚如畫,頭髮深藍色且呈螺旋狀,嘴唇紅潤,牙齒緊密整齊。頭戴樺皮冠,身穿大布縫製的衣服。腰間不束帶,腳不穿鞋,即使冬天也不生皸裂,夏天也不受汗垢侵擾。性情灑脫自得,毫無拘束。他博通古今,深入精研儒釋兩家,言辭氣度發揮時,如同敲擊巨鐘般鏗鏘有力。他一心傾注於華藏世界,從未停止懷抱此志。每當閱讀各家註疏義理繁複,學者窮盡一生也難有實際進展。開元七年春,攜帶《新華嚴經》,拄杖自定襄前往并部盂縣西南同頴鄉大賢村高山奴家,居於偏房中撰寫論著,闡揚華嚴教義,足不出戶,將近三年。高家及鄰里對此感到驚異難測。每日只食棗十顆、柏葉餅一枚,其他無所需求。後來遷至南谷馬家古佛堂旁,建一間小土屋,閒居安歇於此。高家仍供應棗餅前來。曾攜帶論著及經書前往韓氏莊——即冠蓋村——,途中遇見一隻老虎,玄見後撫其背,將所背經論放入土龕中,老虎便垂耳離去。當地無泉水可汲,適逢暴風雨,拔起一棵百尺老松,形成一池,約有一丈深,泉水香甜,至今仍稱為長者泉。村民多因久旱前來祈雨,往往有所感應。又在撰論時,房中沒有油燈蠟燭。每夜以口含筆,兩側出現白色光芒長達一尺多,明亮照耀,成為常態。自到土龕後,不久有兩位女子身著布衣,以白布包頭,容貌端莊,送來一盒食物置於龕前,玄僅食用而已。前後共五年,紙墨供應從未中斷,論著完成後便圓寂了。所撰論著共四十卷,總結八十卷經文義理。接著撰寫《決疑論》四卷,綜貫十會果因的玄要,列舉五十三位的法門。有一天,村人聚會飲酒時,玄前來對他們說:「你們好好住著,我現在要離去了!」村人驚訝,以為他要去別處。他說:「我將圓寂了。」眾人悲泣不捨,送至土龕前,他說:「生死本是常事。」村人下坡回望其處,只見雲霧昏暗,至子時端坐龕中圓寂,白色光芒從頭頂升起,直達虛空,正是開元十八年暮春二十八日。享年九十六歲。天亮後,數人登山,見龕室內蛇虺滿佈,無法靠近。大家一起啟告,蛇虺便交錯散去。老少追思感懷,合力將其迎至大山北側,以石築城安葬。神福山多有林蘭若——即方山。安葬當日,有兩隻斑鹿、兩隻白鶴及各類鳥獸,皆現悲戀之狀。大曆九年六月,有僧人廣超到蘭若收集論著兩本,召書生上山謄寫,流傳於汾川,從此論著盛行。至大中年間,閩越僧志寧將論注於經下,成為一百二十卷。《論有》會釋共七卷,不納入注文,也有抄錄附在最初。宋乾德丁卯年,閩地僧人惠研重新整理條理,命名為《華嚴經合論》,流通於世,備受推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圓法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是郝,他是真定元氏這個地方的人。。因為過去世所種下的深厚佛緣,修行能超越世俗塵勞,通達無礙。。到了後唐長興二年,他去皈依投靠了當地的觀音院。。他非常用功地誦讀經文,師長幫他剃除頭髮出家,隔年便受持了具足戒。。後來他便拄著柺杖,背著行囊,到處遊歷參訪。。到達韶山寺院掛單住宿,並且翻閱大藏經。。到了後晉開運三年的時候,他回到了自己當初出生的故鄉,寄居在天王院裡。。到了隔年,契丹軍隊侵犯京城,其君王耶律德光在撤退返回到常山欒城時死去了。。當時由永康王兀谷暫代蕃國國主之位。這時,旋軍從鎮州的董戎一帶北返,留下酋長麻答、耶律解裏防守下京(也就是常山),後晉的文武百官與士兵全都留在此地。。當時的漢人將領打算趕走敵軍,但計畫還沒決定,雙方分別佔據街道。結果住在外族(蕃人)地區的漢人,被外族人先下手為強,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慘遭屠殺。。天王院的八名僧人被處死,澄圓也名列其中——當時被殺害的人非常多。。剛開始,慧圓大師伸長脖子連續兩次受刀砍斬,身體卻像敲擊到木頭和石頭一樣無動於衷。慧圓於是對行刑的猛將呼喊說:「請您用力給我一劍吧!」。結果身首異處、腦袋搬家了。。到了傍晚,圓如在夢中突然看見夕陽的光芒,也稍微領悟到自己即將被處死,心裡認定自己已經死了,不過在昏暗中好像又看見了太陽和月亮。。他遲疑了一下,舉起手來摸摸自己的頭,這才感覺到跟平常一樣,沒有異狀。。心裡再三感到懷疑,完全不敢搖動,是擔憂它會掉下來。。又說這是因為血凝結而成的障礙,如果用力去摸,會發現脖子周圍有一圈痕跡,寬度就像一條細線一樣,終身都存在而無法消除。。當時城裡已經把外族趕走,局勢稍微穩定下來。旁人將他扶起來,他在第二天清晨回到了寺院。。寺院裡的僧人們正準備喝粥,突然看見圓,以為是遇到鬼了,大家嚇得紛紛逃散。。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查明瞭事情的真相。大家驚喜地議論著他的死而復生,遠近的人們都趕來觀看這樁盛事,並讚歎這真是難得的奇蹟。。常山地區的人們爭相擺設各種供品進行佈施。。智圓法師從那時候起,又遊歷四方,沒有固定住的地方。。到了後周顯德年間,他住在當時大名府成安縣的卯齋院裡,專心閱讀、尋求大藏經的教義。。到了開寶六年,他忽然告訴大家說:「人生就像虛幻的夢境,怎麼可能長久存在呢?。事物到了極點就會發生轉化,其實生死與涅槃之間,本質上是沒有絲毫差別的。。沒過幾天,他就過世了。。無論是出家法師還是在家信眾,都感到無比悲痛,就像失去了最親近的家人一樣。。等到舉行火葬的那一天,感應到舍利子,就像黍米或小米般大小,呈現黑褐色。。壽命是七十四歲,出家受戒以來的僧臘是五十一年。。那個時候,範魯公質親自
詢問圓法師得度或得法的緣由,對此非常慎重地看待。。進一步詢問履行的狀況,他表示大藏經已經翻閱讀過兩遍了。。另外,福州楞伽寺有位名叫鑛師的僧人,他是海壇島上戍邊士兵的兒子。。就在一開始母親懷孕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不喜歡喫肉類食物了。。等到出生長大,他從小就表現得非常聰明懂事、與眾不同,而且不喫魚肉等葷腥。。到了八歲時,他很喜歡喫野菜,只要看到有人拿鋤頭翻土耕種,就會說這樣會傷害生命。。只要看到家裡的廚師在煮要拿掉毛和鱗片的魚蝦,就會用雙手捧起沙子和灰燼,丟進煮飯的鍋子裡,讓那些魚蝦因為弄髒而無法喫。。他自己說道:「開元寺的佛塔,是在隋朝年間由我建造的。」。常常講起還沒發生的事情,結果後來都一一應驗了。。於是他請求出家,換上出家人的法服後,頭頂上散發出香氣,就像燒沉香、檀香的味道一樣,大家便尊稱他為聖僧。。當時侍御史皇甫政擔任留後,邀請高僧進入府署,準備了一百個肉餡點心,但其中只有一個是素的。隨後盤子杯筷交錯擺放,全部陳列在僧人面前,目的是想測試這位僧人究竟是凡是聖。。師父(僧鑛)來到宴席上,直接拿素食來喫,其他非素食的食物則用手撥開,起身離去。。那時候,皇甫將軍的部屬們看到後,全都發出驚嘆。。每當他走在街道巷弄裡,總是圍繞著許多人。。他自己說:「壽命只到十三歲,這就必定會走向寂滅。」。到了這個階段,果報就結束了。。於是在寺廟前進行火化,全城的男女都悲傷哭泣,大家依照轉輪聖王的葬禮法則,為他興建了佛塔。。其次,在唐朝開元年間,太原東北方有位名叫李通玄的人,他自稱是唐朝皇室後裔,但不知道是哪一位親王院落的子孫。。視世俗的高官厚祿為輕,反而嚮往大自然中隱居的生活,這類高僧的一舉一動,其內涵與境界往往深不可測。。身高超過七尺,膚色呈現紫金色,眉毛長長地垂過眼睛。鬍鬚鬢角長得十分端正整齊就像畫出來的一樣。頭髮是深青色的且向右螺旋捲曲,嘴脣紅潤,牙齒排列得很緊密。。頭戴樺皮材質的冠帽,身上穿著粗布縫製的寬袖長衣。。腰間不繫腰帶,腳上不穿鞋子,雖然如此,但冬天沒有皮膚凍裂的煩惱,夏天也沒有流汗弄髒身體的困擾。。心胸豁達,怡然自得,不受任何事物拘束。。他學問淵博,通古通今,對於儒家和佛法都有透徹的理解。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宏亮,氣勢磅礡,就像敲響大鐘一樣震撼人心。。心裡一直傾慕著華藏世界的境界,從來沒有忘懷過。。每次看到各家註解繁瑣冗長,學佛或求學者耗費整年歲月,也沒有實質的學問進展與成就。。開元七年(西元七一九年)春天,大師帶著《新華嚴經》,拄著柺杖從定襄出發,到達並部盂縣西南邊同頴鄉大賢村的高山奴家。他住在側邊的房間裡撰寫論著、弘揚《華嚴經》,足不出戶,將近三年的時間。。大師的神異舉止讓附近的鄰居鄉親感到奇怪,並且無法測度他的深淺。。每天只喫十顆棗子和一個柏葉餅,其他的食物都不需要了。。後來他搬到了南谷馬家的古佛堂旁邊,蓋了一間小土屋,在幽靜的地方靜坐修行與休息。。高姓信眾或施主供養的棗餅這時也送來了。。他曾經帶著論著和佛經前往韓氏莊(也就是冠蓋村),半路上遇到一隻老虎。玄看到老虎,就伸手撫摸牠的背,老虎便將他背負的經論馱去放在土龕裡,接著就溫馴地垂著耳朵離開了。。那個地方原本沒有泉水可以取用,後來遇上暴風雨,將老松樹連根拔起,形成了一個百來尺寬的池塘,大約一丈深。池水香甜甘美,到現在還被稱為「長者泉」。。鄉村裡的人常常因為天旱沒有下雨,去祈求老天降雨,通常滿靈驗的。。另外,在撰寫論典的時候,房間裡沒有點燈,光線不足。。每當到了夜晚,只要把筆管含在口中,兩邊嘴角便會散發出長達一尺多的白光,照得非常明亮,這後來就成了經常發生的現象。。自從來到土窯前,不久便出現兩名女子,穿著貲布,頭上纏著白布當作裝飾。她們容貌美麗端莊、氣質高雅,在龕前供奉了一盒飲食,玄便將它喫掉而已。。前後總共花了五年時間,這期間所需的紙墨等物資供應十分充足沒有中斷。等到這部著作剛完成,他本人就過世了。。造作的論典共有四十卷,把八十卷經書的文字和意義都總結概括在裡面了。。接下來介紹《決疑論》這部書,內容共有四卷,它貫穿了華嚴宗十會中因果相應的玄妙要義,並詳細列出了菩薩修行的五十三個果位法門。。有一天,鄉親們聚在一起喝酒時,玄前來告訴大家:「你們好好保重,我現在就要走了!」。鄉親們對此感到非常驚訝與不解,以為他去了別的地方。。於是便說:「我的生命將要結束了。」。大家都很傷心哭泣、捨不得離開,把遺體送到了土龕,說:「死亡與生存都是很正常的現象。」。鄉下人走下山坡,回頭看高僧住的地方,只見雲霧昏暗。到了半夜(子時),高僧已經端端正正地在禪龕中坐化了,還有白光從頭頂放射出來,直通天際。這天正好是開元十八年(西元730年)暮春的二十八日。。壽命是九十六歲。。等到天亮時,有幾個人一起上了山,看見那位僧人的石室裡佈滿了毒蛇與毒蟲,嚇得根本無法前進。。大家互相稟告勸請之後,毒蛇與毒蟲便紛紛散去。。地方長者和年輕人們感念他的恩德,於是編造了轎車,前往大山的北面迎接,並用磚石砌成墓城來安葬他。。神福山的逝多林蘭若,這座寺院其實就是方山。。安葬那天,有兩隻斑鹿、一對白鶴和其他各種鳥獸聚集過來,看起來非常悲傷且依戀不捨。。大曆九年的六月,有位叫廣超的僧人來到蘭若收集了兩部論著,並找了讀書人到山上抄寫,準備把抄好的內容帶到汾川去流通,這部論著也因此而興盛起來。。到了唐代大中年間,閩越地方的僧人志寧,把相關的論述註解在經文下方,總共集成了一百二十卷。。《會釋》共有七卷,雖然沒有放入正文作註解,但也將其抄錄並附在最前面。。在宋朝乾德丁卯年時,有一位來自閩地的僧人叫作惠研,他將這部著作重新整理、編排得更有條理,並定名為《華嚴經合論》,在世間流傳,受到當時人們的高度珍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宋高僧傳》中介紹釋法圓法師生平背景的開頭,紀錄其法號、俗姓與籍貫。

