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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

T24n1452_006
1

根本說一切有部目得迦卷第六

2

大唐三藏法師義淨奉 制譯

3
白話直譯
大門總攝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大項目的總括綱要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律典中提示章節結構的過渡句,預告接下來將以偈頌形式總括說明各個核心戒律項目的綱要。

名相註解
  • 大門:指律典中劃分核心主題或大章節的分類單元。
  • 總攝頌:以精煉的偈頌形式,總括組織並提示後續要詳細展開的各項戒律條文或事件綱要。

大門總攝頌曰:

4
白話直譯
最初是懺謝,第二是定屬物,第三是資具衣,目得迦總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個部分是講述懺悔與謝過,第二個部分是規定必定屬於僧團的事物,第三個部分是有關生活資具與衣服,以上是目得迦這一部份的總括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律典中的總嗢拕南(總頌),用以臚列、總括隨後即將詳細展開說明的各個律律條目與核心主題,依序為懺謝、定屬物以及資具衣。

名相註解
  • 懺謝:發露過錯以求消除罪障,並向他人表示歉意與謝過。
  • 定屬物:在律制中明確規定必定屬於特定僧伽或全體僧團的所有物,不可隨意挪用或私分。
  • 資具衣:僧眾生活所必需的隨身器物與衣服。
  • 目得迦:音譯自Mātṛkā(或Muktake),於此指律典中用以總攝、標示律條綱要的本母或摘要編目。
最初為懺謝,第二定屬物,
第三資具衣,目得迦總頌。
5
白話直譯
別門初總攝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個別門類最初的總攝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集經文中的標示語,引出對於各別修行門類或內容的總結性頌詞。

名相註解
  • 別門:個別修學門類或項目。總攝頌:用以總結攝持法義的偈頌。

別門初總攝頌曰:

6
白話直譯
懺謝於草田中,合免王影勝,狗肉、盞、甘蔗、糖酥、根等請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懺悔謝罪的場閤中,大眾應當同意免除王影勝的過失。至於狗肉、盞內甘蔗、糖酥根等供養或物品,相關人員應當聽受處理規則。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敘述僧團在處理特定違犯事件時的判決與規定。
    內容涉及對王影勝的懺謝與免除責任,以及針對狗肉、盞甘蔗、糖酥根等特定供物或違禁物應遵循的聽受與處理原則。

懺謝草田中,合免王影勝,
狗肉盞甘蔗,糖酥根等聽。
7
白話直譯
第一子攝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道子攝頌說:
法義解析
  • 總結該品段落的偈頌。

名相註解
  • 攝頌:概括經義或律文的偈頌

第一子攝頌曰:

8
白話直譯
懺謝不近圓滿,觀察追求寂靜相貌,苾芻與比丘尼的戒法,互相持守皆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管是懺罪或請謝這類非近圓的羯磨,或是觀察求寂(沙彌、沙彌尼)的相貌,比丘與比丘尼之間互相秉行羯磨法,皆能成就。
法義解析
  • 說明於非近圓法(如懺罪、請謝、觀求寂相貌等)中,比丘與比丘尼互相秉持施行羯磨法,其法皆可成就。

懺謝非近圓,觀求寂相貌,
苾芻與尼法,互秉法皆成。
9
白話直譯
那時佛在舍衛城。當時諸苾芻分成兩派,討論義理,便生爭執,小苾芻責備年長者。這時,大苾芻退入房中,心生忿恨:「為何卑小者敢冒犯我?」因為被瞋恨之火所煎熬,於是命終後生於毒蛇中。這時小苾芻心生懊悔:「我行為不善,怎可瞋責上座苾芻?我現在應該前去請求懺摩。」這樣思惟後,便與諸苾芻一起前往,見門已閉,便用物品開門進入苾芻處,想要頂禮並說:「大德!願請您寬恕。」卻見一條毒蛇咬噬,含著瞋恨停留。這時世尊以大悲力來到,對苾芻說:「你現在應該禮拜他的雙足,請求懺摩。」回答說:「世尊!怎能讓我禮拜這條蛇的足?」世尊告訴他:「應該作昔日苾芻身的想法來禮敬。」於是那苾芻向蛇禮拜。世尊說:「賢首!你應該寬恕。」隨即為毒蛇說三句法,並說:「賢首!你過去在我處修習清淨行,應當生於天上,只因被瞋恨之火所害,才墮生毒蛇中。賢首應知!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寂靜涅槃最為安樂。你應對我生起清淨信心,憑此功德捨離傍生趣,得生善道中。」那時毒蛇便想:「我現在不應親自聽聞世尊三句法後,還再吞食無益之身。」一切傍生類中,飢火最為猛烈,因不進食便即命終。因對世尊生起清淨信心,命終後得生天上。凡初生天者,不論男女,皆自然生起三種念頭:「我在何處死?現在你在何處出生?是由什麼業緣而來到這裡的?他便自觀得知,捨棄那蛇身後生於天界,正是因為在佛前生起清淨的信心。當時那位天子心想:「我現在不應該不到佛所禮拜供養,應該前往佛前報恩奉事。」那位天子便佩戴上妙七寶瓔珞、耳璫、臂釧,自身莊嚴光明熠熠,手持天界妙花、嗢鉢羅花、鉢頭摩花、分陀利花,帶著這些花,在過了半夜之後前往佛所,將天花散布在佛前,禮拜佛足後坐於一旁。因為這位天子的威光力量,使得逝多林光明普照。這時世尊觀察那天子的意樂、隨眠與根性差別,便為他說法。那位天子聽法後,當下於座上證得預流果,得果後白世尊說:「我今日所證,並非父母等能成就此事,詳情如同其他情況一樣。因為依靠世尊慈悲善巧的力量,將我從三惡道拔出,安置於天人之處,生死流轉終於有了邊際,血淚大海都已枯竭,身骨如大山如今已超越,無始以來積聚的二十座身見之山,已用智慧金剛杵摧毀,證得預流果。世尊!我今日歸依三寶,明白自己是鄔波索迦。從今日起直到生命終結,對三寶都將保持極為清淨的信心。」當時那天子禮拜佛足,右繞三圈後忽然不見,回到自己的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佛陀在室羅伐城。。當時僧團中的比丘們分成兩派,互相討論並抉擇法義,結果卻吵了起來。其中,年資較輕的比丘反而出言責備年長或資歷較深的比丘。。當時,大比丘退回房間後,內心產生憤怒怨恨:「憑什麼地位低下的人,竟然冒犯到我頭上?」。因為被瞋恨的火焰燒灼與惱亂,以此緣故命終,投生到毒蛇之中。。這時,這位年輕的出家人心裡感到後悔:「我剛才做錯了事,怎麼可以對資深的上座比丘發脾氣呢?我現在應該去向他求取懺悔、請求原諒。」。作了這樣的想法之後,便與所有的比丘一同前往那個地方。看見門是關著的,就用物品將門打開,來到比丘們的住處,想要頂禮並開口說道:「大德!。希望您能原諒我。。接著就看到,那隻帶有劇毒的大蛇帶著瞋恨停留在那裡。。這時,佛陀憑藉著大慈悲的力量,來到了他的所在之處,告訴出家男眾說:「你現在應該去禮拜那兩位(尊者)的雙腳,並向他們求乞寬恕懺悔。」。稟白說:「世尊!。為什麼要叫我禮拜這像蛇足一樣的東西?。佛陀告訴大家說:「應當將其想像為過去還是比丘時的身體,而對他進行頂禮敬拜。」。那時候,那位出家人向蛇恭敬頂禮。。世尊告訴賢首說:。你應該寬恕與原諒。。(佛)就為(那個人)說了關於毒蛇的三句法,並回答說:「賢首!。你原本在我座下已經修持了清淨的梵行,應該投生到天上,但只因為被瞋恨之火燒灼損害的緣故,結果投生到了毒蛇之中。。賢首,你應該知道!。一切有為現象都是無常的,一切法都沒有常一的主宰(無我),寂滅煩惱纔是真正的涅槃之樂。。你應該對我生起清淨的信心,憑藉此種功德,就能捨離畜生趣,轉生到善道之中。。那時,那條毒蛇便起了這個念頭:「我現在不應該在聽聞世尊說法三句之後,還去吞食眾生來滋養這沒有益處的身體。」。各類傍生眾生體內的飢餓之火最為強烈,因為沒有進食的緣故,很快就會死亡。。因為對佛陀產生了清淨的信心,在這個生命結束後,就投生到了天上。。凡是剛投生到天界的天人,無論男女,自然都會起三種念頭:「我是從哪裡死後過來的?。現在投生到什麼地方去呢?。是因為什麼樣的業力因緣,才得以來到這裡呢?。自行觀見,捨棄蛇身而生於此天,是因為對佛起了純淨的信心。。那時,天子心中便生起這樣的念頭:「如今我不應該不去佛陀的處所禮拜、供養,我應該前往佛陀的處所報恩、奉事。」。那個時候,那位天子立刻戴上最上等的七寶瓔珞、耳環和臂釧,讓自己莊嚴起來,散發出輝煌的光明。他拿著天界微妙的花、嗢鉢羅花、鉢頭摩花以及分陀利花,在過中夜之後來到佛陀的住所,隨後將天界的花朵散佈在佛陀面前,向佛陀的雙足頂禮完畢後,在一旁坐了下來。。因為這位天子的威德光芒力量,使得逝多林充滿了光明,照耀四處。。那時候,世尊觀察那位天子的內心想法、潛在煩惱與根基慧力等不同差別,為他說法。。當時,那位天子聽完佛法後,立刻在座位上證得預流果。證果之後,他向世尊稟報說:「我今天所證悟的境界,不是父母等人所能給予的,其餘詳細內容與其他記載相同。。仰賴世尊慈悲救度的力量,我們得以從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中被拔救出來,安置於天道與人道。在生死中輪轉的痛苦終於看到了盡頭,過去因流轉而累積如大海般的血淚如今皆已枯竭,受生所遺留如大山般的遺骨如今也已超越。從無始劫以來所積聚的二十種薩迦耶見之山,現在以智慧的金剛杵將其徹底摧毀,證得預流果。。世尊!。我從今天起歸依佛、法、僧三寶,請您為我作證,我是一名在家修行的男居士(鄔波索迦)。。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生命的盡頭,對佛、法、僧三寶產生極為清淨的信仰。。那時那位天子恭敬地頂禮佛的雙足,順時針繞佛三圈後,突然隱沒不見,回到了他自己的天宮中。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背景。

    敘述僧團內部因對法義見解不同而產生意見分歧與爭執,甚至出現後學反過來責備長老的現象,顯示當時僧團已出現諍訟及違失倫理的狀況。

    此段描述大比丘因自尊心受損而生起瞋恨煩惱,顯示出修行者若未調伏傲慢與執著,面對他人的冒犯便容易產生對立與憤恨之心。

    此段描述眾生因內心生起瞋恚,導致惡業果報現前,死後墮入毒蛇趣中受報,顯示心念造作與生死輪迴之因果關聯。

    此段顯示修行者造作違犯後,心生慚愧與懊惱,並即時發露懺悔的修行態度。
    透過親自向對方求請原諒的舉動,以清淨身語意業。

    描述佛陀或尊者思惟後,帶領眾比丘前往某處。
    因見門戶深閉,便開門進入並至比丘眾所在之處,準備行禮並致意。

    請求對方包容與寬恕自己過去的過失。

    描述見到毒蛇懷抱瞋恨駐留,象徵眾生因貪瞋癡等煩惱而常懷毒害之心,招致苦果。

    描述佛陀以大悲心前往犯戒或需悔過的苾芻處,教導其應當放下我慢,透過向對象禮足來懇求原諒與懺悔,以清淨戒體。

    弟子向佛陀請法或稟報時的敬語,表示恭敬陳述。

    對禮拜蛇足提出疑問,表達對不合理或無意義行相的質疑。

    此為世尊對於如何禮敬特定對象所作的律制指示。
    教導比丘們在進行禮敬時,心中應升起該對象過去具足比丘戒體、身為比丘時的形象與威儀,依此想而行恭敬頂禮,以符合律儀法度。

    記錄出家眾在特定情境下,依循禮儀向蛇恭敬作禮的行止,以表尊重與謙遜。

    世尊對尊者賢首發起對話,引出後續的開示。

    勸誡對方應當放下怨恨,給予寬恕,體現佛教慈悲與忍辱之精神。

    此處敘述佛陀針對毒蛇的譬喻,宣說三句法教導,並稱呼賢首尊者以開示法義。

    行者本依清淨戒法修行,理應得生天界;卻因臨終或生前起瞋心,造作惡業,致使福報轉變,墮入毒蛇惡趣之中。
    此顯因果業報隨心念轉變之理。

    呼告尊者賢首的名字,提示應當專注聆聽並明瞭接下來的教法。

    此三句為佛教根本法印。
    闡明一切現象皆依因緣生滅故為無常,諸法無自性故為無我,息滅一切煩惱垢染即是寂靜涅槃之樂。

    勸導對佛陀生起清淨信心,以此善行功德作為業因,能感得脫離畜生道而投生善趣的果報。

    毒蛇聽聞佛法後,生起厭離惡業之念,覺悟到不應再為了滋養無益之身而造殺生食肉之業。

    此句描述傍生道眾生所受的飢餓苦報。
    在根本說一切有部的律典語境中,強調其生理上因業力所引發的強烈飢渴,以及因缺乏食物而迅速致死的因果事實。

    說明對殊勝對象(世尊)起清淨信心,命終後感得生天的善果報。

    此處說明眾生初生天界時,自然顯現宿命通,能憶念過去死處,為「法爾」自然之理。

    詢問眾生在結束當前生命後,投生所至的具體去處與依報環境。

    詢問眾生感得此處果報的根本因緣,強調輪迴果報皆由業力牽引而生。

    本句描述信心的業力果報。
    在律部語境中,對佛生起純淨的信心能轉化業力,使眾生脫離畜生道(蛇身),往生天界。

    天子因感念佛恩,產生前往佛所禮敬供養之意念,體現了知恩報恩的學佛行持。

    描述天子盛裝莊嚴,手持四種天界妙花,於中夜後前往佛所,向佛陀散花供養、禮足並退坐一旁,展現對佛陀的恭敬供養。

    描述天人降臨或現身時,其自身威神光明普照道場的現象。
    顯現佛教中天人福德所感之殊勝光明。

    世尊說法前觀察聽眾的心理狀態、煩惱習氣與修行根器,以此契機施教,令其得益。

    說明聽聞佛法能生起清淨法眼,當下證得初果(預流果)。
    此果位乃依正法而證,非世間親族之力所能及。

    此段描述行者仰仗佛陀慈悲救拔,徹底超越三惡道與生死輪迴。
    透過金剛般的智慧徹底摧毀二十種身見(薩迦耶見),從而斷除見惑,初階證得聖者果位(預流果)。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世間最尊貴者。

