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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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入楞伽經

T16n0672_002
1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二

2

大周于闐國三藏法師 實叉難陀奉 勅譯

3

集一切法品第二之二

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開示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等眾多微妙法門,這是一切諸佛菩薩進入自心境界、遠離所行相,稱為真實義、諸佛教導的核心。唯願如來為此山中諸菩薩眾,隨順過去諸佛,演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示佛陀說:「世尊!。誠心希望佛陀為我演說關於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這五種妙法門。這些法門是所有諸佛菩薩進入自心境界、遠離能所對立行相,並契合真實義的佛陀教法。。誠心希望佛陀能為這座山裡的各位菩薩,遵循過去諸佛的成規,演說阿賴耶識如海浪般變現的法身境界。
法義解析
  • 描述法會當下情景,大慧菩薩承接前文再度發問。

    此偈為大慧菩薩請求釋迦牟尼佛開示楞伽經核心教理。
    強調轉依自心現量,遠離能所執著,以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心意意識,來契入諸佛真實智慧境。

    請求佛陀依循過去諸佛之教法,開示藏識(阿賴耶識)體用不二,如大海波浪變現萬法之法身境界,使菩薩眾明瞭心性本體與現象之關係。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會上請問法要的主體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大乘修行者中之佼佼者。
  • 心、意、意識:指八識(阿賴耶識、末那識、六識);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相:五法中之前三法(名、相、妄想),即遍計所執性;真實義:證悟自性空之境。
  • 藏識:即阿賴耶識。海浪:喻藏識變現諸法之相。法身:顯實相之體。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 為我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眾妙法門, 此是一切諸佛菩薩入自心境離所行相, 稱真實義諸佛教心。唯願如來為此山中諸 菩薩眾,隨順過去諸佛,演說藏識海浪法身 境界。」

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有四種因緣使眼識生起。哪四種呢?所謂:不覺自心現起而執取,無始以來執著於色的虛妄習氣,識的本性本如此,樂於見到種種色相。大慧!由於這四種因緣,阿賴耶識如瀑布流水,生起轉識之浪。如同眼識,其他識也是如此。在一切諸根、微塵、毛孔、眼等處,轉識有時頓然生起,如明鏡現出眾多色像;有時漸次生起,就像強風吹動大海水。心海也是如此,境界之風激起諸識之浪,相續不斷。大慧!因所作相非一非異,業與生相緊密相繫,無法了知色等自性,五識身因此轉動。大慧!與五識同時,有時因分別差別境界而生意識,但那些識不會這樣想:『我們同時,互為因緣。』而對自心所現境界,分別執著同時生起,無差別地各自了知自境。大慧!修行者進入三昧時,因習氣微細生起而不自覺,只認為:『我滅除諸識進入三昧。』其實並非滅除識而入三昧,是因為習氣種子未滅,只是不執取諸境,這就叫做識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對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有四種因緣會讓眼識生起運作。。哪四種呢?。是因為:不知道外境是自心顯現而妄執為實有,從無始以來對於色境取著虛妄的習氣,識的本性就是如此,以及樂於見到種種外在的色相。。大慧!。因為這四種緣的關係,阿賴耶識就像急速流動的瀑布水一樣,生起了前七轉識的波浪。。跟眼識的情況一樣,剩下的耳、鼻、舌、身、意識也是同樣的道理。。在所有感官的極微細處、毛孔以及眼根等各處,轉識(七轉識)有時會同時生起,就像明亮的鏡子能同時顯現出各種事物的影像一樣。。(境界)有時候是慢慢產生的,就像狂風吹動大海的水(泛起波浪)一樣。。眾生的心識就像大海一樣,當外在的境界之風吹起時,就會引發種種識浪,一波接著一波,連續不斷。。大慧!。因為所造作的相不是一個(相同)也不是異(不同),業與生相緊密繫縛,無法了知色等自性,而五識身(因此)運轉。。大慧!。意識與前五識同時生起,或者是因為前五識了別具體差別的境界相,才引起意識的生起。但是,這些識(前五識與意識)並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我們是在同一時刻(運作),互為因緣」。。卻對自己內心所顯現出來的境界,產生了分別心與執著,且這兩者是同時發起的,在原本沒有差別的相狀中,各自去感受、識別所對應的境。。大慧啊!。修行的人雖然入了三昧,但因為微細的習氣還在起作用,自己並沒有察覺到,卻產生這種想法:「我已經滅盡了所有的意識,進入了三昧。」。進入三昧時,並不是真的把意識滅掉,因為習氣種子並沒有消失。所謂的「識滅」,指的是不再執取各種外境。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眼識生起的四種基本緣起條件,為楞伽經分析識運作之始。

    此句為列舉法數前的問句,承接上文意欲詢問四種特定法門或概念。

    說明凡夫因不覺自心現境,執著虛妄習氣與色相,而產生種種分別執著。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妙法。

    比喻阿賴耶識恆轉如流,在四緣作用下,剎那生滅地現起前七轉識(轉識浪)。

    此句延續前文,說明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在生起與性質上皆具有相同之法相(如空、無常、無我等),即「六識皆同」。

    此處描述識的生起相狀。
    當因緣具足時,轉識在諸根處可如鏡現像般頓時生起,而非僅限於漸次發生,強調了識與根塵互動的現行特徵。

    此喻依他起性之虛妄境界因緣而生,相續不斷,非一時頓起。
    喻如風吹水成浪,風息浪止,境本無實。

    此喻說明阿賴耶識(心海)被客觀對象(境界風)所觸動,產生了顯現差別的七轉識(諸識浪),且因無明緣故,這種虛妄顯現相續不絕。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其專注聆聽。

    此偈說明由於業力與生相的糾結,使得眾生無法如實知見色法等五蘊的自性,因而依據種種相而運轉前五識,執著於世間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論述意識與五識的俱起關係及認識運作,強調雖然意識與前五識在認識境相時相關,但識本身不具有「俱時互為因」的自我意識或功能設定,說明瞭認識作用的複雜性與非單一因緣。
    在《楞伽經》語境下,說明五識與意識共同運作,但非簡單的互為因緣關係。

    此處說明識的運作特點,強調眾生不能了知外境實為自心所現,故在心境生起之際,分別心與執著隨即同時運作,於如幻無差別的法性中幻現出各自的境界認知。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者大慧菩薩的稱呼,旨在提醒聽眾注意接續揭示的法要。

    描述修行者在定中受微細「俱生我執」習氣影響,產生「滅識定」即是「真涅槃」的錯誤覺知,此處指出滅盡定非真入楞伽之三昧。

    本句闡述「識滅」的真正含義。
    依楞伽經觀點,入定並非斷滅意識(種子仍在),而是從「不取外境」的層面稱之為滅。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大乘菩薩;眼識:六識之一,依眼根緣色境而生之了別;因緣:產生果報的直接與間接條件。
  • 不覺:不覺知自心現;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色:物質現象;習氣:阿賴耶識中的功能潛力;識本性:識的體性。
  • 大慧:即大慧尊者(Mahāmati),本經發問者。
  • 四緣:因、次第緣、緣緣、增上緣;阿賴耶識:第八識,藏識;轉識:前七轉識
  • 餘:指眼識以外的耳、鼻、舌、身、意五識。如是:與前文所述眼識之義理相同。
  • 諸根微塵:指構成感官(根)的極微細物質。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所轉生、具有認知作用的前七識。
  • 頓生:指不經先後順序,在同一時間內同時生起。
  • 猛風:喻作第六識思惟等煩惱緣;大海水:喻作藏識(阿賴耶識)海。
  • 心海:喻阿賴耶識;境界風:喻能緣之境;諸識浪:喻七轉識;相續不絕:喻妄識遷流不斷。
  • 所作相:指所造作的種種相狀;非一非異:非絕對相同也非絕對不同,強調緣起相;業與生相相繫深縛:業力與受生相狀緊密結合;色等自性:色、受、想、行、識的本質;五識身:眼、耳、鼻、舌、身前五識。
  • 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差別境相:區分殊異的色聲香味觸等境。意識:第六識。展轉為因:指互為因緣。
  • 自心所現:指一切外境本質皆是自心識的變現,非心外實有。
  • 俱時而起:指分別心、執著與境界的生起是同一時間發生,無有先後。
  • 無差別相:指諸法本性平等、無有二致的真如狀態。
  • 諸修行者:在此指修定未斷盡習氣者。三昧:此指在此語境下修行者自以為的定。習力:微細習氣的力量。滅諸識:錯誤地認為意識全部滅盡。
  • 實不滅識:非斷滅意識;三昧:定、等持;習氣種:阿賴耶識中的功能差別;識滅:指不取境,非體性斷滅。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有 四種因緣眼識轉。何等為四?所謂:不覺自 心現而執取故,無始時來取著於色虛妄習 氣故,識本性如是故,樂見種種諸色相故。 大慧!以此四緣,阿賴耶識如瀑流水,生轉 識浪。如眼識,餘亦如是。於一切諸根微塵 毛孔眼等,轉識或頓生,譬如明鏡現眾色 像;或漸生,猶如猛風吹大海水。心海亦爾, 境界風吹起諸識浪,相續不絕。大慧!因所 作相非一非異,業與生相相繫深縛,不能 了知色等自性,五識身轉。大慧!與五識俱, 或因了別差別境相有意識生,然彼諸識 不作是念:『我等同時,展轉為因。』而於自心 所現境界,分別執著俱時而起,無差別相 各了自境。大慧!諸修行者入於三昧,以習 力微起而不覺知,但作是念:『我滅諸識入 於三昧。』實不滅識而入三昧,以彼不滅習 氣種故,但不取諸境,名為識滅。

6
白話直譯
大慧!藏識的行相極為微細,唯有諸佛及住地菩薩能知,其餘一切二乘、外道的定慧之力都無法了解。只有如實修行者,憑智慧力通達諸地義理,於無邊佛所廣集善根,不妄分別自心所見,才能知曉。大慧!修行人安住山林,上中下等修行,能見自心分別流注,得諸三昧自在神通,諸佛灌頂、菩薩圍繞,知心、意、意識所行境界,超越愛業無明生死大海,因此你們應親近諸佛菩薩,如實修行大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這藏識(阿賴耶識)的運作狀態極其微細,除了諸佛和住地菩薩外,其餘所有二乘聲聞緣覺以及外道,即使運用定慧之力也無法得知。。只有真正依照實相修行的修行人,能夠運用智慧力量,徹底明瞭修行各階段的相貌並通達法義,在無量諸佛那裡廣泛集聚善根,不對自己心識所現的影像產生妄分別,這纔是真正的認知與了知。。大慧啊!。修行的人在山林安住,進行上中下三根的修行,能夠看見自己心中分別妄想的不斷流動,得到各種三昧自在的神通力,被諸佛、灌頂菩薩圍繞,明白心、意、意識運作的境界,超越由貪愛、造業、無明所構成的生死大海。因此,你們應當親近諸佛菩薩,如實地依止大善知識修行。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

    強調阿賴耶識體性微細,非凡夫、二乘所能徹底現量通達,唯有智慧相應的住地菩薩與諸佛方能知之。

    此句強調「如實行」即不離自心所見的空性智慧。
    修行者需善達地相(修行位次)與句義(教理),並在諸佛處集資糧。
    重點在於認知「自心所見」即是唯心,不生虛妄分別,此即是智慧的體現。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段闡述修行人深入禪定(宴處山林)時,能由觀察自心流注,進而證得三昧通力,識知八識(心意意識)境界,最終解脫生死。
    強調依止具德善知識修行之重要。

名相註解
  • 如實行:依順諸法實相(空性、唯心)而修。諸地相:修行階位之相貌。句義:佛經之文句義理。自心所見:唯心所現之境。
  • 宴處:安坐禪修。流注:分別妄想相續不絕。三昧:正定。自在力通:定慧力所發之通。灌頂:菩薩位次之象徵。愛業無明:生死之三細因。大善知識:能導引正法者。

「大慧!如 是藏識行相微細,唯除諸佛及住地菩薩,其 餘一切二乘外道定慧之力皆不能知。唯 有修行如實行者,以智慧力了諸地相善 達句義,無邊佛所廣集善根,不妄分別自 心所見,能知之耳。大慧!諸修行人宴處山 林上中下修,能見自心分別流注,得諸三 昧自在力通,諸佛灌頂菩薩圍繞,知心、意、意 識所行境界,超愛業無明生死大海,是故 汝等應當親近諸佛菩薩,如實修行大善知 識。」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又用詩偈的方式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標示敘事者重新以偈頌(頌言)整理前面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的尊號。頌:佛教詩歌形式,以偈頌形式闡述佛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8
白話直譯
「譬如巨海之浪,都是因猛烈之風而起,洪波鼓動深海,從未間斷。藏識大海常住,由境界之風所動,種種識浪騰躍生起。青、赤等諸色,鹽、貝、乳、石蜜,花果日月光,非異亦非不異。意等七種識,應知也是如此,如大海與波浪,心與識和合生起。譬如海水波動,種種浪花隨之轉起;藏識也是如此,生起種種諸識。心、意與意識,都是為了諸相而說;八識本無差別相,沒有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就像海中的波浪,彼此本無差異;諸識與心也是如此,差別不可得。心能積集諸業,意能廣泛積集;能分別故名為識,對現前境界說為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大海裡的波浪,是因為狂風吹起,巨大的浪花波動著深邃的海谷,一波接著一波從未停止。。第八識如來藏猶如平靜的大海常自安住,因為外境之風的吹動,而生起種種前七識的波浪,騰湧躍動而轉生不停。。青色赤色等種種顏色,鹽巴、貝殼、牛乳、石蜜,花朵、水果、太陽與月亮的光明,這一切與(依他起自性/心)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意識等七種識(七轉識)的運作方式,也應該知道是這樣的,就像大海與波浪的關係,心體與七識共同和合而產生作用。。就像大海的水在動,而產生了各式各樣的波浪;。阿賴耶識也是這樣,衍生出種種不同的識。。心、意與意識(八識),是因為有種種外相的顯現而說出來的;。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本質上沒有個別區別的相貌,也沒有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對象之分。。就好像大海和波浪的關係一樣,體性上是沒有差別的;。各種識與心就像這樣(是虛妄的),想要在識心之外找到相異的實體也是不可得的。。第八識(心)能累積業力,第七識(意)能更廣泛地積集業力;。因為能夠識別、區別境界,所以叫做「識」;若是相對於顯現出來的境界,則分說為五種識。
法義解析
  • 以此喻說明藏識(海)受無明風(猛風)吹動,起七轉識(浪),在生死輪迴中延續不斷,無有暫停。

    此偈描述如來藏(藏識)與境風相應而生起轉識(前七識)的轉變過程。
    藏識本體不動,因境風緣起而顯現種種識別浪潮。

    此偈運用《楞伽經》的「不一不異」邏輯,說明世間顯現的萬物(色、鹽、貝、日、月等)與阿賴耶識所變現的依他起自性之間,非斷非常。
    不能說相異而成為斷滅空,也不能說完全相同而成為凡夫的實有執,旨在破除二執,證入無自性空之理。

    以此喻說明心識(藏識)與七轉識互不相離,如海與波非一非異,體用相依。

    以此喻說明「藏識」受境界風動,而轉生種種相。
    以海水喻阿梨耶識,波浪喻轉識與諸境。

    意指藏識(阿賴耶識)為體,生起前七轉識等種種顯現,如波浪依水而起。

    此句強調八識(心、意、意識)是依緣種種境相而安立的假名,非實有體,顯示唯心之旨。

    此句闡述唯識無境。
    八識心法體性平等,非因緣和合所生,故無主客體(能所)的對立差別。

    喻示藏識與七轉識在體上不二,如水與波。

    此句顯示心識之虛妄性。
    若認諸識如幻,則無一獨立之「異」法可於識外獲得。
    依楞伽經觀點,破除「心識外有異法」之執,契入唯心。

    此句強調心、意(識)是積集業力的主體。
    依據本經,『心』指阿賴耶識,具積集業種子之功能;『意』指第七末那識,主導恆審思量,使業力運作並廣泛積集,導致生死輪迴。

    此句解釋識的定義為「了別」,並說明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對應顯現境而立。

名相註解
  • 巨海:喻阿賴耶識。猛風:喻無明力。浪:喻七轉識。溟壑:喻生死深淵。
  • 非異非不異:不一不異,顯現即空,離執著。
  • 意:指意處、第七末那識。七種識:指第七識及前六識。心:指第八阿賴耶識。和合:指七轉識與阿賴耶識體用不二的運作狀態。
  • 海水:喻阿梨耶識。波浪:喻七轉識及所緣境界。
  • 心意及意識:指第八阿賴耶識(心)、第七末那識(意)及前六識(意識),即八識心王。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能相所相:指主觀的認識能力與客觀的認識對象。
  • 海波浪:喻真心(阿賴耶識)與妄心(轉識)之體一不二。
  • 諸識:指八識心王。異:相異的實體。
  • 心:指阿賴耶識。業:造作之意,即身口意所造善惡行為。意:指第七末那識,恆審思量。
  • 了別:區分、認識境相。識:了別之義。五:指前五識。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
洪波鼓溟壑,無有斷絕時。
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
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青赤等諸色,鹽貝乳石蜜,
花果日月光,非異非不異。
意等七種識,應知亦如是,
如海共波浪,心俱和合生。
譬如海水動,種種波浪轉;
藏識亦如是,種種諸識生。
心意及意識,為諸相故說;
八識無別相,無能相所相。
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
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心能積集業,意能廣積集;
了別故名識,對現境說五。」
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偈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用偈頌的方式請問(佛陀):
法義解析
  • 以此句開啟下文偈頌問法之因緣,顯示菩薩請法之恭敬與方式。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顯位菩薩名;偈頌:詩歌形式的教理問答。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以頌問曰:

10
白話直譯
「青、赤等諸色相,眾生識中顯現;如同波浪的種種法,願佛為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青色、紅色的影像,都是眾生心識顯現出來的;。既然諸法就像波浪一樣變化萬千、虛妄不實,為什麼還希望佛陀開示演說呢?
法義解析
  • 強調外境非實,乃是唯識所現,屬唯識觀行。

    此句問意在於法本無生,如幻如化(如浪),既然法性本空,則求佛說法亦是虛妄。
    意在破除對名相法執。

名相註解
  • 眾生識:指眾生能緣之心識;顯現:指唯識變現之義。
  • 如浪:喻諸法如波浪般無常、不實、隨緣起滅;諸法:指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青赤諸色像,眾生識顯現;
如浪種種法,云何願佛說?」
1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用偈頌的方式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以偈頌形式回應請求。

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12
白話直譯
「青、赤等諸色相,在浪中不可得;說心生起諸相,是為開悟凡夫。但本來並無生起,自心遠離所取;能取與所取,與波浪無異。身體資財安住,皆是眾生識所現;因此見到這些生起,與波浪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色、紅色等各種顏色與形相,在海浪當中是找不到的;。心生起了種種相貌,佛以此開導覺悟眾多凡夫。。事實上,那些對境本來就沒有生起過,是因為離開了自心的執取(才見到無生);。主觀的認識作用與客觀的認識對象,就像那大海中的波浪一樣。。身體和資產的安定存在,都是眾生心識所顯現出來的景象;。所以看見這(藏識)生起,就如同(風吹海水)產生波浪一樣,兩者並沒有差別(喻藏識與現象的關係)。
法義解析
  • 喻示如波浪般的妄識雜染中,尋求不到真實的色相體性,闡明色塵自性空。

    說明心識妄現諸相,佛陀以此教理開導凡夫,令其瞭解萬法唯心而離相覺悟。

    闡述萬法唯心,境不自起,因心執著而有,若離能取所取,則見諸法本不生。
    屬於唯心法門。

    此句延續楞伽經中「藏識如海,境界如風」的譬喻,說明能取(識)與所取(境)皆是阿賴耶識因外境之風所現起的波動,本質與心海無二。

    此句強調唯識所現之理。
    身(正報)與資財(依報)並非離心實有,皆是依眾生心識妄想而顯現的境界,非有真實的自我與恆常的財富安住其中。

    此偈以海水波浪為喻,闡述藏識(大海)因風(妄想)起而生成諸法(波浪),體性相同。
    說明現象界雖有生滅,但本質不離藏識,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青赤諸色:泛指青、黃、赤、白等色相;像:相貌、形相。
  • 眾相:種種境相,指心所緣之萬法。開悟:開示悟入之意,指令凡夫認識真心。
  • 本無起:諸法本自無生,空無自性。自心所取:意識執著外境為實有。
  • 能取:指主觀的見分或認識主體。
  • 所取:指客觀的相分或認識對象。
  • 眾生識所現:指萬法唯識,一切境界皆是心識變現而非外在實體。
  • 見:現量覺知;此:指代藏識(阿賴耶識);起:顯現、生起;浪:喻境、現象。
「青赤諸色像,浪中不可得;
言心起眾相,開悟諸凡夫。
而彼本無起,自心所取離;
能取及所取,與彼波浪同。
身資財安住,眾生識所現;
是故見此起,與浪無差別。」
1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又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次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佛陀說法後,以偈頌形式請示或總結義理的場景。

爾時大慧復說頌言:

14
白話直譯
「大海波浪的本性,鼓動躍起可分別;藏識也是如此生起,為何卻不自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海本身就會起波浪,鼓動躍動的現象是可以分辨出來的;。阿賴耶識是這樣生起的,為什麼(眾生)卻沒有覺察認知到?
法義解析
  • 以此譬喻說明心性動盪生起萬法,因緣生滅相為凡夫所能感知。

    詢問藏識(阿賴耶識)雖不斷生起運作,眾生卻因無明而未能覺知其相狀。

名相註解
  • 大海:比喻自性藏心;波浪:比喻隨緣生起之煩惱生滅相;分別:識心執著之現象。
「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
藏識如是起,何故不覺知?」
1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道: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回答時的儀態與方式,以偈頌形式宣說法義。

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16
白話直譯
「阿賴耶如同大海,轉識猶如波浪;為無智凡夫,廣作譬喻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賴耶識就像大海一樣(深廣含藏),七轉識就像海面上的波浪(依海而起、此起彼落);。因為凡夫缺乏智慧,所以用譬喻來廣泛地解說。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大海比喻藏識(本體),以波浪比喻轉識(現象),說明依止阿賴耶識而生起諸轉識,兩者本質相同、動靜不二的關係。

    佛陀為度化沒有智慧的眾生,運用眾多譬喻來說明深奧的佛法,以方便引導。

名相註解
  • 阿賴耶:阿賴耶識(第八識),藏識。轉識:七轉識(前七識)。
  • 凡夫:指未斷煩惱、未具慧眼的眾生;譬喻:經典中用以喻法的三法之一。
「阿賴耶如海,轉識同波浪;
為凡夫無智,譬喻廣開演。」
17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又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度說偈頌道: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聽聞佛陀說法後,以偈頌形式重新總結或請示佛法。

爾時大慧復說頌言:

18
白話直譯
「譬如日光升起,上下皆能普照;世間的燈也是如此,應為愚人說實相。既然已能開示佛法,為何不直接顯示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太陽光出來了,上面下面平等地照亮一切;。佛陀這盞世間明燈也是一樣,應該為愚昧的眾生宣說真實的教法。。既然(你)已經能演說教法,為什麼不顯現真實的義理呢?
法義解析
  • 喻佛之智慧如日光,不分高下平等照耀眾生。