    說明修行者能出離世俗塵勞、解脫無礙,皆因過去世已種下深厚的善根與佛緣。

    記述高僧出家或依止寺院的歷史年份與地點,反映其修學歷程的史實記載。

    描述修行者精進學習佛法,依師剃度出家,並在次年如法受持具足戒的過程。

    描述僧人離開寺院或故地後,依止具足資具展開行腳參訪、尋訪善知識的行儀。

    記載禪僧或行者到達韶山寺院安住,並閱讀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典。

    此句記述高僧於後晉開運三年時,返回其出生故里並安居於天王院之行履。

    本句為史傳記述,旨在交代唐末五代時期的政治變局與人物生滅,展現世間無常之佛法義理。

    記錄五代十國時期北方政權(契丹與晉)的軍事佈署與人事交替,為《宋高僧傳》中記載當時歷史背景、時局變遷與高僧活動環境的客觀史實,不涉特定佛教教理。

    描述亂世中戰亂殺戮的史實。
    漢蕃衝突中,因防備未定而導致居住於異族的漢人遭受屠戮,突顯戰爭的殘酷與無常。

    記載唐末戰亂期間,澄圓法師與天王院僧眾一同遭遇殺戮的史實。

    記述高僧面對刀刃斬擊時,心無恐懼、身如金剛的定境與境界,體現出修持禪定或證悟至理後超越肉體苦痛的超然狀態。

    描述身與頭分離的慘死狀態,說明業報顯前或受嚴酷刑罰之果相。

    描述圓如在夢中見到夕陽並預知死期,雖然自覺已死,但在幽暗境界中依然見到日月,象徵性命雖終而靈明覺知不滅。

    描述在特定情境下,透過實際的觸覺檢驗,證實身體狀態或現象並未發生改變。

    描述行者因心生猶豫與擔憂,而採取審慎、不敢輕舉妄動的防護心態。

    記述業報所現之具體相貌。
    說明異熟果報在身心上留下的真實痕跡,強調因果業報的不可思議與真實不虛。

    記載歷史動亂中法師的境遇,城內逐出外族後局勢漸定,受人扶持並於次日安全返回。

    描述僧眾因見到圓而產生恐懼與誤判,導致大眾驚慌散去。
    反映出當時人們對未知現象的直覺反應。

    記載某種死而復生或靈異感通之事蹟經長時間查證屬實後,眾人歡喜傳頌並聚集瞻仰、驚歎。

    描述常山地區民眾競相設供佈施的宗教現象。

    記錄高僧行跡,說明行者隨緣教化,不在一處久住。

    記述僧人遊方寓居並精勤研讀佛教藏經的史實,展現其對佛法的探求過程。

    敘述高僧藉由人生無常的道理,啟發大眾對世俗幻象的覺悟。

    說明現象變化之法則與諸法實相。
    一切事物達到極點即會轉化變遷,從究竟空性的立場來看,現象的流轉(生死)與超越的寂滅(涅槃),本質上並無二致。

    說明高僧在不久後示寂(離世)。

    此句描述高僧圓寂時,教內出家僧眾與教外在家信眾共同哀悼、極度悲傷的場景,展現高僧生前德行感化之深。

    記載高僧火化後所得舍利之形狀與色澤,證明其修行成就的感應瑞相。

    記錄僧人的年歲與出家受戒後的戒齡。

    記載範魯公質向圓法師探問事蹟或法義的來由,態度極為慎重。

    記錄修行者勤奮閱讀佛教三藏典籍的精進事蹟,展現對經藏的熟悉與深入研習。

    記載福州楞伽寺鑛師的出家背景,點出其出身為海壇駐軍戍卒之子,屬於《宋高僧傳》中記錄僧人事蹟的傳記敘述。

    此段描述高僧降生前的祥瑞或宿世善根顯現。
    母體懷胎時自然厭惡葷腥,象徵胎兒具有清淨的善根與宿世修持的福德。

    記載高僧自幼即具備超凡的聰慧,且因慈悲種性而不食葷腥,顯露其宿具善根。

    表現持戒者的慈悲心,於日常生活中,對細微的墾土耕作行為亦視為損害生命,以此彰顯持守殺戒之嚴謹。

    此段記載高僧見殺生而生慈悲,為了讓眾生不被宰殺烹煮,不惜以沙灰投鍋毀壞食物,體現了護生與不殺的慈悲本懷。

    記錄某人自述過去生或過去世中曾參與隋朝開元寺塔的營造工程,藉此展現宿世因緣與事蹟。

    記載修行者或高僧對於未萌之事的預言,後續皆與事實相符,顯示其具有預知先見之明。

    記載僧人出家後,因修持功德而顯現頭頂散發異香之瑞相,故獲「聖僧」之美譽,顯示其德行超羣。

    此段記載過去在佛教流傳的考驗軼事,透過故意混雜葷素食物的具體行為,試圖考驗受供者的修為境界,體現了世俗對修行者證悟程度的好奇與檢驗方式。

    表現出僧侶嚴守戒律、堅持素食,對葷腥不貪染的操守與威儀。

    描述當時大眾或部屬見到異相或神異事蹟時,內心產生的驚異讚嘆反應,側重於外在事蹟感化的客觀敘述。

    描述高僧大德受眾人尊崇愛戴,行於街巷時受到大眾簇擁追隨的景況。

    記述自身壽數極限與必將捨報入滅之預言。

    敘述修行的果報到達了最終的終點。

    記載高僧圓寂後的後事處理。
    依轉輪王法建立佛塔,表彰其在佛教中的崇高地位與功德。

    記載唐代華嚴學者李通玄的背景。
    點出其時代(開元中)、地點(太原東北)及身分背景之傳說,為其後續行誼與事蹟作傳記敘述之開端。

    說明出家人看淡世俗名利,欣樂清淨隱逸的修行生活。
    其行持高潔,超凡脫俗,非世俗凡夫所能測度。

    此段描述高僧具備莊嚴的相好,反映其修持深厚、德行感召所展現的清淨威儀,為行者修持成就的表徵。

    描述僧侶或隱士的服飾與裝束,樺皮冠為冠帽,大布縫掖指粗布製成的寬袖或寬衣,藉此顯示衣冠樸素簡約,符合修行者的威儀。

    描述修行者超越世俗常規與氣候冷熱的自然現象,展現出不為外在環境所拘礙的清淨自在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心性超脫、自在無礙,不為外在世俗規範或事物所繫縛。