    表述在家信眾正式受持三歸依,並由證知者證明其已具備在家男眾信徒的身分。

    說明受持淨戒者應當發願,盡形壽對佛法僧三寶建立絕對清淨、毫無雜染的堅固信心。

    描述天子向佛表達最高敬意(頂禮佛足、右繞)後離去,展現了天人見佛聞法後的恭敬退下與來去無礙的神通變化。

名相註解
  • 室羅伐城:即舍衛城,為古印度憍薩羅國都城。
  • 苾芻: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 鬪諍:指因見解不同或煩惱而發生的爭執與諍訟。 訶責:指以言語嚴厲責備他人的過失。
  • 大苾芻: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眾,即大比丘。忿恨:因不滿或怨恨而生起憤怒的情緒。
  • 瞋火:比喻瞋恨心猶如猛火,能燒毀善根、惱亂身心。
  • 容恕:原諒與寬恕。
  • 囓毒大蛇:咬毒的大蛇,喻指眾生內心懷毒或險惡境界。 瞋:瞋恚,根本煩惱之一,指對違逆境生起怨恨的心理狀態。
  • 世尊:佛陀的尊稱。苾芻:指出家男眾,即比丘。懺摩:又譯作懺悔,請求寬恕之意。
  • 蛇足:比喻多餘、無用之物,此處指對方要求禮拜的無意義對象。
  • 三句法:佛法中常用的三段式教說或句義
  • 淨行:指清淨的修行或梵行;瞋火:指瞋恨心如猛火般燒害善根與自身;毒蛇:指瞋恚心所招感之畜生道果報。
  • 賢首:人名,此處為尊者之名。
  • 諸行:指一切依因緣生滅的有為法。諸法:涵蓋有為與無為的一切法。無我:一切法無獨立、常一的主宰。涅槃:煩惱止息、不生不滅的解脫境界。
  • 淨信心:清淨的信仰;傍生:畜生道;善道:天、人等善趣。
  • 淨信:清淨的信心,無有染污或疑惑的信仰。
  • 命過:生命結束,即死亡。
  • 天上:天界,六道輪迴中的善趣之一。
  • 法爾:指事物本然的規律與常理。念:心識的思惟活動。
  • 生:指有情眾生於死後在各趣中重新受生之現象。
  • 業緣:造作善惡業而招感果報的因緣。
  • 捨身:指死亡後脫離原有的色身,準備在六道中重新投生。
  • 爾時:彼時、那時。天子:指天界之主或天神。佛:覺悟者,此指佛陀。禮拜供養:向佛致敬並奉上供品。報恩奉事:感念恩德而服侍奉行。
  • 瓔珞:指用珠玉串成的裝飾品,為天人與菩薩的莊嚴具。
  • 耳璫:古代耳環的名稱,為耳部的莊嚴具。
  • 臂釧:戴在手臂上的環狀裝飾品。
  • 嗢鉢羅花:指青蓮花,為水生植物。
  • 鉢頭摩花:指赤蓮花或紅蓮花。
  • 分陀利花:指大白蓮花。
  • 逝多林:佛陀說法的重要道場,即祇樹給孤獨園。
  • 意樂:眾生的心向與意願。隨眠:潛在於心中的煩惱習氣。根性:修行者的根器與本性差別。
  • 預流果:最初證得之聖果,斷三結,預入聖者之流。世尊:佛教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世間最尊貴者。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難深重的迷界。生死流轉:眾生在六道輪迴中不斷受生的狀態。身見:即薩迦耶見,執著五蘊為我。智金剛杵:比喻能摧毀一切煩惱的堅利智慧。預流果:聲聞乘初果,入聖流之果位。
  • 鄔波索迦:在家奉持三寶的男眾佛教徒,即優婆塞;三寶:佛寶、法寶、僧寶。
  • 盡形壽:窮盡一生的時間。三寶:佛教中佛、法、僧的統稱。淨信:清淨無染的信心。
  • 天子:指居住在欲界或色界天宮的神祇。右遶:印度表示最崇高敬意的禮節,順時針繞行。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時諸苾芻分作兩朋 決擇義理,便生鬪諍,其小苾芻訶責大者。時 大苾芻退入房中情生忿恨:「如何卑小突 於我?」既為瞋火所燒惱故,因茲命斷生毒蛇 中。時小苾芻心生追悔:「我為不善,豈合瞋 責上座苾芻,我今應往從乞懺摩。」作是念已, 與諸苾芻俱往其處,見彼門閉,便以物開到 苾芻所,欲申頂禮白言:「大德!願見容恕。」遂見 囓毒大蛇含瞋而住。是時世尊,以大悲力來 至其所告苾芻曰:「汝今應可禮彼雙足從乞 懺摩。」白言:「世尊!云何令我禮此蛇足?」世尊告 曰:「應作昔時苾芻身想而為禮敬。」時彼苾芻 向蛇作禮。世尊告曰:「賢首!汝應容恕。」即為 毒蛇說三句法,報言:「賢首!汝於我所已修淨 行,應生天上,但由瞋火所燒害故,生毒蛇中。 賢首應知!諸行皆無常,諸法悉無我,寂靜涅 槃樂。汝宜於我起淨信心,由此功德捨傍生 趣生善道中。」時彼毒蛇便作是念:「我今不 應親於世尊聞三句法而更噉食養無益身。」 諸傍生類飢火最強,以不食故便即命終。由 於世尊心生淨信,於此命過得生天上。凡初 生天若男若女,皆悉法爾起三種念:「我於何 處死?今於何處生?由何業緣而得來此?」即自 觀見,捨彼蛇身生此天上,由於佛所起淨信 心。爾時天子便作是念:「今我不應不至佛所 禮拜供養,應往佛所報恩奉事。」時彼天子即 著上妙七寶瓔珞耳璫臂釧,而自莊嚴光明 赫奕,以天妙花、嗢鉢羅花、鉢頭摩花、分陀利 花,持是等花,過中夜已來至佛所,即以天花 散布佛前,禮雙足已在一面坐。由是天子威 光力故,令逝多林光明普照。爾時世尊觀彼 天子意樂隨眠根性差別,而為說法。時彼天 子既聞法已即於座上獲預流果,既得果已 白世尊曰:「我今所證,非父母等能作斯事,廣 說如餘。由依世尊慈善力故,從三惡道拔出 於我置天人處,生死流轉得其邊際,血淚大 海皆令枯竭,身骨大山今已超過,無始時來 積聚二十有身見山,以智金剛杵而摧碎之, 證預流果。世尊!我於今日歸依三寶,證知我 是鄔波索迦。始從今日乃至盡形,於三寶所 心極淨信。」時彼天子禮佛雙足,右遶三匝忽 然不現,還本天宮。

10
白話直譯
當時諸位苾芻,在初夜與後夜警覺精勤修習澄心靜慮,見到逝多林光明熠熠,心中都想:「是否是梵天、帝釋諸天及四天王,或是大力天子等前來禮見世尊?」這樣思惟後便前往佛所,頂禮佛足,並將上述情況稟白世尊。世尊告訴他們:「不是梵天主,乃至也不是大力天子來我這裡禮見。你們還記得曾有一條大毒蛇,我曾為牠說過三句法嗎?」苾芻們白佛說:「記得。」世尊說:「牠命終後生於天界,來到我這裡。我為牠說法,牠便得見諦,隨後回到天宮。因此因緣,光明普照。」世尊說:「因為不能容忍會有這樣的過失,所以苾芻們若有瞋諍,應當及時懺悔互相包容,不要讓日後招致這種過失。」當時有一位苾芻剛被訶責,便去請求對方寬恕,對方卻更加憤怒地回應:「看他實在讓我極為煩惱。」佛說:「不應該剛被責備就立刻去懺悔,應等對方情緒平息後再求寬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各位比丘在初夜與後夜時分保持警覺,精進修習澄心靜慮。這時他們看到逝多林的光明非常顯耀,大家都這樣想:「這到底是梵天、帝釋天及四大天王,或是具有大威力的天子等來到世尊的住處來禮敬呢?」。作此思惟後,前往佛陀所在之處,頂禮佛足,隨後將上述之事,詳細稟白世尊。。世尊告訴對方說:『並不是梵天主,甚至也不是大力天子,來到我的住處來晉見我。』。你們是否還記得關於大毒蛇,我曾為它說過三句法的事情呢?。向佛報告說:「我看見了。」。世尊告訴大眾說:「那個人在壽終之後,往生到天上,然後來到我所在的地方。。我為他說法,他就證悟了真理,接著就回到天宮去了。。因為這個因緣,使得光芒普遍照耀。。世尊告訴大眾說:「因為無法容忍產生這樣的過失,所以出家眾如果發生憤怒爭吵,應該趕快懺悔道歉、互相包容忍耐,不要讓未來招致這樣的錯誤。」。當時有比丘剛被訶責,便立刻去找對方請求原諒,沒想到對方反而更加生氣,回答說:「看這傢伙給我帶來了極大的煩惱。」。佛陀告訴大眾:「我們不應該剛被別人罵、剛起衝突時,馬上就去求對方原諒。應該等到對方的怒氣平息下來,再去請求他的寬恕。」
法義解析
  • 描述眾多比丘在夜間精進修習禪定時,見到逝多林大放光明,引發了對於是何方天神前來禮敬世尊的探究與念頭,彰顯天人對佛陀的恭敬。

    此段描述尊者或比丘在生起某種思惟後,前往佛所禮足並稟報事情的過程,體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請示。

    世尊澄清自己的境界與威德,並非仰賴梵天主或大力天子等天界尊神前來奉覲而顯現,彰顯佛陀超越世間諸天的至高覺悟。

    佛陀詢問大眾是否記得過去為大毒蛇說三句法之教導,藉此引導大眾回憶並思惟相關法義,體悟因果與道理。

    此處「見」為侍者或弟子親自見聞佛陀容顏或神變後,向佛稟報所見之真實情況。

    描述某人命終後生天,並前來拜見世尊的過程,為業報顯現與見佛聞法的敘事。

    記錄佛陀或尊者為天眾開示佛法,令其聽聞後悟入四聖諦真理,隨後返回天界。

    闡述因緣和合所引發的光明普照現象,顯示緣起之理。

    此段說明僧團中若發生爭執,應當及時懺悔與包容,以避免過失擴大並招致惡果。

    此段描述僧團中比丘間因過失被訶責後,求恕反遭瞋恚的實際情境。
    顯示修行者若未調伏煩惱,面對請求寬恕時,易因執著而生瞋恨,產生新的煩惱。

    此段闡述在處理僧團諍訟或人際摩擦時的適當應對時機。
    剛被瞋責時,雙方情緒仍在波動,此時求懺往往無法達到真正的和解效果。
    應等待對方情緒平復,理智恢復時再求容恕,以避免衝突擴大或流於形式。

名相註解
  • 白佛言:向佛稟報發言
  • 見諦:見四聖諦,即初果聖者所證悟的真理
  • 因緣:引發結果的直接原因與間接條件
  • 光明:智慧或佛法威德的象徵
  • 瞋責:因瞋恨心而加諸他人的呵責
  • 懺摩:請求寬恕、發露悔過

時諸苾芻,於初後夜警覺 勤修澄心靜慮,見逝多林光明赫奕,咸作是 念:「為是梵釋諸天及四天王,或是大力天子 等詣世尊所而為禮覲?」作是念已行詣佛所, 頂禮雙足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世尊告曰:「非 梵天主,乃至亦非大力天子來詣我所而為奉 覲。汝等頗憶有大毒蛇我為彼說三句法不?」 白佛言:「見。」世尊告曰:「彼既命終得生天上,來 詣我所。我為說法,便得見諦還向天宮。以是 因緣光明普照。」世尊告曰:「以不容忍有如是 過,是故苾芻若有瞋諍,宜速懺謝共相容忍, 勿令後時招斯過失。」時有苾芻新被訶責,即 便就彼請其容恕,遂增瞋恚而報之曰:「看此 與我極為嬈惱。」佛言:「不應新被瞋責便就懺 摩,待彼停息可求容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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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座城中有兩位苾芻,共同討論法義時產生瞋恚,年輕的苾芻責備年長者。年長的苾芻回房後,因極度憤怒而命終,轉生為毒蛇。當時世尊命具壽阿難陀說:「你可以前往那條毒蛇所在之處,依我教言宣說:『無病!』並說:『賢首!你已在我正法中出家,於四沙門果中隨一應當證得。你因前世強烈瞋恚而生於毒蛇中,所以你應該寬恕對方。』」。具壽阿難陀奉佛教後,前往毒蛇處說:「賢首!佛陀對仁者問候,說你身體安好無恙。又說:「你已在我正法律中出家,應當證得四沙門果中的任一果位。」你因前世強烈瞋恚,才生於毒蛇之中,因此你應當寬恕他。」」。當時毒蛇在房內,發出詬詬聲響,難以安住。世尊又命具壽大目連:「你可前往那毒蛇處,傳達我的話,詳細說明如前。」目連到達後,那毒蛇從門扇孔暫時探出頭,又縮回去了。世尊又命具壽舍利子:「你也去那毒蛇處,傳達我的話,同前所說。」舍利子到達後,那毒蛇從門扇間露出半身,又縮回房內。這時世尊親自進入房中,對蛇說:「賢首!你已在我正法法律中出家,應當證得四沙門果中的任一果位,現在尚未證得。你因前世瞋恚深重,才生於毒蛇之中,因此你應當寬恕他。」蛇便離開房間,盤身在世尊前停住。這時世尊對那苾芻說:「你應當向這毒蛇懺悔致歉。」他白言:「世尊!我該如何行懺悔致歉之法?」佛說:「應當禮拜雙足。」他白言:「世尊!既然墮入傍生趣,我現在怎能禮敬牠的足?」世尊說:「你心中觀想那苾芻的前世形象在眼前,再禮拜其足。」這苾芻作此觀想後便禮拜其足,蛇隨即以頭覆在苾芻頂上,如同懺悔之法。世尊說:「諸位苾芻!因瞋恚而生此過失,所以苾芻間若有瞋恨,應當及時懺悔。」若午後生瞋,翌日清晨應求懺悔;若懺悔時反增瞋恚,佛說:「應先問候,再請求寬恕。」若對方仍不接受,佛說:「應當接受。」若到近前卻不禮敬,佛說:「到達適當距離就應禮拜,對方應答:『無病。』若不如此,兩人都會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座城裡有兩位出家比丘,因為一起討論佛法教義而動怒生氣,年輕的比丘便開口斥責年長的比丘。。那時,年老的比丘回到房間裡休息,心中突然生起強烈的怨恨,接著就過世了,並且投胎變成了毒蛇。。那時候,世尊吩咐長老阿難陀說:「你可以到那條咬人的毒蛇那裡去,依照我的話,宣告說:『沒有病!』」。回答說:「賢首!。你已經在我的正法與戒律中出家,對於四種沙門果位,應該至少證得其中一種。。你因為前世有嚴重的瞋恨心,才會投生為毒蛇,所以你應當容忍寬恕對方。』」。這時,長老阿難陀接受了佛陀的教導,前往毒蛇棲息處對牠說:「賢首!。佛陀向仁者問候,詢問身體是否沒有病痛?。又說了這樣的話:『你既然已經在我的正法善律之中出家,對於四種沙門果位,應當隨意證得其中的某一種。。你因為前世嚴重的瞋恚心,所以投生為毒蛇,因此你應該寬恕牠。。那時候,毒蛇就待在房間裡面,發出嘶嘶的叫聲,似乎按捺不住地停在那裡。。佛陀再次請大目犍連尊者前往毒蛇咬人的地方,把佛陀剛才的話轉告給對方,內容就像前面吩咐的那樣。。目犍連抵達後,這時那條毒蛇在門板的孔洞中,暫時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世尊再次命令尊者舍利子:「你可以前往那條咬人的毒蛇所在之處,傳達我的話,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舍利子到了之後,那條毒蛇從門縫間探出半個身體,隨後又縮回房間裡去。。當時,世尊親自走到房中,告訴那條蛇說:「賢首!。你已經在我的正法與律藏中出家,理應證得四種沙門果位的其中一種,但你卻連一個果位都沒有證得。。你因為前世的瞋恚心深重,所以投生為有毒的動物,因此你應該原諒寬恕他。。那條蛇於是爬出了房間,來到世尊面前,盤繞著身體停住不動。。這時,世尊告訴那位比丘說:「你應該去向這條咬人的毒蛇求得原諒。」。稟白說:「世尊!。「我想要如何來行使懺悔謝過的作法呢?」。佛陀告訴大眾:「應當頂禮佛足。」。稟白道:「世尊!。他難道不是已經投生到畜生道中了嗎?我現在怎麼還能去禮拜他的腳呢?。世尊告訴他說:「你的內心觀想那位比丘的前身就在眼前,然後再禮拜他的腳。」。這時,這位比丘(苾芻)心裡產生這樣的想法後,就去禮拜那條蛇的腳。蛇立刻用頭覆蓋在比丘的頭頂上,就像是懺悔謝罪的禮節。。世尊告訴大家說:「你們各位比丘!。因為生氣才會犯下這些過錯,所以出家人如果互相怨恨,應該要趕快發露懺悔。。如果下午彼此生氣,隔天早上應該主動請求原諒。如果對方在向你懺悔道歉時,你反而變得更生氣,佛陀教導說:「應該先去問候關心,然後再請求對方寬恕。」。他還是不肯接受,佛陀說:「應該接受。」。走到相近的地方卻不去禮敬,佛陀說:「走到勢分處就應該致敬,對方應該回答:『無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兩個人都會犯下過失(或觸犯戒律)。
法義解析
  • 記錄僧團中因法義見解不同而引發諍論,進而導致情緒失控、晚輩呵斥長輩的事件,凸顯持戒與和合共住之重要。

    此段闡述業因果報,心念之力量強大。
    老比丘於臨終之際,無法控制心中極大的瞋恨煩惱,以此強烈瞋心為因,命終後即感召惡道果報,投生為毒蛇。

    佛陀指示阿難陀向曾遭毒蛇咬傷的對象傳達問候與法語,展現慈悲教化的關懷。

    回答對方,呼喚其名「賢首」。

    佛陀對弟子宣告,出家修行的終極目標是證悟四沙門果中的至少一果。

    此句說明因果業報與應行之對治。
    前世的重瞋恚心是導致今生受報為毒蛇的業因,明白此因果後,應當止息瞋心,容恕他人,以解脫惡業循環。

    記錄阿難陀尊者承奉佛陀的指示,前往與毒蛇對話的經過,展現佛教中依教奉行的律儀與實踐。

    記錄佛陀對修行者或問訊者的日常關懷與慈悲問候,展現律藏中威儀與生活對話。

    佛陀或說法者訓誡出家眾,既然已入佛陀所建立的正法與律儀中修行,就應當精進修持,以證得聲聞乘的四種聖果之一為目標。

    說明眾生當下的境遇乃過去業力所致。
    教導應當以寬恕取代怨恨,理解因果以化解瞋心。

    描述毒蛇在房間內發出聲響、隱忍停留的狀態,反映其瞋恚未息的行跡。

    佛陀差遣具壽大目連尊者前往毒蛇所在處傳達教誡,保持前文所述的對話與因果結構,未添加原文未明之內容。

    描述目犍連抵達某處時,見到毒蛇在門孔中出沒的場景,為後續敘述情節的起因。

    世尊指示舍利子前往毒蛇處,以佛陀的教誡教導或調伏之。

    描述舍利子到達現場時,所見毒蛇的動態,為後續互動或事件發生的情境描寫。

    世尊親自前往住處開導賢首蛇,展現佛陀對眾生的慈悲教化,引導其聽聞正法。

    佛陀對出家弟子提出詰問。
    指出其雖已在正法中出家,卻未證得任何沙門果位,以此策勵修行者應當精進證果。

    闡明業力因果,過去世造作嚴重的瞋恚惡業,招感今生受生為毒蛇等囓毒之類。
    勸誡應當以包容寬恕來化解怨恨,不可繼續懷恨報復。

    描述蛇離開居處,前往佛陀面前盤繞靜止的過程。
    藉由蛇的舉止,凸顯佛陀威德攝受之力。

    佛陀令比丘向咬自己的毒蛇求謝,顯示宿世因果的不可避免性以及懺悔、息怨的重要意義。

    為弟子稟白尊長或請法時的敬語。

    此句為比丘或當事人詢問如何依律制進行懺除罪過、謝除過錯的具體儀軌與方法。

    此句為佛教中常見的禮敬儀軌,以禮拜雙足表示至高的恭敬與謙卑。

    為弟子尊稱佛陀之語,表示稟白啟問。

    對受生於傍生道的生命產生輕蔑與疑惑,不解為何應當向其行恭敬禮拜,反映出依凡夫分別心而起的執著。

    佛陀指導修行者在禮敬他人時,如何藉由觀想對象的昔日身分來發起恭敬心,專注於當下的修行心念。

    此段描述比丘心念轉變,對蛇產生慈悲觀想而生恭敬,蛇亦能領納其意,以頂禮敬覆的方式進行懺謝,體現了佛教中慈悲化解怨仇的因果與感應。

    世尊對與會的比丘眾發起開示,為接下來的法義教導作開場。

    說明瞋恚是引發過失的根源。
    出家眾若彼此產生怨恨心,為了維持僧團和合與清淨,應當迅速向對方懺悔以滅除罪障。

    此段教導處理衝突的修行原則。
    當對方道歉時應放下成見,若心生瞋恚應先表達關懷,避免怨恨擴大,以圓滿慈悲與和合的僧團關係。

    此處記載佛陀制戒的背景,指示比丘應當接受供養等規定。

    說明僧團中行者於特定界域或階位之處,應遵守之威儀禮節與相互問候之規矩。

    指出若未遵守或實踐前述規定,雙方皆會構成犯罪。

名相註解
  • 老苾芻:指出家年長之出家男眾。瞋恚:三毒之一,對有情生起怨恨、惱怒之心理狀態。命過:生命結束,即死亡。生毒蛇中:因瞋心惡業投生為惡趣之畜生道。
  • 具壽:對出家受具足戒者或長老的尊稱。世尊:佛陀的尊稱。
  • 正法律:佛陀所說之教法與戒律;四沙門果:修行所證之四種聖果,即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
  • 瞋恚:內心憤恨、怨怒的心理狀態,為佛教根本煩惱之一,能招感地獄、畜生等惡道果報。
  • 毒蛇:此處指因瞋恚業力所感召的畜生道有情身,亦隱喻瞋心之毒害。
  • 仁者:對有德之人的尊稱。無病:身體無疾、健康安穩。
  • 出家:遠離世俗家庭生活,剃除鬚髮、披著袈裟,專職修行佛法。
  • 四沙門果:指聲聞乘修行的四種果位,即預流果(初果)、一來果(二果)、不還果(三果)、阿羅漢果(四果)。
  • 目連:即目犍連,為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毒蛇:指有毒之蛇,在此處作為障礙或驚嚇的象徵。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懺謝法:依律部規定,比丘犯戒或有過失時,向他方或僧伽陳說、求乞原諒並消除罪咎的法定儀軌與作法。
  • 禮:恭敬頂禮。雙足:指佛的雙足,為修行者表達至高敬意之處。
  • 傍生趣:指畜生道,五趣之一。
  • 勢分:指特定的界域、距離或階位處所。
  • 得罪:觸犯過失或戒律。

