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大乘入楞伽經
注大乘入楞伽經卷第七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折語氣,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更深一層的法義與教導。
。
本句指出凡夫雖處於愚癡迷妄中,但其法性本源依然是遠離四句分別的清淨真實。
於楞伽經之瑜伽唯識與如來藏融攝語境中,凡夫與真如法性本不相離,破除四句執著即顯真實。
- 大慧:大慧菩薩,楞伽經之請問主,象徵具足廣大智慧之法身大士。
- 愚癡:無明、不解諸法實相。
- 凡夫:未見道、未斷煩惱之一般眾生。
- 清淨真實:離染污之諸法勝義諦、真如實相。
- 四句法:印度邏輯中常見的四種邊見命題(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為禪觀與中觀所應遠離之戲論。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清淨真實離四句法。」
本段闡明凡夫因不解如來之「如實宗趣法」(勝義諦之實相)與「言說法」(世俗諦之方便教化),無始以來深陷無明妄想,執假為真,無法迴光返照、覺知自心之虛妄分別。
。
本段闡釋菩薩透過明瞭二法(如實宗趣法與言說法)以斷除自心妄想的修行次第。
在《楞伽經》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語境下,了知自心妄想為契入真實法義之關鍵,故次第明辨真實理趣與文字言說之差別。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宗趣法:佛教經論中的核心旨趣與真實修行意趣。
- 言說法:佛陀為了教化眾生而施設的語言文字與教理方便。
- 妄想:虛妄分別,即心識對外境產生之錯誤執著與分別心。
- 如實宗趣法:指真實契合諸法實相之勝義理趣。
因上偈言「彼無智非智,是名妄見者」,欲明愚 夫不知如來如實宗趣法及言說法,故為無 始虛偽、惡邪、妄想之所幻惑,故不能覺知自 心妄想。明菩薩知此二種法故,能了自心妄 想,是故次明如實宗趣法及言說法。
此句為《楞伽經》中菩薩稟白世尊之經文起首,表示對佛陀所說之法深信印可,為經文問答對話之標準句型。
。
表印可、隨順與印證之辭,於經論問答中用以確認前說義理真實不虛、毫無差謬。
。
此句指如來或善知識針對眾生的根機與意樂,開示各種適應機宜的權巧方便法門,引導其趣入真實佛法。
- 白:下對上之稟白、陳說。
- 方便教:指契合眾生根機、引導趣入真實智慧的權巧教法。
大慧白言:「如是!如是!為說種種諸方便教。」
本句闡明佛陀一代時教之施設,皆非無因而作。
因眾生根機與心念千差萬別,如來乃隨順其機宜,以種種方便法門演說種種教法,其目的在於隨機引導眾生入於真實之法。
。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言語與真實義」的關係。
法義雖藉言教施設,但究竟真實超越言相;若能透過差殊的言說契合不二之真理,且能破除對「言說」與「宗旨」的分別執着(兩亡),即達究竟圓融之言說法通。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為佛教聖典的三大分類。
- 十二部:又稱十二分教,指佛教經典依其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體裁。
- 修多羅:意譯為契經,為佛教經典的通稱。
- 方便: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善巧引導方法。
- 言殊契一:言辭雖然各異,但所契合的真實理體為一。
- 詮旨兩亡:能詮的言教與所詮的宗旨皆不執實,雙雙遣除。
- 言說法通:對言說與法義達到無礙通達之境界。
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是如來隨眾生心 差別,以方便故作種種異說。言殊契一、詮旨 兩亡,可謂言說法通也。