    此段讚頌高僧學識廣大、貫通內外,且說法時辯才無礙、威德莊嚴。
    表達了修行者在佛法與世學上深厚的造詣及攝受力。

    表達對華藏世界(華嚴法界)的深刻信仰與嚮往,念念不忘其殊勝境界。

    感嘆各家佛法註疏過於繁雜冗長,導致學者耗費光陰卻難以獲得實修或學問上的成就。

    記載譯經與造論弘法的歷程。
    修行者安住於一處,專注於經論的義理鑽研與闡揚,體現了不為外緣所動的精進求道精神。

    此句記述僧侶展現超凡神異之舉,使世俗大眾產生驚異與敬畏之情,彰顯其非凡之德行與證量。

    記錄修行者清修節食的簡樸生活,體現寡慾知足的修道態度。

    記錄禪僧或修行者遷單移居、結廬修行的簡樸生活狀態。

    記錄僧人弘化期間,獲得信眾(高氏)日常飲食供養的史實,展現佛教中護法信施往來之情形。

    記錄感通事蹟。
    修行者心懷慈悲,禪定或清淨心力能感化猛獸,呈現護法之相,說明至誠持法能得不可思議之感應。

    記述感通靈異之事,透過暴風雨拔樹化池、泉水甘美的神蹟,彰顯長者積善之感應與福德。

    記錄鄉民因乾旱祈求感應之事,反映民間祈雨信仰與佛教僧俗互動的社會現象。

    記述撰述論典時處於暗室無燈的環境,顯示其專注精進、不畏艱難的修行狀態。

    此段描述僧人修持或感通的神異瑞相,含筆發光象徵文思泉湧或法力顯現,常態化說明此感應已穩定成為行持中的現象。

    記述僧人行腳或潛修時的靈異感通與奇遇,顯現其超然物外或得護法供養之境。

    記述某位法師或撰述者在長達五年的時間裡,物資供應無缺,順利完成論著,隨即圓寂的生平事蹟。

    說明論師造論的目的與內容,旨在將龐大的八十卷經文義理,精煉總結為四十卷的論著,以方便後學理解。

    此句敘述《決疑論》的內容要旨,闡述其涵蓋華嚴宗「十會」的因果玄義,以及菩薩從初信至佛地的「五十三位」修行階位。

    此段記載高僧玄辭世前的情景。
    高僧預知時至,向聚飲的鄉人作最後告別,展現了生死自在、來去從容的超然境界。

    記錄人物行蹤異常時,旁人無從得知其真實去向,僅憑常理推測其動向的世俗反應。

    記錄修行者臨終前的言語,表達對生命終結的認知與宣告。

    記錄眾人對逝者的哀思與依戀,並透過「去住常也」表達對生死無常之理的認知,契合佛教中對世間遷流不息、代謝常理的體悟。

    此段描述高僧坐化的瑞相。
    記載其圓寂時間與頭頂放光的徵兆,顯示行者禪修成就與證悟境界。

    指其果報壽命共計九十六年。

    記載修行者或高僧修持之處充滿毒蟲險阻,凸顯禪修環境的嚴酷與考驗。

    描述修行者以誠信或法力感召,使得毒蟲猛獸遠離,化解潛在的危險。

    描述大眾感念故德而迎棺安葬之儀軌,體現佛教中尊師重道與崇敬高僧之教義。

    點出神福山逝多林蘭若的實際所在位置或別名為方山。

    記載高僧入滅下葬時,連異類旁生也感應其德行,顯現出哀傷與依戀之情,彰顯高僧悲智雙運、感化生靈的超凡境界。

    記錄僧人廣超收集論著、組織抄寫並流通的史實,展現佛教文獻與法義藉由僧俗合作得以廣泛傳播的歷程。

    本句記述高僧志寧在唐大中年間將論疏與經文合註的史實,為佛教文獻編纂與流通的重要記錄。

    記錄《會釋》七卷的處理方式,未作為註文編入,而是作為附錄放在開頭,說明其文獻編排方式。

    本句記述《華嚴經合論》在宋代由閩僧惠研重新整理、定名並流傳於世的歷史經過,展現華嚴學說在歷史上的傳承與受到重視的程度。

名相註解
  • 宿殖之緣:過去世所植之善根佛緣。出塵:出離世俗塵勞。滯:滯礙執著。
  • 後唐長興二年:五代十國時期後唐明宗的年號,西元九三一年。觀音院:供奉觀世音菩薩的寺院。
  • 落髮:剃除鬚髮,指出家儀軌;滿足戒:即具足戒,指出家僧尼所受持的最高戒律。
  • 巡禮:遊歷參訪聖跡或尊宿道場。
  • 本生地:指僧人出生的故鄉或出家前之原籍。
  • 天王院:佛教寺院或其下屬之院宇名稱,常以供奉護法天王而得名。
  • 犯闕:指軍隊侵犯、攻入京城或朝廷。
  • 戎王:此處指北方契丹族的君王、首領。
  • 酋長:古代少數民族或部落的首領。
  • 醜虜:指外族侵略者或敵方。蕃:指中國古代對邊疆民族的稱呼。屠戮:殺戮、屠殺。
  • 初:最初、起初。引頸:伸長脖子。受刃:承受刀刃砍斬。木石然:形容沒有知覺,如同敲擊木石。猛:人名,指行刑的猛將。
  • 微悟:稍微領悟。冥寞:幽暗不明的地方,指死後的境界。
  • 疑:猶豫不決、心存懷疑
  • 搖動:晃動、移動
  • 血凝所綴:指業力導致的血脈凝滯;終身如此:指果報持續至命終而不除。
  • 蕃部:指外族或邊疆部落。
  • 院僧:寺院裡的僧人。鬼物:鬼怪。
  • 觀禮:觀看禮儀或儀式。
  • 供施:供養與佈施
  • 諸方:各個地方。居無定所:沒有固定的居住處所。
  • 周顯德中:指五代十國後周世宗顯德年間。藏教:指佛教三藏聖教。
  • 虛幻:指世間現象皆因緣和合而生,無實自性,如幻如化。
  • 物極則遷:事物發展到極點便會轉化變遷。生死:迷界的流轉現象。涅槃: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指超越生死的寂滅狀態。
  • 長逝:指死亡、圓寂。
  • 黑白之眾:指佛教的出家與在家四眾。黑指僧侶(因穿緇衣、緇即黑色),白指信俗(因印度與中國古代俗人多著白衣)。
  • 範魯公質:指北宋大臣範質,封魯國公。
  • 大藏經:佛教經典的總集,包含經、律、論三藏。
  • 楞伽寺:寺院名;海壇:地名,今福建平潭;戍卒:駐防邊塞的士兵。
  • 葷胾:指魚肉等葷腥血肉之物。
  • 岐嶷:指幼童聰慧特異的樣子;嚌:嘗或喫。
  • 物命:生物生命。
  • 家廚:家中的廚師。爨鑊:煮飯的鍋子。
  • 未萌事:尚未發生、萌芽的未來之事。契合:相符、契合實際。
  • 法服:出家僧眾所穿著的衣物。沈檀:沉香與檀香。聖僧:對德行崇高或具神異顯化的出家僧眾之尊稱。
  • 侍御史:古代監察官職。留後:地方長官職務。凡聖:凡夫與聖者。
  • 素:在此指素食,符合持戒清淨之義
  • 部曲:指古代將領或貴族所統領的軍隊或私屬部眾。
  • 街巷:街道與巷弄。圍遶:四周圍繞、簇擁。
  • 歸滅:佛教指入滅或死亡,指生命現象的終結。
  • 果:指行為所招致的結果或報應。
  • 輪王法:指轉輪聖王的喪葬禮制。浮圖:即佛塔,為安置舍利或供養聖者之建築。
  • 開元:唐玄宗年號。帝胄:帝王宗室後裔。王院:親王之府第院落。
  • 軒冕:借指高官顯爵與榮華富貴。林泉:指山林泉石,借指隱居修行之處。量度:測度、估量。
  • 紫色:指紫磨金色,佛教中形容佛或高僧的殊勝膚色。紺:深青色,佛教形容佛陀髮色的標準相好。螺旋:指頭髮右旋,為佛的三十二相之一。
  • 縫掖:指縫製寬袖或寬邊的長衣服制。
  • 皴皸:皮膚因寒冷乾燥而乾裂。
  • 放曠:心胸豁達,不受拘束。
  • 儒釋:指儒家與佛法。巨鐘:比喻音聲宏亮,喻指說法時的宏大氣勢與威德力。
  • 華藏:指華藏世界,即毘盧遮那佛之清淨莊嚴報土。
  • 疏義:解釋經論的註解與義理。進取:求取進步或功名成就。
  • 華嚴:指《華嚴經》或華嚴宗,此處指《新華嚴經》的義理體系。論:佛教論書,為闡發經義而作的註疏或著作。
  • 隣裏:指住處附近的鄰居或同鄉大眾。
  • 柏葉餅:以柏樹葉製作的素食餅類,常作為僧人修持時的簡食。
  • 宴息:靜坐休息。
  • 供:謂供給、奉獻,指信眾對寺院或僧尼的飲食、衣服等日常資具的奉施。
  • 土龕:埋葬或安置僧骨、遺體及安置經論的土穴或小型石室。:弭耳:垂下耳朵,表示馴服、順從的樣子。
  • 長者:德高望重或年長富有者之尊稱
  • 愆陽:氣候失常,特指陽氣過盛而久旱不雨;感應:神明或佛法對祈求者的靈驗回應。
  • 論:佛教中指解釋佛經、闡發教義或辯駁異端的著作
  • 秉翰:手持或口含筆管。恆:經常、常態。
  • 決疑論:唐代法藏撰述之著作。十會:華嚴宗十會說法。果因:佛之果德與菩薩之因行。五十三位:菩薩修行的五十三個階位。
  • 玄:指《宋高僧傳》中記載之高僧。好住:好好住世,亦有保重之意。
  • 他適:前往他處。
  • 終:生命或世壽的結束。
  • 去住:指死生或去留。常:指無常變易之理或法則。
  • 子時:夜半十二點左右。坐亡:端坐而往生。太虛:虛空。開元十八年:唐玄宗年號(西元730年)。
  • 報齡:指酬報過去世業因而得的今生壽命。
  • 龕室:僧人修行的石室。蛇虺:毒蛇與毒蟲的統稱。
  • 蛇虺:毒蛇與毒蟲的統稱,常用以譬喻猛惡之物。
  • 結輿:編結轝車。甃石:砌石。城:指環繞墓穴而建的石築構造物。
  • 逝多林蘭若:即祇園精舍,此處借指佛寺或禪林。
  • 雜類鳥獸:各種不同的鳥類與野獸。悲戀之狀:悲傷且依戀不捨的狀態。
  • 大曆:唐代宗年號。
  • 書生:讀書人,此處指受僱或協助抄寫的人。
  • 汾川:地名,泛指汾水流域一帶。
  • 大中:唐宣宗的年號(公元847年—860年)。
  • 閩越:地名,指今中國福建及周邊一帶。
  • 論注:對論典或義理的註解文獻。
  • 會釋:解釋經典的註疏。