於此城中有二苾芻,共論法義遂生瞋忿,少 年苾芻訶責老者。時老苾芻入房而住,起 極瞋恚因即命過,生毒蛇中。爾時世尊命具 壽阿難陀曰:「汝可詣彼囓毒蛇所,稱我言教, 唱言:『無病!』報言:『賢首!汝已於我正法律中而 為出家,於四沙門果隨一應證。汝由前生重 瞋恚故生毒蛇中,故汝宜應容恕於彼。』」時具 壽阿難陀承佛教已,詣毒蛇所報言:「賢首!佛 於仁者問言無病。復作是語:『汝已於我正法 律中而為出家,於四沙門果隨一應證。汝由 前生重瞋恚故生毒蛇中,是故汝應容恕於 彼。』」是時毒蛇在於房內,詬詬作聲不忍而 住。世尊復命具壽大目連:「汝可詣彼囓毒蛇 處傳我言告,廣說如前。」目連至已,時彼毒 蛇於戶扇孔,暫出其頭復還却入。世尊復命 具壽舍利子:「汝可詣彼囓毒蛇處傳我言告, 亦如前說。」舍利子至已,時彼毒蛇於戶扇間 露出半身還縮房內。是時世尊自詣房中告 其蛇曰:「賢首!汝已於我正法律中而為出家, 於四沙門果隨一應證,未得其一。汝由前 生瞋恚重故生囓毒中,是故汝應容恕於彼。」 蛇遂出房向世尊前蟠身而住。是時世尊告 彼苾芻曰:「汝應求謝此囓毒蛇。」白言:「世尊!我 欲如何行懺謝法?」佛言:「應禮雙足。」白言:「世尊! 豈非落在傍生趣中,我今云何禮敬其足?」世 尊告曰:「汝心緣彼苾芻前身想在目前方禮 其足。」時此苾芻作是想已便禮其足,蛇即 以頭覆苾芻頂如懺謝法。世尊告曰:「汝諸苾 芻!由瞋恚故生此過失,是故苾芻若相瞋恨, 應速懺摩。」晡後相瞋,旦應求謝,彼懺摩時轉 增瞋恚,佛言:「應先致問,後乞容恕。」彼仍不受, 佛言:「應受。」至相近處不為禮敬,佛言:「至勢分 處即應致禮,彼應答言:『無病。』若不爾者,二俱 得罪。」

12
白話直譯
又有兩位苾芻,討論法義時心生忿恨,年輕者責備年長者,年輕苾芻自知不對,禮拜長者雙足,請求懺悔。年長苾芻默然不語,年輕者心想:「他既然極度瞋恨無法容忍我,等他氣消後再去道歉。」這時年長苾芻回舊房,懷著瞋恚而住,年輕者前往房中,執足頂禮說:「大德!請見寬恕。他大聲憤怒地對其他人說:「大德!請你們看看這個人,他特意來惱亂我。」年輕人心想:「因為佛世尊派我來懺悔道歉,應該以慈悲和利益的心自我安住。但這位苾芻見我來時毫無歡喜,我又何必再求他原諒?」於是就不再前去禮敬。後來有一次,那位年長苾芻與其他苾芻一起來回經行談話,這時年輕人走向他們想禮敬其他人,其他人見狀便對年長者說:「尊者!這人戒行清淨,為何不來懺悔?」年長者回答說:「他心懷惡意,只是來禮敬你。」當時年長苾芻對旁人說:「你現在親眼看到,他只禮敬你,不禮敬我,這就證明他心中確實懷有惡念。」那旁人便回報年輕人說:「你戒行清淨,為什麼不禮敬?」這時年輕苾芻詳細說明了前因後果。諸苾芻因此向佛陳述緣由,佛說:「凡是爭執者,到了彼此接近時應當禮敬。對方應該回答:『沒有病。』若不依此而行,雙方都會犯惡作罪。只需合掌恭敬禮拜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兩位比丘,在討論佛法義理時心裡產生了怨恨,這時候年輕的比丘責備了年長的比丘,隨後那位年輕比丘知道自己做得很沒道理,就上前跪拜年長比丘的雙腳,請求寬恕與原諒。。年長的比丘保持沉默不作聲,年輕的比丘心想:「他既然非常憤怒、不肯包容我,等他氣消之後,我再去向他賠罪。」。當時,年老的比丘帶著瞋恨心前往舊房內住下。這時,年輕人來到那個房間,握住老比丘的雙足頂禮,稟告說:「大德!。還好得到了包容與體諒。。那個人發了大脾氣,告訴
其他人說:「大德!。請看看這個人,是故意跑來找我麻煩的。。少年心裡想著:「既然是佛世尊派我來道歉懺悔的,我應該要保持慈悲與利益他人的心來安頓自己。。可是這位出家比丘,看到我來卻一點也不高興,我又何必去求他原諒呢?。便不再前來進行禮敬。。後來在另一個時間,那位年老的比丘與其他的比丘來往經行並交談說話,這時年輕的比丘走向他們停留的地方想要禮敬其他人,其他人見到後告訴老比丘說:「尊者!。這個人持戒清淨,為什麼不進行懺悔?。老者回答說:「這個人雖然心懷惡意,但他還是跑來向你禮敬了。」。當時,年老的比丘對旁邊的人說:「你現在親眼看到這人只向你頂禮,卻不向我頂禮,親自驗證這個人必定懷有惡意。」。這時,旁邊的人回答年輕人說:「這個人的戒律清淨,你為什麼不向他頂禮呢?」。這時候,有幾位比丘詳細地說起先前發生的事情。。當時,比丘們將這件事稟報佛陀。佛陀說:「凡是起諍論的人,當走到相近的地方時,都應該互相禮敬。。他應該回答說:「沒有生病。」。沒有依此實行的人,都會犯下惡作罪。。應該雙手合掌,以此來表達恭敬禮拜。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僧團中苾芻因討論法義而生瞋心與言語犯戒的因緣,以及隨後依律制進行懺悔的過程。
    展現了僧團內部發生摩擦時,如何透過自省與向長老求懺摩來恢復清淨。

    描述長幼兩位比丘間產生衝突的情境。
    長者以默然應對,少者則自省並計畫於對方瞋恚熄滅後,再行前往謝罪,體現僧團中處理摩擦時的自我覺察與和合之道。

    描述老比丘因故懷恨居住於舊房,隨後年輕修行者前往該處,透過執足頂禮的恭敬禮節向老比丘請法或稟報。

    此處表達對於對方給予寬恕、接納與忍讓的慶幸與感激。

    描述某人因故生起極大瞋恨心,並以此情緒向他人發言稱呼「大德」。

    指出他人的故意惱亂行為,藉此陳述受害者當下的處境與感受。

    記錄少年奉佛命前往懺謝時的內心省思。
    強調修行者在處理過失或執行任務時,應安住於慈悲與利他的心念中。

    表達因對方見己無歡喜心,故放棄請求原諒之意,顯示行者對法與心態互動的察覺。

    說明某人不再前往行禮致敬,表達行為的終止。

    描述僧團日常中的互動情景。
    老比丘與其他比丘在經行時交談,年輕比丘前來欲禮敬他人,引起了旁人與老比丘之間的對話。

    此句詰問持戒清淨者為何不發露懺悔,指出持淨戒與實行懺摩皆為清淨梵行之必要環節。

    說明外顯的禮敬行為與內在的發心可能不同,顯示觀念與表相的差異。

    此段描述年老比丘透過他人的禮敬行為差異,主觀認定來者對其心懷惡念。
    顯示在日常互動中,微細的態度差異常成為人們評判他人心態的依據,反映出對恭敬與尊重的執著。

    記錄旁人勸導年輕人,應當向持戒清淨者恭敬頂禮的對話場景。

    說明少數比丘將先前發生的事件,向大眾詳細述說。

    透過禮敬來化解諍論,展現修行者調伏傲慢、尊重對方的態度,以此作為息諍的基礎。

    詢問對象是否患病之對答語,確認其身體狀態無恙。

    指出若未依循相應的戒律或規定來執行,皆會構成「惡作」這種罪業。

    合掌為印度傳統禮敬方式之一,表示恭敬與專注。
    修行者透過合掌表達對聖者或尊長的至誠歸敬。

名相註解
  • 平章:此處指共同討論、辯析、評量。
  • 非理:不合乎法度、道理,於律制中指不正確的行為舉措。
  • 容忍:包容與忍讓。
  • 大德:對出家眾或受人尊敬者的尊稱。
  • 惱:惱亂、幹擾,指身心受到煩擾與損害。
  • 禮敬:禮拜恭敬
  • 戒淨:持戒清淨。懺摩:梵語 kṣamā,發露懺悔過失。
  • 惡心:懷有惡意或不善的心念。
  • 無病:指身體健康,無疾病纏身。
  • 惡作罪:佛教中指由於身、語所作不當而引起內心後悔或不安的輕罪。
  • 合掌:雙手十指併攏相合,佛教中用以表恭敬、收攝身心之禮節。
  • 敬禮:恭敬頂禮,表示至誠歸命與尊崇。

復有二苾芻,平章法義情生忿恨,是時少年 訶責老者,其少苾芻自知非理,禮老者足求 請懺摩。是老苾芻默然而住,少者念曰:「此既 極瞋不容忍我,待其瞋息後當就謝。」時老苾 芻往舊房內懷瞋而住,時少年者至彼房中 執足頂禮告言:「大德!幸見容忍。」彼發大瞋告 餘人曰:「大德!請觀此人,故來惱我。」少年便 念:「由佛世尊遣我懺謝,應以慈心利益心而 自安住。然此苾芻,既見我來情無喜樂,我 復何須求彼容恕?」便不復申來就禮敬。後於 異時,其老苾芻與餘苾芻來往經行共為言 話,時少年者向彼行處欲禮餘人,餘人見已 告老者曰:「尊者!此人戒淨何不懺摩?」老者答 曰:「此有惡心但來禮汝。」時老苾芻語傍人曰: 「汝今目擊但禮於汝,不禮於我,親驗此人定 懷惡念。」時彼傍人報少者曰:「此人戒淨何為 不禮?」時少苾芻廣說前事。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言:「凡為諍者至相近處應為禮敬。彼應 答言:『無病。』不依行者,俱得惡作罪。應但合掌 而為敬禮。」

13
白話直譯
這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說:「正受戒時,受戒者這樣說:『具壽!不應讓我進行近圓受戒。』諸苾芻強行為他授戒,不知此人是否已成近圓?」佛說:「鄔波離!這不算受戒。既然已經說出放棄戒律的話,何況在正受戒時能稱為善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長老鄔波離向佛陀稟報說:「在正式受戒的時候,那個受戒的人會這樣說:『具壽!。不應該為我傳授具足戒(近圓戒)。。當時各位比丘勉強為他授戒,不知道這個人是否成就了近圓戒(受具足戒)呢?。佛陀說話了:「鄔波離!。無法承受或無法成就而納受。。已經說出口的話都算是捨棄了戒律,更何況是在正式領受戒法時,難道不該稱為妥善地領受嗎?
法義解析
  • 記錄受戒儀軌中的問答情境,由具壽鄔波離向佛陀提問關於受戒者作法時的唱白內容,以確立戒律的實行細節。

    禁止為特定對象(如不具資格者或犯戒者)進行授戒儀式,使其獲得具足戒體。

    記錄當時僧眾在情況不明下,勉強為求受者授戒,僧眾心中產生關於戒體是否成就的疑惑。

    佛陀呼喚弟子鄔波離,準備開示教法或律制。

    此處指未能成就納受,或不具備接受該戒法或羯磨的條件。

    強調語言表意具備真實的決定性力量。
    連開口宣說都足以構成捨戒的行為,何況是正式且圓滿地完成受戒儀式,所得的戒體自然是善受的。

名相註解
  • 近圓:即近圓戒,指受具足戒,因能親近涅槃,故稱近圓。
  • 鄔波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第一聞名。
  • 成受:成就納受,指具備條件而領納戒法或教法。
  • 發言:開口表達意向。捨戒:捨棄所受之戒體。正受:正式納受戒法。善受:如法圓滿地領受。

爾時具壽鄔波離,白世尊曰:「正 受戒時,其受戒者作如是語:『具壽!不應與我 進受近圓。』時諸苾芻強為其受,不知此人成 近圓不?」佛言:「鄔波離!不成受。已發言尚名捨 戒,況正受時得名善受?」

14
白話直譯
如世尊所說:「求寂者年滿二十應受近圓。」但這位求寂者卻不知道自己幾歲。諸苾芻因此起疑,不為他授近圓戒,這時那人便自我防護其心。諸苾芻因此向佛陳述,佛說:「應該觀察他的特徵。」諸苾芻便讓他露出身體,觀察其隱密處和腋下,他因此生起羞愧。世尊說:「可以在高象牙樁或竹竿等處掛上瓶鉢袋或其他衣物,然後對他說:『你現在可以去取那件衣鉢來。』當他舉手時,應觀察腋下毛髮的長短。」又向佛請示:「如有求寂者正受戒時,諸苾芻眾便為苾芻尼作羯磨而授近圓,這樣算是受戒嗎?」佛說:「這樣算是成受近圓,但諸苾芻犯越法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世尊所說:「沙彌年滿二十歲,應該接受近圓戒。」。而這位求寂,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年。。當時其他的出家眾心裡也產生了疑惑,不願意接受他成為具足戒的出家人。這時候,那個人便小心防護自己的心念,安住於當下。。當時,出家眾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佛陀報告,佛陀聽後指示說:「應該要好好觀察該名對象的相貌特徵。」。那時候,比丘們裸露出身體,查看彼此的隱私部位與腋下,當下感到十分羞愧。。世尊交代說:「你可以把瓶、缽、袋子或其他衣物,掛在高高的象牙釘子或衣架竿上,然後吩咐那個人說:『你現在可以去把那些衣缽拿回來。』」。在應當舉起手的時候,應當觀察自己腋下毛髮相狀的長度短度。」。(大眾)又對佛陀說:「當那些求寂(求受戒者)在正式受戒時,眾比丘便為她們執行比丘尼的羯磨法來受近圓戒,這樣還能算是真正受了戒嗎?」。佛陀說:「當比丘成就受持近圓戒時,便會犯下越法罪。」
法義解析
  • 引述佛陀制定的戒律規定,沙彌年滿二十歲,即可具足受持比丘的近圓戒(具足戒)。

    說明沙彌出家後,修行求道或行持的時間難以計算,表示修行時日的流逝。

    敘述當時僧團對受戒者產生疑慮而拒絕給予受戒,該受戒者因此攝護心念、保持正念與規律。

    此段記載僧團遇到特殊狀況或疑難時,依例稟報佛陀,佛陀則教導應以如理觀察的方式來釐清對象的實際狀況。

    此段描述比丘間互相檢視身體隱處而引發羞愧心,反映僧團對於身體威儀與戒律界線的防護,避免因非威儀之舉而生起慚愧心。

    此段描述佛陀為妥善保管物品,指導僧眾將衣缽等物掛於高處的器具上,並指示他人取回的具體作法,反映出律藏中對於行持威儀與物資管理的細部規範。

    本句屬於律部中有關比丘或比丘尼日常威儀與身體自我檢視的具體戒規,要求在特定舉手動作時,需留意並觀察自身腋毛的長短狀態,以維持律儀之整潔與適當管理。

    此段描述在求寂受戒的過程中,由比丘代為執行比丘尼羯磨,詢問此種受戒方式是否如法而成就近圓戒。

    此處指出,若沙彌尼等未經正式程序而受持近圓(具足戒),由於越過了正確的受戒規則或順序,比丘會因此而觸犯越法罪。

名相註解
  • 求寂:即沙彌,指息惡行慈、求寂滅涅槃者。近圓:指近於圓滿的具足戒,能令人近於涅槃。
  • 衣鉢:出家僧眾所持之衣與食器
  • 象牙杙:以象牙製成的掛物木樁
  • 毛相:指身體毛髮的相狀或外觀狀態。