此句點出《楞伽經》中「如實法」之修行要旨。
如實法即契合諸法真實相的真理,修學者(特別是大乘菩薩行者)必須精勤、善巧地學習與實踐此真實之法,方能契入勝義諦。
- 如實法:契合諸法真實相之法,即真實之真理與修行軌範。
- 菩薩摩訶薩:意譯為大菩薩,求大菩提、大乘道之覺有情。
- 修學:修習與學習,指實踐戒定慧等佛法行持。
「如實法者,謂修行者諸菩薩摩訶薩當善修 學。」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宗通」的究竟意趣。
宗通不同於文字教說的說通,而是修行者內證自心現量、離言說分別、超越能所對立的聖智境界,非外道及二乘權教智慧所及。
。
此句為經論疏文中的結勸語,意指在明辨前述義理後,總結勉勵修行者(菩薩)對所指出的二法生起精進心,實踐於修學之中。
- 如實宗通法:依大乘入楞伽經之意旨,指通達真實如如之宗趣法門。
- 現量:不依意識推度,心識直接緣取現前境界之直覺量知。
- 四句:印度哲學中常見的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種戲論邊見。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能所取:主觀的認知主體(能取)與客觀的對境(所取)。
- 菩薩:菩提薩埵的簡稱,指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修行者。
- 二法:此處指前文經疏所指涉的特定修行法門或理觀實踐。
言如實宗通法者,是諸修行者於自心 現量無妄分別、不墮四句、超越心識,自覺聖 智所證境界,離妄因緣及能所取相應見相, 外道二乘智不能測,是故名為如實宗通法。 故結勸諸菩薩於此二法應勤修學也。
此段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難詰體例(科判中的釋難),行者或論主針對文義重複之嫌提出質疑,藉此引發後文對法義更深細的辨析與解答。
。
此處闡明楞伽經中判教的權實差異。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之法;「一乘」指唯一佛乘、究竟圓滿之法。
前後教義深淺不同,乃因所依之教相階位有異。
。
此段為經疏中對經文前後次序不同的科判與釋疑。
論主或註疏者指出,佛陀說法因應眾生不同的根機(機感有殊),因而施設不同的次第與表達方式(先宗後說或先說後宗),看似重複實則契合不同根機的需求,故非冗贅重複。
- 言說:指語言文字的詮表與表詮功能。
- 宗趣:指經典所立的宗義與所歸趣的勝義旨歸。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佛教針對不同根機所設的三種修行法門與果位。
- 一乘:唯有一佛乘之真理,指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究竟圓滿教法。
- 宗:指佛教經論中確立的核心義理、宗旨或命題。
- 機感:眾生的根機與佛陀教化的感應交涉。
- 非重也:非為重複、不屬冗贅。
問:言 說宗趣二義前文已明,今此再說豈非重繁 乎?答:前約三乘,此約一乘。又前即先宗後說, 此則先說後宗,機感有殊,故非重也。
此偈出自《大乘入楞伽經》,說明佛陀說法因機施教,開顯言教與如實二法。
言教屬權巧方便,為未入聖位之凡夫施設;如實則是離言自證之真實勝義,為實際起修、趣向真實理體的修行者而說。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頌言:以偈頌形式宣說法義。
- 言教:佛陀藉由語言文字所施設的教法、名相與權巧方便。
- 如實:諸法真實之相,即離言說自證之勝義諦。
- 修行者:依循佛法精進實修、趣向菩提的人。
爾時世尊復說頌言:「我說二種法,言教及如實, 教法示凡夫,實為修行者。」
本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對偈頌之註解,說明說法者開示教法的對象為未達聖智的凡夫眾生。