釋法圓,俗姓郝,真定元氏人也。宿殖之緣,出 塵無滯。後唐長興二年,投本府觀音院。勤勤 誦習,師與落髮,間歲受滿足戒。後策杖負 囊,巡禮諸方。至韶山挂錫,看大藏經焉。 晉開運三載,却來本生地,寓天王院。越來年, 契丹犯闕,戎王耶律德光迴至常山欒城 而死。永康王兀谷代為蕃國之主,時旋軍 自鎮州董戎北返,留酋長麻答、耶律解里 守于下京——即常山也——晉之臣寮兵士盡在斯 矣。漢兒將帥謀逐醜虜,其計未決,兩分街 巷,漢人在蕃之中者,蕃人先發,無少長皆 被屠戮之。天王院八僧殊死,圓預其數也—— 其時見殺者尤眾。初圓引頸兩受刃,如擊 木石然,圓呼曰:「猛乞一劍。」遂身首異處。至 暮,圓如夢中忽覩晚照,亦微悟被戮,意 之自謂死已,冥寞亦見日月。逡巡舉一臂 試捫其頭,乃覺如故。再三疑之,不敢搖動, 慮其分落也。又謂血凝所綴,重捫之,遶頸有 痕,縫如線許大,終身如此。時城中既逐出 蕃部,稍定,傍人扶起,詰朝歸院。院僧方將 食粥,見圓,謂為鬼物,一皆奔散。遲久,審 得其實,喜言再生,遠邇觀禮,且歎希奇。常 山之人競陳供施。圓自後復往諸方,居無 定所。暨周顯德中,寓大名府成安縣卯齋 院溫尋藏教。以開寶六年,忽謂眾曰:「人生 虛幻,何能久長?物極則遷,生死涅槃,必無少 別。」遂不數日而長逝。黑白之眾,若喪所親。 及送就茶毘日,感舍利若黍粟之皁粒 焉。春秋七十四,法臘五十一。時范魯公質親 問圓厥由,深加鄭重。再詢履行,則大藏經 已兩過披讀矣。又福州楞伽寺鑛師者,海壇 戍卒之子。厥初母氏懷娠,冥然不喜葷胾。 洎乎誕育,岐嶷異常,不嚌魚肉。年及八歲, 甘嗜野菜,若鉏斸種者,即言殺傷物命。每 見家厨烹燀毛鱗,則手掬沙灰,投于爨鑊, 貴其不食。自言:「開元寺塔,隋朝中我造也。」 多說未萌事,後皆契合。便請出家,因披法 服,頂有香氣,如爇沈檀,號為聖僧。時侍御 史皇甫政為留後,請入府署,因作肉䭔子 百數,唯一是素者,盤器交錯,悉陳于前,意 驗其凡聖耳。鑛臨筵,徑拈素者啖之,餘者 手拂而作。時皇甫部曲一皆驚歎。每出街 巷,眾人圍遶。自言「壽止十三,當定歸滅。」至 是果終。遂於寺前火化,傾城士女哭泣,依 輪王法,樹浮圖焉。復次唐開元中太原東北 有李通玄者言是唐之帝胄,不知何王院 之子孫。輕乎軒冕,尚彼林泉,舉動之間,不 可量度。身長七尺餘,形貌紫色,眉長過目, 髭鬢如畫,髮紺而螺旋,脣紅潤,齒密緻。戴樺 皮冠,衣大布縫掖之制。腰不束帶,足不躡 履,雖冬無皴皸之患,夏無垢汗之侵。放 曠自得,靡所拘絆。而該博古今,洞精儒釋, 發于辭氣,若鏗巨鐘。而傾心華藏,未始輟 懷。每覽諸家疏義繁衍,學者窮年無功進 取。開元七年春,齎《新華嚴經》,曳笻自定襄 而至并部盂縣之西南同頴鄉大賢村高山 奴家,止於偏房中造論,演暢華嚴,不出戶 庭,幾于三載。高與隣里怪而不測。每日食 棗十顆,柏葉餅一枚,餘無所須。其後移於南 谷馬家古佛堂側,立小土屋,閑處宴息焉。高 氏供棗餅亦至。甞齎其論并經往韓氏莊—— 即冠蓋村也——,中路遇一虎,玄見之,撫其背, 所負經論搭載去土龕中,其虎弭耳而去。 其處無泉可汲用,會暴風雨,拔老松去,可 百尺餘成池,約深丈許,其味香甘,至今呼 為長者泉。里人多因愆陽臨之祈雨,或多 應焉。又造論之時,室無脂燭。每夜秉翰於口, 兩角出白色光長尺餘,炳然通照,以為恒 矣。自到土龕,俄有二女子衣貲布,以白 布為幓頭,韶顏都雅,饋食一奩于龕前,玄 食之而已。凡經五載,至於紙墨供送無虧, 及論成亡矣。所造論四十卷,總括八十卷 經之文義。次《決疑論》四卷,綰十會果因之玄 要,列五十三位之法門。一日,鄉人聚飲酒之 次,玄來謂之曰:「汝等好住,吾今去矣!」鄉人驚 怪,謂為他適。乃曰:「吾終矣。」皆悲泣戀慕,送 至土龕,曰:「去住常也。」鄉人下坡,迴顧其處, 雲霧昏暗,至子時儼然坐亡龕中,白色光 從頂出,上徹太虛,即開元十八年暮春二十 八日也。報齡九十六。達旦,數人登山,見其 龕室內蛇虺填滿,莫得而前。相與啟告,蛇虺 交散。耆少追感,結輿迎于大山之北,甃石 為城而葬之。神福山逝多林蘭若——方山是 也。葬日,有二斑鹿、雙白鶴、雜類鳥獸,若悲 戀之狀焉。大曆九年六月內,有僧廣超到 蘭若收論二本,召書生就山繕寫,將入汾 川流行,其論由茲而盛。至大中中,閩越僧 志寧將論注於經下,成一百二十卷。論有 會釋七卷,不入注文,亦寫附於初也。宋乾 德丁卯歲,閩僧惠研重更條理,立名曰《華嚴 經合論》,行於世,人所貴重焉。