如世尊說:「求寂年滿 二十應受近圓。」而此求寂不知年幾。時諸苾 芻亦起疑念不受近圓,是時彼人防心而住。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察彼相。」時諸苾 芻露彼形體,觀其隱處及以腋下,彼生羞愧。 世尊告曰:「可於高象牙杙上及笐竿等挂瓶 鉢袋或餘衣物而告彼言:『汝今可取彼衣鉢 來。』當舉手時應觀腋下毛相長短。」復白佛言: 「如諸求寂正受戒時,諸苾芻眾遂便為秉苾 芻尼羯磨而受近圓,得名受不?」佛言:「成受近 圓,諸苾芻得越法罪。」

15
白話直譯
第二子攝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子攝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律典中用以總括後續即將詳細論述之複數戒律、核心要點或事件目錄的標題過渡句,用以提挈下文。

名相註解
  • 子攝頌:指在總攝頌(總括大綱的偈頌)之下,進一步細分並總括特定章節、事件或戒律要點的次級偈頌。

第二子攝頌曰:

16
白話直譯
草田村簡略敘述,生起褒灑陀之心,賊縛不同過失,六種僧教罪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草田村簡略解說,發心受持布薩(褒灑陀)時,遭遇盜賊綁架與犯戒的過失不同,佛陀開許了六種因違犯僧團教誡而不成重罪的狀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在草田村講述受持布薩的相關規定。
    重點在於區分「遭賊繫縛」與「主動犯戒」的性質差異,並闡述了僧團戒律中,針對某些特殊情況下違犯教誡而設立的六種開遮持犯標準。

名相註解
  • 褒灑陀:即布薩,指僧眾每月集會誦戒或受持八關齋戒的儀式。 / 開:開許,指在特定條件下,雖有條文規定但可免除違犯或重罪的情形。 / 僧教:僧團的教誡或學處。
草田村略說,生心褒灑陀,
賊縛不同愆,六開僧教罪。
17
白話直譯
那時佛在室羅伐城。當時諸苾芻與商旅一同結伴前行,到了褒灑陀那天,看見有一片空曠柔軟的草地,彼此說:「諸位大德!這片柔軟的草地很好,我們就在此處作褒灑陀。」於是大家一起坐下,進行長淨事。直到事情結束,勇健的商人們都已經走遠。這時諸苾芻隨後離開,結果全被賊人劫掠。回到寺中,舊苾芻見這些客人來,便問道:「善來,大德!一路安樂嗎?」回答說:「哪有安樂?我被賊人劫掠,僅剩一條命。」諸苾芻因此緣由稟白佛陀,佛說:「不應貪圖柔軟草地而行長淨,應隨行伴到村邑後再行長淨。」如世尊所說:「靠近村邑處才可行長淨。」當時諸苾芻有的已進村,有的還在村外,便思惟:「我現在另住,應該行長淨還是不行?」諸苾芻因此緣由稟白佛陀,佛說:「已入村者,應聚集一處行長淨。在村外者,離開村界後也應聚集一處行長淨事。苾芻未聚集不得行長淨,若不聚集則犯越法罪。」又有諸苾芻與商旅同行,到了長淨日,諸苾芻對商人說:「賢首!請暫時停留。我現在要行長淨事。」商人說:「這裡有賊人威脅,請你快點跟上,我無法停留。」於是諸苾芻隨伴同行,邊走邊說:「可以在這裡停,可以在這裡停。」一直到天亮。諸苾芻因此緣由稟白佛陀,佛說:「不應等到日子到了還不行長淨,應隨路同行時一起行長淨。」他們在路上一起行長淨,商旅們都起了譏諷說:「聖者!我們因畏懼賊人都保持安靜,你們為何高聲喧嘩?」諸苾芻因此緣由稟白佛陀,佛說:「不應詳說,應簡略行長淨。」但商人仍心懷譏諷,世尊說:「可以心中默念守持。有六種事可心念守持:三衣捨、三衣分別、長衣捨、另行請求、行長淨及隨意事。應這樣說:「今天是十四日僧伽長淨日,我苾芻某甲於十四日也已長淨。」我苾芻某甲,對於一切障法已自陳並清淨。我現在暫時守持長淨,若以後遇到和合眾,我將與和合眾一起長淨,因為要圓滿一切戒聚。」如此說三遍。若到這一天應該長淨而不做,就會犯惡作罪。」當時有苾芻在人間遊行被賊抓住,賊對他們說:「你們現在可以讓諸苾芻清淨。」當時諸苾芻知道賊意圖殺害,便問賊:「你們為什麼想要害我?」賊說:「你們苾芻與國王、大臣、長者、商人都很熟識,他們對你們很信敬,你們若告訴他們,他們對我們就沒有利益,所以必須讓你們清淨。」這時眾中有一位苾芻,因犯故妄語而自念:「我現在被殺,帶著罪業死去,必定墮入惡趣。」他叫其他苾芻到僻靜處說出自己所犯的罪。賊見狀問:「你要去哪裡?」苾芻回答:「我做一點苾芻法事。」賊又說:「你想逃跑嗎?只需待在這裡,不准離開。」這兩位苾芻就在賊前說出所犯的罪:「大德請記住!我苾芻某甲犯了這樣的罪,這就是我所犯的罪,我現在在大德前全部發露說出,不再隱瞞。因為發露說罪所以得安樂,不發露說罪則不得安樂。」第二位、第三位也同樣說。這時群賊聽他們說罪後問:「你們沒有再犯妄語吧?」回答:「沒有。」「如果如此,就隨意離去,但切勿告訴他人曾有此相遇。」那位苾芻心生懊悔:「我對俗人說了自己所犯的罪。」因此向佛陀報告,佛說:「你們苾芻,凡是賊都是險惡之人,你們對他們說罪,這叫善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佛陀居住在室羅伐城。。當時,出家眾與商隊結伴同行,到了布薩日(誦戒日),看見一處空曠且長滿柔軟青草的地方,大家便互相商量說:「諸位大德!。在舒服柔軟的草地上,我們大家就準備在這裡進行布薩(誦戒羯磨)。。大家一起坐下來,執行長淨(布薩)的儀式。。一直到事情處理完畢,勇健的商人便全部都通過了那裡。。那時候,許多出家人跟隨在後頭追趕,結果全都遇到了強盜,被搶個精光。。來到了寺院裡,當寺裡的常住比丘看到這位客人來了,就立刻問候說:「歡迎您啊,大德!。您現在過得還安樂順適嗎?。回答說:「哪裡會有什麼安穩快樂呢?。我遭到強盜打劫,只剩下最後一條命。。當時各位比丘將此事原委稟告佛陀,佛陀說:「不應該貪圖柔軟平坦的草地而在那裡作長淨,必須跟隨同行的伴侶到達村落之後,纔可以作長淨。」。如同世尊所說:「在靠近村落的地方,纔可以舉行長淨(布薩)儀式。」。當時,有些比丘已經進村,有些還停留在村外,他們心裡就這樣想:「我們現在分開住,到底要不要作長淨?」。當時各位比丘將這情況稟報佛陀,佛陀說:「那些進入村落的比丘,應該集中在同一個地方舉行布薩儀式。。至於居住在村落外面的人,只要與村落保持一定的距離範圍,大家一起聚集在一個地方,來舉行布薩(說戒)儀式。。如果出家眾沒有全部集合完畢,就不應該舉行長淨儀式。如果沒有集合完畢卻擅自舉行,就會犯下越法罪。。另外,有一羣出家比丘與商隊一同在路上行走。到了長淨日(每半月誦戒布薩的日子)這一天,比丘們告訴商人說:「賢首(商主或商隊的首領)啊!。暫時居住停留。。我現在想要執行誦戒(長淨)的儀式。。商人告訴他:「這裡有盜賊很危險,你趕快過來,我沒時間多停留了。」。當時許多比丘跟隨在旁行走,並這樣說:「可以住在這,可以住在這。」。就這樣一直到了天亮。。比丘們將情況稟報佛陀,佛陀說:「不應該到了舉行布薩的日子卻不進行布薩,應該隨著行程在路上共同舉行布薩。」。他走在路上,與他人一起進行長淨法會。當時同行的商隊旅客們都生起譏諷嫌惡之心,對他稟白說:「聖者!。我們害怕遇到強盜,所以大家都安靜不敢出聲。你們為什麼要大聲喧譁呢?。當時諸位比丘將因緣稟白佛陀,佛陀說:「不應該廣泛宣說,應當簡略地作長淨。」。然而那些商人心中仍然懷有譏嫌與議論,世尊於是告訴他們說:「應該在心中思念並且持守。。有六件事必須在心裡記住並遵守,分別是:捨棄三衣、三衣分別、捨棄長衣、別請、作長淨,以及隨意事。。應該這樣說:『今天是十四日,是僧團舉行長淨的日子,我某甲苾芻今天也一樣來進行長淨。』。我比丘某甲,向大眾坦白自己清淨,沒有違犯種種障礙修道的法(障法)。。我現在姑且為了持守長淨,如果以後遇到和合眾,我應當與和合眾共同進行長淨,以圓滿具足諸戒聚。。像這樣說了三次。。如果到了應當舉行誦戒布薩的日子,卻沒有去作,就會犯下惡作罪。。那時候,比丘們在人間遊行,被強盜抓住了,強盜們互相說:「你們今天可以把這些比丘給『淨化』了。」。當時,比丘們察覺那些強盜心懷殺意,便問他們說:「你們為什麼想要傷害我們呢?」。盜賊說:「你們這些出家比丘,與國王、大臣、長者、商隊客人都很熟識。他們對您非常信任與敬重,您應該去向他們通風報信。因為他們對我們進行阻礙沒有好處,所以必須剷除你們。」。當時大眾中有一位比丘,因為犯了故意說謊的罪過,心裡便想:「我現在若被處死,帶著罪業死去將會墮入惡道。」。叫其他比丘到隱密的地方,說出自己所犯的過錯。。那時,強盜看到了便問說:「您打算到哪裡去呀?」。比丘回答說:「我正在處理一點比丘僧團的事務。」。這時盜賊又開口問:「你是想逃跑躲起來嗎?」。只能留在這裡,不應該去其他地方。。這兩位比丘立刻在盜賊面前,發露自己所犯的罪過說:「大德請念及我們!。我比丘某甲犯了這樣的罪,我現在在大德面前,抱持清淨心而來,將所犯的罪全部坦白發露,不加以隱藏。。因為坦白承認並發露自己的過錯,所以內心能得到安樂;如果不坦白說出過錯,內心就會感到不安。。第二個、第三個情況也是這樣說的。。這時這羣盜賊看見對方已經承認罪行,便問道:「你們是不是因為沒有做,卻故意說謊呢?」。回答說:「沒有做。」。既然如此,你可以隨自己的意思離開,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說我們在這裡相遇過。。當時那位比丘心裡生起追悔:「我竟然對在家人說了自己所犯的罪過。」。把這件事稟報佛陀,佛陀說:「諸位比丘,所有盜賊就像險地的權貴之人,你們向他們發露懺悔過失,這就叫做善巧說法。」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當時所在的地理位置,以確立說法的處所。

    記錄出家眾與商隊同行,逢布薩日尋得適當處所,準備進行誦戒等宗教儀式的情境。

    記錄出家僧眾在合適的露天處所,聚眾進行布薩儀式,以檢視清淨戒律、宣說戒本的場景。

    指出僧眾共同集會,依據戒律來進行長淨(布薩)等清淨僧事。

    描述商隊在處理完相關事件或危機後,隊伍中的成員相繼通過該地。
    具體對應《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中,五百勇健商人渡海遇險後脫困的因緣情境。

    說明比丘們在後追趕時遭受財物損失的因緣果報或違緣境遇。

    記錄出家眾之間互道歡迎的日常禮儀與問候語,展現僧團內部的接待禮節。

    此為日常問候語,關切對方起居、修行或身心狀態是否安適無礙。

    此處為對話中的答覆,表達在特定的情境或苦迫之中,根本沒有真正的安穩與快樂可言。

    說明生命遭到劫難,所剩無幾的危急處境。

    此處明示僧團安居期間作長淨(布薩)的行持規範,禁止為了貪圖環境舒適而在野外臨時處所作法,必須隨眾至村邑等固定住所,以維持僧團的共住律儀。

    引述世尊的教誡,說明僧眾舉行誦戒布薩等長淨法會時,應選擇靠近村邑的地點,以利行乞與信眾參與。

    說明比丘們因分住而產生的行持猶豫。
    依佛教戒律,僧眾需共同進行布薩作長淨,此處反映比丘對僧團共住共作法事的儀軌細節產生疑惑。

    此段說明僧眾遇有緣由需稟報佛陀,佛陀隨機制定戒規。
    規定若有比丘進入村落,應當集合於一處共同舉行長淨(布薩),以維持僧團的和合與清淨。

    說明僧眾舉行布薩(長淨)儀式時,若有住於村外的人,必須保持一定的距離界限,共同集聚於同一處所方能如法進行。

    布薩長淨儀式需清淨僧眾全體到齊共同進行。
    若有僧眾未到齊即集會行法,即違越僧團羯磨規定,構成越法罪。

    記錄出家眾於旅途中遇長淨日,預備向商人開示或宣告戒律法事之情境,凸顯佛法融入日常行旅的實踐。

    指依據戒律規定或實際情況,在特定處所進行短暫的停留與安住。

    表達出家眾欲舉行布薩(長淨)羯磨,以清淨僧團戒法之意。

    商人遭遇盜賊危險,為求自身與他人安全,催促對方速速同行。

    描述僧團行進間,比丘們相互招呼、勸請同伴安住歇息之情境。

    描述時間經過的狀態,無特別深奧之法義。

    說明僧眾在行進途中若遇布薩日,不可因此廢棄,應當隨行隨處共同舉行布薩儀式,以維持僧團清淨。

    此段描述出家眾於旅途中進行長淨時,因故引發商隊旅客的譏嫌。

    比丘遭遇盜賊時的處境與應對。
    大眾因畏懼盜賊而默然,面對他人高聲喧譁,以此詢問其緣由。

    記錄比丘僧團啟白佛陀有關布薩(長淨)儀軌的請示。
    佛陀為簡化繁瑣程序,裁定在此特定因緣下不需廣說儀軌,應當採取簡略的方式進行長淨。

    記錄世尊對心存譏論者的教誡。
    強調修行者應當專注於內心,銘記並如法奉行佛陀的教誨,不為外在的無端議論所動搖。

    此處列出比丘或比丘尼在特定僧團戒律中(如安居期間),應當依法持守的六種具體事項,以防護戒體清淨。

    說明比丘於布薩(長淨)日應向僧眾宣告自身參與儀式,以確認清淨持戒。

    此為比丘發露懺悔時的清淨宣告。
    行者在眾前陳述自身對障礙聖道之法已無染著,或已如法發露清淨,以表自身遠離罪垢。

    說明行者為求戒法清淨,若當下無法與眾共行,暫且自我持守長淨;待未來遇清淨和合僧眾時,再共同行法,以圓滿成就諸多戒法。

    記錄重複宣告或誦讀特定內容三次的律藏儀軌過程。

    長淨為出家眾誦戒懺悔之儀軌。
    若逢布薩日應行此法而未作,即違犯突吉羅(惡作)罪。

    記錄當時的比丘遭盜賊脅迫的情境。
    盜賊說要「淨化」比丘,在《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的語境中,通常意指要求持戒的比丘捨戒還俗,以此解除他們身為沙門的限制。