文中比對不同譯本之文句,並指出偈文將無明凡夫比喻為矇昧未開的童子,說明其缺乏解脫智慧、需要善知識引導教化的狀態。
。
本句依《楞伽經》「宗通」(自證聖智)與「說通」(言說法教)之分際,指出契合實相的內證境界(宗通)超越言語、離於字詞,非單純文辭宣說所能涵蓋,故唯有如實修持之行者方能親證。
- 童蒙:指年幼矇昧、尚未開智的孩童,在此比喻缺乏佛法智慧的愚癡凡夫。
- 教法:指佛陀所宣說的教導、法則與修行法門。
- 宗通:又稱「宗自通」,指修證者內心對第一義諦、自心實相的直下親證,非言說所能表詮。
- 行者:指實際修持禪觀、踐行佛法之人。
教法示凡夫,一作 「說者授童蒙」,言凡愚無知亦如童蒙也。如實 宗通不是言說,故為行者。
盧迦耶陀品第五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的開端。
大慧菩薩作為本經的核心請法者,代表能以深廣智慧洞察諸法實相者;以「世尊」尊稱佛陀,展現對極致覺悟者的虔敬與請法之意。
。
此句為徵詢與發問之語,用以探問佛陀或經文為何採取特定說法與設化施設。
在《大乘入楞伽經》之註疏語境中,此類問句旨在引出對後續法義之深密因緣與立論意趣的剖析。
- 爾時:那時、當時,指聖教宣說與請法因緣具足之時刻。
- 大慧菩薩:梵語 Mahāmati,為《入楞伽經》之主要請法者,代表具足極深智慧、能探究心性實相的大菩薩。
- 摩訶薩:梵語 Mahāsattva 之音譯,意譯為「大士」或「大有情」,指發大菩提心、具足大功德之大菩薩。
- 如是:指稱前文所說之內容、狀況或道理,意為「如此」、「這樣」。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世尊!何故作如是 說?」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諸佛教法的核心綱領。
言說法(說通)指如來順應眾生根機所施設的言語教示,屬於化導眾生的方便;如實法(宗通)則指如來親證離言離相的自證聖智境界,屬於究竟真實。
。
本句說明大慧菩薩因談及言說相,故引述佛陀過去告誡弟子不應親近順世外道(盧迦耶陀)之咒術與世俗辯術的教示,進一步請示如來,藉以解明言說之本質,避免修行者墮入外道戲論與言說執著。
。
本句為立論與問難之語,旨在探討不同教門或教典之間在言說施設上的立意與意趣差異。
於《楞伽經》註疏語境中,多在辯析言說(施設)與離言法性之間的權實關聯,說明何以於無言說處仍需施設言說、或不同教別各據何意趣而立言。
。
本句為註釋者對經文所載「盧迦耶陀」(梵文 Lokāyata,即順世外道或世論者)名相的解釋說明。
註釋者指出當時暫未考定其標準譯名,並直接標明其身分性質為外道論師。
在《楞伽經》語境中,順世外道多執著於世俗常見、唯物或斷常等偏見,與佛法究竟第一義諦相對立。
- 三世如來: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盧迦耶陀:梵語 Lokāyata 之音譯,意譯為順世外道,為古印度唯物論學派,主張順應世俗且善於世論辯析。
- 詞論:指外道之辯術、言詞論議或世俗戲論。
- 此教/彼教:指稱不同的教門、教法或教典(如權教與實教、顯教與密教,或不同宗派所依之教法)。
大慧因上佛言三世如來有二種法:謂 言說法及如實法。即是有言說,故舉佛昔說 盧迦耶陀呪術詞論不應親近,請問如來。此 教既有言說,彼教何故作如是說也?盧迦耶 陀,未尋正譯,即外道論師也。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語,準備宣說核心法義。
。
本句指出順世外道(即唯物邪見或斷滅見者)因不達實相、執著世俗有著,種下邪見之因,故無法斷除煩惱與業障,只能在諸趣(六道)中受苦輪迴,難以獲得解脫與出離。
- 佛:佛陀,覺悟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諸趣:即六道(或五趣),指眾生因業力所趨向的輪迴生死處,包括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及阿修羅)。