33
白話直譯
系曰:北齊內侍劉謙之隨王子進入臺山自焚其身。謙之七日行道,感得恢復男子之身,冥中領悟華嚴義理,於是撰寫六百卷論,久已失傳。等到李長者教化流行於晉地,神變無方,常以自身應化說法。有人說:「李論中增添了十會,經文反而有所缺漏。依據梵文產生理解,難道不是迷於名相嗎?哪有長者說法這回事?」通曰:「十會義理確實存在,應等待後來出現的經典。所解南無,意指遠離中虛——這是配合法觀心。若能明白一切外境皆由心生,才能真正了知心性。所以經中說:『明了一切即是心自性,便成就慧身,不需他人啟悟。』這就是心與境皆如,如則平等無礙。觀察李長者判教廣博,怎能不明白華嚴義理?曾聽說幽州僧惠明將諸多偽經與華嚴論一同焚毀,因為法門彼此不相容。偽經可以焚毀,李論難以燒盡,那不是小聖境界所能及。就像楊朱、墨子的學說與儒家相違,修行出世者又厭惡孔孟,水火相剋,從未有止息。如果請教通達之人:各自分門並進,互不妨礙倫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評論說:北齊的宮中宦官劉謙之,跟隨王子進入臺山(五臺山)焚身求法。。僧人謙之透過七天的精進修行,感得回復了男子之相,並在禪定中體悟了《華嚴經》的教義,於是撰寫了六百卷的論著,但此著作現已散佚久遠。。到了李長者在晉地教化弘傳,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神妙變化,這全是因為他應化現前,藉著這個身分來開示說法。。有人說:「在李師的論著裡加上了十會,不過經典中卻沒提到。」。僅僅依賴梵文字母的字面來產生理解,這難道不是執著於名相而陷入迷妄嗎?。這位何長者講經說法有什麼根據呢?。智通大師回答說:「關於十會的義理確實存在,不過應當等待後續傳來的經典再來研討。。這裡解釋「南無」的意思是離開偏執虛妄——這是結合修行法門來觀照自心。。如果知道接觸到的所有事物,其實都是心的變現,這樣才能真正明白心的本質。。所以經典中說:「瞭解一切法皆是自己心性的顯現,就能成就智慧之身,不需依賴他人的啟發而覺悟。」。這就是心與境界都達到真如的狀態,達到真如便能平等無礙。。看看李師對於教相的評判是如此廣博,難道他會不懂得中國語言當中的深意嗎?。曾經聽說幽州有位惠明和尚,把一些被認為是偽經的經典和《華嚴論》放在一起燒掉,這應該是因為教理與法門互不相容的關係。。偽造的經典是可以被燒毀的,但李論的著作是難以燒毀的,這顯示出他的修為層次非常高,並非一般小乘聖人的境界所能及。。這就好比楊朱和墨翟的學派理念與儒家思想互相對立一樣,那些崇尚方外之道的隱士或道者也常常討厭孔子、孟子的儒家學說。彼此水火不容,互相對立,這種衝突可說是永無止境。。試著向通達佛法或義理的專家請教:大家各自獨立、並駕齊驅,卻不會互相妨礙彼此的次第或秩序。
法義解析
  • 記錄北齊時期宦官劉謙之隨同皇室成員至臺山修持焚身供養之歷史事蹟,反映當時行持的佛教信仰實踐。

    記錄僧人謙之精進修行而獲感應、悟入華嚴教理,並撰寫六百卷論著的史實。

    說明李長者在晉地教化的功德,隨順眾生根機展現無礙神變,依應身而說法,體現大乘菩薩應化度眾之妙用。

    記錄當時關於佛經會本與論著內容增刪的爭議,反映教典流傳中的不同註疏版本差異。

    批評執著於文字名相而未能契入真實法義的迷失狀態。

    質疑何長者開演佛法之依據或真實性,屬於僧傳中考校與評斷僧俗言行之語境。

    記錄智通對於「十會」義理的見解,主張應待後出經典以印證法義,反映出當時求法審慎的態度。

    「南無」譯為歸命,此處將其義解為遠離中虛偏執,並將此義理配合教法應用於觀心修行上。

    說明萬法唯心之理。
    行者若能體察外在諸境皆不離自心,即可破除心外有境的執著,契入心性本體。

    闡明萬法唯心之理,行者若能親證一切現象皆不離自心本性,即可證得清淨法身或智慧身,此乃自證之境,非外力所能賜予。

    說明心與境若契入真如法性,即可超越對立,達到平等無礙之境。

    對李師教判學識的讚嘆與反詰,指出既然他熟悉佛法教判理論,理應通曉漢語的意涵,肯定其學養。

    此敘述說明歷史上有僧人因見解或宗派法門不同,而將被判定為偽造的經典與相異宗派的論書一同焚毀的事件。

    說明《李論》這部佛教著作具備極高的義理價值與不可摧毀的影響力,其作者的見地與證量超越了一般小乘聖者,彰顯其大乘佛法的深厚造詣。

    比喻不同思想與修行體系間的觀念衝突。
    藉儒家與楊墨、方外之士的對立,說明世間異端與正統思想之間水火不容的敵對狀態,以及見解不同所帶來的永無休止的諍論。

    此處借用語句,形容各派學說或眾人同時推展、各司其職而不相違背、混亂。

名相註解
  • 內侍:宮中侍奉的宦官。臺山:指五臺山。焚身:佛教中為求法或供佛而捨棄身命的苦行。
  • 行道:修行佛法;丈夫相:男子之相;冥悟:在禪定或冥冥之中體悟;華嚴義:《華嚴經》之義理;論:佛教論書
  • 李長者:指唐代華嚴宗學者李通玄
  • 化行:教化流行
  • 晉土:晉地,此處指中國地區
  • 神變: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
  • 應:應化,順應機宜
  • 說法:開示佛法
  • 十會:指華嚴經會本中劃分的十個聚會場所與聽法大眾。李論:指唐代李通玄所作《新華嚴經論》。
  • 梵字:指梵文字母或拼音文字;名:指名相、語言文字。
  • 南無:意譯為歸命、敬禮,此處依觀心釋義為離中虛。
  • 觸物:接觸外在諸事物。心:心識,萬法之本體。心性:心之真實本性。
  • 心自性:一切諸法自性本空,唯心所現;慧身:指體現甚深智慧的法身或道體;不由他悟:不假外求,乃自性本具之覺悟。
  • 心境:心與所緣之境界。
  • 如:真如,諸法真實之體性。
  • 平等:離差別相,無高下之分。
  • 無礙:圓融通達,無所障礙。
  • 判教:佛教宗派中對佛陀一生所說教法進行系統性分判與詮釋的體系。
  • 偽經:指內容與正統佛教教義不符,或被當時教界判定為造假的經典。|法門:指修持佛法以入道的途徑與教理宗派。
  • 方外者:指超越世俗禮教、出世或尋求方外之道的修行者或隱士。|楊墨:指戰國時期的楊朱與墨翟,其思想常被後世視為與儒家正統相悖的學派。
  • 通人:通達事理或精通教理之人。分曹:分類或分組。奪倫:奪取、混亂倫常或次序。

系曰:北齊內侍劉謙之隨王子入臺山焚 身。謙之七日行道,感復丈夫相,冥悟華嚴 義,乃造論六百卷,久亡。至李長者之化行 晉土,神變無方,率由應以此身而為說法 也。或曰「李論中加乎十會,經且闕焉。依梵 字生解可非迷名耶?何長者說法之有?」通 曰:「十會理有,宜俟後到之經。所解南無,言 離中虛也——此配法觀心也。若知觸物皆心, 方了心性。故經云:『知一切即心自性,則成 就慧身,不由他悟。』此乃心境如,如則平等 無礙也。觀李之判教該博,可不知華言義 耶?甞聞幽州僧惠明鳩諸偽經并華嚴論同 焚者,蓋法門不相入耳。偽經可爇,李論難 焚,伊非小聖境界也。亦猶楊墨之說與儒 相違,行方外者復憎孔孟,水火相惡,未始 有極。苟問通人:分曹並進,無相奪倫哉。」

34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者依據史實進行論述與評論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宋高僧傳》作者在記述高僧事蹟後,用以抒發議論、總結或褒貶的專屬用語。

論曰:

35
白話直譯
丹藥煉成則能轉換壽命,服用便能成仙;智慧經過鍛鍊修習,驗證於果證。若名號未列於冊籍,修行力未契合經王,怎能輕舉此身,超越凡世?只會迷惑肉眼,驚擾躁動之心。所謂釋門同道,境界高下各有不同。也可比作一群大象——有的以牙抵觸,有的善於用鼻捲物,有的力大能敵九牛,奔跑超越駟馬。另有阿耨池岸、香醉山陰的大象,能鼓動雙翼飛騰,運用七肢靈巧敏捷,與海山之象相比,百倍超群,名為藹羅伐拏——象中之龍。由此可知沙門確有感通之事,正是如此!若能感應所通,則修行力達極致,必有天神侍奉。能通達所感,則我能施展神變,現身於他人之前。若能、所皆感通,則三乘最高果位無不感通。過去梁代慧皎所作傳記,創立〈神異〉一科,這只涵蓋究竟位的聖賢。有時依次徵兆吉祥,層層展現奇特現象,應當收攝無窮無盡,卻本來就有缺漏。等到宣師不再沿襲舊制,便改為〈感通〉,這是取自「感而遂通」之意,通則顯現智慧本性,修則產生感應,結果便能感通。審察這個道理的深遠,無所不包,也如同班固增設九流,將「書」改為「志」一樣。又好比聖人重卦,不也比最初畫卦更為優越嗎?既然如此,若前人不仰觀俯察,後人又怎能變通?這並非宣師個人能力,而是依據嘉祥的變通規例才能做到!本來房室安靜能生起虛白,心靜則神通自然顯現。儒家、玄學所能做到的,我這佛道又怎會遜色?引發內心寧靜思慮,自在現前;法門不喧囂,萬緣全都消融;智慧之門開啟時,六通由此生起。動相滅盡時,五眼隨之照見。目連運用神通,怎會不顯現第一的名聲?那律觀察遠近,便有半頭之見。迷盧山能進入芥子中,海水能含於毫端。不可思議之時,凡夫的心與口都失去了作用;神通生起之處,諸佛的境界皆是一如。再者,我教法中以信、解、修、證為標準:如譯經傳法,是生起信心;義理理解與禪修,是領悟;明瞭律藏護持正法,是修行;神異感通,便是證果。誰說像法、末法時代沒有行果?這也是多方面的說法:就像檀特刻杖,象徵侯景西歸;河禿指天,便知文襄南面稱王;光師實踐《安樂行》,弟子證入三昧之門;泗上僧伽,能現十九類身;萬迴尊者,能往來五千餘里。各地還有不同的異名,此剎彌觀察其奇特事跡,難以拘泥於固定形態,無法檢驗恆常之相:從願海中起身,本來只是智慧積聚;隨自心意而分化形體,原本就是康僧;岸上親見菩薩來迎接生者;前往秦襄那裡接受供養。停留年數難以預測,示現的行跡無定:有時在幾個朝代中弘揚教化,有時活到三百歲,有時讓人祭祀灶神後隱沒,有時吹奏御笛而離去,曾以珪玉告誡嶽神,安然救助唐朝宰相,有時撈起龍兒而現身,有時手持銷骨前往征途,進入聖寺大門認出諸葛亮,有時神光從口中發出,有時怪物沉入河中,豐干能認出那是文殊菩薩,無相讓任俠免於責任,夢中送浮圖渡海,身體分化於窰窟中安禪,有時放出毫相之光,有時讓公主誕生,有時獲得閃耀的寶珠,有時驚動虎視眈眈的猛虎,有時記住宰相,有時遷移鵲鳥的巢穴,壽命超過百歲,身隱於五臺山,有時預言草書,有時尋求聽眾,有時隱形只留影子,有時見到法母便出生,有時題寫異常詞句,有時與猛獸對話,記錄韋公的圓寂,驚訝張瀆夜歸,不沾濕衣服而渡溪,不洩露穢物而常常進食,有時倒立而亡,有時直接吐出鳩鳥,有時身首分離又重新連接,有時坐著半年圓寂又復活。若以法輪啟發眾生,多現出家沙門的形象;若以異常行跡化現,則有時顯現為老者的模樣。瘡痍令人厭惡,疥癩讓人嫌棄。有時逆流而上,有時在下等眾生中顯現奇異行為。這些都難以測度,誰說容易了解?只是為了順逆因緣,靈活運用權巧以契合正道罷了。有人問:「感通之說是否近於怪異?」回答說:「確實是怪異,因為超越了人倫常理。如果只是接近人情的怪異,那就是反常違道之人了!」這種怪異,非心所能測度,非口所能說盡其邊際。使得神仙與鬼物都成為怪異——仙人是修鍊而成怪,鬼則本性就是怪。佛法中的怪異則不同於此,為什麼?經歷無數生劫,依正法修行,自然顯現無漏果位中的種種運用。明白這種怪異,才是真正的怪異——在人情看來是怪,在諸聖看來則是感通。因感而通,所以稱為感通篇。因此《智論》說:「以禪定之力,服用智慧之藥;獲得這種力量後,便能教化眾生。」又能將世界置於一根毫毛上,使大海水凝聚成五種味道,所以說:依緣起法觀察境界,唯有寂靜才能照見真理。這才驗證佛門龍象代代出現,能攝受一切不知慚愧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丹藥經過反覆鍛鍊煉成,只要服下就能成仙;。修行中修持禪定的功夫,可以從最終證得的聖果來驗證其實際境界。。如果修行者的名字還沒有登記在仙道名冊上,修行的功力也還沒有達到大乘經法的境界,怎麼能夠隨便就想羽化昇天、超越凡間呢?這不過是白白地炫耀凡夫的肉眼,驚擾躁動不安的心罷了。。所謂佛教僧團中的成員,修行境界與地位是有差異的。。這就好比同一羣的大象一樣——象牙能夠抵觸,象鼻善於捲曲伸展,力氣大得足以抵擋九頭牛,奔跑速度更是超越了最快的駟馬。。另外在阿耨達池岸邊,居住於香醉山北面的大象,能鼓動雙翼騰空飛起,運用七支(頭、四肢、尾、身)靈活巧妙地行事。與一般海山象相比,牠的殊勝超絕百倍,名字叫做藹羅伐拏——是象中之龍。。由此可知,出家修行者的誠心確實能感動神明而相通,說的大概就是這回事吧!。修行若是達到真誠感通的境界,功夫自然深厚,必然會有天神前來護持侍候;。能通達的心念與所感召的因緣相互契合,此時我便施展神通變化,在他人面前顯現提示,就是這個道理;。主觀的能知能行與客觀的對象境界都能互相感應融通,那麼三乘聖者所達到的最高覺悟果位,沒有不能感應道交的。。過去梁朝的慧皎大師在編寫高僧傳記時,特別設立了「神異」這一類別,這個類別專門記載修行達到最高果位的聖賢。。有的時候,記載這些高僧事蹟是依據祥瑞徵兆的次第,而他們修證的果位階層與靈異事蹟各有不同,應當收集卻無法收錄完全,因此內容自然會有所遺漏。。至於道宣律師打破常規、不沿襲舊有體例,特別將篇名改為「感通」。這個名稱主要是取自《易經》「感而遂通」的道理:心念與道交感便能通達智慧本性,透過修行就能獲得感應,而修行的最終成就即是通達無礙。。考究這些道理的長短,無所不包,這就像班固在史書中增加九流的記載,將「書」改名為「志」一樣。。這就如同古代聖人將八卦重疊推演為六十四卦,難道不比最初只畫出單純八卦的時候更加高明、更加完備嗎?。既然如此,如果做事之前沒有全面觀察考量,事後又該如何隨機應變呢?。這不是宣師個人的特殊能力,而是他依據嘉祥大師的註疏變例,才能做到的!。追究本來,修行的地方安靜就能產生虛明的智慧,內心安靜不亂,自然就能展現不可思議的神通。。儒家和玄學所能達到的境界,我們修習的佛道相比之下又會怎麼樣呢?。引發禪定,心念自在地顯現;。心法寂靜不喧鬧,一切外緣皆歸於消滅寂滅;。當智慧的法門打開了,六種神通自然也從中衍生出來。。當變動的相貌消滅時,五眼便依此而照見。。目犍連展現了神通運用,這是為了彰顯他哪一種『第一』的名號呢?。那律尊者在觀察審視時,產生了偏執於半頭相的見解。。把巨大的須彌山放進小小的芥子裡,將廣大的海水吸到毫毛的尖端上。。當契入不可思議的境界時,凡夫的言語思慮都雙雙消失了;。在神通顯化的根源之處,諸位佛陀所體證的境界是一致而沒有差別的。。其次,佛教教法是以信、解、修、證這四個階段作為標準的:至於翻譯經典和傳播佛法,目的就是幫助大眾建立對佛法的信心;。藉由義理的理解來學習禪定,這就是所謂的開悟與理解;。通曉戒律、護持佛法,這本身就是修行;。修行中出現的神異感通現象,乃是修行達到果位的明證。。誰說在像法和末法時代,人們就無法修行並得到修行的成果呢?。這也是就多數情況來說的:就像檀特山的刻杖,正預示了侯景終將向西歸附的命運;。河禿禪師手指上天,便預知了文襄帝將來會登上王位、南面稱尊;。慧光法師親身實踐《安樂》的行持,他的弟子因而證得三昧的法門;。泗上的僧伽大師,就是十九類化身顯現出來的;。萬迴尊者,來來往往走了五千多里的路程。。各地方對於他還有不同的名字,在這個剎土觀察他所展現的神蹟,很難將他侷限在固定的狀態,也無法查驗他恆常的形體:其實他是從誓願海中化現身形,本來就是智積菩薩;。他依憑自己的意念投生而分出肉身形體,本質上一直都是康居國的沙門;。岸覩菩薩前來迎接新生命的出生;。招致秦襄到那裡去就食。。高僧們住世的時間難以預料,展現行跡的方法也沒有一定的規律。他們有的在好幾個朝代裡教化眾生,有的活了三百歲;有的讓祭竈的神廟崩塌,有的吹著玉笛讓死人復生。他們能為嶽神授戒,平安救下唐朝的宰相;有的救出龍子前來,有的拿著銷骨法器去行腳;有的人一進寺廟就認出前世的諸葛亮,有的口吐神光,有的把妖怪鎮壓沉入河中。豐幹禪師認出了他是文殊菩薩,無相禪師則免除了他行俠仗義的習氣;有的夢中送佛塔渡海,自己分身在土窯洞裡打坐修行。他們有的能放出佛陀的毫光,有的讓公主平安出生,有的得到閃閃發光的寶珠,有的馴服張牙舞爪的老虎;有的能預言官員的命運,有的能把鳥鵲的巢穴搬移。他們有的壽命超過百歲,最後隱身在五臺山;有的能解讀神祕的草書,有的請求信眾來聽法,有的隱去身體卻留下影像,有的見到母親就轉世投胎;有的寫下奇特的詩句,有的能和猛獸交談。他們能預知韋公的去世,嚇唬夜歸的張瀆;渡過溪水時衣服不會弄濕,沒有排泄穢物卻能一直保持進食;有的會倒立著死去,有的嘴裡直接吐出斑鳩;有的頭和身體分開了還能重新接好,有的甚至入滅(死亡)了半年,又能再復活過來。。如果運用佛法來教化眾生,通常會顯現出出家僧人的形象;。假設展現出神奇的異相來變化形體,有時會化身成老人的模樣。。身體長瘡潰爛讓人覺得厭惡,感染癩痢惡疾也令人嫌棄。。有的違逆世俗常規或正法之流而行,有的則在下劣之輩中誇大其詞、欺詐惑眾。。這些高僧的境界深奧難以揣測,誰又能說可以輕易瞭解呢?。這正是說明「逆取順」的由來,以及「反權合道」的深刻意涵罷了。。有人問說:「感應相通的說法,是不是太荒誕怪異了?」。回答道:「這件事確實是很奇怪,簡直超出了做人的常理與規範。。凡是故意迎合世俗怪異喜好的人,簡直就是違背常理、背離佛法正道的人啊!。這份奇特的怪異,不是我們的心思所能測度、也不是嘴巴能夠完全說明其邊界的。。使得神仙與鬼物全都成了怪異之物——仙是透過修鍊而變成怪,鬼則是自然而然成為怪。。佛教記載中這類的怪異現象,與世俗所見的奇聞異事有所不同,這是為什麼呢?。經過漫長的時間與劫數,依照正確的佛法來修行,自然就能展現出達到清淨無漏果位後的殊勝作用。。瞭解這些奇怪的現象,它本質上就是怪異。在一般人的眼光看來是怪事,但在開悟的聖者看來,這就是無礙的神通。。因為能產生感應而後通達,所以才將此篇命名為「感通」。。所以《大智度論》裡提到:修行者要靠禪定的力量,來服用智慧的藥物;。得到這種能力之後,便開始去教化普度眾生。。再將世界放置在一根毫毛上,將海水凝結成五種味道。所以說:攀緣諸法以觀察境界,只有內心寂靜才能明照一切。。這才知道佛門中如果有像龍象般的大修行人出世,就能夠攝受教化那些無慚無愧的人啊!
法義解析
  • 描述外丹術中,丹藥歷經次數轉換而煉成,服用後即能飛昇成仙的過程。