    記錄出家僧眾遭逢強盜危難時的對話。
    比丘面對盜賊起殺心,未生瞋恨,而以理智詢問緣由,體現持戒與慈悲的行持。

    此段描述盜賊要求比丘充當內應,向達官貴人通風報信,企圖排除障礙,反映出當時僧團常面臨世俗社會治安與政治牽連的真實處境。

    描述僧團中有比丘因犯妄語戒,面對懲罰時產生對死後墮入惡趣的恐懼與憂慮。

    此指僧團中發露懺悔的程序。
    犯戒者需尋找其他清淨比丘,並前往隱密處坦白發露所犯之罪,以如法悔過滅罪。

    描述盜賊遇見行者並詢問其行蹤,展現因緣際會下的對話情境。

    比丘向他人陳述自己正在進行僧團的內部事務。

    記錄賊人發現對方企圖逃離時的問話,展現敘事中的情境。

    此句為律制規範,指示比丘或行者應當安住於指定處所,不得隨意遷單或前往其他處所。

    比丘犯戒後,依律制需向大眾或特定對象發露懺悔。
    此處二位比丘因故無法即時向僧團發露,故向盜賊發露悔罪,以保持戒體清淨。

    行者犯戒後,於清淨僧眾或大德前坦承過錯並發露懺悔,不覆藏過失,藉此清淨戒體。

    發露懺悔能使內心清淨,消除覆藏罪業帶來的悔恨與不安,從而獲得身心安樂。

    此句為律藏敘述重述前文或類推之語法,表示先前對第一種情況的規定或敘述,對於隨後的第二、第三種情況同樣適用。

    此處記述盜賊審問的過程,確認對方是否無端妄語。
    佛法中要求如實語,不妄語是根本戒法之一。

    此處簡潔答覆未造作某事,屬於律典中對涉事行為的確認或否認,直接反映行者行為之有無。

    此處為佛陀或持戒者給予的教誡,囑咐對方在此事處理後隨意離去,並嚴格保守祕密,避免消息走漏而引發不必要的議論或違犯戒律。

    此句記述苾芻因向白衣俗人透露自身所犯罪過,隨後心中產生憂悔。
    在律制中,向未受大戒者透露僧眾罪過屬於違犯僧伽法度的行為。

    說明比丘若遇盜賊,可將其視為險道中能保護自己的尊貴之人。
    向其發露懺悔罪過,不僅如法,也能以此善巧方便化解危機,契合律制。

名相註解
  • 布薩:出家眾半月半月集眾誦戒、懺悔清淨的羯磨法事。
  • 長淨:即布薩,指僧眾半月半月集會誦戒,以悔除罪業、保持清淨的羯磨法事。
  • 勇健商人:在此經語境中指經歷種種險難後,憑藉勇氣與智慧脫困或完成任務的商人羣體。
  • 安樂行:指身心安穩、無諸障難的狀態或行為。
  • 餘命:剩餘的壽命。
  • 暫住:指行者或僧眾在某處所進行非長期的短暫居住與停留。
  • 仁:對他人的尊稱。高聲:大聲喧譁或發出聲響。
  • 三衣:指出家眾的三種衣物,即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長衣:超過十日未作淨法的多餘衣物。別請:指比丘單獨受請去受食或作法。長淨:指布薩、長住淨法,即每月定期誦戒及行持淨法。
  • 僧伽:指出家眾組成的團體;長淨:即布薩,指出家眾定期集會誦戒以懺悔罪業、保持清淨的儀軌;苾芻:指出家乞食的男眾,即比丘。
  • 如是:指代前文所述。說:宣說、陳述。
  • 妄語:故意說謊、欺騙他人的語言行為。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輪迴處所。
  • 住:安住,指僧團安居或停留於特定處所
  • 發露:坦白承認並顯露過錯。罪:違反戒律的過失或罪業。
  • 相遇:指雙方在此會面或相見的事件。
  • 俗人:指未出家的白衣、在家人。
  • 追悔:指作惡事或違犯戒律後,心中所生起的憂悔與懊悔。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時諸苾芻與諸商旅 共伴而行,至褒灑陀日,見有空閑軟草之地, 共相謂曰:「諸大德!好軟草地,我等於此為褒 灑陀。」即便共坐為長淨事。乃至事了,勇健商 人悉皆過盡。時諸苾芻隨後而去,咸被賊劫。 來入寺中,時舊苾芻見此客來,便即問曰:「善 來大德!安樂行不?」答言:「何有安樂?我被賊劫 僅存餘命。」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不應貪 其軟草平處而為長淨,須逐行伴至村邑已 方為長淨。」如世尊說:「近村邑處方為長淨。」時 諸苾芻半已入村、半在村外,便作是念:「我今 別住為作長淨為不作耶?」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言:「其入村者,應集一處而為長淨。在村 外者,離村勢分共集一處為長淨事。苾芻未 集不應長淨,若不集者得越法罪。」又諸苾芻 共諸商旅在道而行,至長淨日,諸苾芻等告 商人曰:「賢首!暫住。我今欲為長淨之事。」商人 告曰:「此有賊怖,仁可急來,我不遑住。」時諸苾 芻隨伴而行,作如是語:「可於此住,可於此住。」 遂至天明。諸苾芻等以緣白佛,佛言:「不應至 日而不長淨,應隨道行共為長淨。」彼在路行 共為長淨,時諸商旅皆起譏嫌白言:「聖者!我 等畏賊咸悉默然,仁等何因故高聲耶?」時諸 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不應廣說,應略長淨。」然 彼商人尚懷譏論,世尊告曰:「應可心念而為 守持。有六種事心念守持:三衣捨、三衣分別、 長衣捨、別請、作長淨及隨意事。應如是說:『今 十四日僧伽長淨,我苾芻某甲於十四日亦 為長淨。我苾芻某甲,於諸障法自陳遍淨。我 今且為守持長淨,若於後時遇和合眾,我當 共和合眾而為長淨,滿諸戒聚故。』如是三 說。若至此日應為長淨,而不作者得惡作罪。」 時諸苾芻人間遊行被賊所執,賊相告曰:「君 等今可淨諸苾芻。」時諸苾芻知彼賊意欲行 殺害,告彼賊曰:「何意仁等欲害於我?」賊曰: 「汝等苾芻,與王大臣長者商客並悉相知,彼 於仁處情深信敬,仁當告彼,彼於我等為無 利益,為此須淨。」是時眾內有一苾芻,犯故妄 語便自念曰:「我今被殺,帶罪身亡當生惡趣。」 喚餘苾芻就於屏處說所犯罪。時賊見已告 曰:「仁者欲往何處?」苾芻報言:「我作少許苾芻 法事。」時賊復云:「汝欲逃竄耶?但可住此,不應 餘去。」是二苾芻即對賊前說所犯罪:「大德存 念!我苾芻某甲犯如是罪,此所犯罪,我今於 大德前從清淨來,並皆發露說罪,我不覆藏。 由發露說罪故得安樂,不發露說罪不安樂。」 第二、第三亦如是說。是時群賊見說罪已問言: 「仁等不作故妄語耶?」答言:「不作。」「若如是者隨 意當去,慎勿告人云此相遇。」時彼苾芻心生 追悔:「我對俗人說所犯罪。」以緣白佛,佛言:「汝 等苾芻,凡諸賊者是險處貴人,汝對說罪,此 名善說。」

18
白話直譯
緣由同前。有苾芻在人間遊行被賊抓住,賊對他們說:「你們現在可以讓諸苾芻清淨。」當時諸苾芻知道賊將要加害自己,便問賊:「你們為什麼想加害我?」賊如前所說,直到說必須清淨。苾芻回答:「只要能放我,我絕不告發你們。」這時賊說:「必須約定後才放你們,你們每逢月十五日大眾集會時有所宣說,所說的法要為我們詳細說明,我就放你們。」這時眾中有苾芻精通誦戒,便為他們詳細說明波羅提木叉,賊主說:「尊者可以離去,到哪裡都不要說出我們的事。」當時諸位苾芻脫險後,心生疑慮,思惟:「我們向賊人宣說了別解脫經。」因此向佛陀稟白,佛說:「凡是賊人,都是林野中的貴族,你們對他們所說,這就是善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生的因緣與所依的處所,都和前面所說的一樣。。當時有比丘在人間遊行,被盜賊抓住,盜賊們互相討論說:「你們現在可以把這些比丘給清淨(即殺害或處置)了。」。這時,諸位比丘隨即知道那些盜賊想要加害自己,於是告訴諸位盜賊說:「諸位仁者為何要加害於我?」。盜賊也是像前面那樣報告,為了這件事,乃至於需要經過清淨(懺罪)處理。。苾芻回答說:「只要你肯放了我,我絕對不會說出你的事。」。這時,那個強盜說了這樣的話:「我們必須先約定好,之後才能互相釋放。你們每個月十五日,大眾聚在一起說法時,所講的佛法應該為我們廣泛解說,這樣我就放了你們。」。當時大眾中有位精通誦戒的苾芻,為大眾詳細宣講完波羅底木叉後,盜賊首領告訴他:「尊者應該離去,無論到達什麼地方,千萬不要說出我們的事。」。當時這些比丘脫險之後,後來心中產生疑惑與念頭:「我們竟然在強盜面前誦說了別解脫經。」。將這個因緣稟告佛陀,佛陀說:「凡是盜賊,就是山林曠野中的貴人,你若對人這樣說,這就是善說。」
法義解析
  • 說明此處事件的起因(緣)以及發生地點(處)與前文一致,不另作贅述。

    此處記述比丘遊行遇賊,盜賊意欲傷害比丘前之對話。
    依據《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語境,「淨」在此為盜賊間對殺害出家人的隱語。

    此句記述根本說一切有部律中,苾芻面臨賊難時的因應狀況。
    苾芻察覺盜賊的殺害意圖後,直接向盜賊進行質詢,反映了律藏中僧伽遇險時的真實場景。

    記錄犯戒之賊的陳述,說明處理此類違犯事件需要依循規定進行相應的清淨羯磨或懺悔。

    記錄苾芻被釋放時的承諾。
    反映了持戒者在面對外力脅迫或犯戒情境時的互動與表態。

    此段敘述強盜釋放人質的條件。
    強盜要求對方在每月十五日大眾集會說法時,為他們廣說佛法,以此作為交換釋放的約定,反映聞法機緣與護法之意。

    此段描述盜賊首領於聽聞具足戒後,要求誦戒的苾芻離去並隱瞞其行蹤,反映了佛教戒律中關於保護隱私及避免為盜賊通風報信的相關考量。

    此段敘述比丘脫困後,回想起對盜賊誦戒而心生疑慮。
    在根本說一切有部律中,對盜賊說別解脫經(戒經)涉及戒律開遮持犯之規定,引發行者對於是否違犯律制的反思。

    此段記載佛陀對於盜賊在特定情境下應對方式的開示。
    針對特殊的因緣,指示應對的妥當言語,展現了佛教隨機應化的智慧。

名相註解
  • 緣:發生事件的因緣條件;處:發生事件的所依處所。
  • 仁等:對他人的尊稱,相當於「諸位仁者」,此處為苾芻對盜賊的稱呼。
  • 淨:指依律制透過懺悔等程序以恢復戒體的清淨。
  • 要契:事先達成的約定或契約。
  • 月十五日:佛教中的布薩日,為半月大眾集會誦戒與說法之日。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人間遊行為賊所執,賊 相告曰:「仁等今可淨諸苾芻。」時諸苾芻即知 其賊當欲害己,告諸賊曰:「何意仁等見害於 我?」賊同前告,乃至為此須淨。苾芻報曰:「但能 放我,終不說汝。」是時其賊作如是語:「為要契 已然後相放,仁等每於月十五日大眾咸集 有所宣說,其所說法應為我等而廣說之,我 當放汝。」時彼眾內有苾芻誦戒通利,即為廣 說波羅底木叉竟,賊主告曰:「尊者應去,隨所 至處慎勿說我。」時諸苾芻既得免已,後生疑 念:「我等對賊說別解脫經。」以緣白佛,佛言: 「凡是賊者林野貴人,汝對說者此為善說。」

19
白話直譯
緣起情形同前。當時諸苾芻在跋蹉國遊行人間,被賊人擒獲,賊人彼此說:「你們現在可以淨除這些苾芻。」這時賊中有一人,原本是苾芻的鄰近住戶,對同伴說:「何必殺他們?應該用連根的茅草將他們緊急綑綁,讓他們因飢渴而餓死。」於是那群賊就用茅草綑綁諸苾芻,棄置後離去。當時跋蹉國王名叫烏陀延,外出打獵時遇見他們,對隨從說:「這是鹿還是熊?」下馬觀察後才發現是苾芻,便問:「你們是什麼人?」苾芻回答:「是出家人。」「屬於哪一類?」「是釋迦族的弟子。」「為何在這裡?」答:「我被賊人綑綁。」「用什麼綑綁?」答:「用生草。」國王說:「為何不自己拔掉?」回答說:「世尊為我們制定學處,若苾芻毀壞生草木,便犯波逸底迦。」國王便下車親自解開綑綁,並各自施予三衣,然後離去。當時諸苾芻又生疑慮:「我們向國王說了自己的罪相。」因此向佛陀稟白,佛說:「你們諸位苾芻!必定有這樣的剎帝利種灌頂國王,為他說罪相,這就是善說。」又向佛陀請問:「對有犯戒的人可以說露懺悔嗎?」佛說:「不應該對有犯戒的人說露其罪,若遇到困難緣由,對無犯者可以說。但對同樣犯罪的人,不應該向他說悔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生事情的地點和前面一樣。。這時,有一羣出家人在跋蹉國行腳時,被強盜抓了起來,強盜互相對同夥說:「我們現在可以把這些出家人解決(殺害)了。」。這時候,這羣強盜裡有一個人,他以前曾出家當過苾芻,也曾住在附近,他便開口勸同伴說:「哪裡需要大費周章殺了他呢?。應該用帶根的茅草把他緊緊綁起來,讓他因為飢餓和口渴而自己餓死。。這時,那一夥強盜立刻用茅草把出家人綁起來,把他們丟在那裡就離開了。。當時,跋蹉國的烏陀延國王為了打獵出城,正好來到(行者的)所在處,便問隨從的臣子說:「那裡的是鹿還是熊呢?」。騎馬奔馳觀望,看見了比丘,就上前問道:「請問您是哪一類的人?」。比丘回答說:「這是一位出家者。」。屬於哪一種類別呢?。這正是釋迦族出身的弟子。。這裡所說的「住」到底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我被盜賊綑綁住了。」。是被什麼東西給束縛住了呢?。回答說:「有生命的草。」。國王問說:「為什麼不把它們拔起來呢?」。回答說:「世尊為我們制定了這條戒規:如果有出家比丘毀壞了有生命的草木,就犯了應悔(波逸底迦)的罪過。」。國王馬上從車上下來,親手幫他們解開束縛,把出家人的三衣佈施給他們,然後就離開了。。那時候,許多比丘心中便生起了疑惑的念頭,想著:「我們應當面對國王,說明他的罪過相狀。」。將這件事稟告佛陀,佛陀說:「你們這些出家眾啊!。必定有像這樣的剎帝利種灌頂王,為犯戒者解說罪相,這纔是妥善的教說。。(大眾或發問者)又向佛陀請示:「如果面對犯戒的人,可以向他發露自己的過錯嗎?」。佛陀說:「不應該對犯了戒的人說出他的罪過;除非必定有困難的原因,否則面對他人說其無犯(也是不應許的)。。不過,若是面對犯了相同過錯的人,就不應該向對方請求發露懺悔。
法義解析
  • 指示本段經文所發生的因緣處所,與前文所述的相同。

    記錄出家眾在遊行人間時遭遇強盜的歷史事件。
    說明在戰亂或盜賊橫行的時代,出家人亦可能面臨生命危險,遭遇執持刀杖的惡人加害。

    此段描述盜賊集團中,有人因過去曾有出家為苾芻的背景,對修行者懷有舊日因緣與認知,故出面勸阻同夥不要殺害該名受害者。

    此處記述對於破戒或犯重罪者施加嚴厲懲治的律儀情境,要求將其束縛使其飢渴而亡,反映了部派佛教律典中的特定罰則。

    描述盜賊對出家僧眾實施暴力與綑綁之惡行,反映僧團於邊地弘化或遊行時可能遭遇之違緣與迫害,凸顯持戒與忍辱之境地。

    記錄烏陀延國王出獵遇見行者之起因。
    國王因視覺未明,見到修行者時產生疑惑而詢問臣屬。

    此句記述世俗之人或外道在路上遇到出家僧侶時的互動情形。
    透過詢問身分,引出後續關於苾芻身分、戒律或有部律制教化的因緣。

    記錄比丘對來歷或身分的詢問所作之回答,確認對方為出家眾。

    詢問事物或眾生歸屬的類別。

    說明此人出身於釋迦族,為佛陀之族姓子弟。

    提問關於「住」(安住、處所)的定義。

    此處為佛陀或相關人物對於被賊所縛之狀態的直接陳述,旨在說明現實中遭賊禁錮或束縛的具體情境。

    詢問眾生流轉生死、不得解脫的根本繫縛來源。

    此處為回答關於何者為具有生命之物,指出草木具有生機。

    國王見到障礙或不當之物,詢問為何不將其移除。

    此段說明佛陀為比丘制定損壞生草木之戒律。
    生草木具有生命,毀壞則違犯波逸底迦(應對首懺悔之罪)。

    國王以行動實踐佈施,親手為受縛者解開束縛,並賜予象徵出家身分的法服(三衣),體現了慈悲與捨離。

    記錄僧團在處理涉及世俗王權的戒律事件時,僧眾內心產生疑慮並進一步思惟應如何向國王陳述罪相的過程。

    記錄某事發生後,僧團將因緣稟報佛陀,佛陀藉此發起教誡的標準敘事結構。

    說明若有具足統治權力的剎帝利國王,能為犯戒者開演佛法中關於罪相的教誡,即為妥當而善巧的說法。

    此處詢問是否可向犯戒者發露懺悔,反映了僧團中對於發露懺悔對象的律制探問。

    此處闡述佛教戒律中關於發露懺悔與保護僧團和合的原則。
    原則上不可隨意向犯戒者揭露其罪過,除非面臨特殊困難因緣(如為避開惡人迫害等),否則不可向他人說其無罪。

    此處強調在佛教僧團羯磨法中,處理犯戒清淨時的原則與限制。
    若犯同類罪過,不可相互說悔。

名相註解
  • 自餓:指不給予飲食而使其餓死。茅草:此處指用作捆綁工具的植物。
  • 跋蹉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首都為拘睒彌。烏陀延:跋蹉國著名國王。從臣:隨從之臣。
  • 類:指種類、部類,用於分類界定。
  • 釋迦子:釋迦族出身的佛陀弟子。
  • 賊:指盜賊,指代非法侵奪財物或進行掠奪、繫縛他人的對象。
  • 縛:指煩惱結使等繫縛眾生,使其流轉生死。
  • 生草:具有生機、能生長的植物。
  • 剎帝利種: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王族與武士階層;灌頂王:指已舉行受職灌頂儀式的統治國王
  • 有犯人:犯了戒律之人。說露:發露,即向他人坦白表露自己的過錯。
  • 說悔:向對方發露過錯以求懺悔滅罪。