- 出離:指永斷煩惱生死,超脫輪迴束縛而證得解脫。
佛言:「大慧!盧迦耶陀輪迴諸趣永不出離。」
本句剖析外道教法之虛妄本質。
外道之說偏重於文辭飾貌,缺乏對實相(如實法)的體證,故其教義既不符合客觀實相(不如義),亦不符合正理邏輯(不稱理)。
以此邪見導人,不僅無法斷惑證真、達致解脫,反而毀損自身與他人的善根慧命(自壞壞他)。
- 外道:指佛門以外的其他教派,或主張心外求法之思想體系。
- 自壞壞他:指以邪見引導,既毀壞自己亦毀壞他人的善根與慧命。
謂外道所有言說法,但飾文句誑惑世間,不 如義、不稱理,不能證入如實法,自壞壞他,永 不解脫。
此處為佛典與經疏中常見的徵問發語詞,旨在承接前文,並引出下文對相關法義與因緣的深層剖析與解釋。
。
本句闡釋《楞伽經》唯心顯現之核心義理。
眾生因無明愚癡,未能體悟世間一切現象皆由自心(識)所變現,誤將心外境界執為真實存在,因而起惑造業,陷於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等世間諸患。
若能體悟「唯心所見」,不妄執外境,即可解脫生死苦患。
- 何以故:佛典常見的徵問詞,意為「是什麼原因」或「為什麼」,用於引導後續的義理闡發。
- 諸法:指一切事物與現象。
- 唯心所見:謂世間一切境界現象皆由自心(識)所變現與顯現,並無獨立於心外的實體。
- 憂悲等患:指因執著外境而產生的憂愁、悲傷等身心苦患與禍患。
「何以故?不了諸法唯心所見生老病死憂悲 等患。」
本句為經疏解釋經文出現「何以故」之作用。
疏主說明「何以故」乃佛陀主動自我徵起發問,藉由自問自答的設問方式,引導開演下文的深妙法義。
。
本句為經疏註解中指明文句結構的科判說明。
註疏者提示讀者:自經文「不了」二字起為展開解釋,自「是故」二字起為歸納總結;其章節承接與文義,依據經文本身即可清楚明白。
- 自徵:自我徵起發問,指佛陀主動提出疑問以發起後續法義之解說。
- 不了:未明瞭、未徹底理解,此處指經文中以「不了」開頭的段落。
- 是故:因此、所以,於科判中常用於引出總結段落。
- 如文可知:語義顯然,依據文句即可直下明白。
何以故者,佛自徵也。不了下釋,是故 下結,如文可知。
此句為《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下文將開示甚深法義、諸法實相與唯心現量之教導。
。
此處闡明世間諸論若偏執妄見,則成為引生流轉生死與痛苦的根本因緣,即便是貴為天帝的釋提桓因,亦需洞察此理以破除無明執著。
- 釋提桓因:佛教護法神,即忉利天主(帝釋天)。
- 生苦因:引生三界生死及諸苦惱的因緣。
「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以彼能作生苦因 故。」
本句藉由帝釋天福智俱勝卻仍遭外道弟子化現畜生並以文詞迷惑的典故,說明世間凡夫乃至天帝皆未出離煩惱境界,易受惡緣與邪說迷惑;同時凸顯般若大乘經論中破斥外道邪見、強調正法智慧揀擇的重要性。
。
此處指修行者應遠離世俗論議與戲論,因為執著世間的外道或世俗知見,將助長煩惱並成為輪迴生死的根本因緣。
- 帝釋:即帝釋天(釋提桓因),欲界忉利天之主。
- 福智:福德與智慧。
- 世論:指外道論師或世俗議論之學。
- 生死:指眾生在三界六道中流轉不息的生命歷程。
- 苦因:引發痛苦果報的根本原因,即煩惱與業力。
言帝釋福智俱勝,猶被世論弟子現畜 生形,以文詞惑亂,而況於人。是故不應親近 者,以彼世論能為生死苦因故。
此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詞,開啟下文對於法義的深顯開示。
於瑜伽行唯識及如來藏相融之教理中,大慧菩薩常為請法之主。
。
《楞伽經》語境中,佛陀經常破斥外道與世俗哲學(世論)。
此句指出,世間學說僅依賴粗淺的感官經驗(身覺境界)來建立理論,未能契入唯識無境與如來藏之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論述非但無法導向解脫,反而會加深眾生的虛妄分別,因此被稱為「惑世法」。