    說明修行者的證悟境界,必須透過真實的佛果證量來檢驗,不可憑空臆測。

    批評盲目追求神仙輕舉或神通而忽略真實修持的現象,指出若無深厚的佛法根基與道行,妄求超凡脫俗,最終只是徒勞心神、迷惑於表象。

    說明佛教僧眾因個人修持與德行的不同,而有高低層次的差別。

    此處借象之殊勝能力為喻,形容高僧大德具足威德大力、神通妙用或教化眾生的卓越才華,能於世間超羣絕倫。

    描述香醉山陰所棲之「藹羅伐拏」神象。
    此象具飛行與善巧變化之神異能力,勝過其他普通象羣,故被譽為象中之龍。

    讚嘆修行者因持戒與道心堅固,故能與佛法及神明產生不可思議的感應交道。

    說明修行精進,感應道交,必獲天人護法恭敬衛護。

    此句闡述神通變化的生起源於「感應道交」。
    能通之主體與所感之客體因緣成熟、交感相通,方能施設並顯現神通。

    說明能感之心與所感之境若能契合相通,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行者所證得的究竟佛果,皆能圓滿成就感應。

    說明神異類所記載的對象,皆是達到修行最高境界(究極位)的聖賢,凡夫或淺位修行者不在此列。

    記錄聖賢或高僧的事蹟時,往往依據其感應祥瑞的次第,但因時代久遠或傳聞差異,致使果位高下與奇特事蹟無法完全收錄,史料難免有所缺漏。

    說明道宣律師撰寫《感通》篇時,打破傳統藩籬、創新名目的緣由。
    指出「感通」意指修行與感應的相輔相成,心與道交感而達至智慧通達,彰顯修行證果的圓滿境界。

    說明考究佛法義理廣博深遠,涵蓋一切,如同歷史著作體例的創新與擴充,皆是為了窮盡其理。

    此處借用周易聖人重卦的典故,以喻後人在前人創製的基礎上進一步發揮、擴充,其功德與妙用更勝於初創之時。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語境中,常用此類世間譬喻來論證後代僧徒對佛法、戒律或撰述的弘傳與融通,其價值不亞於甚至超越了最初的奠基者。

    說明行事須於事前周詳觀察、深思熟慮,事後方能通權達變。

    評述撰述者之能並非憑空創見,而是依循前代大師(嘉祥)的判教與註疏體例而作成。

    說明心與環境寂靜對修行的重要性。
    當外在環境安靜無擾,心靈就能清明;當內心達到絕對的寧靜,就能超越凡俗,顯現清淨無礙的神通妙用。

    對比世俗儒學、玄學與出世佛法的修行層次,探問佛法之於世學的超勝之處。

    說明修行引發禪定(靜慮)後,心念便能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描述修行達到心法寂靜、外緣皆空的禪境,體現真如實相離言絕慮的特徵。