    此句強調佛陀(世間燈)應針對執著虛妄的眾生(愚),開示顯現究竟真實的義理,指引眾生離妄顯真。

    此句質問已具教化能力者,應進一步揭示超越言說的究竟真實,即大乘不二法門之本體。
    真實指楞伽經所宗之自覺聖智境界。

名相註解
  • 日光:喻佛智或佛性。
  • 世間燈:喻指佛陀,能破除世間黑暗。真實:指大乘不二的究竟實相。
  • 真實:指佛法之究竟實相,即自覺聖智境界。
「譬如日光出,上下等皆照;
世間燈亦然,應為愚說實。
已能開示法,何不顯真實?」
1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世尊承接前文提問,轉用詩歌體裁(偈頌)來回答。

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20
白話直譯
「若說真實之法,彼心本無真實。就像海中的波浪、鏡中的影像和夢境;都是同時顯現,心與境界也是如此。因為境界不具足,所以依次而生起變化;識能了知一切,意也同樣如此。五識能覺知現前境界,沒有固定的次第;如同畫師與弟子,運用色彩描繪眾多形象,我所說的也是如此。色彩中本無紋理,不是筆也不是素描。為了讓眾生歡喜,巧妙地呈現出各種形象;言語表達會產生變異,真實義理超越文字。我所安住的真實法,為修行者宣說;真實自證之處,遠離能所分別。這是為佛子所說,愚人則另作解釋;一切現象皆如幻影,所見終究不可得。這些種種說法,會隨事而變化;所說若不相應,對彼即非真說。如同眾多病人,良醫隨病給藥;如來為眾生,隨其心量而說法。世間的依靠者,是證智所行之處;外道不是其境界,聲聞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法)有真實體性,那說這話的心(妄想心)其實並沒有真實體性。。就好像海水起波浪、鏡子裡的影子,還有做夢一樣;。(外境)同時顯現,心的境界也是這樣(同時顯現)。。由於所認識的境緣不夠圓滿,所以眾生會隨之次第地輪轉受生;。識的作用是能了別認知,意的作用則是意謂、思量。。眼、耳、鼻、舌、身這五個識在認識當前的境界時,並沒有特定的先後順序;。就像專業畫師和他的弟子們,塗抹色彩畫出各式各樣的圖像一樣,佛陀說自己化現身相與說法也是這樣的。。繪畫的彩色之中本來就沒有固定的紋理,這幅畫既不是靠筆畫出來的,也不是單純依附在畫布上而有的。。為了讓眾生心生歡喜,(佛菩薩)以華麗璀璨的神變成就了種種相貌;。凡是透過言語表述的內容皆會隨緣變動而不實,真正的法性實相是超越文字名言的。。我所親證安住的真實法性,是為了所有修行人而宣說的;。那真實自證的境界,是離開了能觀察的我和所觀察的境的對立分別的。。這纔是佛弟子應說的,愚癡的人卻另外開闢一套來說;。世間種種現象都是幻象,實際上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可以被看見。。像這樣種種的說法,是隨著對境的不同而有差異的;。所說的內容若不相應真理,對當下所對的情境來說,就等於沒說(無義)。。就如同各種不同的病人,高明的醫生會根據各人的病情給予適合的藥方;。佛陀為了眾生,依照眾生的心境和根量來演說教法。。世間的依靠與救護者(佛陀),是聖者證悟智慧才能體現的境界;。外道修習的境界(所行)達不到,聲聞乘(的修行境界)也是如此(達不到這深妙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真實法(真如)非妄想心所能執取,若生起執著有真實的妄見,此妄心當下即非真實,旨在破除對「真實」的執相。

    以此三喻說明藏識(海)隨緣起動(波)、顯現境界(像)與虛妄執著(夢)之相,雖現萬法而自性空。

    此句強調外境與能緣的心境是同時顯現的,意指境不離心,非有先後。
    體現唯心所現之理。

    此句說明因緣果報之理。
    因緣(境界)不圓滿,眾生隨其業力(不具)而有階段性的轉生(次第轉生),非剎那頓現或無因受生。

    此句簡述識與意之差別。
    識重於對境的了別,意重於恆審思量。

    此句說明五識並行作用,依緣而起,非如第六識有意識的邏輯思維次第,此為唯識學中關於五識作用的論述,強調境現即了,不拘順序。

    以此喻說明佛陀於法身中,依眾生根機示現種種化身與說法,非有真實性之變易,如畫師處作畫。

    此偈喻空性之理。
    顯現之色相(彩色)本無固定實體(無文),亦非離色相別有能造之因(非筆)、所造之處(非素),意喻諸法不自生、不他生,顯現即空。

    此句說明佛菩薩運用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幻化出種種莊嚴景象,目的在於引發眾生的歡喜心,進而引導其入佛法智慧,非為虛妄執著。

    此句強調第一義諦非語言所能詮表。
    凡夫依語言建立認知,故所見皆是生滅變異之相;聖者所證之真實法性,本質上不落入文字符號的對待框架中。

    此處強調佛陀所宣說的法,是源於其自覺聖智所證得的實相,以此導引修行者趣入自證境界。

    此句強調證悟唯心之境界(自證處)超越了意識的能所對待,契入離言自性。

    強調應依佛陀真實教理而說,不可如愚癡者隨自意妄加演繹。
    依《楞伽經》宗通旨趣,重在自覺聖智,非分別執著相。

    此偈闡述「外境如幻」的義理,因緣所生法無自性,故不可得。

    說明佛陀的言教並非固定不變,而是根據眾生不同的對境與根機,顯現出相應的方便說法,即「隨緣說法」。

    此句強調言教需與實相(所應)相符。
    若言說內容背離真理,則對該境而言,該言說即失去意義,不構成正確的法義宣說。

    此偈以醫病關係喻指佛陀教化。
    佛如大醫王,觀眾生根器與煩惱病症之不同,而施予對治之法,體現「應機施教」之道。

    此句強調佛陀說法契理契機,因應眾生不同的智慧程度與心念,給予適切的教導。

    強調佛陀作為世間依止,其境界非凡夫意識可測,唯有證悟者之智慧方能契入。

    意指《楞伽經》所述之自覺聖智、如來藏法門,非世間外道及專修聲聞乘者所能通達。

名相註解
  • 俱時:同時。心境界:心所對應之境界,即唯識所現。
  • 境界:指根所對的境緣。次第:順序,非頓現。轉生:依業受報而轉生。
  • 識:了別外境。意:思量(第七識)。謂然:如是之意、思量作用。
  • 工畫師:喻佛陀法身;眾像:喻示現之化身與法。
  • 彩色:指顯色與形色;文:紋理、圖案;素:指畫布、底色。
  • 綺煥:華麗、閃耀的神變景象。眾像:種種相貌、景象。
  • 言說:指依據名、相所產生的語言表達與虛妄分別。
  • 變異:指依緣而生、無有常住定相的改變狀態。
  • 文字:指用以指稱事物、產生概念的符號標記。
  • 實法:指佛陀自覺聖智所證的真實法性,非虛妄分別之法。
  • 住:指安住於自覺境界,或指法性常住。
  • 佛子:指修行大乘教法的菩薩僧;愚夫:指不解佛法真實義、執著言相的凡夫。
  • 種種:指一切世間現象;如幻:譬喻虛妄不實;不可得:無真實自性。
  • 隨事而變異:指佛陀的方便教法,根據不同對象、情境而展現不同的詮釋方式。
  • 所應:指應理、真理、契合如實之理。
  • 良醫:比喻具備救度眾生能力的佛陀,能診察眾生貪瞋癡之病並與以法藥。
  • 隨授藥:指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機與病苦,施設相應的教法。
  • 如來:佛的稱號之一;隨心應量:隨順眾生心念根量。
  • 世間依怙:指佛陀;證智:聖者證悟之智慧;所行處:智慧體現的境界或範圍。
  • 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境界:心識所行處、修證層次;聲聞:修四諦法而證阿羅漢果的乘別。
「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
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
俱時而顯現,心境界亦然。
境界不具故,次第而轉生;
識以能了知,意復意謂然。
五識了現境,無有定次第;
譬如工畫師,及畫師弟子,
布彩圖眾像,我說亦如是。
彩色中無文,非筆亦非素。
為悅眾生故,綺煥成眾像;
言說則變異,真實離文字。
我所住實法,為諸修行說;
真實自證處,能所分別離。
此為佛子說,愚夫別開演;
種種皆如幻,所見不可得。
如是種種說,隨事而變異;
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譬如眾病人,良醫隨授藥;
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
世間依怙者,證智所行處;
外道非境界,聲聞亦復然。
21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想明瞭能取所取分別的境界,都是自心所現,應當遠離喧擾、昏沉與睡眠,從初夜到後夜都要勤加修習;遠離曾聽聞的外道邪說及二乘法,通達自心分別的本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修行大乘的菩薩如果想要徹底明白:世間一切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分別境界,本質上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影像,就應當遠離混亂喧鬧與昏沉懶散的睡眠,在初夜、中夜、後夜都精勤地修行禪定觀慧;。遠離過去聽聞的外道錯誤理論及聲聞、緣覺的教法,徹底明瞭這一切皆是自心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相狀。
法義解析
  • 在此經中,佛陀再次稱呼大慧菩薩,提示下文為承接前文的補充說明。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所現。
    要體悟「能取所取」皆是自心現量,必須遠離憒鬧與睡眠障礙,精勤修習止觀,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強調修行者應捨棄心外求法的外道見解與僅求自解脫的二乘侷限,轉向內觀,領悟萬法唯心所現,皆是自心分別作用的結果。

名相註解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能取:主觀認知主體、所取:客觀認知對象、自心之所現:唯識所現、初中後夜:一晝夜修行、勤加修習:精進禪修
  • 外道邪論:指佛教以外,主張心外有法或離心求道的錯誤學說。
  • 二乘法: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的教法,在楞伽經語境中被視為尚未達至究竟唯心的偏法。
  • 自心分別之相:指一切現象(百法)皆是自心識虛妄分別而生的顯現,並非客觀實有。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欲了知能取所取 分別境界,皆是自心之所現者,當離憒閙 昏滯睡眠,初中後夜勤加修習;遠離曾聞外 道邪論及二乘法,通達自心分別之相。

22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安住於智慧心的境界後,對於上聖智的三種相應當勤加修學。哪三種呢?所謂:無影像相、一切諸佛願持相、自證聖智所趣相。修行者獲得這三種相後,就捨棄跛驢智慧心相,進入菩薩第八地,於這三相中修行不捨。大慧!無影像相,是因慣習一切二乘與外道的相而生起;一切諸佛願持相,是因諸佛本願力加持而生起;自證聖智所趣的相狀,是指因為不執取一切法相,成就如幻的三昧身,趨向佛地智慧,從而生起。大慧!這就叫做上聖智的三種相。若能得到這三種相,就能到達自證聖智所行之處,你和諸菩薩摩訶薩都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接著我再說說……。菩薩摩訶薩安住在智慧心所應住的境界後,應該要精進修學殊勝聖智的三種相貌。。是哪三種呢?。也就是:沒有影像的相、一切諸佛願力攝持的相、自證聖智所趣向的境界相。。各位修行的人得到這種(無相)境界後,就捨棄瞭如跛驢般遲鈍偏頗的智慧心相,證入菩薩的第八地,並且在這種境相中持續修行,不會捨離。。大慧菩薩!。「無影像相」的意思是,由於習慣了二乘人(聲聞、緣覺)和外道的種種相狀,因此而生起(這種無影像的境界);。「一切諸佛願持相」的意思,就是因為得到諸佛自己過去本願力量的加持,所以才能生起;。自證聖智所趣相,是指因為不執取一切法相,成就瞭如同幻化般的各種三昧身,由此趨向佛地智慧,而得以生起。。大慧!。這就叫做上聖智的三種相貌。。如果能夠證得這個(楞伽)相,就是到了諸佛自內證聖智所體悟的境界,你和各位菩薩摩訶薩都應該精進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大慧菩薩,準備解說下一處教法。

    菩薩基於智慧的境界,進一步修習聖智的三種相狀,這是深入佛智的修行階段。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三法內容。

    此句列舉聖智法身的特徵,強調超越名言戲論的真實相,為諸佛願力攝持,唯有自證聖智方能契入。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悟入無相境後,捨離凡夫或二乘(跛驢)的低劣智慧,證得第八地無生法忍,並安住於「無相、無所求、無作」三解脫門中相續修行。

    世尊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解釋「無影像相」的生起因緣。
    此處指修行者執著於二乘及外道的教法相狀,雖不取外境影像,但因這種慣習而生起相應的「無影像」虛妄分別相。

    此句解釋「願持相」的定義,表明此相並非無因生,而是源於諸佛的本願加持力。

    說明自證聖智的境界,是由於不執著一切外境相,成就如幻的三昧定境,進而趨入佛陀的智慧位。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大菩薩名號,旨在引發其注意,準備宣說甚深微妙法。

    總結前文所述的殊勝聖智層次或相狀,指慧境之三種分別。

    強調得此法相後,親證自性聖智的境界,並勉勵修行者深入修學。

名相註解
  • 三:指上文提及而未具體列舉的三種法數。
  • 無影像相:超越世間法影像之離言真如相;自證聖智:超越意識分別之佛法身自覺聖境界。
  • 跛驢智慧:喻小乘或偏空智慧,未能見道;菩薩第八地:不動地,得無生法忍;三相:指無相、無所求、無作之解脫三相。
  • 願持相:諸佛本願所持的顯現狀態。本願力:諸佛因地所發誓願之力量。
  • 自證聖智:超越言說,唯聖者內心自行證知之真理。三昧身:由禪定力所成就之身。佛地智:佛陀的最高智慧位。
  • 上聖智:指證悟法性之殊勝智慧。三種相:指前文所述之三種智慧相貌。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住智慧心所住相已, 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何者為三?所謂: 無影像相,一切諸佛願持相,自證聖智所 趣相。諸修行者獲此相已,即捨跛驢智慧 心相,入菩薩第八地,於此三相修行不捨。 大慧!無影像相者,謂由慣習一切二乘外道 相故而得生起;一切諸佛願持相者,謂由 諸佛自本願力所加持故而得生起;自證聖 智所趣相者,謂由不取一切法相成就如 幻諸三昧身趣佛地智故而得生起。大慧! 是名上聖智三種相。若得此相,即到自證 聖智所行之處,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勤修 學。」

2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道諸菩薩心中所想,承受一切佛的威神之力,對佛說:「唯願為我們開示百八句差別所依的聖智事自性法門,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諸菩薩摩訶薩墮入自共相者,說明這妄計性的差別義門;明白這個義理後,就能清淨修治二無我觀的境界,照見諸地,超越一切二乘與外道三昧的樂趣,見到如來不可思議的所行境界,徹底捨離五法自性,以一切佛法身智慧自我莊嚴,進入如幻境界,住於一切剎土、兜率陀宮、色究竟天,成就如來之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知道大家心裡在想什麼,承接了所有佛的威德神力,向佛親口說:「希望世尊能為我們宣說關於一百零八句差別所依據的聖智境自性法門。也就是說,一切如來、應供、正遍知,為了那些還落入自相、共相執著的諸菩薩摩訶薩,所開示的關於妄計性差別義理的法門;。明白了這個道理後,就能淨化人無我、法無我的觀境,照亮修行諸地,超越所有二乘與外道的禪定之樂,親見諸佛如來不可思議的境界,徹底遠離五法、自性執,用一切佛法的身智慧來莊嚴自身,證入如幻三昧、住在一切佛剎,在兜率陀天與色究竟天,成就如來的法身。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令眾生通達佛智,請求佛陀開示「百八句」,此即對治自相共相執著、顯示妄計性差別的聖智法門。

    此段描述依大乘入楞伽經教理,修行者在通達唯心二無我後,能斷除法執、圓滿福智,超越小乘與外道境界,最後證得如來身。

名相註解
  • 百八句:指楞伽經中百八種差別句義;聖智事自性法門:依聖智親證之真實事體;妄計性:遍計所執性,即虛妄分別之自性;自共相:有為法與無為法之特殊與共通法相。
  • 二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二乘:聲聞、緣覺。三昧:正定、禪定。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事物本具不變之實體。如幻境:觀一切法如幻之三昧。兜率陀宮:欲界第四天,彌勒菩薩處。色究竟天:色界頂天,如來成道處。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諸菩薩心之所 念,承一切佛威神之力,白佛言:「唯願為說 百八句差別所依聖智事自性法門,一切如 來、應、正等覺,為諸菩薩摩訶薩墮自共相 者,說此妄計性差別義門;知此義已,則能 淨治二無我觀境照明諸地,超越一切二 乘外道三昧之樂,見諸如來不可思議所行 境界,畢竟捨離五法自性,以一切佛法身智 慧而自莊嚴,入如幻境住一切剎,兜率陀 宮色究竟天,成如來身。」

2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有一類外道,見到一切法隨因緣而滅盡,便生起分別的見解,想像兔子沒有角,於是認為無見,如同兔角不存在,一切諸法也都是如此。又有外道,見到大種、求那、微塵等諸物的形狀、分量、位置各有差別後,執著兔子沒有角,卻又在這上面生起牛有角的想法。大慧!他們陷入這兩種見解,卻不了解唯心,只是在自心中增長分別。大慧!身體以及維持生命的器具、世間等,一切都是分別所現。大慧!應當知道兔角超越有與無,諸法也是如此,不要生起分別。什麼是兔角超越有與無?因為互相依待,分析牛角直到微塵,尋找其體性終究不可得,聖智所行遠離這種見解,所以在這裡不應該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有一種外道,認為萬事萬物都是因為因緣散盡而終止。他們產生了錯誤的分別見,看到兔子沒有角就起了「無」的斷滅見,認為一切法也都像兔角一樣本來就沒有。。另外還有外道,在看見地水火風大種、德(求那)、微塵等各種物質的形狀、分量、階段各有不同之後,執著兔無角(無實體),卻在這個上面產生牛有角(虛妄有實體)的錯誤想法。。大慧!。那些人墮入二邊見解,不明白(一切境界)只是自心所現,卻在自己的心識中增長種種分別執著。。大慧尊者!。身體、維持生活的資具、以及外在的器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心識分別(妄想)所顯現出來的。。大慧!。應該明白兔角是不存在「有」或「無」的(這只是虛妄想像),一切法也是如此(超越有無的對立),不要再起分別執著了。。為什麼說「兔角」這個譬喻能離開「存在」與「不存在」的二邊對立?。因為一切法都是互相依賴而存在的,試著去分析牛角、一直分析到極微小的微塵,也找不到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聖者智慧所證悟的境界,遠離了這種認定有實體的見解,因此對於這些(法),不應該產生分別執著。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處描述外道墮入「斷見」。
    外道錯誤地將「因緣生滅」理解為「因緣窮盡即歸於無」(無見),執著一切法如同本無的兔角,否定了假有的現象。

    此句說明外道虛妄分別的錯誤認知。
    外道見物質現象(大種等)各有差別,卻無法契入法無我理,反而從「兔無角」這一無實體的相上,妄計有「牛有角」的實體,此乃倒想,顛倒分別虛妄有實。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執著心外有境即是二見,不知萬法唯心,依此妄見則會增加虛妄分別。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本句闡述唯識無境之理。
    主觀的「身」與客觀的「資生器世間」皆無獨立實體,皆由眾生虛妄分別之心所顯現。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以兔角為喻,說明諸法本性離於有無邊執,破除心識的分別妄執,體悟法無自性。

    此句探討自性不可得。
    兔角本無實體,既非本來有的「有」,亦非毀壞後才無的「無」,藉此說明一切法皆依分別心而起,本質超越有無二見。

    此偈闡明「萬法緣起性空」。
    因緣和合的體相並無實體可得,分析至微塵亦然。
    應斷除凡夫的「分別見」與「有見」,契入無分別的聖智境界。

名相註解
  • 二見:謂執有、執無等對立之見。唯心:萬法唯心所現。分別:依妄執而起之虛妄認識。
  • 資生:資養生命,指衣食住行等工具。器世間:眾生所依止的物質世界。分別:虛妄分別,即識之執取。
  • 兔角:比喻虛妄不實的空華相;有無:指世間邊見執著;分別:指心識的妄想執著。
  • 有無:指對事物存在的兩種極端執著,即「增益見」與「損減見」。
  • 互因待:依緣起法,互相依賴而存在。體相:實體的相狀。微塵:物質分析的最小單位。聖智:聖者之智慧,遠離虛妄分別。分別:凡夫的虛妄計度。

佛言:「大慧!有一類 外道,見一切法隨因而盡,生分別解,想兔 無角起於無見,如兔角無,一切諸法悉亦 如是。復有外道,見大種、求那、塵等諸物形 量分位各差別已,執兔無角,於此而生牛 有角想。大慧!彼墮二見不了唯心,但於 自心增長分別。大慧!身及資生器世間等, 一切皆唯分別所現。大慧!應知兔角離於有 無,諸法悉然,勿生分別。云何兔角離於有 無?互因待故,分析牛角乃至微塵,求其體 相終不可得,聖智所行遠離彼見,是故於 此不應分別。」

2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他們難道不是以妄見生起相狀,通過比量觀察而妄計無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他們難道不是因為錯誤的見解而生起法相,透過比量推度、觀待,而虛妄計度(執著)有與無嗎?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

    此句指出凡夫因妄見而生起諸法相,進而透過邏輯比度與觀待,虛妄執著有與無的二邊分別,未能契入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妄見:指顛倒妄想之見解。相:即諸法之相貌。比度:依比量推度。觀待:相對待而有。妄計:虛妄執著。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彼豈 不以妄見起相,比度觀待妄計無耶?」

26
白話直譯
佛說:「不是以分別生起相待,然後說無。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以分別為生起的因,以角的分別作為所依,所依為因,離異或不異,並不是因為相待才顯現兔角無。大慧!如果這分別與兔角不同,那就不是角的因;如果不不同,則因為它而生起。大慧!分析牛角直到極微,尋找也不可得;若與有角不同而說無角,這樣的分別決定不合道理。兩者都不是有,誰依待誰?如果相待不成立,因為有角才說兔角無,就不應該分別,這不是正因。有些論者執著於有或無,這兩種見解都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可以分別心產生的相對概念,來判定為『沒有』。。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執著分別是(角)產生的原因,所以將角的分別作為所依止,此所依止作為原因,與(角)離異或不異,並非由於相互依存的關係而顯示兔角為無。。大慧啊!。如果把這個(法)分別為不同於兔角的東西,那它就不是角產生的因(因緣)。。如果(主體與對象)沒有差別,那就是依循著對方而生起的。。大慧!。把牛角分解到最微小的極微塵,也尋找不著(一個實體的牛角);。把異於「有角」的狀態說成是「無角」,這種分別判斷肯定是錯誤的(不合邏輯)。。既然二邊(能所、主客)都不是真實存在,那是誰在依待誰呢?。如果(「無」)不能與「有」互相對待而成立,(不能因為)等待(對待)有法而說兔角是「無」,(這樣)不應該生起分別心,因為(這)不是正因(道理)的緣故。。那些主張萬物實有或實無的人,堅持這兩種見解,在楞伽教理下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法性離言,『無』非由相對的分別心所構成。
    凡夫依名相分別有、無,皆屬戲論,非真實離言法體。

    承接上文,詢問產生該現象或法義的因緣理由。

    此句說明兔角非因相待而顯為無。
    唯識學認為兔角名言雖有,但體性本無。
    所依(分別)與能依(角分別)的因緣關係,並非如真實法般離異或不異。
    兔角之無是其本性,非待他緣而顯。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強調「分別」即落入妄想。
    若執著該法與兔角(無物)有異,則無法成為「角」的因緣,喻執著實法分別則非真因。

    此句探討不異(不二)與因緣生起的關係。
    若主張法與法非異,則後者必依前者而起,即顯因緣互依之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說明物質皆由因緣和合,非有真實自性,分析至極微亦無獨立實體可得,契入人法二無我之理。