- 身覺境界:身體及諸感官所能覺知與接觸之對象,泛指外在的虛妄塵境。
- 惑世法:迷惑世間眾生,使其流轉生死而無法覺悟的虛妄教理或事物。
「大慧!世論唯說身覺境界亦不自知是惑世 法。」
本句依《楞伽經》宗義,點出世俗學說(外道世論)的侷限性。
世間的言論與學說皆建立在肉身的感官經驗(見聞覺知)之上,然而這些感官所緣的對象,皆是由自心虛妄分別所變現的境界。
若僅依賴見聞覺知,便落入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對立中,無法契入超越語言與感官經驗的真如實相。
。
本段經文指陳末世亂象,許多典籍與宗派雖具百千文字,本質卻皆源於「盧迦耶陀」(世俗外道之戲論)。
眾生因無明覆蔽,不覺知其為迷惑世間的邪法,反生堅固執著,誤認為無上真理。
此呼應《楞伽經》破斥外道文字戲論、強調離言說相而契入自心現量之宗要。
- 見聞覺知:指眾生透過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對外在境界所產生的視覺、聽覺、感覺與知覺等認知作用。
- 虛妄境界:指由妄想分別心所顯現、缺乏真實體性的客體對象;依唯識義,皆屬唯心所現,並無客觀實有性。
- 因相:此指構成事物或理論的種種緣由與表相特徵。
- 勝解:原指對境界產生殊勝且堅固的理解與印可;此處為貶義,指外道將迷惑世間之邪法誤認為最高真理而深生執著。
明世論言說,唯說此身見、聞、覺、知,虛妄 境界。所有百千字句,後末世中,分成多部,皆 出於盧迦耶陀,差別因相,各不自知是惑世 法,執為勝解。
本句為大慧菩薩向佛陀發問之語。
大慧菩薩聽聞佛陀宣說如來藏等深妙法門後,疑其與外道所主張的「神我」或「常實之體」相似,故提出此問,請佛陀辨析正法與外道見解的本質差異,藉以破除執著並顯發離言絕相之第一義諦。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亦同外道說耶?」
本句為《楞伽經》註疏中破斥外道或疑難之語。
若將如來的教法混同於世間的名言施設,誤以為佛法只是世俗言論的排比,便會落入戲論(世論)之中,違背了佛法核心在於「聖智自證」(內自證聖智境界)而非語言文字議論的本質。
。
此句為論中常見的難問(徵詰),質疑若依前述某種觀點或說法建立法義,是否會落入外道常見的見解之中,藉此釐清內外道的根本差別與佛法正理。
- 自證法:佛菩薩以聖智內自體悟、親證的真如法界,超越語言文字與施設概念。
此難如來亦說世間種種言詞,墮於世論, 非自證法。若爾,亦同外道言說耶?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對大慧菩薩的直接呼喚,揭開下方開示之序幕,體現如來因應機緣、契理契機的宣說方式。
。
此句闡明如來及法身實相超越世俗名言戲論,無有生滅去來之相,唯因契證究竟解脫而安立假名。
- 解脫:斷除煩惱繫縛而獲得自在的清淨境界。
- 來去:指生滅變異的世俗相狀,法身實相本無生滅去來。
佛言:「大慧!我非世說亦無來去而解脫故。」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彰顯楞伽唯心、離言自證的深義。
佛陀說明其所說非法相生滅的世俗論議,亦非外道斷常妄想;透過了知外法唯心、離能所對立、不起妄別,直入一心與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最終證入真實如如的勝義法性。
- 三解脫門: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為趣入涅槃寂滅的三種修行法門。
佛答我不說世論生滅法,不同外道墮妄想 中,外法有無覺唯自心,離能所取,不起妄分 別,入於一心三解脫門,證如實法。
此為《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句,標誌著開示諸法實相與宗趣的開始。
。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中對過往宿世記憶或世論宗途的抉擇與引述。