緣處同前。時諸苾芻在跋蹉國遊行人間為 賊所執,賊相告曰:「仁等今可淨諸苾芻。」是時 賊中有一先是苾芻相近住人,告諸伴曰:「何 勞殺此?應以連根茅草可急縛之,令其飢渴 自餓而死。」時彼群賊即以茅草縛諸苾芻,棄 之而去。時跋蹉國王名烏陀延為獵而出遇 到其所,告從臣曰:「此是鹿熊耶?」走騎觀察乃 見苾芻,問言:「仁是何類?」苾芻答曰:「是出家 者。」「於何類中?」「是釋迦子。」「何為此住?」答:「我被賊 縛。」「以何物縛?」答曰:「生草。」王曰:「何不拔起?」報 曰:「世尊為我制其學處,若復苾芻壞生草木 者,得波逸底迦。」王即下乘自手解放,各施三 衣捨之而去。時諸苾芻遂生疑念:「我等對王 說其罪相。」以緣白佛,佛言:「汝諸苾芻!必有如 是剎帝利種灌頂王者,為說罪相,此為善說。」 復白佛言:「對有犯人得說露不?」佛言:「不應對 有犯人說露其罪,必有難緣對說無犯。然於 同犯罪人,不應對其說悔。」

20
白話直譯
緣起情形同前。有一位苾芻,心中多有羞愧,堅持持戒,樂於學處,忽然有一次犯了初眾教,便生懊悔,心懷羞恥,面色枯黃,漸漸成病。有其他苾芻前來安慰詢問說:「大德!為何身體枯黃?有什麼病苦?」他默然不語。後來有得意的苾芻前來詢問,他便詳細說明,回應道:「具壽!若真如此,我現在就為你向諸苾芻稟白。」回答說:「你若稟白,我就會自殺,寧可到他國去陳述自己的罪過。」當時這兩人一同離去,途中其中一人便在半路去世。同伴苾芻心想:「所為之人如今已經去世,我現在不應再留在這裡。」便返回原來的地方。諸苾芻見到他說:「善來,大德!一路行走安樂嗎?過去的同伴如今在哪裡?」他立刻哭泣著說:「那人已經去世。」說完便歎息:「雖然知道一切法皆無常,但那位苾芻帶著罪業而死,墮入捺落迦,究竟何時才能出離?因此我憶念此事,內心非常悲傷。」當時諸苾芻以此因緣稟白佛陀,佛說:「那位釋迦子是從罪業中解脫出來的。」佛告諸苾芻:「一切罪業我說皆由心生,能從罪業生起而非僅靠治罰,因此我允許必須有這樣稟性羞愧的人,應該向一人坦白自己的罪過。」當時諸苾芻中,有通曉經、律、論者,卻犯了眾教罪。他們在大眾中陳述自己的過失,其他人見狀便說:「這些大德是妙階道的修行者,尚且因造罪而至此地步,其他苾芻又該如何自處?」以此因緣稟白佛陀,佛說:「應該到他處陳述自己的罪過。」這些苾芻同樣在途中去世,佛說:「應該向一人坦白懺悔。」又有大福德之人,或是眾首、上座,也應該向那一人懺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事情發生的因緣與處所都和前面一樣。。有一位出家比丘,內心常懷慚愧與羞恥,平時嚴守戒律、樂於學習戒法。但他有一次突然犯下了最初等的僧殘罪,因此內心感到十分懊悔與羞恥,導致面容憔悴發黃,日積月累下終於生病了。。有其他出家比丘前來,慰問說:「大德!。為什麼身體會變得枯瘦、發黃呢?。有什麼樣的疾病和痛苦呢?。他保持沉默,沒有回答。。後來有滿意的比庫來詢問,他便將事情經過詳細地說出來,回答說:「具壽!。如果情況確實是這樣,我現在就為你去向眾比丘稟白這件事。。回答說:「你如果去告發,我就自殺,我寧可逃往其他國家,纔去坦白陳述我的罪過。」。當時那兩個人結伴同行,但在半路上就相繼過世了。。當時同行的苾芻心中這樣想:「我所為何而來的人如今已經命終,我現在不應該繼續住在這裡了。」。隨即返回原來的地方。。眾位比丘看見便告訴他:「歡迎啊,大德!。大家到處遊歷行走,過得安樂順利嗎?。過去一起相伴的人,現在到底在哪裡呢?。那個人立刻邊哭邊告訴(他人)說:「那個人已經死了。」。開口感嘆說:「雖然知道一切事物都是無常的,但是那位比丘帶著罪業死去,墮入了地獄,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呢?」。因為這件事,讓我回想起來感到非常痛心與悲傷。。當時,出家眾將這件事稟報佛陀。佛陀說:「那個釋迦族的出家子弟,是由於犯了罪而產生的。」。佛陀告訴出家眾:「關於所有犯下的過錯,我認為都是由心而起的,過錯是從心念生起,而不是外在的懲罰所造成。因此,我聽許犯戒者只要具備知恥的性格,就可以對著單一對象(一人)坦白發露自己的過錯。」。當時有些出家比丘,自認懂得經、律或論,卻因此違犯了「眾教罪」(即說法過失之罪)。。那個人向大眾陳述了這件事,其他看到的人便這樣說道:「這些大德修行已達微妙階位,他尚且因為造作罪業而落入這般處境,其餘的苾芻等又當如何呢?」。將這件事稟報佛陀,佛陀說:「應該到別的地方去坦白認罪。」。這些比丘和前面一樣命終,佛陀說:「應該對著一個人發露懺悔。。如果還有具備大福德的人,或者是大眾中的首座,同樣應該對他個人進行發露懺悔。
法義解析
  • 指出此處發生的因緣與地點,與前文所述無異。

    此段描述持戒嚴謹的修行者,因一時不慎觸犯重罪而引發嚴重的心理壓力。
    修行者因深知戒法莊嚴而生起強烈的慚愧與懊悔,內心的煎熬進而導致生理上的病痛,凸顯了持犯戒律對身心的深刻影響。

    記錄其他僧人前來探視、問候的情景,展現僧團中的法親關懷。

    詢問因身心病苦或營養不良等原因,導致身體相貌枯萎發黃的生理或因果狀態。

    詢問對方身體所遭受的疾病與苦痛,藉此引出後續關於疾病根源及治癒之法的對話。

    記錄涉事者或受問者在當下情境中的反應,以示默認或拒絕回答,保持客觀敘事,未添加過多法義詮釋。

    記錄對方陳述經過,並以具壽稱呼比丘。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來報信或請示者之應允語,表示將此事向僧眾稟報,以求如法處置。

    此處描述犯戒者為逃避向大眾發露懺悔,寧可選擇自殺或流亡外國的畏罪心理與決絕態度,凸顯其未達真實悔悟的狀態。

    描述兩人同行途中無常命終,顯示生命脆弱短暫。

    記錄同行者見到所化導的對象已經死亡,基於無常變遷,當下決定離開的行為與心理狀態。

    描述行動之轉移,依原處所返回。

    比丘們看到某人前來,出於尊重而以『善來大德』相迎。

    此為佛陀問候大眾行腳遊方時的生活與修行狀態,關懷其身心是否安適無礙。

    感嘆昔日親友伴侶無常變異,已不知去向,藉此體現生死流轉中人事變遷的虛幻不實。

    描述在見到他人死亡時,生起悲傷哭泣並宣告死訊的當下情境。

    感嘆雖明瞭諸行無常之理,但見他人帶罪往生惡趣,仍顯現對其受報時長之憂慮與悲憫。

    陳述因見聞某些情事而引發內心深切的悲憫與痛切之感。

    此段記載佛陀對某位釋迦族出家者違犯過失之事件的判定,說明其出家身分是由於罪業牽引或過失所致,確立僧團對於違犯戒律或罪行者的教理依據。

    說明發露懺悔的基礎在於內心的慚愧與省察。
    犯戒的根源在於心念,因此透過向對象坦白(對首發露)來化解罪業,而非單靠外在的懲罰。
    前提是懺悔者必須具備知慚知愧的本性。

    指出當時僧團中,若未依正法而隨意宣說或曲解經、律、論,便會構成過失,違犯名為「眾教罪」的學處。

    記錄他人見到造罪者受報時,以此警惕大眾,說明即使修行位階高,若造作惡業亦會招致苦果,其餘僧眾見此應當生起警惕心。

    依僧團戒律規定,犯戒者需向清淨眾發露懺悔。
    當涉事雙方或特定關係存在時,犯者不應於原處發露,須移往他處陳說己罪,以合律制與清淨。

    記錄此諸苾芻亡故,佛陀為其制定發露懺悔的儀軌對象,應對一人而為說露。

    犯戒者若遇大福德人或僧團首座,應當向此特定對象單獨發露懺悔,以清淨戒體。

名相註解
  • 痿黃:身體枯瘦萎黃的病相
  • 病苦:疾病與苦痛,指身心所受的折磨。
  • 默不答:保持靜默而不予回答。
  • 得意:此處指心滿意足、合意;苾芻: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即比丘;具壽:對受具足戒者的尊稱,意譯為具德、長老。
  • 告者:告發;陳其罪:坦白陳述罪過。
  • 命終:生命結束,即死亡。
  • 伴苾芻:同行之比丘。命過:命終、死亡。
  • 諸苾芻: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眾多男性出家者。善來大德:向來者表達歡迎與尊重的問候語。
  • 遊履:遊行、行走、遊方。
  • 共伴:共同相伴之伴侶或同伴
  • 諸法:一切現象與事物;苾芻:指出家修行者,即比丘;捺落迦:意譯為地獄,指惡趣之一。
  • 由斯:因此;我憶:我憶念;非常:極度、十分;惻怛:悲痛、憐憫。
  • 大福德人:福報深厚者。眾首上座:大眾中的首座。說悔:發露懺悔

緣處同前。有一苾芻,情多愧恥堅持禁戒愛 樂學處,忽於一時犯初眾教,便生懊悔情 懷羞恥,形色羸黃積漸成病。有餘苾芻來 慰問曰:「大德!何故身體痿黃?有何病苦?」彼默 不答。後有得意苾芻來問,彼即具陳,報言:「具 壽!若實爾者,我今為汝白諸苾芻。」答言:「汝若 告者我當自殺,寧向他國方陳其罪。」時彼二 人相隨而去,彼於半路便即命終。時伴苾芻 作如是念:「所為之人今已命過,我於今者不 應住此。」即還本處。諸苾芻見告言:「善來大德! 所有遊履安樂行不?昔日共伴今何所在?」即 便啼哭告曰:「其人已死。」發言而歎:「雖知諸 法皆悉無常,然彼苾芻帶罪而死,墮捺落迦 幾時當出?由斯我憶非常惻怛。」時諸苾芻以 緣白佛,佛言:「彼釋迦子是從罪出。」告諸苾 芻:「凡是罪者我說由心,能從罪起不由治罰, 是故我聽必有如是稟性羞愧,應對一人而 說其罪。」時諸苾芻,有解經者、解律者、解論者, 犯眾教罪。彼向眾中陳說其事,有餘人見便 作是言:「此等大德是妙階道,彼由造罪到如 是處,餘苾芻等當復如何?」以緣白佛,佛言:「應 詣他處陳說其罪。」此諸苾芻同前命過,佛言: 「應對一人而為說露。復有大福德人,或是眾 首上座,亦應對彼一人說悔。」

21
白話直譯
第三子攝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孩子的攝頌說:
法義解析
  • 說明第三個兒子的攝頌內容。

第三子攝頌曰:

22
白話直譯
合該免除的應放行,開渠讓眾人通行,從一日到四十天,皮肉皆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符合免除條件的人應該予以釋放,應當開鑿水溝來引導僧眾前行,從一天直到四十天,身體的皮膚與血肉都處於不淨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經文屬於律部規範,說明在特定期限與特定勞務(如開渠、通行)的處置中,關於免除、放行以及身體在時限內不淨的戒律規定。

名相註解
  • 四旬:指四十天。
  • 不淨:在此指律制中因特定因緣導致身體或行為在一定期限內未達清淨標準的狀態。
合免者應放,穿渠遣眾行,
一日至四旬,皮肉皆不淨。
23
白話直譯
那時佛陀在室羅伐城。具壽阿難陀輪值當值,當時憍薩羅國勝光大王前來,禮拜雙足後坐於一旁。阿難陀於聖教中略為說法,國王說:「大德!我沒有其他事,請為我詳細開示。」阿難陀又簡略說明,國王再次稟白:「聖者!我沒有其他事,願為我廣說。」如此三次,阿難陀回答:「大王!雖然大王無事,我卻另有因緣。」王說:「大德!有什麼事務要做?」回答說:「大王!我現在擔任寺院直事,應該負責檢查。」王便心想:「這是我的職責。」於是恭敬行禮辭別後離開,前往佛所,頂禮佛足稟白世尊說:「我是剎帝利灌頂大王,凡是我該做的事我都應該親自去做;若是皇后該做的,或太子、大臣,以及各位將帥群臣百姓,各自的職責都應該由各自負責。世尊是無上的法王,唯願世尊,該免除的就請慈悲赦免!」當時世尊默然同意。這時勝光王從座位起身離去。那時世尊告訴諸位苾芻:「你們要知道!我現在允許,該免除的人,不應再指派他們負責僧事。」當時諸苾芻不知誰是該免除的人,世尊說:「通達經、律、論的人,這些都應該免除。」當時六眾苾芻僅僅誦讀了兩三品經,便自稱:「我是持經者,我也該免除僧事。」因此稟白佛陀,佛說:「必須通持整部經典,方可免除僧事。」又有僅持一兩部波羅市迦的,便自稱:「我是持律者,也應該免除我。」世尊說:「必須通持整部律藏,方可免除僧事。」又有只讀一兩部小論的,便自稱:「我是持論者,也應該免除我。」世尊說:「必須通持整部論藏,方可免除眾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居住在室羅伐城中。。當時輪到具壽阿難陀值班,這時憍薩羅國的勝光大王來到他所在的地方,禮拜雙足之後在一旁坐下。。這時候,阿難陀在佛法教導中稍微作了些開示,國王說:「大德!。我沒有其他的事,請為我詳細地解說吧。。這時,阿難陀再次為國王簡略解說,國王又對阿難陀說:「聖者!。我沒有其他別的事,希望您能為我詳細解說。。阿難陀重複確認了三次後,回答道:「大王!。國王雖然沒什麼事,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國王開口說道:「大德!。有什麼工作或事務要做嗎?。回答說:「大王!。我應該擔任管理寺院職務的人,必須盡到檢核監管的責任。。國王接著心裡想:「這是我該處理的事。」。那人恭敬地頂禮並告辭後,前往佛陀的住所,俯身禮拜佛足,對世尊說:『我是具足灌頂資格的剎帝利國王,不過我自己該做的事,我還是必須親自去做;』。不管是皇后、太子、大臣,還是將領、官員與百姓,大家需要一起完成的事,每個人都必須按照各自的職務盡力去辦理。。世尊是至高無上的法王,只懇求世尊,慈悲憐憫,將理應赦免的人釋放免罪!。當時,世尊保持沉默,表示同意與允許。。那時候,勝光王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離開了。。那時候,世尊告訴所有的出家眾(苾芻)說:「你們應當知道!。我現在聽許,對於應該被免除執事的僧人,不應該再指派他們去擔任管理僧眾事務的人員。。當時,出家比丘們不知道哪些人應該被免除(某項義務),世尊告訴大家說:「通達經、通達律、通達論的人,這些人應該免除。」。當時六羣比丘只不過剛讀誦了兩三品經,就自以為了不起地說:「我現在是讀經、懂經的人了,我也應該可以不用管僧團裡的雜事了。」。將事情的因緣稟報佛陀後,佛陀指示說:「必須廣泛地受持一切經部教法,才能免除擔任知事僧的職務。」。又有些人只是持守了一兩條波羅市迦(根本重罪)戒律,就自稱說:「我是持守戒律的人,也應該免除對我的懲罰。」。世尊告訴大眾說:「必須廣泛地受持律藏的各個部類,才能免除擔任知事僧的職責。」。另外還有些人,只讀過一兩部小型論典,就隨便自己宣稱說:「我是通曉論典的人,也應該放過我(或釋放我)。」。世尊告訴他說:「只有執持並記憶論書的部帙,才能免除僧眾大眾的差遣勞務。」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說法的地點。
    室羅伐城即舍衛城,為當時佛教教化的重要中心。

    說明阿難陀尊者值班時,勝光大王前來拜訪並請法。
    記載大王禮足後退坐一面,符合當時印度請法的禮儀。

    記錄阿難陀尊者為國王進行佛法教說的場景,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請求對方停止其他雜務,專心為自己廣泛解說法義。

    記錄阿難陀為國王進行簡略法義解說後,國王的回應與請法。

    請求對方在無其他事務幹擾的情況下,詳細闡述法義。

    記錄阿難陀尊者對於國王提出的問題,連續三次確認其意向或重申立場,表達出對問話的謹慎。

    指雖無國王直接交辦之事務,但個人另有其他要務在身。

    尊稱出家修道者。

    詢問應作之事業或任務。

    記錄回答者的答話,尊稱對方為大王。

    說明擔任寺院庶務管理者(寺直)的職責所在,必須確實執行監督與覈查(檢校)的工作,以維持僧團運作。

    說明國王面對特定情境,於內心起念,認知並承擔起應對的責任。

    描述國王禮敬佛陀後,坦誠表達自身職責與行事原則,反映佛教對世俗社會階層與各自本分、責任的尊重。

    說明依循社會倫理與層級,在共同事務中,各階層成員皆應各司其職、盡其本分。

    請求佛陀依據慈悲心,對理應免罪者給予赦免。

    佛陀在律典中,對於僧眾的請求或白二羯磨,若無異議而保持沉默,即代表認可與應允。

    描述勝光王在聽聞法義後,起座離開的行動。
    反映國王聽法圓滿或有他事而起身告辭的場景。

    佛陀於特定時空因緣下,開導並提醒大眾即將宣說重要法義之前兆。

    此處規範僧團職事的指派原則。
    對於符合免除條件或理應除免的僧人,應予以尊重,不得強行派遣其擔任執事。

    世尊明確指出,通曉三藏(經、律、論)者具備豁免特定僧團雜務或規則的資格。

    此段描述部分比丘因學習少量經文,便產生驕慢心,認為自己屬於「持經」專職,藉此推卸僧團行政與日常勞務等共住責任,反映出修行者容易因微小成就而輕忽僧團和合運作的通病。