    此句指出在二元對立下執著「有角」與「無角」的差別分別是錯誤的。
    異於有角即否定有角,若隨即定義為「無角」,仍未離虛妄分別,非真入法無我之理。

    此句顯示能依(所待)與所依(待者)皆無實性,破除因緣待對之實有執著,顯現緣起性空。

    此處破斥以「兔角」為「無」的定性。
    若「無」非建立在「有」的相待關係上,僅僅因為有法而說另一法為無,此邏輯不成立,屬於錯誤的分別認知。

    此句破斥「有」、「無」二邊見。
    楞伽經宗通「離言自性」,一切法不生不滅,故執著實有自性或執著實無自性(斷見)皆非正見。

名相註解
  • 分別:虛妄分別;相待:相對待的對立概念。
  • 不異:謂非有差別,指體性無二。因彼而起:依循他法而生起,意指因緣所生。
  • 極微:指物質分析至最小之單位(鄰虛塵)。
  • 二:指能待與所待、能依與所依等相對二邊;俱非有:皆非真實存在。
  • 有無論者:主張萬物實有或實無的觀點持有者;執:偏執、執著;二:指有、無二邊;不成:不成立,不符合聖智內證真理。

佛言: 「不以分別起相待以言無。何以故?彼以 分別為生因故,以角分別為其所依,所依 為因離異不異,非由相待顯兔角無。大 慧!若此分別異兔角者,則非角因;若不異 者,因彼而起。大慧!分析牛角乃至極微,求 不可得;異於有角言無角者,如是分別決 定非理。二俱非有誰待於誰?若相待不成, 待於有故言兔角無,不應分別,不正因故。 有無論者執有執無,二俱不成。

27
白話直譯
大慧!又有外道,見到色的形狀與虛空的界限而生執著,認為色與虛空不同,是分別而起。大慧!虛空是隨著色而進入色的種性。大慧!色就是虛空,因為能持與所持的建立性,所以色與空的界限應當如此理解。大慧!四大種生起時,各自有自性,不住於虛空中,但也不是沒有虛空。大慧!兔角也是如此,依牛角來說才有『彼角無』的說法。大慧!分析牛角直到微塵,再分析這些微塵,其本質也不顯現。那麼它依靠什麼而說是無呢?如果依賴其他事物,也是一樣的道理。大慧!你應當遠離對兔角、牛角、虛空及色的一切分別,你和諸菩薩摩訶薩,應常觀察自心所見的分別相,並在一切國土為佛子們宣說觀察自心修行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另外還有一些外道,看到物質形態與虛空是有界限的,就產生了執著,認為物質與虛空是不同的,這是從分別心產生的見解。。大慧尊者!。虛空(無為法)就是色法,隨著色法種類而顯現。。大慧!。物質現象本質即是虛空,因為具備了能支撐與被支撐的依存建立性質,對於物質空性的界限範圍應當這樣去認知。。大慧!。地水火風這四大種生起的時候,各自的相狀不同。它們並不是停住、固定在虛空中,但也不是說它們之外就沒有虛空。。大慧!。兔子的角也是這樣(沒有),是因為對照了牛的角,才說那兔子角是沒有的。。大慧啊!。將牛角分析到極微小的微塵,如果再繼續分析那個微塵,它的形相就顯現不出來了。。那是依待什麼(條件),才說它是「無」呢?。如果一定要依賴其他條件才能存在,那這個東西也是一樣的(沒有獨立的體性)。。大慧!。你應該遠離對於兔角、牛角、虛空和形色這些虛妄的分別心。你和各位菩薩摩訶薩,應當經常觀察自己心中所產生的分別執著相,並且在所有國土中,為修學大乘的佛子們宣說這種觀察自心來修行的法門。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即將開示妙義。

    此處破斥外道對色、空異執之見,顯示色空本質上並非絕對對立的實體,而是因緣分別所生。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宣說法要。

    在此語境下,虛空與色非完全異體,虛空被視為色的一種狀態或隨色種而現,旨在說明色、空不二的深意。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處依據楞伽經自性空的觀點,說明色法與虛空無別。
    因色法具備能依、所依的相互建立性,並無獨立自性,故說其空性之分限與定義當如是觀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說明大種(地水火風)自身具備個別屬性,且與虛空非一非異、互不相礙的關係,顯示物質生起非依附於空,亦不離於空。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以「兔角」喻名言所執的無體法,強調「無」是相對於「有」而建立的相對概念,並非實體上存在一個「無」,藉此破除對「無」的實有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以此說明物質分析至極微處,其相不可得,用以顯示物質虛妄,非實有自性,對應楞伽經析色顯空之旨。

    此句質問執著「無」見者,無是待有而立,非離有別有無,旨在破除空見。

    此句強調諸法緣起緣滅,無有自性。
    若物需待他緣方得成立,即顯非真常,說明「依他起」的法無獨立性,亦即虛妄分別之意。

    釋迦牟尼佛呼喚智慧第一的菩薩名號,意在提示重點。

    此處教導應離「兔角」、「牛角」、「虛空」、「色」等常見之妄想執著,並強調修行核心在於常觀察自心所起的分別相,即唯心所現之境,進而教導修行者以此觀察自心之法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虛空:在此處指非物質的空曠處(無為法)亦屬於色邊;色:物質現象;色種:色的種類、種子或相狀。
  • 能持所持:指能作為依託者與被依託者,展現出事物相互依存的關係。
  • 分齊:指事物的界限、差別或程度規範。
  • 建立性:指依待他緣而成立的性質,非本自存在。
  • 大種:指地、水、火、風,為物質的基本元素;自相:各別不同的體相;虛空:無為法,指空間或容受。
  • 微塵:指極細小的物質單位,為色法分析的極限;析:分析、剖析;不現:不可得、顯現不出體相。
  • 無:非絕對的虛無,而是指待緣而滅的狀態;待:依賴、對待。
  • 餘物:依存的其餘條件或對象。如是:如此,指代前述之虛妄或無常狀態。
  • 兔角/牛角/虛空:比喻無實體之虛妄分別。分別:意識對境產生虛妄執著。諸菩薩摩訶薩:大菩薩。諸佛子:修學大乘佛法者。

「大慧!復有 外道,見色形狀虛空分齊而生執著,言色 異虛空起於分別。大慧!虛空是色隨入色 種。大慧!色是虛空,能持所持建立性故,色空 分齊應如是知。大慧!大種生時自相各別, 不住虛空中,非彼無虛空。大慧!兔角亦 爾,觀待牛角言彼角無。大慧!分析牛角 乃至微塵,又析彼塵其相不現。彼何所待 而言無耶?若待餘物彼亦如是。大慧!汝 應遠離兔角、牛角、虛空及色所有分別,汝及 諸菩薩摩訶薩,應常觀察自心所見分別之 相,於一切國土為諸佛子說觀察自心修 行之法。」

2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隨即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宣說教法時從散文轉為韻文的銜接句,強調佛陀以頌文總結或宣說法義。

爾時世尊即說頌言:

29
白話直譯
「心所見本無,唯因心而起;身體依止的影像,由眾生藏識顯現。心、意與識,自性有五種法,二無我清淨,諸導師所宣說。長與短互相依待,彼此展轉而生;因有而成無,因無而成有。分析微塵之事,不會生起色的分別;唯有心所安立,惡見者不信受。外道不是所行之處,聲聞也是如此;這是救世者所說,自證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在境界所見的一切並不存在,純粹是依憑自心才顯現出來的;。身體、資具所居住的這些外在影像,都是眾生心識中的藏識(阿賴耶識)所顯現出來的。。心、意、識,自性,五種法,以及二無我,這些清淨的法,是諸位導師所宣說的。。長和短是相對觀待存在的,是因為互為因緣而產生;。因為有(存在)的緣故,所以顯現出無(不存在);因為無的緣故,所以顯現出有。。去分析微塵(極微)這件事,就不會對物質現象生起分別執著;。這一切都是心所建立的,但執持錯誤見解的人無法相信。。心性之理非外道所能行之處,聲聞乘人亦復如是(未能究竟證得);。這是救世主佛陀所說的,是(修行者)自己證悟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心」之理。
    說明眾生所認知的外部世界,本質上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皆是自心所變現的幻相。

    此句說明外在色身與所依環境(影),皆非實有,而是依眾生阿賴耶識種子所變現的虛妄境界。

    本偈總結《楞伽經》的核心教理,即心意識、五法、二無我。
    這些教法揭示了世間與出世間的真理,使眾生遠離顛倒、趨向清淨,為諸佛導師所共同宣說。

    此句說明一切相對的現象(如長短)並無自性,而是依存待對關係而假名建立。
    依《大乘入楞伽經》觀點,世間萬法皆由虛妄分別執著而生,並非實有。
    這種「相待」的性質顯示了緣起性空的道理,破除對單一法實有的執著。

    說明有無對待相依,非實體獨立存在,呈現不二之觀點。

    意指若能如實觀察微塵亦為分析假名,非實有體,即能息滅對色蘊的妄分別,契入法無我理。

    此句強調世間萬法皆是自心所變現、安立的(唯心所現),然眾生因執着邪見,不能信解此萬法唯心之理。

    此句言如來藏心性之理深妙,超越了執著相對法之外道,以及偏空涅槃之聲聞的智慧行境。

    此句強調佛陀教法與自身實證的統一。
    教法為能詮,證境為所詮,屬自證聖智法門。

名相註解
  • 心所見:指意識所對應、覺察到的外部境物或客觀對象。
  • 無有:指缺乏自性、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 唯依心:強調萬法皆以阿賴耶識或自心為根本依託,除心之外別無他物。
  • 身資:指身體與資生具(依報);藏識:指阿賴耶識,能含藏萬法種子。
  • 心意識:即八識心王;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導師:佛陀。
  • 共觀待:指長短互為依存的關係。展轉:依因緣相續、循環轉換。互相生:依緣而生起,非實體生。
  • 因:因素、條件;有:依緣而起的生起現象;無:依緣而滅的相應狀態。
  • 唯心:萬法唯心所現;安立:建立、安處;惡見:執持邪見、非理正見。
  • 救世:救世者,指佛;自證:指自覺聖智,非依他而知。
「心所見無有,唯依心故起;
身資所住影,眾生藏識現。
心意及與識,自性五種法,
二無我清淨,諸導師演說。
長短共觀待,展轉互相生;
因有故成無,因無故成有。
微塵分析事,不起色分別;
唯心所安立,惡見者不信。
外道非行處,聲聞亦復然;
救世之所說,自證之境界。」
3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為了淨化心現流而請問佛說:「世尊!如何淨化眾生自心現流?是漸次淨化嗎?是頓時清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為了淨化內心的現行識流,向佛陀請示說:「世尊!。要怎麼樣才能讓眾生心中生起又流逝的種種現象變得清淨?。是屬於漸進式的清淨嗎?。(這)是頓悟清淨的嗎?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發起啟請的動機,是為了宣說淨化阿賴耶識中現行識流的方法。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去除眾生內心妄想執著(自心現流),使其恢復清淨本性(轉依),是修持淨化唯心所現境界的法門。

    詢問修行清淨之過程為逐次漸進,而非頓現。

    詢問修行清淨是瞬間即成,而非次第漸進。

名相註解
  • 心現流:指心識與現行如水流般不斷演變,於此特指與阿賴耶識相應的現識流轉。
  • 自心現流:指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虛妄境界流動、顯現。
  • 漸次淨:指修行境界由淺入深,逐步去除染污而達到清淨。
  • 頓淨:指無次第的瞬間頓悟清淨。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為淨心現流故而 請佛言:「世尊!云何淨諸眾生自心現流?為 漸次淨?為頓淨耶?」

31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漸次清淨,並非頓時。如同菴羅果是漸漸成熟而非頓時,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並非頓時;如陶匠製作器物,逐步成形而非頓時,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而非頓時;如大地生長草木,逐漸生長而非頓時,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而非頓時。大慧!如同人學習音樂、書畫及各種技藝,都是漸漸成就而非頓時,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而非頓時。如同明鏡能頓時映現眾多形象而無分別,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能頓時顯現一切無相境界而無分別;如日月圓輪能同時照耀一切色相,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過去習氣,也是如此,能頓時示現不可思議的諸佛如來智慧境界;如同藏識能頓時顯現身體及資生國土一切境界,報佛也是如此,在色究竟天,能頓時成熟一切眾生令其修行諸善行;如法佛能頓時顯現報佛,並以化佛光明照耀自證聖境,也是如此,能頓時顯現法相而為照耀,使眾生遠離一切有無惡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心境的清淨是循序漸進的,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就像菴羅果的成熟是慢慢的、不是一下就熟的,諸佛如來清淨眾生心中顯現的流動(識),也是這樣慢慢清淨、不是一下子就清淨的;。就像陶藝師父做陶器一樣,是一步步慢慢完成的,不會瞬間就做好。諸佛如來清淨眾生心中顯現的妄流,也是這樣一步步慢慢來的,不是一下就完成的。。好比大地滋長各種草木,是慢慢生長而不是瞬間長成的。諸佛如來淨化眾生內心顯現的流動,也是這樣,是漸進的而非頓時完成的。。大慧!。就好像學音樂、畫畫或各種手藝一樣,是慢慢學成的,不是一下子就變厲害的。佛陀淨化眾生內心顯現的習氣之流,也是這樣,是循序漸進,而不是突然完成的。。就像明亮的鏡子能同時顯現各種影像,卻沒有分別心一樣,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顯現的流動(執著),也是這樣,頓時顯現一切無相的境界卻沒有分別。。就像太陽和月亮同時照亮世間所有形色,諸佛如來清淨眾生自心累世的過惡習慣,也是這樣,頓時就為眾生展現不可思議的佛智慧境界;。這就像藏識(阿賴耶識)頓時顯現出身體、資生物資、國土等一切境界一樣,報身佛也是如此,在色究竟天,頓時能成熟一切眾生使他們修行諸種行門;。好比法身佛頓時顯現報身佛,以及化身佛的光明照耀自證的聖境,這也是一樣的道理,(法佛)頓現法相來照耀,讓人遠離所有關於「有」或「無」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佛陀直接喚起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為重要開示。

    此處強調修行證果是一個逐步除垢的過程,否定了修行瞬間完成的頓悟見解,符合《楞伽經》漸修的教義。

    以此喻說明眾生自心妄識的清淨與佛果證悟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非瞬間即成。

    以此喻說明淨化眾生「自心現流」(心識顯現)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非瞬間完成。
    在《楞大乘入楞伽經》中,強調離相漸修以契入佛智。

    以大地生長草木之漸次為喻,說明眾生內心現流的淨化過程亦是漸修而非頓悟。
    強調眾生自心本具顯現之淨化需經歷過程。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以世間技藝需由習練漸進而成,類比眾生自心顯現的煩惱習氣流(自心現流)之淨化,亦非一時頓悟,而是經歷漸修過程。

    以此喻說明佛如來清淨眾生自心如流之相,頓現無相境界而不生分別執著,體現佛智如鏡之無分別智。

    比喻佛力加被如同日輪遍照,能清淨眾生心識垢染,當下顯現自性本具的如來智慧。

    此喻報佛依本識(藏識)現量,於色究竟天對地上菩薩頓現淨土,成熟眾生機感,令其修行入地行門。

    以此喻彼,說明三身佛的佛光能加持令修行者現證聖智,頓破有無邊見。

名相註解
  • 漸淨:循序漸進地清淨。頓:頓悟、頓現。
  • 菴羅果:一種芒果,喻漸修;自心現流:指第八識所變現的依他起性現象流;漸淨非頓:強調修行次第,非頓悟。
  • 陶師造器:譬喻,比喻修行淨化心識需過程;自心現流:眾生識心所顯現之客觀外境與妄想流動;漸而非頓:修行與覺悟的過程是循序漸進的。
  • 伎術:技藝、技術。自心現流: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煩惱習氣等現象流轉。漸而非頓:循序漸進而非頓悟頓現。
  • 明鏡:喻佛智。諸眾生自心現流:眾生心識依因緣流動變現。無相境界:離言說相、離緣心相的真實法性。無分別:離能所分別之智。
  • 諸佛如來:指成就佛道之本尊;過習:過惡與習慣(習氣);頓:當下、不經時間過渡;智慧境界:佛之覺悟層次。
  • 法佛:法身佛,指佛的真理法身。報佛:報身佛,指佛因智慧福德所報得之身。化佛:化身佛,指佛為度化眾生所化現之身。自證聖境:內證聖智所證之真實境界。有無惡見:指執著於實有或實無的錯誤見解。

佛言:「大慧!漸淨非頓。如 菴羅果漸熟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 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如陶師造器 漸成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 復如是漸而非頓;譬如大地生諸草木漸 生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 如是漸而非頓。大慧!譬如人學音樂書畫 種種伎術漸成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 心現流,亦復如是漸而非頓。譬如明鏡頓 現眾像而無分別,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 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一切無相境界而 無分別;如日月輪一時遍照一切色像,諸 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過習,亦復如是,頓為 示現不可思議諸佛如來智慧境界;譬如藏 識頓現於身及資生國土一切境界,報佛亦 爾,於色究竟天,頓能成熟一切眾生令修 諸行;譬如法佛頓現報佛,及以化佛光明 照曜自證聖境,亦復如是,頓現法相而為 照曜,令離一切有無惡見。

32
白話直譯
「又,大慧!法性所流,佛說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都是自心現起的習氣因相,以及妄計性所執著的因相,彼此相繫,各種幻化之事皆無自性,但眾生卻執著種種境界為實,實際上一切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從法性中流露、佛陀所說的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自心顯現的習氣因相、以及虛妄計度性所執的因相,這一切互相繫縛相屬。種種如幻的事物皆沒有實體自性,但眾生種種執著並認為它們是真實的,這一切其實都不可得。
法義解析
  • 在此經典語境中,佛陀再次以此呼喚引導大慧菩薩關注下文。

    本句闡述「一切法無自性」的教理。
    從法性流出的現象法(自共相、習氣、妄計)均互相依緣連結,本質如幻。
    眾生因妄執而認定其為實體,若依佛法智慧觀察,則皆不可得。

名相註解
  • 法性:諸法如實之本體。自相共相:個別相與共同相。自心現習氣:阿賴耶識中因執著而產生的種子。妄計性所執:遍計所執性,主觀錯誤認識。自性:不依他緣之實體。

「復次,大慧!法性 所流佛說一切法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 相,妄計性所執因相,更相繫屬,種種幻事皆 無自性,而諸眾生種種執著取以為實,悉不 可得。

33
白話直譯
「又,大慧!妄計自性,執著緣起自性而生起。大慧!如同幻師以幻術之力,依靠草木瓦石幻化出眾生各種色相,使觀看者產生種種分別,實際上一切都不真實。大慧!這也是如此,由於執取境界的習氣力量,在緣起性中,產生妄計性的種種相現,這就叫妄計性生起。大慧!這就叫做法性所流,佛所說的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錯誤地計度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執著在緣起法上生起有自性的見解。。大慧啊!。就好像變魔術的人運用幻術,把草木瓦石變成各種眾生的樣子,讓看見的人心裡產生種種分別執著,但這些其實都不是真實的。。大慧啊!。這也是一樣,因為執著外境所留下的習氣力量,在緣起的本性上,顯現出種種虛妄計度的相貌,這就叫做妄計性生起。。大慧!。這就叫做從法性流露出來的佛所說的法相。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進一步開示,並點出聆聽對象大慧菩薩。

    此句說明凡夫妄執緣起法為真實自性有,未能體達緣起性空,由此妄執而生煩惱。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以此譬喻說明外境皆是因緣(幻術力與草木瓦石)所生的假象,眾生因妄分別而執為實有,實則虛妄不實。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宣說法要。

    解釋妄計性(遍計所執性)產生的因緣。
    因對境界產生執著的習氣勢力,導致在真實的緣起法上,虛妄地計度出種種差別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指出佛所說的法相是由於法性(真如實性)流露而出,非憑空而有,顯現法性與佛法相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妄計自性:錯誤地計度有獨立不變的實體;緣起自性:因緣和合而生起、無固定體性的現象。
  • 幻師:運用幻術之人,譬喻根本無明;幻術力:幻化之力量,譬喻妄想分別;色像:形色相貌;分別:意識之造作虛妄執著。
  • 取著:執著。境界:外境。習氣:潛在的慣性勢力。緣起性:依他起性,諸法緣生之本性。妄計性:遍計所執性,虛妄計度。妄計性生:虛妄計度相現前。

「復次,大慧!妄計自性執著緣起自性 起。大慧!譬如幻師以幻術力,依草木瓦石 幻作眾生若干色像,令其見者種種分別,皆 無真實。大慧!此亦如是,由取著境界習氣 力故,於緣起性中,有妄計性種種相現,是 名妄計性生。大慧!是名法性所流佛說法 相。

34
白話直譯
「大慧!法性佛,是建立自證智慧所行,遠離心的自性相。大慧!化佛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蘊、界、處法及諸解脫、諸識行相,建立差別,超越外道見解,超越無色界行。又,大慧!法性佛不是所能攀緣的,一切所緣、一切所作相、根量等相,全部遠離,不是凡夫、二乘及外道執著我相所能取的境界。因此,大慧!應當勤於修學自證聖智的殊勝境界,對自心現起的分別見相應當迅速捨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所謂法性佛,是安立在自覺聖智所對應的境界,遠離了意識妄心的自性特徵。。大慧!。化佛演說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法,以及各種解脫與識的行相,建立種種差別,讓人超越外道的見解,超脫無色界的修行。。再來,大慧菩薩!。以法性為體的佛,不是意識心去攀緣的對象。所有緣慮、造作、感官、度量等相,法性佛都完全遠離,這不是凡夫、小乘、外道用執著自我相的心能取到的境界。。所以說,大慧!。對於自證聖智這種殊勝的境界,應該努力去修習;對於自己心裡變現出來的分別見解,應該趕快捨棄。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引發下文之問答。

    此句定義「法性佛」(法身),為超越虛妄分別之心境,僅能由佛陀「自證聖智」所親證的真實體性。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名,提示後續教法。

    此句描述化佛演說教法,涵蓋三學、六度、三科(蘊界處)與唯識行相(解脫、識行相)。
    藉由明辨法相差別,破除外道邪見,並超越執著於無色定(無色行)的修行。

    承接上文,向大慧菩薩繼續說明義理。

    此句闡述「法性佛」即真如法身,非意識攀緣之境,超越根量相,非執著二見所能測量,顯明法身無相之理。

    承接上文因緣,對大慧菩薩的呼告語。

    此偈強調修行者應專注於證悟內在聖智的境界,並迅速遠離虛妄的分別執著,以趨向般若實相。

名相註解
  • 法性佛:指法身佛,以法性為身;自證智:自覺聖智,佛陀內自證的絕對智慧;心自性相:虛妄分別的意識相。
  • 化佛:化身佛;蘊界處:五蘊、十八界、十二處;識行相:識的運作狀態與相狀;外道見:佛法以外執著常、斷等邪見;無色行:執著於無色界定的修行。

「大慧!法性佛者,建立自證智所行,離心 自性相。大慧!化佛說施、戒、忍、進、禪定、智慧、蘊、 界、處法及諸解脫諸識行相,建立差別,越外 道見,超無色行。復次,大慧!法性佛非所攀 緣,一切所緣一切所作相根量等相,悉皆遠 離,非凡夫二乘及諸外道執著我相所取境 界。是故大慧!於自證聖智勝境界相當勤 修學,於自心所現分別見相當速捨離。