論及修行者或外道於過去生中因宿命通或記憶所及而建立的種種世論安立。
「大慧!我憶有時於一處住是第十一世論。」
此處闡述外道邪因論之見解,認為宇宙萬物及一切法由大梵天等主宰神祇所造作。
如來舉其舊事以破正邪,顯示世俗論議執著於造物主之謬誤。
。
此段為對《大乘入楞伽經》中外道論議或數量名相的疏釋,依序解釋數論等外道或世俗計度之數理與法數歸納,透過先後問答釐清名相數量的加總與安立。
。
本句解釋「瞿曇」一詞在佛教文獻中的基本定義,指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俗家姓氏,為古代印度著名之剎帝利姓族。
。
意指此處所涉及的法義與其他經論或篇章中的闡述相同,故此處從略,參照別處即可。
- 梵天:印度神話中的創造之神,於佛教中被視為娑婆世界之主,但外道執其為萬物造主。
- 初世論:外道或世俗計度世間起源或次第的論議之一。
- 二世:指前後兩世或二種世俗計度法。
- 瞿曇:古印度姓氏,音譯自梵語 Gautama,釋迦牟尼佛之俗姓。
- 佛祖:指佛教開創者釋迦牟尼佛。
如來舉其昔事廣明世論,言一切法梵天等 作也。以先問故答言初世論,再問故答言二 世,後四合明為六,又以前六後五為十一也。 瞿曇者,佛祖姓氏也。義如別說。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十四不可記問(或外道問難)的詰問情境。
外道或問者藉由「一切有記耶」試探佛法對諸法決定性答案的立場,此處「記」指確定的解答、記別或結論。
。
此句強調佛陀所說之法為出世間之勝義諦、覺悟真理,有別於世俗凡夫的世間論議、世智辯聰。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外道世論與如來真實法義有別,不應以世俗戲論混同佛法。
- 有記:謂有所說明、有所記別、給予決定性的答覆。
- 記:梵語 vyākaraṇa,此處指對問題給予肯定的解答或授記說明。
「彼復問言:一切有記耶?汝之世論非我所 說。」
本句辨析佛教所立的無為法與外道邪見之區別。
依《楞伽經》之立場,法體真實之無為法僅限於虛空、涅槃與非擇滅等(或依經疏部類特定判釋),其餘凡非佛教正理之世俗外道執著,皆屬外道世論,應當捨離。
- 無為法:不生不滅、無造作變異之法,佛教以虛空、涅槃等為無為法。
- 非擇滅:不因智慧簡擇力而顯現、由缺緣而本性不生之滅法,為佛教三無為之一。
- 外道世論:佛教對非佛陀正法之世俗外道學說、議論的統稱。
虛空、涅槃及非擇滅,此三是無為法,餘 義可知,皆是外道世論,非是如來所說之法。
此為經文中佛陀對婆羅門種姓者的直接呼喚,作為開展後續教法或破除執著的契機。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常藉由對外道或婆羅門的尊稱與對話,顯示佛法真義超越世俗階級與外道邪見。
。
此段闡明諸法皆依無始戲論而生起虛妄分別。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之語境中,作與非作等相對二邊皆是依戲論而立,勝義諦中離諸戲論,故無可說。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階級中掌管祭祀、宗教與學問的貴族階級,此處為佛陀對當時聽法者的直接稱呼。
- 無始戲論:指眾生從無始劫以來,心識對於真實法起虛妄分別與愛見執著的戲論習氣。
- 作與非作:指造作與不造作、有為與無為等相對立的二元戲論概念。
「婆羅門!我說因於無始戲論何況而說作與 非作。」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依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楞伽經義,闡明三有生死皆由無始戲論習氣與自心妄想所現。
凡夫不達『唯心所現』,執取外境及外道神我與根境和合之邪見,因而流轉生死。
。