    此處說明佛陀對僧團執事的規範。
    若能全面通曉並受持經部教法,即具備免除擔任寺務管理職務的資格。

    此處批評持戒不全者,僅因守持少數重戒便自稱持律者,企圖藉此免除處罰,顯示對戒律的全貌缺乏正確理解。

    說明僧團中若通曉戒律全貌,方具備免除繁雜僧職之條件。

    批評某些人僅憑粗淺研讀少量論典,便自恃為持論者而要求特權或免責,顯示其缺乏深入的教理證量與謙遜態度。

    此處世尊指出免除僧伽大眾差使勞務的特定條件,即必須能夠總持、受持論部的教法。
    在律典語境中,僧眾有各類共事與勞務,若比丘能專精於論藏部帙之誦持、闡釋,因其對法義有特別貢獻,方可免除一般的雜務差使。

名相註解
  • 阿難陀:佛陀的侍者,多聞第一;聖教:佛陀的教法;大德:對尊貴、有德行之出家眾的尊稱。
  • 他緣:其他的因緣、事務或情況。
  • 作務:所應作之事業、工作或事務。
  • 寺直:負責管理寺院庶務的僧職。檢校:查覈、監督與管理。
  • 事:指國王所應當處理的職責或事務。
  • 剎帝利灌頂大王:指經由傳統灌頂儀式授權統治的剎帝利階級國王。
  • 將帥:軍隊的將領。羣寮:各級官屬。
  • 勝光王:即波斯匿王,為佛教典籍中護持教法的重要國王。
  • 知僧事:指管理僧伽事務的僧職人員。聽許:佛陀或律主允許、認可之意。
  • 六羣比丘:佛教僧團中常犯戒並促使佛陀制定戒律的六位比丘;持經者:專門受持讀誦佛經的修行者;僧事人:僧團中處理大眾共住與行政運作的日常事務。
  • 知事:指負責管理寺院僧眾事務或僧團職事的僧人。
  • 波羅市迦:佛教戒律中之根本重罪,犯此者即喪失比丘資格。
  • 持律者:指通曉並奉持戒律之修行者。
  • 持論者:精通或執持佛教論典者。小論:篇幅較短的論書。
  • 總持:此處指總攝受持、記憶不忘失論部的經文與義理。
  • 論部:指三藏中的論藏(阿毗達磨),即分別、抉擇教法義理的部帙。
  • 眾使:指僧伽大眾(僧團)內部的差遣、勞務或共事。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具壽阿難陀次當番直, 爾時憍薩羅國勝光大王來詣其處,禮雙足 已在一面坐。時阿難陀於聖教中略為說法, 王言:「大德!我無他事,為我廣說。」時阿難陀更 為略說,王復白言:「聖者!我無他事,願為廣說。」 如是至三,阿難陀答言:「大王!王雖無事,我有 他緣。」王言:「大德!有何作務?」報言:「大王!我當 寺直,應須撿挍。」王便念曰:「此是我事。」即便敬 禮奉辭而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世尊言: 「我是剎帝利灌頂大王,但是我所作事我即 應作;若是皇后應作、若是太子及以大臣,并 諸將帥群寮人庶,所合作事,各依職位而悉 應作。世尊乃是無上法王,唯願世尊,應合免 者放免其事,慈愍故!」世尊是時默然許可。時 勝光王從座而去。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 當知!我今聽許,應合免者,不應差作知僧事 人。」時諸苾芻不知誰是合免之人,世尊告曰: 「解經、解律、解論者,此等應免。」時六眾苾芻纔 讀誦得兩三品經,遂便自說:「我是持經者,我 亦合免知僧事人。」以緣白佛,佛言:「遍持經部 方免知事。」復有但持一兩波羅市迦,遂便自 說:「我是持律者,亦應免我。」世尊告曰:「遍持律 部方免知事。」復有唯讀一、二小論,遂便自說: 「我是持論者,亦應放我。」世尊告曰:「總持論部 方免眾使。」

24
白話直譯
緣由同前。當時憍薩羅國勝光王邊境發生叛亂,王命一位將軍率兵討伐,結果被敵軍擊敗,三次戰敗退回本國。當時執政大臣稟告國王說:「賊軍強大,將領無功,若非大王親自出征,無法平定叛亂。」於是勝光王擊鼓下令,廣泛告知國內:「只要會使刀的人,都可隨軍出征。」當時國王親自整頓四軍討伐叛臣,堅守不退,那座城依仗險要,士兵難以攻下。這時大臣又稟告國王:「給孤獨長者有大福德,天神護佑,若他前來,或許敵方會歸降。」於是國王派使者告訴長者:「我有些要事想與你相見。」長者領命後即前往王軍。當時賊眾尚未歸降,已經僵持多時。國王問長者:「你是否心中還惦念家中?」長者即稟告國王:「我確實無心掛念家室,只是私下希望能見到僧眾。」當時勝光王命令留守大臣說:「在那邊的聖眾不應直接給予詔令,應以方便讓他們來見我,我想與他們相見。」留守大臣見到王的詔令後,心想:「我現在該如何不直接給予詔令,卻能讓阿離耶前往王處呢?」這時有位老臣,彼此商議說:「我來設法讓諸聖眾自己前往王軍,而不是我們直接給予詔令。」離這裡不遠,有座古王梵授時期的舊苑園都已毀壞,可以假稱要重新修建、開渠穿過寺院,以這個方便,他們自然會親自前往。」留守大臣率領各部進入逝多林,隨即在寺內用繩索標記,準備開渠引水。諸位苾芻等問道:「賢首!你在做什麼?」回答說:「聖者!天子有詔,想讓我們在王的舊苑重新修整,在逝多林內開渠引水。」苾芻說:「為什麼你們要毀壞佛的髮爪窣覩波?」回答說:「這是王的詔令,現在該怎麼辦?我又不是有兩個頭,誰能抗拒詔令?」大眾便說:「暫且停下,我們自己去見國王共同商議。」苾芻問:「現在要去那裡,當天能回來嗎?」大臣回答:「不能,乃至七天也未必能回來。」因此稟白佛陀,佛說:「若有苾芻因大眾事需要外出,我現在允許他們最多守持四十夜後再回來。」諸苾芻大眾不知如何守持,世尊告訴他們:「先鋪好座蓆,然後敲揵稚,將要辦的事先告知大眾。大眾集合後,應勸勉有意願的苾芻:『你能為僧伽守持四十夜出界行嗎?』對方應回答:『我能。』接著由一位苾芻先向大眾稟白,然後進行羯磨儀式守持再出發。」這時具壽鄔波離向世尊請問:「是否可以只守持一夜出界行?」佛說:「可以。」又請問:「守持二夜、三夜,乃至十夜、二十夜、三十夜或四十夜出界行可以嗎?」佛說:「可以。」又請問世尊:「是否可以守持超過四十夜出界行?」佛說:「不可以。必須有一半以上的時間住在界內。」「如世尊所說:『守持一夜。』應該對誰進行?」佛說:「應該對一人,乃至七夜都可以只對一人。」若超過這個限度就要面對僧伽接受處分。」「如世尊所說:『皮膚不是清淨的』,那麼肉體是清淨的嗎?」佛說:「皮膚不清淨,肉也不清淨,乃至筋骨都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緣起處所和前面所說的一樣。。當時憍薩羅國的邊境發生了叛亂,勝光王派了一員將領帶兵去平亂,結果反被叛軍擊敗,只好整隊撤兵回來。像這樣總共戰敗了三次,最後退回國都。。當時掌權的大臣便向國王報告說:「叛軍勢力強大,將領們都無法克敵制勝。如果不是大王您親自出馬徵討,對方是不可能投降的。」。那時,勝光王擊鼓發布命令,向國內所有人宣告:「只要是國內放下武器的人,都可以跟隨軍隊出征。」。這時國王親自整備了四種軍隊去討伐不順從的臣子。那個臣子堅守城池,由於城池地形險要,一時之間很難攻下。。這時,大臣又向國王稟報說:「給孤獨長者有大福德的天神擁護,他如果來了,這裡的人或許會歸順投降。」。這時國王派遣使者告訴長者說:「我有一些因緣想要跟您見面。」。長者接受命令後,立刻前往國王的軍隊駐地。。那時候,那些盜賊還沒有被降伏,這樣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國王問長者:「仁者您難道沒有牽掛家庭的心念嗎?」。於是向國王稟白說:「我心裡真的沒有想去攀緣在家眷屬,只是私心想要晉見僧眾。」。當時勝光王下令留守官員說:「在彼處的聖眾不應給予教導,用善巧方便的方法讓他們過來,我想要見他們。」。留守大臣看完國王的命令後,心裡想著:「我現在為什麼不把命令交給他,讓阿離耶能夠去見國王呢?」。當時有老臣,於是互相商量說:「我們應當想個辦法,讓這些聖眾自己前往國王軍隊那裡,而不是由我們來下達教令指使他們。。「距離這裡不遠,有從前梵授國王留下來的舊園林,他們把那裡全拆了,假裝說是為了整修,實際上是挖水渠穿過寺院。用這種手段,對方自然就會搬走了。」。負責留守的大臣帶著眾多隨從進入逝多林,便在寺院內利用繩墨標記位置,開挖溝渠來引水流通。。諸位比丘等發問說:「賢首!。你做了什麼?。回答說:「聖者!。國王下達了旨意,想要我們在國王舊時的園林裡重新整修,並在逝多林中開通水渠來排水。。出家眾(苾芻)問道:「你們怎麼可以毀壞佛陀的髮塔與爪塔呢?」。回答說:「這件事既然是國王的命令,現在打算怎麼處理呢?。我只有一個頭,誰敢抗拒命令呢?。大家於是告訴他說:「且請暫時停下,我會親自去晉見國王,大家再來共同商量對策。」。比丘提問說:「我們現在想要去那裡,能夠當天就回來嗎?」。大臣回答說:「不行,就算經過七天,也沒辦法回來。」。將此事稟報佛陀後,佛陀說:「如果比丘們有大眾僧事需要處理,我現在準許他們在四十天的期限內,可以暫時離開。」。出家眾不知道集會的具體程序該如何進行,於是請教佛陀,佛陀指示說:「程序應該是先鋪好座位,接著敲響集合用的鐘板,並把準備處理的事情向大家宣告說明。。大眾集合好之後,應該鼓勵並詢問心生好樂的苾芻:「你能為僧團堅持四十個夜晚的『出界行』嗎?」。他應該回答說:『我可以。』。下一位比丘先向僧眾稟白後,接著進行作羯磨(表決受法),受持此戒法後才離去。。當時,具壽鄔波離向世尊稟白說:「難道能夠持守一夜,而出界行住嗎?」。佛陀回答:「可以的。」。進一步請示說:「如果受持二夜、三夜,乃至十夜,或者二十夜、三十夜、四十夜,離開界區去行持,這樣可以嗎?」。佛陀回答說:「可以的。」。再次向佛陀稟白:「難道可以守持超過四十夜,離開界外行住嗎?」。佛陀說:「這是不被允許的。。規定需要超過半數的人安住於界內。。如同世尊所說:「嚴格持守戒律一天一夜。」。應該對誰做這件事呢?。佛陀說:「行者應當單獨對著一人修行,甚至連續七個晚上都只面對這同一個人。。如果超過這個期限,應在僧伽(出家眾團體)面前稟受(羯磨法)。。如同世尊曾說「皮是不淨的」,那麼它的肉到底乾淨與否呢?。佛陀開示說:「不管是身體的表皮還是內在的肌肉,甚至是深層的筋脈與骨骼,本質上都是不乾淨的。」
法義解析
  • 說明此次論及的緣起處所與前文所敘述的相同。

    敘述世俗國政征伐往復之過程。
    國王因邊境叛亂而派兵討伐,卻連續三次戰敗退歸,顯示世間戰爭勝負無常。

    說明凡夫軍力難以平定強敵,點出國王親徵的必要性,反映世俗政權面對強權時的應對方式。

    國王宣告國內人民,凡解除武器者皆可從軍出征,反映出當時國家的軍事動員令與社會狀態。

    此段描述國王興兵討伐不臣之臣的過程。
    反映國政運作與軍事行動中,面對憑藉地理險要而頑強固守的城池,即使具備強大軍力亦難以速勝,顯示了地利條件對局勢的影響。

    大臣向國王進言,指出給孤獨長者受到大福德天神的保護。
    此處強調了護法天神的影響力,用以評估敵方來使的潛在威脅或助力,反映了世間人對於天神力量的認知與依賴。

    國王因事需要,遣使通報長者相見,反映當時社會人際互動與教團周邊之情境。

    描述長者順從命令,依教奉行,立即前往軍隊所在地,體現了當下行動的執行力與順服。

    敘述反抗者尚未歸服,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為結集律典前的事變背景。

    國王詢問長者是否仍對在家生活有貪戀或執著之心。

    此處表達自身並無執著於世俗家室的念頭,僅出於個人意願希望見到出家僧團,以此澄清自身動機。

    勝光王見到聖眾在彼處,下令留守人員運用善巧方便,安排使他們前來相見。

    此段描述留守大臣見到國王詔令後的內心思維與決定。
    反映其順應王命、促成阿離耶晉見的因緣。

    透過權謀計策引導聖眾自行前往王軍,藉此避免親自下達命令的責任與過失。

    此段敘述破壞者為佔據或逼走僧眾,假藉修復古王園林的名義,蓄意挖掘水渠破壞寺院,以此巧計迫使僧眾自行遷離。

    敘述大臣帶領隨從進入逝多林後,於寺內規劃並開挖溝渠以利供水,反映僧團環境的基礎建設。

    比丘們向賢首發問。

    詢問對方造作了何事,為審問或瞭解他人行為之問語。

    回答對方之語氣詞與尊稱。

    此處記述國王下達修建園林與開鑿水渠的旨意,為僧團營造道場、處理寺院基礎設施的歷史背景與具體事件。

    此處記述佛弟子對毀壞佛陀髮、爪舍利塔(窣覩波)的行為提出質問,藉此引出後續的律制規範。

    此處詢問對於王權政令的處置方式,反映僧團面對世俗王法時的應對與抉擇。

    此處表達對於上級或佛法敕令的服從與敬畏,強調無人敢於違逆。

    記錄大眾對於眼前事態的初步處理共識。
    由代表者向當事人安撫並允諾親自晉見國王,以尋求解決方案。

    記錄僧團中對於行腳往返時間的詢問,反映僧眾在日常行事與律儀規範下對於行程安排的關注。

    此句敘述大臣回應無法在七天內歸返,顯示事務處理或旅程所耗費的時間限制。

    記錄佛陀對僧團事務與外出期限的規定,因僧眾有大眾事務,佛陀特許給予一定期限的離寺寬限。

    說明僧團集會或辦理事務時的基本程序。
    規定應先安排好大眾的座位,再敲擊木魚、鐘板等法器集合,並將開會或辦事的目的向全體僧眾報告,以保持僧團事務的公開與共識。

    說明僧團集會時,對於發心受持特定行法的苾芻,應給予勸發與詢問其行持能力。

    本句出自律部經典,描述在僧伽的特定程序或問詢中,被問者必須給予明確且肯定的答覆,以確認其能力或意願,確保律法程序的嚴謹與合法。

    記錄僧團依律制授予戒法或處理僧事的程序,須先經過稟白(陳述),再進行羯磨(表決),受持後方能圓滿。

    鄔波離尊者請示佛陀,關於能否行持某種出界宿夜的戒律規範或行儀。

    佛陀允許或認可對方的請求或所提事項。

    此段為請示在特定夜數的安居或禁戒期間,若離開規定的界區行走或行事是否允許。

    佛陀應允或允許對方的請求或提問。

    此處詢問有關出界行宿的戒律規定。
    行者能否在離開特定界域的情況下,守持超過四十夜而不違犯戒律。

    佛陀對上文提及的行為或請求給予否定性的律制判決,明文禁止比丘行持該事項。

    說明僧團羯磨或行法時,必須達到半數以上的人數集結於界內,方能成就法定程序。

    此處引述世尊教誡,說明應當如法受持清淨戒行,強調在限定的時間內精進修持的實踐。

    詢問羯磨或作法應針對的對象,以釐清執行儀軌的具體對象。

    此處指示修行者進行懺悔或相關羯磨時,應專注於特定的單一對象,並維持一段期間的專修。

    此處指示若超出規定時限,比丘應當於僧伽大眾中進行稟受相關教法或羯磨,以維持僧團律制。

    引述佛陀關於「皮非淨」的教說,進一步探討肉是否屬於清淨,藉此破除對於身體表相與物質的執著。

    此段闡述身體本質的不淨,破除眾生對色身(肉體)的貪著,引導行者觀身不淨,從而生起厭離心。

名相註解
  • 緣處:發生因緣的處所
  • 憍薩羅國:中印度大國名。勝光王:中印度憍薩羅國國王,為佛教重要護法。
  • 執政大臣:輔佐國王掌理政務的官員;討罰:出兵徵討與懲罰。
  • 四兵:指象兵、馬兵、車兵、步兵這四種軍隊編制。
  • 給孤獨長者:指佈施孤獨貧困者的長者,此處代指與給孤獨長者相關的使者或陣營
  • 王:指統治國家的君主。長者:指社會上有財富、有地位且受人尊敬的長者。
  • 長者:指在社會或宗教團體中有聲望、地位與財富的長者。
  • 留守大臣:受命留守的主管大臣;王教:國王的詔令或命令;阿離耶:人名,譯為聖者,此處指涉特定涉事人物。
  • 聖眾:指修行成就或具有威德的聖者羣體。
  • 梵授:古印度傳說中常見的國王名字。方便:達到某種目的的善巧方法或手段。
  • 聖者:對證悟聖道或具足崇高德行者的尊稱。
  • 王教:國王的法令或教令。
  • 商度:商量籌度、謀劃
  • 迴:返回、歸還。
  • 得:此處指佛陀允許、應允或認可。
  • 出界:離開特定區域或界限範圍。
  • 出界行:離開規定界域的遊行或行住。
  • 不得:律典中的禁止用語,表示該行為違反戒律規定,不被允許行持。
  • 界內:結界範圍之內。
  • 皮:指表皮。淨:指清淨無染或無罪。