35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聲聞乘有兩種差別相,所謂:自證聖智殊勝相,與分別執著自性相。什麼是自證聖智殊勝相?就是明確見到苦、空、無常、無我、諸諦的境界,因為遠離欲望而寂滅,對於蘊、界、處,不論自身、他人或外在,都能如實了知,心安住於一境,安住一境後獲得禪定、解脫、三昧的道果,從而得以出離,安住於自證聖智的境界之樂,雖然還未斷除習氣及不可思議的變易死,這就叫做聲聞乘自證聖智的境界相。菩薩摩訶薩雖然也能得此聖智境界,但因為憐憫眾生,並由本願所持,不證入寂滅門及三昧之樂,諸菩薩摩訶薩在這自證聖智之樂中不應修學。大慧!什麼是分別執著自性相?所謂:知道堅、濕、暖、動、青、黃、赤、白等法,並非由作者生起,但依教理見到自共相而分別執著,這就叫做聲聞乘分別執著相。菩薩摩訶薩對於這些法應當明瞭並捨離,遠離人無我見,進入法無我相,漸次安住諸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聲聞乘有兩種不同的層面,分別是:自己證得聖智的殊勝相,以及執著分別自性的相狀。。什麼是自己親證聖智的殊勝相貌呢?。這意思是說,聲聞乘的自證聖智境界,是指能明見苦、空、無常、無我等真理境界,因離欲而寂滅。能如實了知蘊、界、處的自相、共相、外相不壞,使心專注於一境。專注一境後,獲得禪定、解脫、三昧的道果,從而得出離。安住在自證聖智的境界樂中,但還未斷盡習氣與不思議變易死。。大菩薩雖然也能得到這種聖智的境界,但因為憐憫眾生,以及本願力的持守,而不去證入寂滅門與三昧樂,諸位大菩薩不應在這種自證聖智的樂中專注修學。。大慧!。什麼是分別執著自性相?。也就是說,雖然知道堅、濕、暖、動(地水火風)以及青黃赤白這些法,並非有一個造物主所創造,但如果僅是依照教理,在諸法的自相、共相上起分別執著,這就叫做聲聞乘的分別執著相。。修行大乘的菩薩,對於這個(妄執的)法應當認知並捨棄,離開人無我的見解,進入法無我的相狀,一步步安住在(十地等)層次。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的引導語,在此為佛陀即將轉入下一主題的用語。

    此句指出聲聞乘的修行境界與認知的兩種差別,一為內證殊勝,一為仍存分別執著,藉此顯現與大乘的區別。

    此問在探究唯識宗/楞伽經系統中,由智所親證、遠離言說與二取境的無上勝妙智慧(聖智)之特徵。

    此段定義聲聞乘的證悟層次。
    聲聞行者依四諦觀苦空無我而離欲寂滅。
    心專注於蘊界處的如實相(不壞相),證得禪定解脫。
    然而,儘管心住聖智樂,卻仍保有煩惱習氣及不思議變易死,故未達究竟佛果。

    說明菩薩雖具聖智,但為度眾生而捨棄個人安樂(寂滅門、三昧樂),不執著於自證安樂的境地。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問旨在探討心識如何對外境妄生分別,並執著其有獨立不變的體性(自性),為破除遍計所執性之問。

    本句指出聲聞乘雖能破除「作者」的造物主妄執,但仍未離於對「自共相」的執著,尚未契入諸法法無我,屬於聲聞乘法相的分別執著。

    此處強調從人無我(對人我執)進一步修習法無我(對法我執)的空性智慧,依此空性見漸次修證菩薩地,非止於知解,而是要從心上捨離執著。

名相註解
  • 聲聞乘:指依聞佛音聲而悟道之小乘修行者;自證聖智:聖者內自所證之智慧;分別執著:妄計自性而生執著。
  • 諸諦境界:指苦、空、無常、無我等真理範圍;蘊、界、處:五蘊、十八界、十二處;自共外不壞相:法性的自相、共相、外相,在空性中不壞;自證聖智境界:行者自身實證的聖智境界;習氣:殘餘的煩惱習氣;不思議變易死:聲聞阿羅漢尚有不可思議的變易生死。
  • 堅濕煖動:地水火風四大。自共相:分別相與共通相。聲聞乘:尋求聲聞果的修行者。

「復 次,大慧!聲聞乘有二種差別相,所謂:自證 聖智殊勝相,分別執著自性相。云何自證聖 智殊勝相?謂明見苦、空、無常、無我、諸諦境界, 離欲寂滅故,於蘊、界、處若自若共外不壞相, 如實了知故心住一境,住一境已獲禪解 脫三昧道果而得出離,住自證聖智境界 樂,未離習氣及不思議變易死,是名聲聞 乘自證聖智境界相。菩薩摩訶薩雖亦得此 聖智境界,以憐愍眾生故,本願所持故,不 證寂滅門及三昧樂,諸菩薩摩訶薩於此自 證聖智樂中不應修學。大慧!云何分別執 著自性相?所謂:知堅、濕、煖、動、青黃赤白如是 等法,非作者生,然依教理見自共相分別 執著,是名聲聞乘分別執著相。菩薩摩訶薩 於此法中應知應捨,離人無我見入法無 我相,漸住諸地。」

3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說:「世尊!如來所說常不思議自證聖智的第一義境,難道與外道所說常不思議的作者沒有差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這位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佛陀您所說的,是恆常、無法想像、自心親證的最高智慧境界。這難道不會跟外道所說恆常、不可思議的「作者」(造物主)一樣嗎?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發起。
    大慧菩薩作為楞伽法會的當機眾,代表眾生向佛請教深義。

    大慧菩薩對佛陀宣說的「自證聖智境」與外道所執的「常作者」提出疑辨。
    關鍵在於佛法之「常」是離有無相的寂滅常,非外道有實體之常。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常:恆常;不思議:無法用思惟想像;自證聖智:超越言詮的親親證智慧;第一義境:最高真實境界;外道:佛門以外的修持者;作者:造物主、實體的主宰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 說常不思議自證聖智第一義境,將無同 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作者耶?」

37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不是外道的作者能得常不思議。為什麼呢?外道所說常不思議的因,自相並不成立。既然因的自相不成立,怎能顯示常不思議?大慧!外道所說常不思議,若因自相成立,那就有常;但因為以作者作為因相,所以常不思議並不成立。大慧!我所說的第一義常不思議,是由第一義因相成立,遠離有無,由自證聖智所行相而有其相;以第一義智為因而有因,遠離有無所以不是作者,如同虛空、涅槃寂滅之法,所以常不思議;因此我說常不思議,與外道的諍論不同。大慧!這常不思議,是諸如來自證聖智所行的真理,所以菩薩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真實義)並非諸外道所說的作者(神、造物主)所得的常、不思議。。為什麼是這樣呢?。外道們總是執著「不思議因」,但這種自相在邏輯上是無法成立的。。既然(法)因為沒有單獨的自相而不能成立,那是靠什麼來顯示常(恆)且不可思議的(境界)?。大慧啊!。外道所主張的「常」是超越邏輯推論的,如果所謂的「常」是依據自身相狀成立的,那他們所說的纔是真的有「常」;。只是因為執著有「作者」作為因緣相,所以恆常的不思議(境界)無法成就。。大慧!。我(此指真心/如來藏)即是第一義,恆常不可思議;因第一義的因緣而成就,遠離了「有」與「無」的邊見。因是自證聖智所行之境界,所以說是「有相」。。因為是以「第一義智」作為(自性)因的緣故,所以說有因;又因為遠離了有、無二邊的執著,所以(自性)不是造作者;如同虛空、涅槃寂滅法一樣,是常,不可思議。。所以我說[真如法性]是恆常且不可思議的,這跟外道那種無休止的辯論不同。。大慧啊!。這種恆常、不可思議的境界,是所有佛陀以自身證悟的聖智所體證的真理,所以菩薩應當努力修習。
法義解析
  • 佛陀在楞伽山,直接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的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此句辨析佛法所證的「常」、「不思議」非外道所執的造物主所為,破除外道常見。

    徵問上文原因。

    破除外道所執的「不思議因」(超越因果邏輯的因),指出其自身定義即存在邏輯矛盾,無法成立。

    此句詰問:若一切法皆無自性(自相不成),則依何種理體或現量能顯示超越言思的常住妙理?質疑離自性外如何建立常法。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此句指出外道若主張「常」是由自身相狀(自相)而成立,則該「常」便非邏輯可推論,而是自性執的產物。

    此句強調執著主體「作者」即是因緣相,此執為因,則無法證入超越言思的真實境界。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本句闡述第一義如來藏的體性。
    遠離有、無二邊,非言思所及,唯自證聖智可知。
    此相非世俗諦的相,而是勝義之相,故說有相。

    此偈明自性真如非造作因。
    第一義智為因意指親證真如,非同外道之「有因」創造。
    離有無非作者意指超越有無對立,非生滅法。
    如虛空等譬喻其體非造作,寂滅、常、不可思議。

    以此世尊所證境,非凡夫二邊戲論能及,超脫外道世間論辯。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後續法義之開示。

    此句強調超越言思的真如法性,乃佛陀自內證之境界,為菩薩修持的標的與智慧泉源。

名相註解
  • 諸外道:佛法以外的修行教派。不思議因:外道所執難以言說的因,此處指不合理之因。自相不成:本身論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 自相不成:諸法因緣生,無單一、獨立、不變的體相。常不思議:指超越言詮與邏輯的真如法性。
  • 作者:指執著有造作萬物的主體。因相:因緣相、執著的依據。不思議:超越言語思維的法性境界。
  • 我:指真心、如來藏;第一義:勝義諦;常不思議:恆常不可言思;自證聖智:聖者內自所證的智慧。
  • 第一義智:親證真實義之智慧;有因:此處指自性本具之因,非外道造作因;離有無:超越有、無邊執;寂滅法:煩惱滅盡之法,即涅槃;不思議:言語思想所不能及。

佛言:「大慧! 非諸外道作者得常不思議。所以者何?諸外 道常不思議因,自相不成。既因自相不 成,以何顯示常不思議?大慧!外道所說常 不思議,若因自相成,彼則有常;但以作者 為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大慧!我第一義 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遠離有無,自證 聖智所行相故有相;第一義智為其因故 有因,離有無故非作者,如虛空涅槃寂 滅法故常不思議;是故我說常不思議,不 同外道所有諍論。大慧!此常不思議,是諸 如來自證聖智所行真理,是故菩薩當勤修 學。

38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外道所說常不思議,是因為無常異相作為因而說常,並非自相因力而有常。大慧!外道所說常不思議,是因見到所作之法有了又消失,從無常推知為常;我也見到所作之法有了又消失,雖見無常,卻不因此說為常。大慧!外道以這樣的因相建立常住不思議,這種因相實際上並不存在,就像兔子的角一樣,常住不思議只是分別妄想,僅有言說而已。為什麼那個因相如同兔角?因為沒有自性的因相。大慧!我所說的常住不思議,是以自證為因相,不以外在法有還無、無常為因;外道卻相反,根本無法了解常住不思議自因的本質,總是停留在自證聖智所行之外,這不應該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外道所說的恆常是不合理的,他們認為是因為「無常變異的現象」這種因緣而成為常,這並非依據「自相因力」而產生的常。。大慧啊!。外道常常產生錯誤、不合邏輯的見解,他們看到世間做出來的法是有而後無(無常),卻錯誤地從無常之中推論出一個恆常的「常」;。我也觀察到凡是造作出來的事物,都是有過之後又變為沒有,既然是無常,就不會說它是常住不變的。。大慧尊者!。外道以為有這種因緣相就能成立常恆、不可思議的觀點,但這種因相根本不真實存在,就像兔角一樣(是虛妄的)。所謂常、不可思議,只是意識的分別作用,僅僅是言語論說而已。。為什麼說那個「因」就跟兔子長角一樣(是不存在的)?。是因為(萬物)沒有自身作為產生自己的因素(自因)的相狀。。大慧!。我恆常安住在不可思議的境界中,是以自覺聖智的內證作為成佛的因相,並不是以外在事物生起後又消失這種無常現象來當作因。。外道恰恰相反,根本無法理解常、不可思議、自因的實相,總是落在聖者自覺聖智的境界之外,這(種外道的說法)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以此句承接前文,提示聽法者專注。

    此段批判外道對「常」的認知。
    外道以無常的相狀作為「因」來論證「果」為常,在邏輯上是錯誤的(因異果常,不合因果法則)。
    真正的常(涅槃)並非基於無常的異相,而是超越自相因力的。
    本經強調若無「自相因力」,則非真正的不變,僅是無常異相的誤解。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並宣說後續法要。

    此處指外道常見(執常),因見無常法之生滅,不依現量,反而依錯誤的比量推理,誤認有絕對恆常的存在,非佛法之正見。

    此句強調「所作法」(有為法)具備生滅無常的特性。
    既然本質是生滅的(有已還無),依照佛法因果邏輯,絕不能被認定為常住。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段批判外道執著「常」與「不可思議」的錯誤見解。
    指出其所依據的因相(理據)如兔角般虛妄不實,強調此類執著僅是名言分別的戲論,非真實之法。

    此句質問對方,為何主張的「因」如兔角般無實體,質疑其立論依據。

    此句強調法無自性,非由自身為因所生,破除外道執著有獨立自體的因果相。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在大乘入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主要的請法者,代表智慧的一面。

    此偈強調聖者自證境界超越世間意識思惟(不思議),成佛之因在於內在自覺聖智,而非外境無常的生滅變異。

    此處批判外道無法契入恆常、不思議、自因的真實相,其認知停留在自證聖智境界之外,故其見解非佛法正見。

名相註解
  • 所作法:指由因緣造作而生之有為法。無常:生滅變異,無固定本體。
  • 自因相:萬物自身作為自身產生之因素的相狀。
  • 不思議:超越世間言思的勝義境界;自證:自覺聖智;因相:成佛的因果相貌;外法:外在的色心諸法;無常:有已還無的生滅特性。

「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以無常異相 因故常,非自相因力故常。大慧!外道常不 思議,以見所作法有已還無,無常已比知 是常;我亦見所作法有已還無,無常已不 因此說為常。大慧!外道以如是因相成常 不思議,此因相非有,同於兔角故,常不思 議唯是分別,但有言說。何故彼因同於兔角? 無自因相故。大慧!我常不思議,以自證為 因相,不以外法有已還無無常為因;外道 反此,曾不能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而恒 在於自證聖智所行相外,此不應說。

3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聲聞因畏懼生死妄想之苦而追求涅槃,卻不了解生死與涅槃的差別本質,一切都是妄分別而有,實際上無所有,妄想未來諸根境滅就是涅槃,不知應證自智境界轉依藏識才是大涅槃,那些愚癡人說有三乘,卻不說唯心無有境界。大慧!這些人不了解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自心境界,執取心外境界,始終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許多聲聞人因為害怕生死輪迴中的虛妄煩惱苦,想要追求涅槃,卻不知道生死和涅槃的差別相,其實都是虛妄分別出來的,本質上並無所有。他們錯誤地計度未來根、境滅盡纔是涅槃,卻不知道證悟自智境界、轉化所依的藏識纔是真正的大涅槃。那些愚癡的人只說有三乘的差別,卻不說其實唯心所現、沒有實體境界。。大慧!。那個人不瞭解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的「自心境界」,而去執取心外的境界,因此經常在生死中輪轉不息。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說明新的法義。

    本句指出聲聞人畏苦求滅,誤以滅盡根境為涅槃,屬依他起上執遍計所執。
    唯心教法則明示應轉依藏識,證唯心境界方為大涅槃。
    強調唯心無境,不應執著三乘差別。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注意後續教法。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
    若迷失於「自心現境界」,而執持心外有境(心外有法),即會生起妄想執著,導致在生死中輪迴,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解者;生死:迷真執妄之輪迴;涅槃:煩惱滅盡、無生無滅之境界;妄分別:虛妄之分別執著;諸根境:六根與六境;藏識:第八阿賴耶識;大涅槃:真正無上之涅槃;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唯心:萬法唯心所現
  • 去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自心境界:唯心所現的境界,即楞伽經核心觀點。心外境:誤認心外有實體的境界。生死輪轉:於三界六道中循環不息。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 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之相,一切皆是妄分 別有,無所有故,妄計未來諸根境滅以為 涅槃,不知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 涅槃,彼愚癡人說有三乘,不說唯心無有 境界。大慧!彼人不知去來現在諸佛所說自 心境界,取心外境,常於生死輪轉不絕。

4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都說一切法不生。為什麼?因為自心所見本無自性,超越有無生滅,就像兔馬等角一樣,凡夫妄執取,唯有自證聖智所行之處,並非愚夫二分別境界。大慧!身體及維持生命的器世間等,一切都是藏識的影像,顯現所取與能取兩種相;那些愚夫,因墮入生住滅二見之中,於其中妄起有無分別。大慧!你對這個義理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如來都說,一切法本質上是不生(沒有實體產生)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一切都是自心所見,沒有真實的體性,超越了「有」與「無」的生滅,就像凡夫愚癡地執著兔角、馬角一樣(是虛妄的)。這(真實境界)唯有自證聖智才能體悟,不是凡夫落入「有、無」二分別的境界。。大慧!。眾生的身體、生活的資具以及所處的世界,這一切都是阿賴耶識所變現的影像,從中顯現出「被感知的對象」與「能感知的主體」這兩種樣貌;。那些愚癡的人,因為陷入了「生、住、滅」這種二元對立的見解,所以在這當中虛妄地產生了「有」或「無」的區別心。。大慧!。你對於這個道理應該精進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經典常用的承上啟下之詞,呼喚大慧菩薩以引入下文。

    此句闡述「諸法無生」的觀點,意指因緣所生法無自性,故言不生。
    諸佛三世說法皆依此無生空性。

    問起前文道理的因緣。

    本句強調萬法唯心,超越有、無二邊,屬於大乘入楞伽經的不生不滅與唯心論觀點。
    凡夫妄執如兔角般的虛妄法,唯有聖者內證智慧方能契入實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處闡述「唯識無境」之理,強調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皆由藏識(阿賴耶識)內之種子變現而成。
    所取相與能取相皆非外在實有,僅是心識自體轉變出的二分顯現。

    此句說明凡夫墮入生住滅的相續見(二見),以虛妄分別執著世間實有生滅有無,無法契入離言自性,故名為愚。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勸誡行者對上述《楞伽經》所詮顯之義理,須精進不懈地實踐與體悟。

名相註解
  • 自心所見:唯識觀點,一切境界皆由自心顯現;離有無生:超越有邊、無邊的生滅執著;自證聖智:聖者內在證悟的智慧;二分別境:凡夫虛妄的二元對立執著。
  • 器世間:指眾生依止居住的國土世界,因其如器皿般承載眾生,故名。
  • 所取能取:所取指被心識認識的對象(相分),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作用(見分)。
  • 愚夫:指凡夫,無智慧者;生住滅:世間相續的規律,這裡指墮於相上的錯誤見解;二見:此處指「有」、「無」或「生滅」的對立見解;分別:虛妄的意識對境分別。
  • 修學:指理論的學習與實際的修持相結合。

「復 次,大慧!去來現在諸如來說一切法不生。 何以故?自心所見非有性故,離有無生故, 如兔馬等角凡愚妄取,唯自證聖智所行之 處,非諸愚夫二分別境。大慧!身及資生器世 間等,一切皆是藏識影像,所取能取二種相 現;彼諸愚夫,墮生住滅二見中故,於中妄 起有無分別。大慧!汝於此義當勤修學。

41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五種種性。哪五種?所謂:聲聞乘種性、緣覺乘種性、如來乘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大慧!怎樣知道是聲聞乘種性?就是聽聞蘊、界、處的自相共相,無論是理解還是證得,身心毛髮豎立,心樂於修習,對緣起之相不樂於觀察,應知這就是聲聞乘種性;他們於自乘所證之後,在第五第六地斷除煩惱結,但未斷煩惱習氣,停留在不可思議的死中。正師子吼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後有。」修習人無我,乃至於證得涅槃覺。大慧!又有眾生想要證得涅槃,說能覺知我、人、眾生、養育者、執取者,這就是涅槃;又有人說,見到一切法有因、有作者,這就是涅槃。大慧!他們並未得到解脫,因為還未能見到法無我。這是聲聞乘和外道種性,還未出離時就生起出離的想法,應當努力修習,捨棄這種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眾生)有五種不同的種性(根性)。。是哪五種呢?。也就是說:聲聞乘種性、緣覺乘種性、佛乘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這五種)。。大慧菩薩!。如何得知(某人)是聲聞乘的種性?。也就是說,如果有人聽聞關於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自相與共相,能夠理解或證悟,就全身毛孔豎立、內心樂於修習,但對於緣起相不樂於觀察,應當知道這是聲聞乘的種性。。修行者在自己所依的大乘見道位證得真理後,在第五、六地斷除了煩惱結,但沒有斷除煩惱習氣,處在不思議死之中。。正確地發出師子吼說:「我(生死輪迴)的生因已斷盡,清淨的修行已建立,應作的修持已完成,不再受來世的生死身。」。修行人無我的智慧,直到生起能夠證得涅槃的覺悟。。大慧!。另外有些眾生想要證得涅槃,卻認為能夠覺知到有「我」、「人」、「眾生」、「養者」(壽者)、「取者」這些實體存在,這就是涅槃;。另外有一種觀點說,認為世間一切法是因為有造作主(作者)才產生的,認為這就是涅槃。。大慧啊!。那個人沒有得到解脫,是因為還沒有見到法無我的緣故。。這是聲聞乘和外道的種性,在還沒有出離的地方產生了出離的想法,應該精勤修習以捨棄這個惡見。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說明新的法義。

    指眾生修行成佛的根基性情,依本經有聲聞、緣覺、如來、不定、無性五種差別。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五法之列舉。

    列舉大乘入楞伽經所明之五種眾生種性(五性),說明眾生依其潛在能力而有不同的解脫方向,前三者為有性,後二者為不定與無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詢問辨識聲聞乘根性之標準,聲聞乘專指聞佛聲教、修四諦法而得解脫者。

    描述聲聞乘種性者偏好專注於蘊界處的差別分析與證悟,而對大乘緣起性空觀察樂著程度較淺的特徵。

    此句描述菩薩在五、六地證得空性後的修證狀態。
    雖斷除見思煩惱(煩惱結),但餘有「煩惱習」(餘習),由於此「習」感得「不思議死」(意生身),非分段生死,而是微細的不思議變易生死。

    此乃阿羅漢證果的自稱,表示斷除煩惱、完成修學、了脫生死輪迴之境地。
    在楞伽經語境下,強調依如來藏教理斷除煩惱習氣。

    此句強調若能持續修習「人無我」(人我執消除),即能生起證得涅槃的真實覺悟,達到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大士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教法。

    此句描述外道或執著計度者,將虛妄的「五見」(我、人、眾生、壽、取)當作是能證知的主體,誤認執著主體為涅槃。
    楞伽經意在破除此類有執涅槃,明示有我相即非涅槃。

    此處描述一種執著於「作者」(我、造物主)的錯誤觀點,將有為法的生起誤認為涅槃的境界。

    佛陀呼喚菩薩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法義。

    在此經語境下,解脫依賴於證悟「法無我」。
    未能通達法無我,即無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故不得解脫。