本頌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義,闡明諸法皆由虛妄分別而顯,無真實自主之體性。
緣起法本無自性,非有因非無因,唯透過破除我執與能所對立,方能真實契入。
。
此段依《入楞伽經》之意趣,破除對名言數量的執著。
涅槃等法雖在名相或教數上有三種之別,但其體性空寂,若進一步妄計有為法之「作」與無為法之「非作」,更是戲論。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生死輪迴。
- 戲論:於真實法中起虛妄分別之言說與意念。
- 業執:造作諸業及其所留下的執著慣性。
- 根境和合:眼等諸根與色等諸境接觸和合,外道以此生起『我』與『知』的見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的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
- 虛妄:無真實自性、因緣生滅而如幻不實。
- 能所分別:心識展開為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認知。
- 緣起:諸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起,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 執我:執著有常一、主宰實體的我見。
- 涅槃:佛教終極解脫境界,煩惱止息、不生不滅。
佛說一切法,因於無始戲論業執諸 惡習氣而生三有,愚夫不覺唯是自心妄想 所見,執取外法,及外道說我及根境和合知 生。佛非如是,謂知一切法悉虛妄故,不得說 有因無因,唯依妄念能所分別,假施緣起,本 無實體,非執我者所能覺知。又涅槃等亦但 數有三,況說作與非作耶?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上首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問答之開端。
。
本句指出世論婆羅門的認知特質,其心識對外在境界起種種分別執著,皆屬於世間名言與論議之範疇,未能契入真實勝義。
- 世論婆羅門:指執著世間論議、外道典籍或世俗學問的婆羅門。
- 分別外境:心識對外在六塵境界產生種子或名言的分別執著。
「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分別外境皆是世 論。」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依華嚴/楞伽經疏部語境,批判二乘執著三界因緣及法之自共相,並指出若謂心識流注不絕而未能契入無分別法界,即同於外道俱世論之見,旨在顯揚大乘唯心及離二邊之圓融旨趣。
- 無明愛業:無明、愛、業為流轉生死的三大惑業因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自共相:一切法的自身特質(自相)與同類通相(共相),為部派佛教與二乘所計執。
- 二乘法:聲聞乘與緣覺乘之教法。
- 心識流注不盡:心識相續不斷地流轉生死,此處針對未破盡微細習氣或外道見解而言。
- 俱世論:外道論見之一,認為神我或心識常住流注不絕。
無明愛業為因緣故生三界,及一切法 皆入自共相者是二乘法,乃至少有心識流 注不盡,俱世論也。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下文將開示甚深法義、決擇楞伽妙理。
。
本句指出該婆羅門所答或所論契合正理,於修行法義中不違真理。
在《楞伽經》註疏語境中,強調言說與勝義相契,顯示其答問合乎實相。
- 義理:佛法或教理的真實內涵與邏輯。
「大慧!爾時彼婆羅門義理相應非不相應。」
本段顯示外道計執一切世間學問與論議皆源於其宗法,反映外道對於世俗知識與佛法本源的攝取見解,為《楞伽經》破正邪、顯真實法義的對答脈絡。
。
此處探討超越世俗常情的外道論議或出世間法義,透過提問以辨析世論與正法的區別。
。
本句為佛陀回應外道依世俗論理(世論)質難之語。