    說明修行者只要開啟智慧之門,就能自然證得六種神通。

    說明修行者息滅心念之動相後,即能契入真理,啟發清淨的五眼,照見萬法。

    提問目犍連運用神通之力,旨在彰顯其於某方面居於第一之稱號。

    記錄那律觀察時產生的見解,指其禪觀境界所見之相。

    形容不可思議的佛法神通道力,能夠在極小的空間或載體中,展現容納廣大無邊事物的境界,超越世俗的空間認知。

    說明超越世俗言思路徑的境界中,凡夫的妄心與言語皆已不起作用。

    說明神通的妙用雖然無量無邊,但其本源與諸佛所證悟的平等真如境界並無二致。

    說明教法以信、解、修、證為軌範,而譯經與傳法的功能在於引發眾生之信心,是修學佛法的初步。

    說明透過義理研習而修行禪定,能達到體悟實相的境界。

    強調修行不僅在於禪坐,持戒與護法亦是實踐佛法的重要行持。

    說明神異感通乃是修行證果的必然顯現。

    對認為佛法衰微期無人證果的質疑,藉此強調正法、像法、末法雖時節不同,佛法修證依然可行。

    說明事物發展趨勢或徵兆可依循多數情況推論,並舉歷史上的刻杖預言為例,說明侯景歸附的定數。

    此句記載異人河禿透過異相指示,預見文襄帝未來掌握政權稱帝之事。
    南面為古代帝王聽政的方位,引申為登基稱帝。

    記錄慧光法師於《安樂行》實修上的成就,以及其弟子依教奉行,契入三昧境界之傳承。

    指泗州僧伽大師乃是觀世音菩薩為度化眾生,隨順應化現出十九種不同身分的示現。

    記錄萬迴尊者來去神速、行跡遍及遙遠路程的事蹟。

    說明聖者隨緣應化的種種名號與神變,難以固定形相,其化身皆出於本願,本質實為智積菩薩。

    此處記述高僧依意願化生、分身或轉世之神異形質,並彰顯其本出康居國僧伽之族姓脈絡。

    描述岸覩菩薩前來迎接眾生降生之情景,體現菩薩慈悲接引之行持。

    此為高僧傳中記載僧侶神異或歷史事件之敘述,指引導或招致秦襄(人名或爵稱)前往某處就食、求食。

    此段描述高僧聖者展現的各種不可思議神通與事蹟。
    他們超越世俗的時間、空間與物理法則,能夠隨機應化、度化眾生,顯現出種種無礙的解脫境界與奇異瑞相。

    說明聖者為度化眾生,常依教化方便而化現出家相,以佛法啟迪人心。

    敘述聖者或修行者為了度化眾生,隨緣顯現神通變化,變現出不同的奇異相貌(如化作老者)。

    此處借具體病症譬喻,說明眾生因煩惱業力所感之果報,其相狀污穢醜陋且令人避忌,藉此警惕修行者應當遠離惡業與身心染污。

    描述修行者或世人違逆正理而行,或在下劣羣體中虛張聲勢、誑惑無知,反映出未能契合聖道的乖違行徑。

    感嘆聖者的深遠境界或歷史人物的真實行持,凡夫難以窺知其全貌,表達對聖智或深妙事理的敬畏與難以言喻。

    闡明逆理而取、順理而行之因由,以及捨棄權巧方便而契合正道的意旨。

    此處質疑佛教中感應道交的超常理現象,反映當時對神異之說的疑慮。

    此處記述對異常現象或非常理行為的驚嘆,強調其超越了世俗社會人倫道德的正常範疇。

    此句批評迎合世俗怪異言行的人,違背了佛教常理與正道。

    說明不可思議的境界超越了凡夫心識思惟與語言表達的範疇。

    說明仙與鬼變化為怪異現象的原理與差異,闡釋神通變化或怪異現象的來源與類別。

    佛教文獻所載之「怪」與一般荒誕傳說不同,旨在表述深意或因果異熟,此處設問其差異之理據。

    說明修行者經歷長遠劫數,依止正法精進修持,最終水到渠成,自然彰顯出聖者證得無漏果位後的境界與妙用。

    說明凡夫與聖者對神異現象的認知差異。
    凡夫因執著於常理而視為怪異,聖者能透視萬法無礙而稱為神通。

    說明聖者之德行能與眾生之心念相呼應,產生感應道交而發揮通達之效,故以此命名篇章。

    說明必須藉由禪定修持,作為服藥的憑藉,進而發揮智慧破除煩惱的作用。

    說明修行者在證得相應的禪定或神通之力後,即以此能力作為方便,行菩薩道以教化眾生。

    此段描述禪定中不可思議的境界。
    心體寂靜空靈,能透視萬法而明照諸相。

    讚歎傑出僧才住世的教化功德,說明具備大威德的修行人足以感化、攝受懈怠與不知羞恥者。

名相註解
  • 丹:指道教用以延年益壽或長生不老的外丹。 登仙:指修道成仙或飛昇仙界。
  • 果證:修行達到的最終果位與證悟境界。功夫:修行的修持與造詣。
  • 籙籍:指道教登記仙籍或名冊的簿書。經王:指至高無上或具有大威德力的佛教經典。猿心:形容修行者妄想紛飛、躁動不安的心,如猿猴般攀緣不定。
  • 釋氏:佛教僧眾的通稱。儔:同類或羣體。
  • 同羣象:比喻同儕中的卓越者。九牛:比喻極大的力量。駟馬:形容極快的速度。
  • 阿耨池:即阿耨達池,位於閻浮提北,香山之南,菩薩化生之處。香醉山:即香醉山或雪山,佛教傳說中大象聚集之處。七支:指大象身體的七個部位,即頭、四肢、尾、身,行動時靈活善巧。藹羅伐拏:梵文 Airavata 的音譯,即帝釋天之乘騎,象中之王。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感通:修行者的誠心與佛法或神明相應互通。
  • 感通:修行者的真誠心行與佛菩薩或善神產生相應的感應。
  • 現示:顯現展示。指將隱祕或深奧的法理、神力以具體形象呈現於他人面前。
  • 能、所:主觀之能知能行與客觀之對象境界。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極果:修行所達到的最高覺悟果位。感通:感應道交與融通。
  • 徵祥:感應祥瑞的徵兆。階降:品位高下的差別。缺然:欠缺遺漏。
  • 宣師:指唐代道宣律師。感通:感應與交相通達。智性:智慧本性。
  • 九流:指先秦至漢初的學術流派;書:指漢書中的十志,此處指代史書體例。
  • 聖人:此處指伏羲、神農或文王等古代傳說中推演易理的聖者。
  • 重卦:指將原本的三爻八卦互相重疊,推演出六十四卦的過程。
  • 始畫者:指最初創造並繪製出基本八卦的人,通常指伏羲氏。
  • 仰觀俯察:全面觀察考量
  • 室靜:居室寂靜,指環境清幽無染;虛白:虛明澄澈的心境;神通:超越世俗的神妙能力,此處指心無雜念所展現的清淨境界。
  • 儒:儒家學說;玄:玄學;我道:指佛法大道
  • 靜慮:即禪定,指平靜思慮、專注一心。
  • 萬緣:一切外在的攀緣與現象。泯:消滅、寂滅。
  • 智門:修持智慧的法門。六通:佛教術語,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這六種超凡入聖的神通力。
  • 動相:事物或心念變動的相貌。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 目連:即目犍連,為梵語 Maudgalyāyana 之音譯,佛教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那律:指阿那律尊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半頭之見:指觀想半頭相的見解。
  • 迷盧:即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芥子:芥菜籽,比喻極微小之物。毫端:毫毛尖端,比喻極微小之處。
  • 不思議:超越世俗言語思慮的境界;凡夫之心口兩喪:指超越凡夫妄心與言說的分別對立。
  • 信解修證:指信受教法、理解義理、修行實踐、證悟真理的四個次第。譯經:翻譯佛教經典。傳法:弘揚佛法。
  • 義解:依據經教理解佛法義理。習禪:修習禪定。悟解:覺悟與理解。
  • 明律:通曉戒律。護法:護持佛法。
  • 神異感通:指聖者所展現超越常理的靈異與感應現象。果證:修行達到的果位與證悟。
  • 像:像法,指佛滅度後教法似是而非的時期。末:末法,指佛滅度後教法漸漸衰微的時期。行果:修行與證果。
  • 檀特刻杖:指關於侯景所持檀特山刻杖之讖緯預言;西歸:指侯景勢力敗亡或投降的歸宿。
  • 河禿:人名,指北朝時期的禪僧;文襄:指東魏權臣高澄,死後追諡為文襄帝;南面:古代帝王坐北朝南,引申為君臨天下或登基為帝。
  • 安樂:指《法華經·安樂行品》之行持。三昧:正定,心專注於一處而不散亂的境界。
  • 泗上:指泗州臨淮地區。十九類身:觀世音菩薩應化度化眾生之十九種身分。應現: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緣示現種種身相。
  • 願海:指發廣大誓願猶如大海,菩薩依此願力化現。智積:指智積菩薩,為文殊菩薩之化身或別名。
  • 分質:指分化形體、分身或投生展現的肉身素質。
  • 康僧:指來自西域康居國(或具有康居國血統)的佛教僧侶。
  • 岸覩菩薩:指在特定佛教文獻或歷史傳記中,示現迎接眾生出生之菩薩。
  • 示跡:聖者隨緣顯現的行跡。化:教化。壽齡:壽命。持戒法:指授戒。浮圖:佛塔。安禪:安住禪定。毫相:佛眉間的白毫相光。宰臣:宰相。滅度:指涅槃或死亡。坐亡:端坐而圓寂。
  • 法輪:佛陀所說的教法,能摧破眾生煩惱;沙門:出家修行者。
  • 瘡痍:泛指創傷或潰爛的瘡疤。疥癘:泛指疥瘡與癩病等傳染性皮膚病。
  • 恆流:常流、正理或世俗常規。譸張:詐偽欺騙、虛張聲勢。下類:下劣之輩或族羣。
  • 難測:難以測度;孰:誰;易知:容易知道
  • 逆取順:違逆世俗常理而暗合出世真理。反權合道:捨棄權巧方便之法,直接契合大道。
  • 人倫:指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與常理規範。
  • 常:佛教常理與法則。道:佛法正道。
  • 涯畔:邊際、極限。
  • 神仙:修道之人或靈體;鬼物:鬼類精怪
  • 佛法:佛教教法與理則。怪:怪異現象。
  • 生劫:眾生生死輪轉的漫長劫數
  • 正法:正確的佛教教法
  • 無漏:斷除煩惱、不再漏落三界的清淨境界
  • 果位:修行所證得的聖者果報階位
  • 怪:指超乎常理的怪異現象。諸聖:指證悟佛法、超越凡夫境界的聖者。通:指神通,即無礙的自在力量。
  • 感而遂通:指至誠感通,眾生誠心感應,聖者德用通達。
  • 禪定:指心注一境、息慮凝心的修持狀態。智慧:指能觀照諸法實相、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智論:即《大智度論》。
  • 化:教化,指引導眾生棄惡修善、入於佛法。
  • 五味:指酥、酪、生酥、熟酥、醍醐五種味道,比喻諸法深淺的層次。緣法察境:攀緣諸法而觀察境界。唯寂乃照:只有心念寂靜,才能觀照實相。
  • 佛門:佛教教團與道場。龍象:比喻修行勇猛、威德顯赫的傑出僧眾。攝諸不慚愧:攝化無慚無愧之人。

丹成轉數,服則登仙;慧鍊功夫,驗之 果證。若或名未標於籙籍,力未合於經王, 烏以輕舉此身,出過凡世,徒秖眩曜肉眼, 驚忙猿心。所謂釋氏之儔,高下異爾。亦乃譬 同群象也——牙能觝觸,鼻善卷舒,力却九牛, 奔過駟馬矣。別有阿耨池岸,香醉山陰象, 則鼓雙翼以飛騰,用七支而巧便,與夫海 山之象,百倍絕倫,厥號藹羅伐拏——象中龍 也。諒知沙門有所感通,斯之謂歟!若夫能 感所通,則修行力至,必有天神給侍是也; 能通所感,則我施神變,現示於他是也;能、 所俱感通,則三乘極果無不感通也。昔梁 慧皎為傳,創立〈神異〉一科,此唯該攝究極位 之聖賢也。或資次徵祥,階降奇特,當收不 盡,固有缺然。及乎宣師不相沿襲,乃釐革 為〈感通〉,蓋取諸「感而遂通」,通則智性,修則 感歟,果乃通也。覈斯理長,無不包括,亦猶 班固增加九流,變「書」為「志」同也。復譬聖人 重卦,不亦愈於始畫者乎?然則前不仰觀 俯察,後何變通?此非宣師之能,據嘉祥變 例而能矣!原夫室靜生虛白,心靜則神通。 儒、玄所能,我道奚若?引發靜慮,自在現前; 法不喧囂,萬緣都泯;智門開處,六通由是生 焉。動相滅時,五眼附茲照矣。目連運用,彰何 第一之名?那律觀瞻,有是半頭之見。迷盧入 其芥子,海水噏於毫端。不思議時,凡夫之心 口兩喪;神通生處,諸佛之境界一如。復次,我 教法中以信、解、修、證為准的:至若譯經傳法, 生信也;義解習禪,悟解也;明律護法,修行也; 神異感通,果證也。孰言像、末無行果乎?亦 從多分說也:秖如檀特刻杖,表侯景之西 歸;河禿指天,知文襄之南面;光師入《安樂》 之行,弟子證三昧之門;泗上僧伽,十九類身 之應現;萬迴尊者,五千餘里之往來。諸方更 有其異名,此剎彌觀其奇迹,難拘定態,莫 檢恒形:從願海而起身,元惟智積;自意 生而分質,素是康僧;岸覩菩薩之迎生;英 致秦襄之就食。留年不測,示跡無方:或揚 化於數朝,或受齡於三百,或令竈祠而墮, 或得御笛而迴,珪戒嶽神,安救唐相,或漉 龍兒而至,或擎銷骨而征,入聖寺門認諸 葛亮,或神光出口,或怪物沈河,豐干識其 文殊,無相免其任俠,夢送浮圖而渡海,身 分窰窟以安禪,或放毫相之光,或令公主 之誕,或獲珠之爍爍,或擾虎之眈眈,或記 宰臣,或移巢鵲,壽過百歲,身隱五臺,或讖 草書,或求聽眾,或隱形而留影,或見母而 便生,或題異辭,或語虓獸,記韋公之滅度, 驚張瀆之夜歸,不濡其服而渡溪,不泄 其穢而恒食,或倒立而死,或直吐其鳩,或 身首異處而還連,或半年坐亡而復起。若以 法輪啟迪,多作沙門之形;設如異迹化成, 或作老叟之貌。瘡痍可惡,疥癘堪嫌。 或逆逜於恒流,或譸張於下類。伊皆難測, 孰曰易知?將逆取順之由,反權合道之意 耳。或曰:「感通之說近怪乎?」對曰:「怪則怪矣, 在人倫之外也。苟近人情之怪,乃反常背 道之徒歟!此之怪也,非心所測,非口所 宣能至其涯畔矣。令神仙鬼物皆怪者也—— 仙則修鍊成怪,鬼則自然為怪。佛法中之怪 則異於是,何耶?動經生劫,依正法而修 致,自然顯無漏果位中之運用也。知此怪,正 怪也——在人情則謂之怪,在諸聖則謂之 通。感而遂通,故目篇也。故《智論》云:『以禪定 力,服智慧藥;得其力已,遂化眾生。』復置世 界於一毛,凝海水為五味,故曰:緣法察 境,唯寂乃照。始驗佛門龍象間代一生出,而 攝諸不慚愧也矣!」

宋高僧傳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