    執著聲聞乘與外道之「未出離」處為「出離」,是錯誤的見解,應修習正法以捨離此種認知錯誤。

名相註解
  • 五種種性:指聲聞、緣覺、佛、不定、無性等五類眾生根性。
  • 種性:指眾生內在的本質與修持方向;聲聞乘:尋聲悟解之羅漢道;緣覺乘:因緣覺悟之辟支佛道;如來乘:佛乘、無上菩提道;不定種性:種性未定;無種性:無成佛機緣之闡提。
  • 聲聞乘種性:依佛聲教、修四諦以證道之根性。
  • 蘊:五蘊。界:十八界。處:十二處。自相共相:諸法特殊與普遍之相。緣起相:緣起性空之理。聲聞乘種性:唯求聲聞果之根性。
  • 自乘:指大乘。見所證:見道所證。五六地:地前三賢與初地之後的第五、六地。煩惱結:見思惑。煩惱習:煩惱餘習。不思議死:依無明住地所感的不思議變易生死。
  • 正師子吼:指正確無畏的宣告;梵行:清淨的修持;受後有:再受來世的身心輪迴。
  • 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即眾生實體不存在的真理;涅槃覺:對涅槃境界的體悟。
  • 我人眾生養者取者:即五見(我、人、眾生、壽者、受者),為執著實我之迷妄;涅槃:此處指被錯誤理解的寂滅境界。
  • 一切法: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現象;作者:指造作的主體或造物主;涅槃:此處指被誤認的寂滅境界。
  • 法無我:指一切法(包含五蘊、處、界等一切諸法)皆無自性,非我所有,為《入楞伽經》核心空性義。

「復次,大慧!有五種種性。何等為五?謂:聲聞 乘種性,緣覺乘種性,如來乘種性,不定 種性,無種性。大慧!云何知是聲聞乘種性? 謂若聞說於蘊、界、處自相共相,若知若證,舉 身毛竪心樂修習,於緣起相不樂觀察,應 知此是聲聞乘種性;彼於自乘見所證已, 於五六地斷煩惱結,不斷煩惱習,住不思 議死。正師子吼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 已辦,不受後有。』修習人無我,乃至生於得 涅槃覺。大慧!復有眾生求證涅槃,言能 覺知我人眾生養者取者,此是涅槃;復有說 言,見一切法因作者有,此是涅槃。大慧!彼 無解脫,以未能見法無我故。此是聲聞乘 及外道種性,於未出中生出離想,應勤修 習捨此惡見。

42
白話直譯
大慧!怎樣知道是緣覺乘種性?就是聽聞緣覺乘法時,渾身汗毛豎立,悲泣流淚,遠離喧擾因緣,心無染著。有時聽聞現種種身,或聚或散、神通變化,內心信受,毫無違逆,應知這就是緣覺乘種性;應當為他們宣說緣覺乘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如何辨識這是緣覺乘的種性(本質)?。也就是說,如果聽到關於緣覺乘的佛法,身體感動到毛孔豎立、悲傷流淚,而且能遠離雜亂喧鬧的環境,對世間事物不再執著。。有時聽聞(佛)顯現種種身相,或是聚合或是分散等神通變化,內心信受而不違逆,應當知道這是緣覺乘的種性;。應該對他們講授緣覺乘的修行教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問及辨識緣覺乘種性的方法,緣覺乘為依緣起而覺悟之法門。

    此形容眾生聞法生大感動,並能遠離煩惱幹擾,顯現對緣覺乘教法之相應與修持態度。

    此句描述緣覺乘根機者對於神通顯現的變化能信受不疑,顯示其對現象的空聚散有一定程度的體悟與相應。

    此句指出針對特定根機的眾生,應教導緣覺乘(辟支佛乘)的法門,強調觀察十二因緣以證悟。
    依《大乘入楞伽經》脈絡,此為應眾生根性而施設的方便教法之一。

名相註解
  • 緣覺乘種性:指能修行緣覺乘以證悟因緣法之法性。
  • 緣覺乘法:獨覺所修之十二因緣等教法。憒閙緣:擾亂禪定之喧雜境界。染著:執著愛染。
  • 緣覺乘:指觀待十二因緣而覺悟之教法,即辟支佛乘。

「大慧!云何知是緣覺乘種性? 謂若聞說緣覺乘法,舉身毛竪悲泣流淚, 離憒閙緣無所染著。有時聞說現種種 身,或聚或散神通變化,其心信受無所違 逆,當知此是緣覺乘種性;應為其說緣覺 乘法。

43
白話直譯
大慧!如來乘種性所證的法有三種,所謂:自性無自性法、內身自證聖智法、外諸佛剎廣大法。大慧!若有人聽聞這三種法,以及自心所現的身財、建立阿賴耶識不可思議境界,內心不驚、不怖、不畏,應知這就是如來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如來乘種性的人所證悟的法有三種,分別是:自性無自性法、內身自證聖智法、以及外諸佛剎廣大法。。大慧尊者!。如果有人聽到關於這每一種法,以及自身心識所顯現的身、財、國土建立,還有阿賴耶識不可思議的境界,不會感到驚慌、恐怖、畏懼,應當知道這就是如來乘的種性。
法義解析
  • 1.

  • 2.

  • 3.

名相註解
  • 如來乘種性:大乘佛法根器。自性無自性法:體性空寂。內身自證聖智法:智境現前。外諸佛剎廣大法:廣大不思議境。

「大慧!如來乘種性所證法有三種,所謂: 自性無自性法,內身自證聖智法,外諸佛剎 廣大法。大慧!若有聞說此一一法及自心 所現身財建立阿賴耶識不思議境,不驚不 怖不畏,當知此是如來乘性。

44
白話直譯
大慧!不定種性,就是聽聞那三種法時,隨著生起信解而順從修學。大慧!是為了初入修行的人而說種性,想讓他們進入無影像地,因此這樣建立。大慧!那些安住於三昧樂的聲聞,若能證知自己所依的識,見到法無我、煩惱習氣清淨,最終必定能成就如來之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不定種性的人,是指聽到了聲聞、緣覺、如來這三乘法時,依照各自的信解而順著修學。。大慧!。為了剛開始修行、治理心地的修行人宣說種性(佛性),是為了讓他們能進入無影相的境界,纔有了這樣的安立(理論建構)。。大慧尊者!。那些安住在禪定樂中的聲聞人,如果能夠親證自己所依止的識(阿賴耶識),現觀法無我,清淨煩惱習氣,最終就應當能得到佛的果身。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要開示深法。

    定義不定種性。
    此類眾生尚未決定屬於哪一乘,隨聽聞之教法而修習,具有不定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楞伽經》宣說種性之目的,在於指引初學菩薩體悟無形無相(無影像)的空性智慧,故建立此法門。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偈強調聲聞若能轉依阿賴耶識,通達人、法二無我,亦能斷盡煩惱習氣而轉凡成聖,究竟成佛。

名相註解
  • 不定種性:指在三乘法中尚未決定其歸趣的眾生種類;三種法:指聲聞、緣覺、如來(佛)三乘教法。
  • 初治地人:初學初發心的修行人。種性:修大乘法之佛性根機。無影像地:無二執、無相境界。建立:佛陀為開導眾生而安立的教理門戶。
  • 三昧樂:定境中之喜樂。所依識:指阿賴耶識。法無我:遍計所執性非真實有。煩惱習:煩惱之餘氣。如來之身:佛果位。

「大慧!不定種 性者,謂聞說彼三種法時,隨生信解而順 修學。大慧!為初治地人而說種性,欲令其 入無影像地,作此建立。大慧!彼住三昧樂 聲聞,若能證知自所依識,見法無我淨煩 惱習,畢竟當得如來之身。」

4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隨即說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時機成熟,佛陀用偈頌體總結法義。

爾時世尊即說 頌言:

46
白話直譯
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這些聖人,他們的心都還迷惑。我所建立的三乘、一乘及非乘,是為愚癡少智、樂於寂靜的聖者而說。第一義法門,遠離二取;安住於無境界,怎會建立三乘。各種禪定及無量,無色三摩地;一直到滅受想,唯心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這些聖人(在此處語境下指尚未究竟的聖者),他們的心全部都處於迷惑不解之中。。我(佛陀)所設立的三乘教法、一乘教法,以及不屬於這兩者的「非乘」;。這是為了那些愚笨、智慧不足,且喜好寂靜的人,由聖者們所宣說的法。。勝義諦的法門,是離開了能取與所取的分別的;。心安住在無所執著的境界中,哪裡還有三乘的建立呢?。各種禪定、四無量心、無色界定;。甚至滅除了感受與想念,在這個境界下,真實的心也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聲聞乘之四種證果階位,表示依序修行所證得之聖位。

    此處指聖者若未能徹底覺悟真心真如,仍會對外境生起分別與迷惑,故言悉迷惑。

    說明佛陀為應機緣而施設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一乘之教,並指名義上非乘之法,旨在顯明究竟法門。

    此句說明聲聞、緣覺等「寂靜」教法,是為引導智慧未成熟、偏好安隱(寂靜)的眾生而設立,屬於方便權教,非大乘究竟義。

    此句強調超越對立的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二執,纔是真實的究竟勝義。

    此句強調法無定相,若體證離心意識的「無境界」,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分別見皆為戲論,契入不二法門。

    列舉世間與出世間禪定境界,指四禪、四無量、四無色定。

    此偈強調即使進入受想滅盡定,也無一實體之心可得,破除對心自性的執著,趨入空性。

名相註解
  • 預流:初果須陀洹,入聖流。一來:二果斯陀含,人間天上再受生一次。不還:三果阿那含,不復還欲界受生。阿羅漢:四果殺賊、無學,斷盡見思惑。
  • 聖人:此處指修證位次中尚未達到究竟圓滿的聖者;迷惑:指對法界實相未盡通達,仍存有微細妄想。
  •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乘。一乘:佛乘。非乘:指非定性乘、或前述二者之外的隨宜方便。
  • 愚夫少智:智慧未開的凡夫;樂寂:欣樂涅槃寂靜;諸聖:聖者,此指聲聞、緣覺等小乘聖者。
  • 第一義:真實究竟的勝義諦;二取:能取與所取之虛妄分別。
  • 無境界:遠離心意識及一切虛妄分別執著的境界。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即此處指的分別教法。
  • 諸禪:指色界四禪。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無色:指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無色定。三摩提:三摩地,定之通稱。
  • 受想:感受與念想;唯心:心之自性;不可得:無有實體性。
「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
是等諸聖人,其心悉迷惑。
我所立三乘,一乘及非乘;
為愚夫少智,樂寂諸聖說。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取;
住於無境界,何建立三乘。
諸禪及無量,無色三摩提;
乃至滅受想,唯心不可得。
4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在這當中,一闡提為何在解脫中不生起欲樂?大慧!因為捨棄一切善根,並為無始眾生發願的緣故。什麼是捨棄一切善根?就是誹謗菩薩藏,說:「這不是隨順契經調伏解脫的教說。」說這種話時,善根就完全斷絕,無法進入涅槃。什麼是為無始眾生發願?是指諸菩薩以本願方便,願一切眾生都能進入涅槃,若有一個眾生尚未涅槃,我終究不入涅槃。這也是住於一闡提之趣,這就是無涅槃種性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在這(現象)裡面,一闡提人為甚麼對於解脫這件事不產生追求的意樂?。大慧啊!。是因為捨棄了對一切善根的執著,並且為了無始以來的眾生而發起大願的緣故。。什麼是捨棄所有的善根?。就是毀謗菩薩藏(大乘經典),說:「這不是順應契經、戒律、解脫教理的說法。」。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善根會全部斷絕,無法進入涅槃。。什麼是無始眾生發起的願?。是指菩薩們用當初發下的願力與善巧方法,希望所有眾生都進入涅槃;只要還有一個眾生沒進入涅槃,我絕對不自己進入涅槃。。這也是住在斷絕善根的一闡提趣,這就是沒有涅槃種性的特徵。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脈絡下,世尊再度呼喚大慧菩薩,準備繼續開示下文之意。

    此句問及一闡提者因缺乏善根種子(斷善根),故對解脫生死無有追求之意願與欲樂。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注聽受後續教法。

    菩薩修行不執著善根果報,以究竟平等心,發願度脫無始以來流轉的眾生。

    詢問捨棄所有因善業所感之根(善根)的定義或情狀。

    指否定大乘經典為佛說,不符合三學(經、律、解脫)的教法,屬謗法罪。

    此句強調執著偏邪觀點(如斷見、常見)之過患,發此謬論會障礙修行,使善根斷絕,無法證得涅槃。

    此句詢問關於無始以來眾生所起之願望,屬《楞伽經》論述眾生妄想執著與願力糾纏之處。

    此句說明菩薩因地本願之大悲心,以眾生度盡為己任,雖行方便度生,但以眾生未度作為未入涅槃之界限,體現不捨眾生之大乘精神。

    說明住於一闡提趣者,因無涅槃種性,故不入無餘涅槃。

名相註解
  • 一闡提:斷善根者,指斷除一切善根、不信解脫的眾生。欲樂:追求追求解脫的意樂。解脫:脫離生死繫縛。
  • 捨一切善根:指不執著世間善果,行無相佈施與般若波羅蜜。無始:無有起始,喻眾生輪迴久遠。
  • 善根:指能生起善法、善果之能力或根基。
  • 菩薩藏:大乘經律論的總稱;契經:佛陀所說的教法;調伏:戒律;解脫:涅槃教理。
  • 無始:指無有起始,意指眾生妄想執著的時間久遠,非有時間點的開始。眾生:具備五蘊而生死流轉的生命。起願:發起願望、祈求。
  • 本願方便:菩薩基於本願而運用善巧度生之方法。涅槃:此處指究竟寂滅之處。眾生:具備情識而輪迴之個體。

「復次,大慧!此中一闡提,何故於解脫中不 生欲樂?大慧!以捨一切善根故,為無始 眾生起願故。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 藏,言:『此非隨順契經調伏解脫之說。』作是 語時,善根悉斷不入涅槃。云何為無始眾 生起願?謂諸菩薩以本願方便,願一切眾 生悉入涅槃,若一眾生未涅槃者,我終不 入。此亦住一闡提趣,此是無涅槃種性相。」

48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說:「世尊!在這當中,誰是究竟不入涅槃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在這當中,哪一種(眾生或法)是終究不會進入涅槃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的開場白,代表對佛的尊稱。

    此問在探討法性與種姓,詢問是否有所謂絕對無法證得無餘涅槃的特殊對象。
    在楞伽經語境中,通常與闡提等概念相關,探究法身常住與根機之別。

名相註解
  • 畢竟:終究、究竟。涅槃:滅度、煩惱不生。此中:依《大乘入楞伽經》上下文,指涉有情眾生之根性或法性。

大慧菩薩言:「世尊!此中何者畢竟不入涅 槃?」

49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那位菩薩一闡提,知道一切法本來涅槃,究竟不入涅槃,並非捨棄善根。為什麼?捨棄善根的一闡提,因為佛的威力,有時善根會生起。為什麼呢?因為佛對一切眾生從不捨棄。因此,菩薩一闡提不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大慧啊!。那位(修行的)一闡提菩薩,證知一切法本來就是涅槃的狀態,最終(也)不入(涅槃),這並非拋棄了善根。。是什麼原因呢?。那些斷了善根的一闡提,依靠佛陀的威神之力,有時候善根還是會生起來。。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佛陀對所有眾生,從來都不會捨棄。。因此,菩薩種性的一闡提不會進入(最終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發起請問的大慧菩薩之稱呼,準備展開後續的法義開示。

    在此經脈絡下,特指大悲菩薩示現一闡提身,因深知法性本空(本來涅槃),故不執著於實體涅槃的入與不入,此乃深妙智慧,而非斷善根。

    承上啟下,引發下文解釋原因。

    此句強調一闡提雖斷善根,但藉由佛陀不可思議的威德加持,仍有重新生起善根的機緣,展現佛法不捨眾生的慈悲。

    承接上文,意指詢問前述法義的因緣理由。

    此句說明佛陀悲智圓滿,平等對待所有眾生,恆不捨離眾生。

    在此經語境下,一闡提若具菩薩種性,為度眾生不入無餘涅槃,非指斷善根之無性一闡提。

名相註解
  • 捨善根一闡提:斷絕一切善法、不信因果之眾生。佛威力:佛陀的威神感應之力。善根:能生長善法之根源。
  • 眾生: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捨:此處指捨離、放棄。

佛言:「大慧!彼菩薩一闡提,知一切法本 來涅槃,畢竟不入,非捨善根。何以故?捨善 根一闡提,以佛威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 者何?佛於一切眾生無捨時故。是故菩薩 一闡提不入涅槃。

5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善於了解三種自性相。哪三種?所謂:妄計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性。大慧!妄計自性是從相而生。怎麼是從相而生?就是依緣起的事相種種顯現,生起執著的緣故。大慧!對於事相的執著,有兩種妄計自性,這是諸如來所說的,就是:名相執著相、事相執著相。大慧!所謂執著事相,就是執著內在與外在的法;所謂執著相,就是在這些內外法中執著自相與共相;這就叫做兩種妄計自性相。大慧!從所依與所緣而生起,這就是緣起性。什麼是圓成自性?就是遠離名相、事相與一切分別,由自證聖智所行的真如。大慧!這就是圓成自性如來藏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尊者!。發大心的菩薩們,應當要好好地認識三種自性的體相。。哪三種是?。也就是指:妄想執著的自性、因緣生起的自性、圓滿成就的自性(三自性)。。大慧尊者!。錯誤地執著認為事物的本質是從外在形相產生的。。什麼是從相產生的?。也就是說,因為依循著緣起的事物相貌來顯現,眾生便對此生起了妄想執著。。大慧!。執著事相的人,會產生兩種虛妄計度的自性,這是一切如來所演說的,即是:名相計著相、事相計著相。。大慧菩薩!。所謂「事計著相」,是指執著於內在與外在的法相;。所謂「相計著相」,是指在內在(心)與外在(境)的諸法中,去計度、執著其各自的特性(自相)與共同特性(共相)。。這就叫做兩種虛妄計著的自性相(妄計自性)。。大慧!。是因為有了依止的根本和所緣的對象而生起,這就是緣起的本性。。什麼是圓成實自性?。也就是說,遠離了對名稱相貌和具體事物相的分別執著,這是由自證聖智所親證的真如境界。。大慧啊!。這就是圓滿成就的本性,也就是如來藏心。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新的教法。

    此句強調大乘修行者需通達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三種自性之體相,為入楞伽經境的重要智慧。

    提問語,承接上文尋求定義三種特定法相。

    此處列出三自性,說明《楞伽經》的唯識無境義。
    妄計即執無為有,緣起即萬法依緣而起,圓成即於緣起上遠離妄計所顯的真如實性。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關鍵大菩薩名號,意在提醒專注,準備宣說甚深法義。

    此句指出凡夫因虛妄分別,誤以為萬法之體性(自性)是由外在顯現的相貌(相)所產生,即執相為體。
    楞伽經意在破除此種執著,明相與性皆不可得。

    詢問相(境)如何成為生起認識或執著的緣起。

    此句說明眾生執著外境之因。
    外境本由緣起顯現,因眾生未能了達如幻,依所顯之「相」與「類」而生起名言計度與執著(計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引導其注意。

    此句說明妄計自性(遍計所執性)的兩種表現形式,源於對名言與事物的執著。
    這二種相是佛陀為了破除眾生執著而說的。

    釋尊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意在引起注意,即將宣說重要教法。

    此句定義「事計著相」,指虛妄計度、執著內在根身與外在境界為實有,此為楞伽經所破之能取所取相。

    此句解釋「相計著相」的定義,指眾生於內外境界中,虛妄分別執著諸法之自相、共相,產生相執。

    總結前文所說的兩種虛妄分別(妄計)之自性執著。
    依《大乘入楞伽經》,此指執著於遍計所執的自性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緣起性乃依因待緣而生,非實有自性,顯現「依他起性」之理。

    詢問三自性中,真實不虛、遍滿成就的法性。

    此句解釋「真如」的境界,指修行者超越言說名相與外境差別,達到內在聖智親證的實相。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警示聽眾注意後續將開演的法義。

    指明真心本具圓滿佛性,即是含藏無量功德的如來藏。

名相註解
  • 妄計:虛妄計度,即錯誤的分別執著。自性:事物固有的本體、體性。相:相貌、現象。從相生:從相而生,執相為因。
  • 從相生:相為認識對象,此指相為生起虛妄分別之緣。
  • 緣起:依因緣而生起的事物相貌;計著:虛妄分別與執著。
  • 妄計性:遍計所執自性,即虛妄分別執著;名相計著相:執著言說名相為實有;事相計著相:執著具體事物為實有。
  • 事計著相:執著於事物分別相;內外法:指內根身與外器世間。
  • 相計著相:計度執著諸法之相。內外法:內身心與外境法。自共相:諸法特殊與共同的特質。
  • 二種妄計自性相:指妄計自性,即凡夫依虛妄分別而執著萬法有真實自性。與遍計所執性同義。
  • 所依所緣:指依止處與緣對境;緣起性:依因緣生起之體性。
  • 圓成自性:即圓成實自性,指諸法之真實本體、圓滿成就的真如實性。
  • 名相:語言文字所建立的相。事相:具體的外境相。分別:虛妄的分別心。自證聖智:聖者內自所證的無漏智慧。真如:真實如常的實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知三自性相。何 者為三?所謂:妄計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 性。大慧!妄計自性從相生。云何從相生?謂 彼依緣起事相種類顯現,生計著故。大慧! 彼計著事相,有二種妄計性生,是諸如來之 所演說,謂:名相計著相,事相計著相。大慧! 事計著相者,謂計著內外法;相計著相者, 謂即彼內外法中計著自共相;是名二種妄 計自性相。大慧!從所依所緣起,是緣起性。 何者圓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一切分別, 自證聖智所行真如。大慧!此是圓成自性如 來藏心。」

5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隨即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時值法會因緣,佛陀宣說偈頌以總結前文或啟示法義。

爾時世尊即說頌言:

52
白話直譯
名相分別,是二種自性相;正智與真如,這就是圓成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區分名相,屬於兩種自性相;。真實的智慧與真如本性,就是圓成實自性。
法義解析
  • 指依據名相的分別計度,將事物分為二種自性(妄想自性與依他自性)的體相。

    此句指出正智(無分別智)與真如(法性)在體上無二,即為唯識宗所立三性中之「圓成實性」,代表最究竟真實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正智:無分別智,證悟真如的智慧。真如:真實的本性。圓成性:圓成實性,三性之一,最究竟的真實存在。
「名相分別,二自性相;正智真如,
是圓成性。
53
白話直譯
大慧!這就是觀察五法自性相的法門,是自證聖智所行的境界,你和諸菩薩摩訶薩都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這就叫做觀察五法、自性相的法門,是聖者自內證悟的智慧所親證的境界,你和各位大菩薩應當努力修習。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總結前述觀察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與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為入道法門,強調此為唯識自證境界,勸誡修行者精進修學。

名相註解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相:三自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自證聖智:超越言詮的聖者內證智慧。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求大菩提者。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法門,自證聖智 所行境界,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勤修學。

54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善於觀察二種無我相。哪二種?所謂:人無我相,法無我相。大慧!什麼是人無我相?就是蘊、界、處遠離我與我所,眼等識由無明、愛、業所生,執取色等而生起執著;又自心所見的身體、器世間,都是藏心所顯現,剎那剎那相續變壞不停,如河流、如種子、如燈焰、如疾風、如浮雲,躁動不安如猴子,喜愛不淨處如飛蠅,不知滿足如猛火,無始以來虛妄習氣為因,在各種有情趣中流轉不息如水輪,各種色身威儀進止,就像死屍因咒力而行,也如木偶因機關而動,若能善知這些現象,就是人無我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大乘修行者(菩薩摩訶薩)應當好好觀察「人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無我的相貌。。是哪兩種?。也就是說:沒有個人的主體相,也沒有一切法的自體相。。大慧菩薩!。什麼是「人無我」的相貌?。也就是說:五蘊、十八界、十二處其實沒有「我」與「我所」的實體,卻因為無明、愛欲、造業,而生起眼識等六識,進而緣取色境等而產生執著;。再者,我們自己心裡所看見的身體與環境,全部都是由「藏心」(如來藏/阿賴耶識)顯現出來的。這些顯現剎那間都在相續變壞,從來沒有停過。這就像河流、種子、燈焰、迅風、浮雲一樣(無常)。妄心躁動就像猿猴,貪愛不淨之處就像飛蠅,不知滿足就像猛火。這一切都是以無始劫以來虛偽的習氣為因,在六道輪迴中像汲水輪一樣流轉不停。種種身體的活動、威儀,就像死屍被咒術驅使而行走,又像木偶因機關而運作。如果能對這一切(身器皆心顯、無常、唯識)善於認識,這就叫做「人無我智」。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轉換論題或進一步說明的用語。