緣處同前。時憍薩羅國勝光王邊隅反叛,王 令一將持兵討罰,遂被他敗振旅而歸,如是 至三被降歸國。時執政大臣遂白王曰:「賊兵 強盛軍將無功,自非大王親臨討罰,無由降 伏。」時勝光王擊鼓宣令遍告諸人:「但於國內 解執刀者,咸可從征。」時王親自嚴整四兵罰 彼不臣,固守而住,其城恃險卒難降伏。是時 大臣復白王曰:「給孤獨長者有大福德天神 擁護,彼若來者此或歸降。」時王遣使告長者 曰:「我有少緣要欲相見。」長者承命即詣王軍。 時彼賊徒尚未降伏,既歷多時。王問長者:「仁 不有心念居家不?」即白王曰:「我實無心緣彼 家室,但有私心願見僧眾。」時勝光王勅留守 曰:「在彼聖眾不應與教,方便遣來我欲相見。」 留守大臣見王教已,便作是念:「我今云何 不與其教,令阿離耶得詣王處?」時有老臣 便相謂曰:「我為方計令諸聖眾自詣王軍,而 非我等與其教令。去斯不遠,有古王梵授故 舊苑園並悉摧毀,詐言重修決渠穿寺,以此 方便彼當自往。」留守大臣將諸部從入逝多 林,便於寺內以繩絣絡決渠通水。諸苾芻等 問言:「賢首!汝何所作?」報言:「聖者!天子有勅, 欲令我等於王舊苑令重修治,逝多林內通 渠洩水。」苾芻告曰:「云何仁等壞佛髮爪窣 覩波耶?」答曰:「此乃王教今欲如何?我無二 頭,誰能拒勅?」眾便告曰:「幸可暫停,我自詣 王共為商度。」苾芻問曰:「今欲往彼,當日還不?」 大臣答言:「不得,乃至七日亦未能迴。」以緣白 佛,佛言:「若諸苾芻有大眾事者,我今聽彼齊 四十夜守持應去。」諸苾芻眾不知云何守持, 世尊告曰:「先敷座蓆次鳴揵稚,以所為 事先白眾知。眾既集已,應可勸獎情樂苾芻: 『汝能為僧伽守持四十夜出界行不?』彼應答 言:『我能。』次一苾芻先為白已,次作羯磨守持 而去。」時具壽鄔波離白世尊言:「頗得守持一 夜出界行不?」佛言:「得。」復白言:「守持二夜、三 夜乃至十夜、或二十夜、或三十夜、或四十夜 出界行不?」佛言:「得。」復白世尊:「頗得守持過四 十夜出界行不?」佛言:「不得。應須過半住於界 內。」「如世尊說:『守持一夜。』對誰應作?」佛言:「應對 一人,乃至七夜咸對一人。若過此者對僧伽 受。」「如世尊說:『皮非淨』者,其肉淨不?」佛言:「皮非 淨者,肉亦非淨,乃至筋骨並皆不淨。」

25
白話直譯
第四子攝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子接著說了總結的偈頌:
法義解析
  • 說明第四個兒子誦出總結前文要義的偈頌。

第四子攝頌曰:

26
白話直譯
影勝王床施,王母物入僧;烏鶿鶴鷲雕,苾芻不應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影勝王佈施了牀具,國王的母親也將物品供養給僧團;。烏鴉、鸕鶿、鶴、鷲、雕這些鳥類,出家人不應該喫。
法義解析
  • 記錄影勝王與王母將牀具及物品供養、歸入僧團的護法行為。

    此段明定出家眾之戒律規範,指出烏鴉、鸕鶿等五種特定鳥類屬於不淨或非食肉類,比丘應當持戒,避免食用。

名相註解
  • 影勝王:即頻婆娑羅王。牀:牀具,供僧資具。僧:僧伽,出家眾團體。
影勝王床施,王母物入僧;
烏鶿鶴鷲雕,苾芻不應食。
27
白話直譯
當時王舍城摩揭陀國的未生怨王鞞提呬子,因為提婆達多這個極惡知識的破壞,他的父親影勝如法聖王被奪去性命。未生怨王心中懷著悔恨,見到父親的床座時淚流不止,大臣報告說:「過去先王深信聖眾,應該把床座供養僧伽。」於是派遣使者把父親的床送到僧眾住處供養。僧眾接受床後,將它鋪設在門屋下。有一次國王來到僧眾住處,見到父親的床在門屋下,悲傷更加深重。這時大臣稟告說:「聖者!大王本意並非想再見到床,正因如此才拿來供養,為什麼你們卻把它鋪在門下?讓國王再次見到而更加悲傷。」僧眾因此向佛陀稟報,佛說:「不應該把國王的臥具放在門下。」他們又把床鋪在廊下,情況如前,佛說:「也不應該鋪在廊下。」於是他們把床放到房內。不信佛法的人便起譏諷說:「先王的床已被僧人賣掉換取飲食。」世尊說:「在每月八日或十五日,可以在廊簷下鋪設。」不信佛法的人又譏諷說:「這不是先王睡過的床,國王的床已被僧人賣掉換取飲食。」僧眾因此稟報佛陀,佛說:「應該在床上明確書寫:這是頻毘娑羅王所供養的床。」這床既如此,勝光王為母親供養的物品,詳細情況也同此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王舍城摩揭陀國的未生怨王(阿闍世王),因為受到提婆達多這位極惡知識的挑撥唆使,竟然將他的父親——如法行治的影勝王(頻婆娑羅王)——枉死地奪去了性命。。當時,未生怨王心中感到追悔莫及,看到父親的牀座,不禁涕淚交加。大臣稟報說:「從前先王對聖眾深信不疑,您應當將這牀座奉施給僧伽。」。立刻派人把父親的牀鋪,送去供僧住宿的地方。。那時諸位比丘接受了那些牀座之後,在門屋下面將它們鋪設安置。。國王有一次來到僧人的住處,看到父親的牀鋪竟然放在門廊下,忍不住又悲從中來,哭了起來。。這時,大臣稟白說:「聖者!。國王本來並不想看到這張牀,是因為發生了這件事纔拿來佈施的,你們怎麼可以把它鋪在門口呢?。使國王再次看見,悲傷流淚更加增加。。當時,比丘們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稟報給佛陀。佛陀說:「不應當將國王的臥具放置在門下。」。那人在走廊上鋪設坐具,犯了和前面一樣的過失,佛陀說:「不應該在走廊上鋪設。」。那個人於是把牀鋪放置在房間裡面。。那些不信佛法的人便開始批評毀謗說:「以前國王用的牀,都已經被出家僧人拿去賣掉換取食物了。」。佛陀告訴大家說:「在每個月的初八日或十五日,要在廊簷下面進行敷設安置。」。那些不信佛法的人看到後,又毀謗說:「這不是以前國王睡過的牀,國王睡過的牀已經被比丘賣掉,拿去換取飲食了。」。將這件事稟告佛陀,佛陀說:「應該在牀鋪上明確寫上這些字,這牀是頻毘娑羅王所佈施的。」。這張牀既然已經是這樣安排了,那位勝光王為了母親而佈施物品的相關細節,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阿闍世王受提婆達多教唆而弒父的歷史背景,顯示惡知識對眾生破壞善根、造作極重罪業的嚴重影響。

    此段描述未生怨王弒父後心生悔恨,觸景生情而落淚。
    大臣隨即勸諫,依據先王對僧眾的信心,建議將原有的物品佈施供養,以此導向正信與修福。

    記錄護持僧團的實際行動,透過施予僧眾生活資具,表達對佛教與出家眾的恭敬供養。

    此句記述比丘們依隨指示接受供養之牀座,並將其安置於門屋下的具體律儀與生活行持。

    描述國王見到父親遺留的牀鋪而觸景生情,引發思親與哀痛之情,展現世間無常帶來的悲哀。

    此句說明當時大臣向聖者發言稟白之情狀。

    說明國王佈施物品的本意與動機,以及斥責出家眾安置物品不合儀軌的過失,藉此確立律制規範。

    描述國王因目睹特定情境,引發內心悲痛而流淚不止的狀態,反映無常或生離死別引生之情緒。

    說明國王之臥具極為尊貴,不宜安於門下,否則有輕慢過失,故佛陀制定此遮戒。

    此處記載僧團中關於坐具鋪設的威儀規定。
    在走廊鋪設坐具為非法,犯此過失者應受糾正。

    記錄日常起居的動作,說明將臥具安置於屋內的過程,為持戒與僧院生活儀軌中的基本行事細節。

    此段描述未信佛法之民眾,見到僧團變賣前王遺物以換取生活所需,因缺乏淨信而產生負面批評、毀謗,反映出僧團行為在當時社會中可能引發的爭議與世俗觀感問題。

    本句為世尊針對特定律制儀軌所作的敕斷,明確指示敷設(如安置特定臥具或行法設施)的法定時間(月八日、十五日之布薩日或集會日)與法定處所(廊簷下),展現根本說一切有部律典對於僧團生活細節與儀軌空間的嚴格規範。

    記錄外道或不信佛法者見到僧團變賣舊物時,因不解實情而起惡心、發出無根據的毀謗,反映世俗對僧團清淨性的誤解與不信任。

    記錄佛陀指示在牀鋪上書寫文字,以標明此牀為頻毘娑羅王所施,藉此維持僧團物品的物主歸屬與規範。

    承接前文對牀具的安置規定,說明勝光王為母行佈施的儀軌與作法,其內容與前面的開示相同。

名相註解
  • 王舍城:中印度摩揭陀國的都城。摩揭陀國:古代中印度的大國。未生怨王:即阿闍世王,因其母懷孕時曾求卜怨恨未生而得名。鞞提呬子:韋提希之子。提婆達多:佛陀的堂弟,常隨佛出家後退轉,造作破僧等重罪。極惡知識:引導眾生造作極大惡業的惡友。影勝王:即頻婆娑羅王。如法聖王:如法行治國政、具有聖德的君王。抂斷其命:枉死地奪取性命。
  • 未生怨王:拘睒彌國王,曾受提婆達多教唆而幽禁弒父。|聖眾:指清淨修行的聖者之眾。|牀座:供坐臥的傢俱,此處作為施捨之物。|僧伽:指出家修行之出家眾團體。
  • 施僧:將資具施予僧團,表達恭敬與護持。
  • 門屋:指僧伽藍或居所的門亭、門房建築物。
  • 僧:指出家眾修道或居住之處;門屋:指大門邊的屋宇或門廊。
  • 大臣:輔佐國君的官員;聖者:對證悟聖道者或具足戒德者的尊稱。
  • 奉施:持物奉上以作佈施
  • 悲涕:因悲傷而流出的眼淚。
  • 敷:鋪設。廊:走廊。
  • 牀:指供人坐臥的器具,在此指日常使用的牀鋪。
  • 不信人:指缺乏正信、未歸信佛法之世俗民眾。苾芻:指出家修行、受具足戒之比丘。
  • 頻毘娑羅王:摩竭陀國之國王,佛世時著名的護法大施主。

爾時王舍城摩揭陀國未生怨王鞞提呬子, 由提婆達多極惡知識所破壞故,其父影勝 如法聖王,抂斷其命。時未生怨王情懷追 悔,見父床座洟淚交流,大臣報言:「昔日先王 深信聖眾,應以床座奉施僧伽。」即遣使者送 其父床施僧住處。時諸苾芻受彼床已,於門 屋下而敷置之。王於一時詣僧住處,見其父 床在門屋下,復增悲泣。是時大臣白言:「聖者! 大王本意不欲見床,為斯事故持以奉施,仁 等云何敷在門下?令王重見悲涕轉增。」時 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不應以王臥具安在 門下。」彼敷廊下,起過如前,佛言:「不應敷在廊 下。」彼便以床置於房內。諸不信人便起譏謗: 「先王之床苾芻已賣而為飲食。」世尊告曰:「於 月八日或十五日,於廊簷下而為敷設。」諸不 信人見復謗曰:「此非先王所臥之床,王所臥 床苾芻已賣,共為飲食。」以緣白佛,佛言:「宜 於床上明書其字,此是頻毘娑羅王所施 之床。此床既爾,其勝光王為母施物,廣說同 此。」

28
白話直譯
緣由同前。夜裡忽然降下冰雹,嚴重傷害禽獸,眾人都在夜間外出,凡是能吃的禽獸都帶回家。當時六眾苾芻因為貪食好眠,早晨起來後四處張望,若見人家有炊煙,或田野有鳥群飛翔,就前往那裡尋找食物。這時見到鷲鳥從空中飛下,便互相通報一起前往,把死去的烏鶿、白鷺、鵂鶹、雕鷲等鳥收集起來帶回。婆羅門居士見狀問道:「阿遮利耶,這些東西要做什麼?」回答說:「我要拿來吃。」他又問:「不該吃的東西為什麼要吃?」回答說:「該吃的東西找不到,難道這些就不能吃嗎?」因為受到譏諷與嫌棄,便以此緣由向佛陳述。佛說:「苾芻不應食用各種烏鶿、白鶴、雕鷲等鳥類,若食用則犯越法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生這件事的地點和原因,就跟前面提到的一樣。。半夜突然下起冰雹,很多禽獸受了重傷。這些人於是全部在夜間外出,把所有能喫的禽獸通通撿回家。。那時候,六羣比丘因為貪愛多喫和貪睡的習性,每天早晨起牀後,就會東張西望查看四方。如果看到別人家有炊煙升起,或者在田野間看到鳥羣飛舞,他們就會立刻跑去那裡乞討食物。。這時看到有鷲鳥從天上飛下來,大家便趕快互相通知、一起過去那裡,把各種自然死掉的鳥類(如烏鶿、白鷺、鵂鶹、雕鷲)撿拾起來,扛在肩上帶回來。。當時,婆羅門和居士看到後,就問道:「老師(阿闍梨)您拿這個東西要做什麼呢?」。回答說:「我正想要喫東西。」。那人再次問道:「不該喫的東西,為什麼要喫呢?」。回答說:「應當喫的食物,既然求不到,難道還會在沒有別的食物的情況下,就非喫這東西不可呢?」。因為這些行為遭人指責與嫌棄,大家便將此事稟報佛陀。佛陀指示說:「出家人不應該喫烏鴉、鸕鶿、白鶴、雕、鷲等鳥類。如果喫了,就犯了越法罪。」
法義解析
  • 指示此處事發之因緣與地點,與前文所載之情境一致。

    記錄因冰雹導致眾多禽獸死傷,眾人趁夜前往撿拾以供食用之情景。

    此段描述六羣比丘因貪圖睡眠與飲食,發展出透過觀察炊煙或鳥羣等跡象,來尋找施主供養的行為,反映出其生活態度的懈怠與對飲食的執著,為後續制定相關戒律的因緣。

    描述見到鷲鳥降落,眾人循線前往收集自然死亡的鳥類屍體,反映出行者依循因緣觀照並處理死屍之過程,未涉及深層教理隱喻。

    記錄當時婆羅門與居士見到某物後,向尊者(阿闍梨)發問的現場對話,反映出家人生活細節引起在家人關注的互動情境。

    記錄日常應答,表明即將進食的意圖,未涉深義。

    此句為他人對持戒者或違犯戒律之人的詰問,詢問其為何食用不應當食用之物,藉以引出關於持戒與開遮的討論。

    此處說明在正當求食不得的情況下,不應強行食用非正當或不應喫的物品以維持生存,體現了持戒與隨緣的心態。

    此段記載比丘因食某些鳥類遭人譏嫌而請示佛陀,佛陀因而制戒,規範出家眾不得食用特定肉類,違者即犯「越法罪」。

名相註解
  • 六眾苾芻:指佛陀教團中常犯過失的六位比丘,即六羣比丘。
  • 鷲鳥:一種大型猛禽。
  • 烏鶿:水鳥名,即鸕鶿。
  • 白鷺:水鳥名,羽毛純白。
  • 鵂鶹:鴞類鳥名,即鴟鴞。
  • 雕鷲:大型猛禽的合稱。
  • 婆羅門:古印度社會的祭司階級。居士:指居家修行的在家信徒。阿遮利耶:即阿闍梨,指軌範師或指導修行的尊長。
  • 食物:指可食用的物品,此處特指戒律中規定不應受用之物。

緣處同前。於夜分時忽然降雹大傷禽獸,是 諸人等悉皆夜出,所有堪食禽獸之類咸悉 持歸。時六眾苾芻為性好樂多食久眠,晨朝 起已瞻視四方,若於人家有火烟起,或於田 野見鳥群翔,即往其處而求飲食。時見鷲鳥 從空飛下,因即相報俱往其處,收諸自死烏 鶿、白鷺、鵂鶹、雕鷲,擔負而歸。時婆羅門居士 見而告曰:「阿遮利耶何用此物?」答言:「我將欲 食。」彼復問言:「不應食物何故食之?」答曰:「所應 食者求之既無,豈於此物而不得食。」因被譏 嫌,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應食諸烏鶿白鶴 雕鷲之類,如其食者得越法罪。」

根本說一切有部目得迦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