    此句強調修行者需如實觀照人與法皆無實體,即「人無我」與「法無我」。
    在《楞伽經》語境下,二無我是體證唯心、轉依如來藏的關鍵。

    詢問特定列舉內容之細目。

    此句明二無我。
    人無我指有情身中無恆常主宰之我;法無我指諸法無自性、無獨立實體。
    破除此二執方能契入大乘空性。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詢問關於人無我(人我執空)的特徵。

    此句解釋凡夫因無明與愛業,在空無我我的五蘊、界、處上,生起執著而產生煩惱。
    眼等識指六識。

    本句闡述「萬法唯心」與「身器無常」。
    身心環境皆由藏心顯現,且處於剎那變滅的狀態,喻如河、種、燈、風、雲。
    眾生因無始虛偽習氣,在此無常顯現中輪迴,如汲水輪,且身心動止非自主,實由業力與妄想(呪力、機關)所驅動。
    能正知此唯識無常之相,即是人無我智的體現,破除對身器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無我相: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即眾生與萬法皆無實體。
  • 人無我相:有情個體上,執持恆常主體之相的不存在。法無我相:五蘊等一切諸法,執持獨立實體之相的不存在。
  • 蘊界處: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為凡夫執著的客體。我我所:執著有主體(我)及所屬物(我所)。無知愛業:即無明、愛、取,生起煩惱之三因。眼等識:眼、耳、鼻、舌、身、意六識。計著:對境界生起執著。
  • 藏心:指阿賴耶識(藏識),在此處指唯識所現之本體;器世間:身所依的物質環境;無始虛偽習氣:眾生從無始劫來,妄執實法而形成的虛假慣性與業因;有趣:指眾生所趣向的五趣、六道輪迴;人無我智:證悟人(主體)無實體之智慧。

「復 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觀察二無我相。何 者為二?所謂:人無我相,法無我相。大慧!何 者是人無我相?謂:蘊、界、處離我我所,無知愛 業之所生起眼等識生,取於色等而生計 著;又自心所見身器世間,皆是藏心之所顯 現,剎那相續變壞不停,如河流、如種子、如 燈焰、如迅風、如浮雲,躁動不安如猨猴, 樂不淨處如飛蠅,不知厭足如猛火,無 始虛偽習氣為因,諸有趣中流轉不息如汲 水輪,種種色身威儀進止,譬如死屍呪力故 行,亦如木人因機運動,若能於此善知其 相,是名人無我智。

55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法無我智?就是知道蘊、界、處是妄計性,如同蘊、界、處遠離我與我所,只是因愛與業的繩索聚集而成,彼此緣起,無有能作者,蘊等也同樣遠離自相與共相,虛妄分別種種相現,愚夫分別而非聖者,如是觀察一切諸法,遠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的法無我智。得此智慧後,知道無有境界,了知諸地相,便進入初地心生歡喜,次第漸進直到善慧與法雲地,所作一切皆已圓滿。住於此地後,有大寶蓮花王以眾寶莊嚴,在蓮花上有寶宮殿如蓮花形,菩薩於修習幻性法門成就時坐於其上,同行佛子前後圍繞,一切佛剎的如來皆伸手,如轉輪王子灌頂之法為其灌頂,超越佛子地獲得自證法,成就如來自在法身。大慧!這就叫做見法無我相,你和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怎樣纔是了知「法無我」的智慧?。也就是說,要正確認識五蘊、十八界、十二處只是虛妄計度的自性。就像五蘊等離「我」與「我所」一樣,僅是共同積聚、被愛欲和業力所繩縛,因緣互起而沒有實質的造作者。五蘊等也是這樣,遠離自相與共相,因虛妄分別而顯現種種現象。這種執著是愚癡凡夫的分別,不是聖者的見地。能這樣觀察一切法,遠離心、意、意識與五法自性,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的「法無我智」。。得到這種智慧後,就知道沒有客觀對境(體悟境智不二),通達了諸地的相狀,隨即進入初地而內心生起歡喜,按順序漸次前進,乃至到達善慧地與法雲地,應作的修持都已完成。。安住於此(菩薩)地後,出現了眾寶莊嚴的大寶蓮花王,花上有像蓮花形狀的寶宮殿,這是菩薩過往修持「幻性法門」所成就的。菩薩坐在宮殿上,同行佛子在前後圍繞。這時,所有佛剎的如來都伸出手,如同為轉輪聖王太子灌頂的方法,來為菩薩灌頂。這時超越了佛子地,獲得自證法,成就如來的自在法身。。大慧!。這就叫做觀察到諸法無我的體相,你與各位大菩薩們都應當勤奮地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

    此處詢問如何正觀一切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皆無自性,即法無我之義。

    本句闡述法無我智。
    透過分析蘊處界為妄計性,遠離我執(我我所)、自共相執,並認識其依緣起而無實我造作,最後從意識層面(心意意識)與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中超越執著,體悟「法無我」。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悟入無境界(境智不二)後,證得初地歡喜地,並依序修行直至十地中之善慧地、法雲地,最終圓滿佛果修持,達到所作已辦的狀態。

    此段描述菩薩修行幻性法門成就後,進入更高層次的修證境界。
    以寶蓮花王與寶宮殿象徵修證果位之殊勝。
    同行佛子環繞顯示法身同體。
    諸佛舒手灌頂象徵法脈傳承與認可,象徵超越菩薩因地(佛子地),證得如來自在法身(自證法)。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以此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針對心識與境相的教導。

    總結前文關於法無我的觀察,並誡勉大眾應依此離分別、離自性的智慧實踐修行。

名相註解
  • 住是地:指安住於特定的菩薩階位。幻性法門:觀諸法如幻之法門。轉輪王子灌頂:喻佛以殊勝法力加持。超佛子地:超越因位修持。自證法:內身所證佛法。自在法身:如來究竟清淨之本體。
  • 法無我相:指了知一切現象(諸法)皆由分別心所起,並無獨立不變之自性實體。
  • 勤修學:指對此如實了知法無我的智慧,應當精進不懈地反覆觀察與實踐。

「大慧!云何為法無我 智?謂知蘊、界、處是妄計性,如蘊、界、處離我 我所,唯共積聚愛業繩縛,互為緣起無能 作者,蘊等亦爾離自共相,虛妄分別種種相 現,愚夫分別非諸聖者,如是觀察一切諸 法,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是名菩薩摩訶薩 法無我智。得此智已知無境界,了諸地相, 即入初地心生歡喜,次第漸進乃至善慧 及以法雲,諸有所作皆悉已辦。住是地已, 有大寶蓮花王眾寶莊嚴,於其花上有寶 宮殿狀如蓮花,菩薩往修幻性法門之所成 就,而坐其上,同行佛子前後圍繞,一切佛剎 所有如來皆舒其手,如轉輪王子灌頂之法 而灌其頂,超佛子地獲自證法,成就如來 自在法身。大慧!是名見法無我相,汝及諸菩 薩摩訶薩應勤修學。」

5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願能說明建立誹謗之相,令我與諸菩薩摩訶薩遠離這種惡見,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菩提後,破除建立常見、誹謗斷見,使人對正法不再生起毀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對佛陀說:「世尊!。希望(佛)宣說建立誹謗正法的相貌,讓我與各位大菩薩遠離這種惡見,迅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證悟菩提後,能破除認為世間是恆常的「建立常」以及認為世間是斷滅的「誹謗斷」這兩種邪見,讓眾生不再毀謗正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起序的常見問法,顯示大慧菩薩為大乘行者代表,將請示更深層的法義。

    菩薩祈請佛陀開示何為誹謗大乘正法的相貌,以便行者能辨識並遠離此種邪見,從而疾速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菩薩證得佛果後,能以正智破除常、斷二邊見,使眾生遠離邪見,對大乘正法生起信心,不生謗法之罪。

名相註解
  • 誹謗:毀謗正法;惡見:錯誤的見解;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
  • 菩提:佛陀自覺聖智;建立常:認為世間諸法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誹謗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斷滅的邪見;正法:大乘入楞伽經所說之宗通義。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說 建立誹謗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此 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 已,破建立常、誹謗斷見,令於正法不生毀 謗。」

57
白話直譯
佛接受他的請求,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答應了請求,馬上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應允請求,並即將以偈頌(頌言)形式宣講佛法,象徵說法儀式之開啟。

名相註解
  • 頌言:即偈頌,詩歌體裁的佛經說法形式。

佛受其請即說頌言:

58
白話直譯
身體、資財和所依住處,皆只是心的影像。凡夫愚人無法明瞭,便生起建立與誹謗;所生起的都只是心,離開心則一切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財產以及所居住的環境,這一切都只是心所顯現的影像。。凡夫愚人因為無法明瞭(教法),而生起並建立各種誹謗;。凡是生起的境界,都只是心(心識)的作用,離開了心就無法得到任何外境。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萬法唯心。
    色身、受用之資財與依報環境,本質皆非外在實體,而是心識投影所成,即「唯心影像」。

    眾生因愚癡不知真理,對佛法起不信毀謗。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之理。
    凡夫所見之對象與所起之念頭,皆為自心顯現,非心外獨立存在。
    若離心識,則無所謂客觀之境存在。

名相註解
  • 唯心影像:指一切境相皆為心識所現,並非心外實有。
  • 凡愚:凡夫愚人;了:了知、明瞭;誹謗:謗法、毀謗正法。
  • 所起:所生起之境與念。心:指唯心、心識。離心:離開心識的獨立客觀。
「身資財所住,皆唯心影像。
凡愚不能了,起建立誹謗;
所起但是心,離心不可得。」
5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告訴大慧說:「有四種無有而被建立。哪四種呢?所謂:無有相而建立相,無有見而建立見,無有因而建立因,無有性而建立性,這就是四種。大慧!所謂誹謗,是指對於諸惡見所建立的法求之不可得,因為不善觀察而生起誹謗,這就是建立誹謗之相。大慧!什麼是無有相而建立相?就是對於蘊、界、處的自相與共相本來無有,卻生起執著,認為這是如此、那個不一樣,而這種分別是從無始以來種種惡習所生,這就叫無有相而建立相。什麼是無有見而建立見?就是對於蘊、界、處建立我、人、眾生等見,這就叫無有見而建立見。什麼是無有因而建立因?就是最初識之前無因不生,這最初識本來無有,後來眼、色、明、念等作為因如幻化而生,生起後又滅盡,這就叫無有因而建立因。什麼是無有性而建立性?就是對於虛空、涅槃、非數、滅、無作性,執著而加以建立。大慧!這種離性非性,一切諸法本離有無,就像毛輪、兔馬等角一樣,這就叫無有性而建立性。大慧!建立誹謗,都是凡夫愚人不了解唯心而生分別,並非聖者所為,所以你們應當勤於觀察,遠離這種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說明前面的道理,就告訴大慧菩薩說:「有四種關於『無』、『有』的建立方式。。哪四種呢?。也就是說:依據沒有相的體性來建立種種相,依據沒有見的體性來建立種種見,依據沒有因的體性來建立種種因,依據沒有性的體性來建立種種性。這就是四種(建立)。。大慧!。所謂誹謗,是指對於種種由惡見所建立的法(見解)尋求真實義不可得,因為沒有好好觀察、思惟,就產生了誹謗,這就是建立誹謗的相狀。。大慧尊者!。什麼是「無有相建立相」?。也就是說,對於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自相(個別體性)與共相(共同體性),本來就沒有實體存在,卻生起計度執著,認為它們確實如此、確實不變;而這種分別執著,是從無始以來的種種惡習氣所產生的,這就叫做「無有相」的建立相。。為什麼會在沒有(真實)見解的狀況下,建立出種種見解?。也就是說,在五蘊、十八界、十二處這些身心與外境上,建立起有「我」、「人」、「眾生」等執著的見解,這就叫做「在無有見上建立見」。。什麼是「無有因建立因」?。意思是說,最初的識若沒有原因是不會產生的。本來沒有初識,後來因為眼根、色境、光明、意識念頭等條件像變幻術一樣產生出來。產生了之後有現象存在,存在後又會滅去。這就叫做「無有因建立因」(即因緣虛妄而有,故名無有因建立因)。。為甚麼要在沒有實性的空性上,建立起(種種)特性呢?。這是在說,(凡夫或外道)對於虛空、涅槃這種「非數滅」的無為作性,產生了執著,並建立種種見解。。大慧!。這種離開自性的「離性」本質上就不是真實自性。一切諸法都遠離有與無的兩邊執著,就像毛輪、兔子或馬的角一樣不可得,這就叫做以無性來建立法性。。大慧!。會說有、說無而產生誹謗,都是因為一般愚癡眾生不明白萬法唯心,才產生了分別執著,這不是聖人的行為。所以,你們應當精進觀察,遠離這種(執著有、無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經文偈頌前的長行,佛陀欲總結並重申「無有有」的建立,即是對存在與不存在(有無)的四種論述或分別。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之四項分類。

    此段闡述「以無建有」的法義。
    諸相、見、因、性本質為空(無有),然因緣和合而假名建立。
    此四者顯現一切法如幻,體空而用有,即是大乘空性建立之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本句定義「誹謗」之相,指因惡見與不善觀察,對真實法起謗。
    語境出自《大乘入楞伽經》,指不正思惟。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意在引起注意並將講述重要法義。

    此句詢問關於「無相」即是「建立相」的義理,意指離相即是真實建立相。

    此句解釋「無有相」建立的義理。
    執著於本無自性的蘊界處為實有,此種虛妄分別根源於無始惡習,故稱無有相。

    此問句旨在探討虛妄分別中,對於無實體、無可得的法建立錯誤見解的因緣。
    此處的「見」多指虛妄的執著。

    此處闡述執著蘊界處為真實我體,乃是以虛妄無體之見,強行建立虛妄分別,此種執著屬於邊見之一,不見緣起性空。

    此處詢問有關「無有因」如何能建立因果的義理,為大乘入楞伽經探討因緣假名之處。

    此段解釋依他起性為虛妄如幻。
    初識由眼根、色境等和合而生,並非實有自性。
    因緣具足則生,因緣散壞則滅,顯示「有」的建立本質是空幻的,故稱「無有因」。

    此問句旨在探討「無性」與「建立」的關係。
    在楞伽經語境下,意指諸法本無自性(空性),為何還會建立諸法名相與差別?探討有無之對立面。

    此句指出對無為法(虛空、涅槃、非數滅)產生執著之妄心,因不瞭解其本無作性而謬立名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預備開示深奧義理。

    此句強調諸法實相不落有、無二邊。
    毛輪(翳眼所見)與兔馬角(無中生有)皆喻空無,此即破除對實有之執著,建立無自性之真實性(無性建立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誹謗見解起於妄執,未能體悟「萬法唯心」之理。
    凡愚因不知心外無別境,產生分別而墮入有無二邊見;聖者離二邊,故不誹謗。
    修行者應勤觀此理,遠離執著。

名相註解
  • 四種無有有建立:指四種關於有無建立的論述方式。世尊:佛陀尊號。大慧:大慧菩薩。
  • 無有相:諸法空無相;建立:假名施設;見:認識分別;無有性:法無自性。
  • 惡見:執持違背正理的見解。誹謗:謗正法或聖者。建立誹謗相:定義誹謗的特徵。
  • 無有相建立相:楞伽經義,指破除一切執著的相(無相)本身即是真實的建立。
  • 無有見:無實可得之見、虛妄不實的見解。建立見:立論、妄執種種見解。
  • 無有因建立因:楞伽經中探討「無因」卻能假名建立因緣的觀點,指破除執著實有因緣的戲論。
  • 初識:最初的一念識心。眼色明念:眼根、色境、光明、意念(作意)。如幻生:形容諸法緣起性空,如幻化而生。無有因建立因:依緣起無自性而建立的幻有因果。
  • 無有性:指諸法空無自性。建立性:指施設建立種種相。
  • 非數滅:非由智慧簡擇力所顯之滅,即無為法的一種。
  • 離性:遠離自性執;毛輪:翳眼所見幻象;無有性建立性:以無自性作為法性之建立。

爾時世尊欲重說此義,告大慧言:「有四 種無有有建立。何者為四?所謂:無有相建 立相,無有見建立見,無有因建立因,無 有性建立性,是為四。大慧!誹謗者,謂於諸 惡見所建立法求不可得,不善觀察遂生 誹謗,此是建立誹謗相。大慧!云何無有相建 立相?謂於蘊、界、處自相共相本無所有,而 生計著,此如是、此不異,而此分別從無始 種種惡習所生,是名無有相建立相。云何無 有見建立見?謂於蘊、界、處建立我人眾生等 見,是名無有見建立見。云何無有因建立因? 謂初識前無因不生,其初識本無,後眼色明 念等為因如幻生,生已有、有還滅,是名無 有因建立因。云何無有性建立性?謂於虛空 涅槃非數滅無作性,執著建立。大慧!此離性 非性,一切諸法離於有無,猶如毛輪、兔馬等 角,是名無有性建立性。大慧!建立誹謗,皆 是凡愚不了唯心而生分別,非諸聖者,是 故汝等當勤觀察遠離此見。

60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善於了解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後,為了眾生而示現種種身形,如依緣起而生妄計性,也如摩尼寶隨心現色,普遍進入佛會聽聞佛說,知道諸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水中月,遠離生滅與斷常,不停留於聲聞、辟支佛道,聽聞後成就無量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此三昧後,遍遊一切諸佛國土,供養諸佛生於諸天上,弘揚三寶示現佛身,為聲聞、菩薩大眾,宣說外境界皆唯是心,使眾生遠離有無等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對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已經善巧通達了,為了眾生的緣故,能夠示現種種化身。這就像依據緣起而產生虛妄的遍計執性,也像摩尼寶珠隨順眾生心念顯現色相。菩薩普入諸佛法會聽聞佛法,深知一切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水中月,遠離生滅以及斷常的執著,不住在聲聞、辟支佛的偏見。聽聞佛法後成就了無量百千億那由他的三昧(定)。得到這個三昧後,遍遊一切諸佛國土,供養諸佛,生到諸天上,顯揚三寶,示現佛身,為聲聞、菩薩大眾說「外在境界唯是心所現」,讓大眾都遠離「有」與「無」等執著。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段描述《楞伽經》菩薩行果,重點在於通達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後,運用智慧(如幻三昧)深入世間教化眾生,強調「唯心」智慧,破除對境的有無執著,成就相應的三昧。

名相註解
  • 心意意識:指八識(阿賴耶識、末那識、六識)。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指三自性(依緣起起妄計性、緣起性、成自性)。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摩尼:摩尼寶珠,喻心之顯色。斷常:指斷見與常見,皆為執著。有無等執:執著境界為實有或實無。

「大慧!菩薩摩訶 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已,為 眾生故作種種身,如依緣起起妄計性,亦 如摩尼隨心現色,普入佛會聽聞佛說,諸 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水中月, 遠離生滅及以斷常,不住聲聞辟支佛道, 聞已成就無量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此三 昧已,遍遊一切諸佛國土,供養諸佛生諸 天上,顯揚三寶示現佛身,為諸聲聞菩 薩大眾,說外境界皆唯是心,悉令遠離有 無等執。」

6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接著就說了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欲以詩頌形式總結前文或帶出教法的固定用語,代表教化儀式之一。

爾時世尊即說頌言:

62
白話直譯
佛子能觀察世間唯是心。示現種種身形,所作無有障礙;神通自在無礙,一切皆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學大乘的佛子能夠如實觀察到,世間的一切現象本質僅是自心所現。。化現出各式各樣的身體,做什麼事都沒有障礙;。憑藉神通力量的自在運用,所有事情都能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的觀點,修行者需觀照外境皆是內心意識投射,體悟境無自性,唯心所作。

    描述佛菩薩能隨眾生緣化現不同身形,因無我執故,於度生事業自在無礙。

    此句強調佛菩薩依證得之無礙神通,能隨緣成就一切利他法事。
    自在意指無所拘束、任運而為,成就指契合佛法因緣之圓滿。

名相註解
  • 示現:顯現化身。種種身:應機化現之身。無障礙:自在無礙。
  • 神通力:身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等超凡能力。自在:離諸障礙,運用自在。
「佛子能觀見,世間唯是心。
示現種種身,所作無障礙;
神通力自在,一切皆成就。」
6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問佛說:「願為我開示一切法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相。我與諸菩薩因領悟這些法相,能遠離有無分別,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求佛陀說:「希望您為我解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的相狀。。我和諸位菩薩因為參透了這個相(指前文義理),所以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妄想分別,很快就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萬法本質的四種解脫門(空、無生、無二、無自性),以此顯現諸法實相,破除執著。

    說明透過如實覺知諸法空性相,能破除有無二執的對立分別,從而速疾證悟究竟佛果。

名相註解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譯無上正等正覺,為佛陀所證最高智慧。有無分別:執著於實有或實無的邊見妄執。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願為我說 一切法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相。我及諸菩薩 悟此相故,離有無分別,疾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

64
白話直譯
佛說:「你要仔細聽!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所謂空,就是妄計自性的語句義理。大慧!因為執著妄計自性,所以才說空、無生、無二、無自性。大慧!簡略來說,空性有七種。也就是:相空、自性空、無行空、行空、一切法不可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什麼是相空?所謂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皆是空,因為彼此依存、相互積聚,分析推究後皆無實有,自他與共都不會生起,自共相既不生也不住,所以稱為一切法自相空。什麼是自性空?所謂一切法自性本來不生,這就叫自性空。什麼是無行空?所謂諸蘊本來涅槃,沒有諸行,這就叫無行空。什麼是行空?所謂諸蘊由業與因緣和合而生起,離開我與我所,這就叫行空。什麼是一切法不可說空?所謂一切法妄計自性,無法言說,這就叫不可說空。什麼是第一義聖智大空?所謂證得自證聖智時,一切錯誤見解與習氣都遠離,這就叫第一義聖智大空。什麼是彼彼空?所謂在這裡沒有彼物,這就叫彼彼空,比如鹿子母堂沒有象、馬、牛、羊等,我說這個堂空,並不是沒有比丘眾。大慧!不是說堂沒有堂的自性,也不是說比丘沒有比丘自性,也不是說其他地方沒有象、馬、牛、羊。大慧!一切諸法的自共相,彼此尋求皆不可得,所以稱為彼彼空。這就是七種空。大慧!這種彼彼空,是空性中最粗淺的,你應當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大慧!。所說的「空」,指的就是虛妄計度執著的體性之義。。大慧啊!。因為眾生執著於虛妄計度的自性,所以佛陀教導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等法門。。大慧!。簡單說明空性有七種。。也就是說:相空、自性空、無行空、行空、一切法不可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這幾種空。。什麼是「相空」?。也就是說,所有現象的「特殊定義」(自相)與「共同性質」(共相)本質上都是空的。因為一切現象是互依依存的集合體,若透過理性剖析推求,會發現沒有一個實體存在;從自身、他身或共有的角度來看,都沒有真實的生起。自相與共相既無生起也無安住,因此稱為「一切法自相空」。。什麼叫做自性空呢?。也就是說,一切法的本性是不生起的,這就叫做自性空。。什麼叫做無行空(不造作的空性)?。也就是說,五蘊本身本來就是涅槃的狀態,根本沒有真實的諸行存在,這就叫做無行空。。要如何修行「空」的法門?。也就是說,五蘊是因為業力與因素和合而生起的,遠離了「我」與「我所有」的執著,這就叫做「行空」。。什麼緣故說一切法不能被執著為空?。也就是說,對於世間一切法,由於凡夫虛妄計執其有真實的自性,但實際上這種自性是無法言說的,這就叫做「不可說空」。。什麼是依聖者智慧所證悟的最高真實──大空性?。也就是說,在證得自證聖智的時候,所有見解的過失與習氣都徹底遠離了,這就叫做第一義聖智大空。。什麼是各個層面的空性?。也就是說,在這一個地方沒有那一種東西,就叫做「彼彼空」。這就像鹿子母講堂裡面沒有大象、馬、牛、羊等物,我就說那個講堂是空(無這些東西),但不是沒有比丘大眾。。大慧啊!。不是說堂捨本身沒有堂的自性,不是說比丘本身沒有比丘的自性,也不是說其他地方就沒有象、馬、牛、羊等動物。。大慧(大慧菩薩)!。所有一切法各自的特性(自相)和共通特性(共相),在各個法上尋求都不可得,所以說名為「彼彼空」。。這就是所謂的七種空性法門。。大慧!。這些一個個所說的空,在所有空義中是最粗淺的,你應該要遠離這種見解。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大眾要用心專注地聆聽教法。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允諾宣說教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名號,引起聽法者注意,準備開示。

    在此語境下,空指涉妄計性(遍計所執性),即凡夫虛妄分別執著有實我實法之體性。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人及對話者「大慧菩薩」的稱呼,預示下文將進行法義的開示。

    此句說明佛陀施設「空」等教法的因緣,是為了破除眾生對「遍計所執性」的執著,而非於依他起法上另有實法可得。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教法。

    在此經語境下,簡略列舉七種空性的分類。

    列舉大乘入楞伽經所明之七種空觀,用以破除眾生對法相的執著,顯示諸法無自性。

    詢問「相空」的定義,意指諸法顯現的相貌本質為空。

    此段闡述《大乘入楞伽經》中的「自相空」。
    透過析空觀(分析推求無所有)與體空觀(互待互積,無真實生處),論證現象的自共相無生無住,即是體悟人法二空的一種境界。

    詢問諸法無自性、空無真實體性之義。

    說明一切法體性本無生滅,此即為自性空之定義。

    問無行空之義。
    無行空指諸法本性無造作、無遷流,如實而空,非由有為法造作而空。

    在此經語境下,五蘊(色受想行識)非由他力毀滅,其體性本空,不生不滅,故稱本來涅槃。
    諸行即遷流造作之法,因其空無自性,故云無行。
    此理旨在破除對行相的執著。

    此處詢問修行般若空性觀的方法,旨在破除對五陰、界、處的執著。

    此句解釋行空,即行蘊(諸蘊)為緣起無我。
    依《大乘入楞伽經》觀點,蘊依業因和合,本無「我」與「我所」的實體,故稱行空。

    此問意在破除對「空」觀的執著。
    法空本不可言說,若執空為實,即落入空見偏執,故問不可說之理。

    本句解釋「不可說空」。
    依《楞伽經》義,妄計自性(凡夫虛妄執著的實體)本來無所有,因無所有故無法言說,此即空義。

    此處提問,旨在探究《楞伽經》中所指,超越二元對立、由聖智親證的「第一義」空性智慧,即是「大空」。

    此句說明「第一義聖智大空」即是依據自證聖智而徹底斷除一切見過與習氣的境界。

    此處詢問多種特定的空性差別,旨在引導學者不執著於單一空義,深入理解「彼彼」(一一、各各)處的空性法門。

    以此譬喻說明「彼彼空」的義理,指特定處所缺少特定的物體,即是空,而非否定該處所存在的一切事物。
    強調「空」是針對特定對象,並非絕對的「無」。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段闡述「不壞假名」之意,強調世俗諦中的現象(假名)與勝義諦的自性空不相違背。
    萬物各有其如幻的自性,非全然否定現象的存在。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解釋「彼彼空」。
    由於一切法(諸法)無法在自性中找到真實的「自相」(特徵)或「共相」(普遍性),因而在各別法上無有自性可得,故稱「彼彼空」。
    這是對現象法無自性的空義描述。

    總結上文所述的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等七種空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處指斥執著於特定法相為空的粗淺見解(相執空),非究竟的「無自性空」,故教導應遠離此類意識層面的空執。

名相註解
  • 諦聽:真實用心專注聆聽。
  • 當:應當、將要。
  • 無生:指法無自體,並非實有生起,乃入楞伽經中遠離生滅二邊的重要法義。
  • 無二:指遠離能取與所取、存在與不存在等相對待的二元分別。
  • 無自性: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本身並無獨立、永恆不變的自體。
  • 空性:七種空性,指大乘入楞伽經所說的七種空觀。
  • 相空:諸法相虛妄不實;自性空:諸法無固定不變的體性;無行空:超越造作遷流;行空:行蘊生滅如幻;一切法不可說空:法離言說相;第一義聖智大空:聖者自內證的最高空義;彼彼空:對應特定執著而顯的空。
  • 自相:各別體性;共相:共同性質;互待:互相依賴;自共相:特殊體性與共同體性。
  • 自性空:指諸法無有自體性、空無真實不變之體。
  • 自性:諸法依己而有、不待他緣的體性。自性空:諸法無自性、空無本體。
  • 無行空:自性無造作之空,如實而空。屬於《楞伽經》七種空性之一。
  • 諸蘊:色、受、想、行、識五種積聚;本來涅槃:體性空寂,不待毀滅;諸行:遷流造作的遷流法;無行空:觀行相空無自性之空門。
  • 行:指修行、修習空觀。空:指五陰、界、處等法性空。
  • 彼彼空:指分別就不同情境、範疇(如色、受、想、行、識等)所建立的空性,強調空性在各法中一一顯現。
  • 一切諸法:現象界所有事物與道理。自共相: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普遍特性)。彼彼空:指各別諸法無自性之空。
  • 七種空:指《楞伽經》所立之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
  • 空:此處指被執著的相執空;麁:粗淺、不細緻,指偏執的空見。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空者 即是妄計性句義。大慧!為執著妄計自性 故,說空、無生、無二、無自性。大慧!略說空性 有七種。謂:相空、自性空、無行空、行空、一 切法不可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 云何相空?謂一切法自相共相空,展轉積聚 互相待故,分析推求無所有故,自他及共皆 不生故,自共相無生亦無住,是故名一切法 自相空。云何自性空?謂一切法自性不生,是 名自性空。云何無行空?所謂諸蘊本來涅槃 無有諸行,是名無行空。云何行空?所謂諸 蘊由業及因和合而起,離我我所,是名行 空。云何一切法不可說空?謂一切法妄計自 性無可言說,是名不可說空。云何第一義 聖智大空?謂得自證聖智時,一切諸見過 習悉離,是名第一義聖智大空。云何彼彼空? 謂於此無彼,是名彼彼空,譬如鹿子母 堂無象馬牛羊等,我說彼堂空,非無比丘 眾。大慧!非謂堂無堂自性,非謂比丘無 比丘自性,非謂餘處無象馬牛羊。大慧!一 切諸法自共相,彼彼求不可得,是故說名彼 彼空。是名七種空。大慧!此彼彼空,空中最 麁,汝應遠離。

65
白話直譯
「又,大慧!無生,指的是自體本不生起,但也不是全然不生,除了安住於三昧,這就叫無生。大慧!無自性,是因為無生的緣故,密意而說。大慧!一切法無自性,因為剎那不住,觀察到後續變異,所以稱為無自性。什麼是無二相?大慧!如同光與影、長與短、黑與白,都是相互依存而立,單獨存在則不成立。大慧!不是在生死之外有涅槃,也不是在涅槃之外有生死,生死與涅槃並無相違之處。如同生死與涅槃,一切法也是如此,這就叫無二相。大慧!空、無生、無二、無自性這些相,你應當勤加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啊!。什麼是無生?指的是本體不生,但不是什麼都沒有的不生,除了處在三昧禪定中(的自體不生狀態),這才叫做無生。。大慧啊!。經典裡說一切法「無自性」,其實是因為這些法「本來無生」,這是一種為了引導眾生的祕密意旨,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實體存在。。大慧啊!。所有現象都沒有固定的本體,因為它們在一剎那間就留不住,會變換,而且能看到後來產生了變異,這就叫作無自性。。什麼是無二相?。大慧!。就好像光與影、長與短、黑與白一樣,都是因為互相對待才存在的,如果只有單一方面,就無法成立。。大慧!。涅槃不是在生死之外另外存在的,生死也不是在涅槃之外另外存在的。生死與涅槃本質上並沒有衝突相違的地方。。如同生死與涅槃的本質並無分別,所有萬法也都是如此,這就稱為沒有對立分別的「無二相」。。大慧!。空、無生、無二、無自性這四種相,你應當精勤修學。
法義解析
  • 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下一法門。

    此處從《楞伽經》自性空、離有無二邊角度定義無生。
    並非斷滅空,而是指自性不生(非自體生),在三昧境中徹證法本不生。
    非三昧定境中,則有生滅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將講述法要。

    此句解釋「無自性」的密意。
    「無自性」非指頑空,而是指一切法無有自體之生起(無生),故佛依此無生之理而說密意語。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下文法要。

    此處從「剎那不住」的變異性來詮釋無自性,意指現象因遷流不停,故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詢問超越對立的平等義相。

    佛陀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說明一切相對概念皆非實體,而是基於緣起依待(相待)而建立,破除對現象界獨立自體的執著。

    釋迦牟尼佛在此經中呼喚大慧大士之名,提醒其專注聽受法音。

    此句強調生死與涅槃是不二的關係。
    生死(煩惱相)與涅槃(清淨相)在體性上本無差別,迷即生死,悟即涅槃,相雖有異,本體無差,故云無相違相。

    此句闡述楞伽經的核心法義,即一切法皆是由自心所現,從如來藏的角度來看,世間的生死與出世間的涅槃在本質上皆無自性,並無二致。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列舉四種空性同義詞(四無相),說明萬法緣起性空,不生不滅,無二對立,無自體性,以此引導修行者通達大乘空性見。

名相註解
  • 無二相:超越二元對立,不二平等之法相。
  • 相待立:依憑對立的雙方而建立存在。獨則不成:若單獨存在則無法構成現象。
  • 生死:迷妄之現象;涅槃:寂滅之境界;相違相:衝突對立的相貌。
  • 涅槃:指滅除煩惱、超越生死的寂靜狀態。

「復次,大慧!無生者,自體不生而非不生,除 住三昧,是名無生。大慧!無自性者,以無 生故密意而說。大慧!一切法無自性,以剎 那不住故,見後變異故,是名無自性。云何 無二相?大慧!如光影如長短如黑白,皆相 待立,獨則不成。大慧!非於生死外有涅槃, 非於涅槃外有生死,生死涅槃無相違相。 如生死涅槃,一切法亦如是,是名無二相。 大慧!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相,汝當勤學。」

6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為了加強說明,又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世尊在宣講完長行後,為總結義理而再度以偈頌方式開示。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格式。

爾時 世尊重說頌言:

67
白話直譯
「我常說空法,遠離斷滅與常見;生死如幻夢,但業力並不消失。虛空與涅槃,滅除二見也是如此;愚人妄加分別,諸聖遠離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一直以來宣說空性法門,這能遠離斷滅見與常見;。生死就像虛幻的夢境一樣,但是造作的業因業果並不會因此消失。。虛空和涅槃,以及這兩者的滅盡,這三者(的體性)都是同樣的(無相、無為);。愚笨的人錯誤地產生分別執著,真正的聖者則遠離了「有」與「無」的兩邊執著。
法義解析
  • 強調空性為遠離二邊的「離言自性」,非「斷滅空」或「常見有」。

    此句顯示「性空」與「緣起」不二。
    生死相雖空如幻夢,但因果律則依然運作不虛,不落斷滅。

    此偈強調虛空、涅槃與滅盡三者皆非有為法,亦無生滅相,同屬無為法之類。
    與前文合論,皆非執著之處。

    此句對比凡夫與聖者。
    凡夫對境產生「有無」的妄分別,落入兩邊;聖者體悟法性離言,不執著實有的「有」與斷滅的「無」,契入中道。

名相註解
  • 空法:指遠離斷常二邊的性空妙理。斷常:斷見(執著死後歸無)與常見(執著有不變主體)的二邊執著。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
生死如幻夢,而業亦不壞。
虛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
愚夫妄分別,諸聖離有無。」
6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大慧!這空、無生、無自性、無二相,全部都包含在一切佛所說的修多羅中,佛所說的經典都有這個義理。大慧!諸修多羅是隨順一切眾生的心而說,並非真實存在於語言之中,就像陽焰迷惑眾生令其生起水的想法,實際上卻沒有水,諸經所說也是如此。只是隨著愚夫各自的分別令其生歡喜,並非全部都顯示聖智所證的真實法。大慧!應當隨順義理,不要執著於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又對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這種「空、無生、無自性、無二相」的道理,全都包含在一切諸佛所說的經典當中,佛所說的經典都具備這種意涵。。大慧啊!。各種經典是隨著眾生的心念而說的,真理並不在語言文字之中。這就像陽光下的熱氣(陽焰)虛誑野獸,讓牠們以為有水,但實際上並沒有水。所有經典的說法,也是這樣的(只是引導)。。隨著那些愚癡凡夫自己的分別心讓他們生起歡喜,並不是都顯示聖者智慧所證悟的真實佛法。。大慧!。修行者應該去領悟經典背後的義理,不要執著於文字言說本身。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下,世尊再度對大慧菩薩發問與講述,引出下文教學。

    本句闡明大乘顯宗的核心義理(空性、無自性)為一切佛經所共依的最高智慧。
    強調般若空義非單一經典獨有,而是諸佛說法之共性與旨歸。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甚深義理。

    此句闡述「依語顯義」與「言語即非真理」的關係。
    經典為方便說,旨在應機教化,眾生執著語言文字則失真理。
    如同陽焰非水,文字非實義,應離文字相而會意真如。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隨他意語」,順應眾生程度與執著(分別)而說相應之法,使其生歡喜心,藉此引導。
    非所有顯現之法皆為聖智自內證的真實第一義諦。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句強調「依義不依語」,語言文字僅是傳達實相的工具(指月之指),不可認指為月,執著言句即障礙實相真義。

名相註解
  • 修多羅:經典。陽焰:日光映照原野,蒸氣升騰如流水,喻虛妄不實的言語。水想:錯誤的認知。
  • 隨順義:順應契合佛法真義;著言說:執著於名相言句。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此 空、無生、無自性、無二相,悉入一切諸佛所說 修多羅中,佛所說經皆有是義。大慧!諸修多 羅隨順一切眾生心說,而非真實在於言 中,譬如陽焰誑惑諸獸令生水想而實無 水,眾經所說亦復如是。隨諸愚夫自所分 別令生歡喜,非皆顯示聖智證處真實之 法。大慧!應隨順義莫著言說。」

6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修多羅中說如來藏本性清淨,常恆不斷沒有變異,具足三十二相,存在於一切眾生身中,被蘊、界、處和垢衣纏繞,為貪、瞋、癡等妄分別的垢染所污染,就像無價寶藏在垢衣中。外道說我是常存的造作者,超脫於追求,\n那就是自在而不會滅亡。世尊所說的如來藏義,難道不就是外道所說的我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請問說:「世尊!。經典裡提到,如來藏本性是清淨的,恆常不變、沒有動搖,具足三十二種大人相,存在於所有眾生身中。由於被蘊、界、處這些垢衣纏縛,又被貪、瞋、癡等錯誤分別的汙垢所染汙,就像是無價的寶物被包在髒衣服裡一樣。。外道主張「我」是恆常不變的造作者,且遠離了世間性質、具有自在能力而不會毀滅。。世尊,您說的如來藏,真的跟外道說的「我」不一樣嗎?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

    此段描述如來藏本具清淨與相好,因煩惱覆蓋而顯現為眾生相,體性不變而受客塵煩惱污染,喻示眾生本具佛性。

    此句描述外道執著有一個常住、能造作的「我」體,且具備不生不滅的自在屬性。
    這屬於「我見」的一種執著,亦即將「求那」(功德、屬性)與「自在」(能自主)誤以為真常的「我」。
    《楞伽經》指出此為邪見,而非如來藏的真實義。

    此句為大慧菩薩對如來藏義與外道神我執的辨異與疑問,恐如來藏落入外道我見。

名相註解
  • 如來藏:隱覆於煩惱中之佛性;外道我:外道所執虛妄不實的恆常主體。

爾時大慧菩 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修多羅中說如來藏 本性清淨,常恒不斷無有變易,具三十二 相,在於一切眾生身中,為蘊、界、處垢衣所 纏,貪、恚、癡等妄分別垢之所污染,如無價 寶在垢衣中。外道說我是常作者,離於求 那自在無滅。世尊所說如來藏義,豈不同 於外道我耶?」

70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我所說的如來藏,與外道所說的我並不相同。大慧!如來、應供、正等覺,以性空、實際、涅槃、不生、無相無願等義,說如來藏,是為了讓愚癡之人遠離對無我的恐懼,開示無分別、無影像的如來藏門。未來與現在的諸菩薩摩訶薩,不應在此執著於我。大慧!就像陶師在泥團中,\n以人工、水、杖、輪、繩等方便,製作各種器物;如來也是如此,在遠離一切分別相、無我法中,以種種智慧與善巧方便,有時說如來藏,有時說無我,名稱各有不同。大慧!我說如來藏,是為了攝受執著於我的外道眾生,使他們遠離錯誤見解,進入三解脫門,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諸佛所說的如來藏,與外道所說的我不同。若想遠離外道見解,應當明白無我如來藏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佛陀我所說的「如來藏」,跟外道所主張的「我」是不一樣的。。大慧!。佛陀(如來、應供、正遍知)運用性空、實際、涅槃、不生、無相、無願等道理來解說「如來藏」,這是為了讓愚癡的眾生遠離對於「無我」的恐懼,所以才說這離別影像、沒有分別的「如來藏」法門;未來與現在的菩薩摩訶薩,不應該在這個法門上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我」。。大慧!。就好像陶藝師傅在泥團之中,藉由人工、水、木杖、轉輪和繩索等工具與技巧,製作出各種不同的器皿。。佛陀也是這樣,在遠離所有分別執著的「無我」法性中,運用各種巧妙的智慧方便,有時說這是「如來藏」,有時說這是「無我」,用不同的名字來表達。。大慧啊!。我講如來藏,目的是為了帶領執著有「我」的那些外道修行人,讓他們遠離錯誤的妄見,進入三解脫門,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所以諸佛講如來藏,跟外道執著的「我」是不一樣的。。如果想要遠離外道的邪見,應該要真正認識「無我」的「如來藏」道理。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教法。

    強調大乘佛教的如來藏義理(空性、法性)與外道常住不變的「我執」本質不同,前者乃聖智內自證境,後者為虛妄計度。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之法要。

    此句強調如來藏即是空性、涅槃的異名,是為破除眾生對無我義的恐懼而設立的方便門(無分別無影像處)。
    重點在於以空義顯如來藏,而非執著如來藏為一實我,故囑咐菩薩不可於此方便法門生起我執。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

    此處以陶師作器為喻,說明事物皆是由多種因緣與造作方便集合而成,並非自體本然存在。
    在《楞伽經》語境中,常用以比喻識之轉變與外境之顯現皆屬緣起造作。

    如來針對離分別相之無我法,因應眾生根器,運用權巧方便,以如來藏或無我等不同名相宣說法義,以顯示同一法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如來藏為引導外道離開「常見」而施設的方便教法,本質為空性之藏,而非外道所執的真實神我。

    如來藏自性清淨,本無外道所執之常恆主宰(我),故通達無我即是契入真實如來藏。

名相註解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十號中之三號;性空:諸法自性空;實際:真實之理,涅槃異名;無相無願:三三昧(空、無相、無願)中之二;如來藏:隱覆在煩惱中的自性清淨心;無分別無影像處:遠離主客體分別的如來藏境界;菩薩摩訶薩:大菩薩。
  • 陶師:製作陶器的工匠,比喻能造作的主體或識。
  • 方便:指達成目的所運用的手段、工具或技巧。
  • 種種器:指各種器皿,比喻由因緣和合所生起的各種差別相。
  • 外道見:心外求法、執有常恆主宰的邪見。無我:通達人、法皆無實體主宰。如來藏: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

佛言:「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 外道所說之我。大慧!如來、應、正等覺,以性空、 實際、涅槃、不生、無相無願等諸句義,說如來 藏,為令愚夫離無我怖,說無分別無影像 處如來藏門,未來現在諸菩薩摩訶薩,不應 於此執著於我。大慧!譬如陶師於泥聚中, 以人功水杖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 爾,於遠離一切分別相無我法中,以種種智 慧方便善巧,或說如來藏,或說為無我,種 種名字各各差別。大慧!我說如來藏,為攝 著我諸外道眾,令離妄見入三解脫,速得 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諸佛說 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若欲離於外 道見者,應知無我如來藏義。」

7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隨即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在說法中段或最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或宣說法義的常規敘事結構。

爾時世尊即 說頌曰:

72
白話直譯
「士夫的相續蘊、眾多因緣與微塵,\n勝過自在的造作者,這一切只是心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士夫、相續、五蘊、眾緣、微塵,以及勝自在作者(造物主),這一切都只是心所產生的分別計度。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唯識觀,說明世間所謂的主體(士夫、相續、蘊)與客體(微塵)乃至外道所執的造物主(勝自在),皆無外在實體,悉為唯心所現、妄心分別而有。

名相註解
  • 士夫:指主體人我;相續:指身心運作的連續性;蘊:五蘊;眾緣:眾多條件;微塵:物質極微;勝自在:指自在天等造物主之執著;心分別:心識的虛妄計度。
「士夫相續蘊,眾緣及微塵,
勝自在作者,此但心分別。」
7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普觀未來一切眾生,又請問佛說:「願為我開示圓滿修行之法,如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大修行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看著未來所有的眾生,又請佛陀說:「希望您為我講授具體的修行方法,教我如何像諸位大菩薩那樣成就殊勝的修行。」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未來眾生請法,旨在求得圓滿的修行法門,以期成就如大菩薩般的殊勝修行,體現了大乘修行者慈悲與智慧的結合。

爾時大慧菩薩普觀未來一切眾生,復請 佛言:「願為我說具修行法,如諸菩薩摩訶 薩成大修行。」

74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菩薩摩訶薩具備四種法,就能成就大修行。哪四種呢?所謂:觀察自心所現,遠離生、住、滅的見解,善於了知外法無性,專心追求自證聖智。若諸菩薩成就這四種法,便可稱為大修行者。大慧!什麼是觀察自心所現?就是觀察三界唯是自心所現,遠離我與我所,沒有動作、來去,沒有從無始以來執著習氣的熏染。三界種種色、行、名言、繫縛、身資所住,都是分別隨順顯現。菩薩摩訶薩應如此觀察自心所現。大慧!如何才能遠離生、住、滅的見解?所謂觀一切法如幻如夢而生,自他及俱都不生,隨自心量所現,見外物本無,見諸識不起,眾緣無積聚,分別因緣而起三界。如此觀察時,無論內外一切法皆不可得,明白無實體,遠離生見,證得如幻之性,當下獲得無生法忍,住於第八地,了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境界,轉換所依,獲得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慧啊!。大菩薩具備了四種法,就成就了偉大的修行。。是哪四種呢?。也就是說:要觀察這一切都是自心所顯現的,遠離生、住、滅的見解,徹底明白外境法沒有自性,專心尋求自我證悟的聖智。。如果菩薩成就了這四種法,就可以被稱為大修行者。。大慧!。要如何觀察自己心念所顯現的景象?。意思是說,要觀察三界唯有自心,遠離主觀的「我」與客觀的「我所」,體悟到沒有動作、也沒有來去。是因為無始以來執著的錯誤習氣薰陶,導致被三界的種種形色、行為、名言所束縛,而顯現出身體、生活資具、住所等分別妄想。菩薩摩訶薩要這樣觀察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的。。大慧!。要怎樣才能遠離生、住、滅的見解?。這意思是說,觀察一切世間法就像夢幻般生起,原因有幾點:一、自身、他人或共有的緣份都沒真實產生;二、這些都是自己心量所顯現的;三、根本沒看到心外的實體物;四、見到各類識都不生起;五、眾多因緣並沒有積聚的實體;六、是因為心去分別因緣,才生起了三界。。在這樣修習觀察的時候,認識到無論是內在心法或外在境法,一切法都沒有實體可得。既然知道沒有真實的本體,就遠離了「有生」的謬見,證悟到法如幻化的虛妄性。就在這個時候,得到無生法忍,安住在第八地菩薩境界,通達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這六種法境,徹底轉變所依止的根本,獲得意生身。
法義解析
  • 佛陀喚起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教導重要義理。

    此句指出菩薩透過圓滿四種特定的修持要素,達到大乘修行的圓滿位格。

    此處引發下文對四種具體法項的列舉與說明。

    此句列出證入佛智慧的四種觀察要點:明瞭唯心、遠離斷常、體達外境空、唯證相應。

    菩薩若能圓滿成就前述四種修持法門,即符合大乘修行者的資格。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主角大慧菩薩,提示其專心聆聽。

    此句發問關於如何觀察「唯心所現」的萬法,意在明瞭外境不離自心,以破除實我實法執。

    此段闡述「唯心」觀,即《》核心之「萬法唯心」義,修行者應離「我、我所」執,知三界為妄識所燻現,進而悟入自心現境,不被種種名言色行繫縛。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此句問破除世間生滅相續執著的方法,顯非生非滅之實相。

    此段以《楞伽經》觀點,列舉「觀一切法如幻」的六種緣由,強調萬法唯心、緣起性空,說明一切相皆是唯識所現,無實性可得。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八地(不動地)的證量:由觀諸法空無自性而遠離生滅見,證得如幻三昧。
    進而證無生法忍,能深通楞伽經所說之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心意意識之境,轉捨凡夫/定性聲聞之依止,獲意生身。

名相註解
  • 四法:指經文前述之四種修行法門;大修行者:能圓滿成就四法之菩薩。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我我所:執著有實體的自我及自我所屬;習所燻:無始以來錯誤執著的種子薰習;種種色行名言:境、行、語的分別顯現;菩薩摩訶薩:發大心修持之菩薩。
  • 生住滅見:執著法有生、住、滅相的虛妄見解。
  • 無生法忍:證得諸法本來無生之理,心不退轉;第八地:菩薩地中不動地;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來藏(或真如);自性: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轉所依止:轉捨凡夫依止,轉得聖智所依;意生身:無生忍菩薩能隨意所欲,如幻現生之身。

佛言:「大慧!菩薩摩訶薩具四 種法成大修行。何者為四?謂:觀察自心所 現故,遠離生住滅見故,善知外法無性 故,專求自證聖智故。若諸菩薩成此四法, 則得名為大修行者。大慧!云何觀察自心 所現?謂觀三界唯是自心,離我我所,無動 作無來去,無始執著過習所熏,三界種種 色行名言繫縛身資所住分別隨入之所顯 現,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自心所現。大慧! 云何得離生住滅見?所謂觀一切法如幻 夢生,自他及俱皆不生故,隨自心量之所現 故,見外物無有故,見諸識不起故,及眾緣 無積故,分別因緣起三界故。如是觀時,若 內若外一切諸法皆不可得,知無體實遠 離生見,證如幻性,即時逮得無生法忍,住 第八地,了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境,轉 所依止獲意生身。」

75
白話直譯
大慧說:「世尊!因何緣故稱為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說:「佛陀!。是因為什麼原因和條件,才把(這種境界)稱為意生身?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佛陀的敬語。

    此問意在探究意生身產生的因緣,即由深入三昧、契證法性而生起如意自在之身。

名相註解
  • 意生身:指入初地以上菩薩,不假胞胎,由意念生起如意自在之身。

大慧言:「世尊!以何因 緣名意生身?」

76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意生身,就是像心意一樣,能夠迅速無礙地前往,這就叫意生身。大慧!就像心意能在無量百千由旬之外,回憶過去所見的種種事物,每一念都能迅速連續地到達那裡,這不是身體、山河或石壁所能阻礙的。意生身也是如此,依靠如幻三昧的力量,能自在地莊嚴各種相,因為憶念本來成就的眾生願,就像心意一樣能生於一切諸聖眾中,這就是菩薩摩訶薩遠離生住滅見的境界。大慧!怎樣觀察外法無自性?就是觀察一切法,如陽焰、如夢境、如毛輪,因為無始以來的戲論和種種執著,以及虛妄惡習作為其因,所以這樣觀察一切法時,就是專心追求自證聖智。大慧!這就是菩薩具足四種法成就大修行,你應當如此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意生身的意思,就像心意想要去哪裡,速度極快、沒有任何阻礙,所以稱為意生身。。大慧!。就像心念可以在無量百千由旬那麼遠的地方,憶起以前見過的種種事物,念頭一個接一個不間斷,瞬間就到了那裡,山河大地、堅硬牆壁都無法阻擋心念的運作。。意生身也是同樣的情形,依靠「如幻三昧」的力量,能自在展現神通與莊嚴相貌,因為憶持當初成就眾生的本願,能像意念一樣隨心去到各處,生在諸聖者眾中,這就是菩薩摩訶薩遠離了「生、住、滅」的凡夫見解。。大慧啊!。要如何觀察外在的色聲香味觸等諸法,體悟它們是沒有自性的?。意思是說,觀察世間所有事物,就像陽光下的熱氣(陽焰)、夢境、或眼睛生病看到的毛輪一樣是虛妄的,這都是因為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戲論、種種執著以及錯誤習氣作爲原因。在這樣觀察萬法虛妄的時候,就是專心尋求自證聖智。。大慧啊!。這就叫做菩薩具備了四種法而成就了大修行,你應該要這樣勤奮地修學。
法義解析
  • 佛陀直接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處喻顯意生身在三昧力下,不待依託父母精血,能如意速疾化生、遊行世間而無障礙之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喻顯示心法具有超越空間物質、速度極快且無障礙的特性,心生萬法,念起即至,非物質身可比,藉此闡明唯心之旨。

    此句描述八地以上菩薩所得的「意生身」,能依如幻三昧之因,憶本願力而自在化生,超越凡夫對生滅的執著,契入不生不滅的法性。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欲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關於心性與覺悟的教法。

    此句發問關於「外法無性」的修持方法。
    觀察外境不真實,體悟外法自性空。

    此偈強調觀萬法虛妄(如陽焰等比喻)以破除無始戲論執著,非執外境實有。
    從此虛妄認知中解脫,歸於自證聖智。
    此處觀行即是自證聖智的過程與因緣。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總結前文所述四法,行者若能具足,即成殊勝大修行,應以此為準則勤行修習。

名相註解
  • 由旬:古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一日行軍之程;念念相續:心念相續不間斷,顯示心識活動的快速。
  • 外法:指色、聲、香、味、觸等外在五塵境界;無性:指諸法無有真實獨立的體性。
  • 陽焰:陽光下似水之狀,喻虛妄不實。毛輪:眼睛病變所見幻相,喻世間諸相。戲論:虛妄分別執著。自證聖智:聖者內自所證的真實智慧。
  • 四種法:指前文所述之四種修行法門;大修行:指殊勝且究竟的菩薩行。

佛言:「大慧!意生身者,譬如意 去速疾無礙,名意生身。大慧!譬如心意於 無量百千由旬之外,憶先所見種種諸物,念 念相續疾詣於彼,非是其身及山河石壁所 能為礙。意生身者亦復如是,如幻三昧力 通自在諸相莊嚴,憶本成就眾生願故,猶 如意去生於一切諸聖眾中,是名菩薩摩訶 薩得遠離於生住滅見。大慧!云何觀察外 法無性?謂觀察一切法,如陽焰、如夢境、如 毛輪,無始戲論種種執著,虛妄惡習為其因 故,如是觀察一切法時,即是專求自證聖 智。大慧!是名菩薩具四種法成大修行,汝 應如是勤加修學。」

77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問佛說:「願為我說一切法的因緣相,使我和諸菩薩摩訶薩能徹底了解其義,遠離有無之見,不妄執諸法的漸生與頓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求佛陀說:「希望世尊能演說一切萬法因緣的相貌,讓我們這羣菩薩能真正明瞭其中的深義,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邊見,也不會錯誤地認為世間萬法是漸進發生或突然產生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求說明「因緣相」,目的在於依「緣起」義而「離有無見」(離二邊),破除對於法生起方式(漸生、頓生)的虛妄執著,旨在顯現諸法實相,不落邊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願說一切 法因緣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了達其義, 離有無見,不妄執諸法漸生頓生。」

78
白話直譯
佛說:「大慧!一切法因緣生有兩種,分為內和外。外緣,就是像用泥團、水、杖輪、繩子、人力等因緣和合而成瓶子;像泥瓶、縷疊草席、種牙、酪、蘇等,也都是如此,這叫外緣前後相續生起。內緣,就是無明、愛、業等生起蘊、界、處法,這就是內緣起,這只是愚夫所分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一切萬事萬物是由因緣所生,主要有兩種,分別是:內在的與外在的。。外在的(因緣),是指依靠泥團、水、杖輪、繩子、人力等因緣和合而製造出瓶子;。就好像泥製瓶子、織造草蓆、種子生長出芽、乳酪製成酥油一樣,這一切也都是這樣(由因緣相續而生),這被稱作外在緣起的前後轉生。。所謂「內」,是指無明、愛、業等因素,產生了五蘊、十八界、十二處這些法,這就是「內緣起」,這只是愚癡凡夫的分別執著。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在此語境下,說明一切現象皆依因緣和合而生,並區分為主觀的內在身心與客觀的外在環境。

    此句以造瓶為喻,說明外在物質現象是依賴多種條件(緣)和合而成,而非單一獨立存在,用以闡述「外緣生」的道理。

    以此世間器物與現象的相續生滅,喻指事物並無固定不變的自性,而是由外在因緣條件在前後時間點轉換而生起。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內緣起」的定義與本質。
    指出內在的生命主體是由無明、愛、業等煩惱因緣生起蘊、界、處,強調這種將內緣起實體化的認知,屬於凡夫的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緣:指引生結果的條件或因緣。
  • 外緣:指瓶、席、酪、蘇等由外在條件(緣)所成就的事物;轉生:指因緣相續而產生的變化與延續。
  • 內緣起:指以無明、愛、業為因,生起內在的蘊、界、處法;愚夫:指不明真如實義的凡夫;分別:凡夫虛妄的執著認知。

佛言:「大 慧!一切法因緣生有二種,謂:內及外。外者,謂 以泥團、水、杖輪、繩、人功等緣和合成瓶;如泥 瓶,縷疊草席、種牙酪蘇,悉亦如是,名外 緣前後轉生。內者,謂無明愛業等生蘊、界、處 法,是為內緣起,此但愚夫之所分別。

79
白話直譯
大慧!因有六種,分別是:當有因、相屬因、相因、能作因、顯了因、觀待因。大慧!當有因,就是內外法作為因而生起果。相屬因,就是內外法作為緣,生起果蘊、種子等。相因,就是作為無間相,生起相續的果。能作因,就是作為增上緣而生起果,如同轉輪王一樣。顯了因,就是分別生起能顯現境界的相,如燈照物。觀待因,就是滅時相續斷絕,沒有妄想生起。大慧!這些都是愚夫自己分別的,既不是漸次生,也不是頓生。為什麼呢?大慧!如果是頓生,那麼作和所作就沒有差別,尋找因相也不可得。如果是漸生,尋找其體相也不可得,就像還沒生子的怎能稱為父?各種見解認為,因緣、所緣緣、無間緣、增上緣等,所生與能生彼此相繫、依次生起,這種說法其實不成立,都是妄想執著於形相所致。大慧!漸次與頓悟都不會真實生起,只因心現起身資等現象,外在自共相皆無自性,唯有識起自分別見例外。大慧!因此應當遠離因緣、所作和合等相中漸次與頓悟生起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因」可以分成六種,分別是:當有因、相屬因、相因、能作因、顯了因、觀待因。。大慧!。什麼是「有因」呢?就是指內部與外部的一切法(現象),作為因緣而產生了結果。。相屬因,是指內在與外在的法作為因緣,生起果報的蘊、種子等法。。所謂相因,就是前相與後相沒有間隔,因相續而產生果相續。。所謂能作因,就是指作為一種輔助性的力量(增上緣)來促成果實生起,就像轉輪聖王(提供環境而不直接製造物品)一樣。。什麼是「顯了因」?這指的是我們的心識分別作用生起時,能夠顯現出所認知的境界相貌,這就好像燈光照亮東西一樣(讓東西顯現出來)。。什麼是「觀待因」?就是說當相續(妄心)滅除、斷絕的時候,不會再產生妄想。。大慧啊!。這都是愚癡的人自己妄想分別出來的,(萬法)既不是漸次產生的,也不是頓然產生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大慧菩薩!。如果說萬物是「頓生」(一時之間突然產生)的,那麼「能作的行為」和「所作的結果」就沒有差別了,因為這樣就找不到(促使它產生的)原因和相貌了。。如果說事物是漸次產生的,那去尋找它實際的形體狀態也是找不到的。這就像如果兒子還沒出生,又怎麼能稱呼那個人為父親呢?。那些推測分析的人說,依據四緣(因緣、所緣緣、無間緣、增上緣)來解釋能生與所生的事物相互關聯、依照順序產生,這種理論無法成立,因為這些都是虛妄情識執著出來的相貌。。大慧!。漸次修習與頓悟其實都沒有真實生起,因為一切只是由心所顯現出身體與資具等(影像),外在的自相與共相都沒有實性,唯獨除去識所生起的分別見。。大慧啊!。所以應當遠離那種認為在因緣所造作的和合現象中,會有逐漸產生或突然產生事物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大士,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列舉大乘唯識或因明中常見的六種因緣法,用以說明萬法生起的多種緣由與條件。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解釋「有因」的定義。
    依據《楞伽經》觀點,說明因緣生法,涵蓋內法(心法、有情)與外法(色法、無情)皆依因緣而生果。

    相屬因即因果關聯,內法(有情)與外法(無情)為緣,能生起果位的五蘊、種子等法。

    此句說明因果相依的機制,法相上前後銜接不間斷,從而引生連續性的因果現象。

    此句解釋五果之一的「能作因」,即非直接親因,而是提供外緣、不障礙法生起的「增上緣」。

    此句說明認識論上的顯了因。
    分別作用(意識)生起時,將原本隱覆的境相顯現出來,喻如燈照物,顯現已存在的境相,而非創造境相。

    在此經語境下,觀待因指依賴緣滅而妄想不生,即因相續滅而妄想斷。
    強調相續(阿賴耶識流轉)停滅,則虛妄分別不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在此經語境下,破除凡夫對萬法有生滅的執著,明言世間相為虛妄分別,非實有漸次或頓生的過程。

    承接上文,詢問原因。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的名號,意在提醒專注聆聽下文教法。

    此句用來破斥「頓生」的觀點。
    若事物是一時頓生,則主體(作)與客體(所作)將混淆,且因果關係不成立,無法找到前因來引生後果。

    此句以「未生子無父」的譬喻,破斥萬物是「漸次生起」的見解,顯示體相(本體與相貌)乃因緣和合,非有固定的漸生過程可得,以此闡明萬法緣起性空的道理。

    本句批判執著四緣生法為實有的觀點。
    佛法中四緣為分析世間現象的結構,但若執著其有自性、有實體連結的「次第生」,即落入「妄情執著」。
    在此經語境下,強調諸法空無自性,不落因果戲論。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此偈明唯識無境。
    外境(身、資具等)無自性,皆由心識分別顯現,故離心無境,漸、頓之相亦不可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處承接前文對因緣生滅之破斥。
    佛陀教誡大慧菩薩,不應在因緣和合的虛妄相狀中,執著於事物有「漸生」或「頓生」的實體法性。

名相註解
  • 六種因:指此處列舉的六種產生法體或功能之條件;當有因:未來將生之因;相屬因:依附關係之因;相因:相互為因;能作因:不障礙法生起之因;顯了因:顯現法體之因;觀待因:對比待緣之因。
  • 內外法:指內在之身心與外在之環境(色心二法)。因:能產生結果的直接條件。果:因緣所生之結果。
  • 相屬因:依相屬(關聯)而得名之因;蘊:五蘊;種子:萬法生起之親因。
  • 相因:指諸法因相、果相相依而起;無間相:指前因與後果銜接無空隙;相續果:指因緣不絕而生起的連續性結果。
  • 能作因:促成果法生起之輔助力量;增上:增上緣,對果的生起有幫助或不障礙的條件;轉輪王:能提供環境而不親自造作的喻體。
  • 顯了因:使隱蔽之境顯現的因緣;分別生:依於分別心而生起;境相:所認知的對象相貌。
  • 觀待因:指依緣相待而建立的因,此處特指因相續滅而妄想不生的因果觀。相續:指阿賴耶識或妄心連綿不絕的流轉。
  • 何以故:詢問因由之問詞。
  • 體相:本體與相狀;漸生:逐漸產生、次第生起。
  • 漸次:按部就班的修習。頓:無分預的頓悟。自共相:個別法相與共通法相。分別見:識對境所起的妄執。
  • 因緣:指產生現象的各種主要條件(因)與輔助條件(緣)。
  • 和合相:多種因素聚集而呈現的假相。
  • 漸頓生見:主張事物是經過時間累積(漸)或在一瞬間(頓)從因緣中產生實體的錯誤觀點。

「大慧! 因有六種,謂:當有因,相屬因,相因,能作 因,顯了因,觀待因。大慧!當有因者,謂內外 法作因生果。相屬因者,謂內外法作緣,生 果蘊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生相續果。 能作因者,謂作增上而生於果,如轉輪王。 顯了因者,謂分別生能顯境相,如燈照物。 觀待因者,謂滅時相續斷,無妄想生。大慧!此 是愚夫自所分別,非漸次生亦非頓生。何 以故?大慧!若頓生者,則作與所作無有差 別,求其因相不可得故。若漸生者,求其體 相亦不可得,如未生子云何名父?諸計度 人言以因緣、所緣緣、無間緣、增上緣等, 所生能生互相繫屬次第生者,理不得成,皆 是妄情執著相故。大慧!漸次與頓皆悉不生, 但有心現身資等故,外自共相皆無性故, 惟除識起自分別見。大慧!是故應離因緣 所作和合相中漸頓生見。」

8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重新用偈頌來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在講完長行後,為使大眾易於領解,再次以偈頌形式宣說教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 言:

81
白話直譯
一切法本無生起,也沒有滅盡。在各種緣中,分別生滅的形相;並非遮斷諸緣會合,才有滅後復生。只是停留在凡夫妄想執著之中;緣中法的有無,其實都無生起。習氣迷惑轉動心識,於是三有現起;本來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觀一切有為法,如同虛空中的花;遠離能取與所取,一切迷惑見解消除。沒有能生與所生,也沒有因緣;只是隨順世俗,才說有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一切事物本來就沒有生起,也沒有消滅。。在那些眾緣之中,去分別生起與滅盡的相貌;。並不是要遮止種種因緣的聚合,因緣和合滅掉之後,又再產生。。這只是凡夫愚癡,被虛妄的情感執著所束縛;。緣起法中的「有」和「無」,這一切其實都沒有真正的生起。。因為習氣的迷亂運作,使得內心妄轉,從而顯現出欲、色、無色這三界(三有)的果報;。自性本體上本來就沒有生起,也同樣沒有消滅。。去觀察世間所有遷流造作的現象,就像是虛空中本不存在的花朵(虛幻不實);。離開主觀認識與客觀對象的對立,這就是遠離一切迷惑顛倒的見解。。沒有能生起的主體(能生),也沒有被生起的客體(所生),同樣地,也沒有因緣的生滅法則。。只是為了隨順世間一般的認識,才說有生起和滅盡。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不生不滅」的實相。
    從空性與楞伽經的自性無生角度,法(諸法、一切現象)本來即無生起,既然無生,亦無消滅。

    此句意指於因緣和合所生法中,妄執分別其生、滅的相狀。
    依《大乘入楞伽經》意,生滅乃緣起假名,非實有性,眾生因分別執著而流轉。

    此句闡明世間法非單由外力遮止緣起,而是緣起緣滅的自然法則,顯現法相之生滅無常。

    指凡夫因愚癡而起妄情,執著於虛妄境相,非真實理體。

    此句強調緣起性空。
    諸法因緣而生,並無自性。
    所謂的「有」(存在)和「無」(不存在)皆是因緣假象,本質上並無實體的生起。

    此句強調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乃依由習氣所薰動之妄心所現,強調萬法唯心所現之因果機制,而非有客觀外在之三有實體。

    此句闡述「不生不滅」的實相。
    從根本上說,諸法依緣而起,無有自性,故生滅皆是虛妄幻相。

    以此喻說明有為法雖有顯現,但無實體,不可得。

    此句強調破除主客二元對立(能所雙亡),認為這種執著是一切迷惑妄見的根源,證悟此理即遠離迷妄。

    此句顯示從《楞伽經》的「不生」觀點,客觀境相本無能生、所生之分別,亦即超越了凡夫認知的因緣生滅法。

    此句說明生滅法為世俗諦,屬方便說,非勝義諦中真實有生滅。
    本經旨趣在於闡明萬法唯心,體達生滅唯假名,以契入無生。

名相註解
  • 諸緣:指各種生起事物的條件,即因緣。生滅相:指事物生起與消滅的現象與相狀。
  • 諸緣會:指因緣和合;滅復生:描述因緣法中相續生滅的過程。
  • 緣中法:依緣而起的諸法。生:實體的產生、出生。
  • 習氣:指前七識(前六識與第七識)薰習於第八識(藏識)中之名言種子,為煩惱之餘氣;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中因惑造業而招致之生死輪迴果報。
  • 生:指諸法從緣而有。滅:指諸法依緣而散。本來:指諸法之本然空性。
  • 有為:依因緣而造作、遷流生滅的現象。虛空花:比喻幻妄不實、本無而顯的相。
  • 能取所取:指認識的主體(能緣)與認識的對象(所緣),即二取執著。迷惑見:因不識實相而產生的顛倒認識。
  • 能生所生:指主觀的認識主體與客觀的對境(能緣與所緣)。因緣:事物生起的內因與外緣。
  • 世俗:世間普遍的認知、名言概念;生滅:諸法生起與消滅的現象。
「一切法無生,亦復無有滅。
於彼諸緣中,分別生滅相;
非遮諸緣會,如是滅復生。
但止於凡愚,妄情之所著;
緣中法有無,是悉無有生。
習氣迷轉心,從是三有現;
本來無有生,亦復無有滅。
觀一切有為,譬如虛空花;
離能取所取,一切迷惑見。
無能生所生,亦復無因緣;
但隨世俗故,而說有生滅。」

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