外道以世間邏輯與戲論範疇為限,認為凡不合其論理者皆不成立。
佛陀指出,世俗論辯之外尚有實證出世間之「非世論法」(勝義諦法)。
此法非外道見解所能及(非汝有者),故外道不予承認(非汝所許);然不為外道所許,並不代表此法在真理與聖者世間不被承認(非世不許),以此劃清世俗戲論與出世間勝義之界線。
。
本句闡明勝義諦與世俗言說之間的權實關係。
第一義諦實相本質上超越言詞與心識分別(離言論),但若不藉由世俗的文字語句、因明邏輯(因)與事例比喻(喻)作為表達的莊嚴顯發,眾生便無從契入離言真理。
此即『依假達實』與『藉言顯旨』的方便施設。
。
本句闡明言教與義理之關係。
雖第一義諦離言絕慮,但如來為度化眾生而不廢言詮,且所施設定的種種文句皆與真實義理完全契合,絕非不相依憑或背道而馳,體現「不即言說,亦不離言說」的方便中道。
- 句味:文句的意趣與法味。
- 因喻:因明中的因(理由)與喻(譬喻)。
- 非世論:不屬於世俗常見的議論,多指超越世間凡夫見解的外道或特定勝義理論。
- 報言:回答、答覆。
- 世論法:世間論理之法,指依世俗經驗、名相戲論或外道邏輯所建立的論議法則。
- 非世論法:超出世俗思維、言戲與外道辯術的出世間正法或勝義諦法。
- 許:認可、承許(印度論辯與因明術語,指論辯中承認或許可某項主張/宗義)。
- 離言論:指勝義諦或實相離於言語相、文字相與心緣相,超越語言對待與心思籌量。
- 莊嚴:在此指修飾、彰顯與襯託,即以種種言語方便來顯發不可言說的真理實相。
- 文句:指構成語言表達的字詞與語句,為能詮顯義理的名言施設。
- 相應:指二者契合無間、順應而不相違背。
婆羅門言:「一切外道所有詞論,種種句味,因 喻莊嚴,莫不皆從我法中出,悉是世論。頗更 有非世論不?」佛報言:「有非世論法,非汝有者, 故非汝所許,非世不許也。」雖離言論,亦假種 種文句,因喻莊嚴,始可悟也。故言非不說種 種文句,義理相應,非不相應。
本句為問難者探討世俗共識與超越世俗理論之間的界限。
問者提出質疑,探討世人所共同認可與接受的觀點(世許),是否可能不落入世俗戲論或外道順世論(世論)的範疇。
在《楞伽經》語境中,此問答旨在透過對世間言論的審視,層層剖析世俗名相與勝義離言法性之間的差異。
。
本句旨在破除對身心與外境的「我所」執著,開示諸法皆非我、非我所,不應對任何事物生起貪著與佔有心。
- 世許:世間共許,指世俗社會或大眾所共同承認、接受的常識或觀念。
- 非汝有:非你所有。指諸法非我所(不屬於自我),破除妄執萬法為己有的執著。
「彼復問言:豈有世許非世論耶?非汝有也。」
本句依唯識與楞伽法義,說明眾生因無明而將外在諸法視為實有,進而產生妄想分別與貪執。
若不能通達「萬法唯心所現(自心現量)」的實相,就會以世俗思辨的角度來看待佛法,無法體解超越世俗戲論的大乘第一義諦。
。
本句引自《大乘起信論》,說明「萬法唯心」與「境由心造」的唯識/一心二門義理。
外在萬物的種種差別與對立,皆源於無明妄念的虛妄分別;若能攝心離念,妄想既息,則外在種種客觀境界的現象與執著自然泯滅,體顯一心真如之體。
。
本句揭示真如法性(實相)的體性。
一切諸法自性本空、本自清淨,無法透過言語(言說)、概念名稱(名字)或心識思量攀緣(心緣)來安立或顯現。
以此離言絕慮之體,故說離三相;因超越世間生滅對待,故畢竟平等、常住無變、不為外緣摧折破壞。
。
本句說明「真如」的體性即是「一心」。
在《大乘入楞伽經》與相關疏鈔的語境中,萬法唯心所現,離此一心別無實法;因為此心體離言絕慮、真實不虛、如如不動,故稱為「真如」。
。
本句闡明《楞伽經》核心之「自證聖智」與超越二邊之中道法門。
所謂「自處住」,指心不外求,安住於自心現量之實相境界;「不起有無妄念分別」,指超越常斷、存在與不存在等對立戲論。
此種徹見自心現量、遠離二元虛妄分別的法門,為如來究竟清淨之教法,與外道計著有無二邊之見解有本質差別。
- 虛妄分別:於無實體之對境,妄生分別計著之心理作用。
- 計著:計度並執著,即將虛妄不實之法誤認為真實而產生執念。
- 自心現量:謂一切外境皆為自心所顯現之境界,非心外另有實法存在。
- 《起信論》:即《大乘起信論》,馬鳴菩薩造,梁真諦或魏般若流支譯,為闡明大乘一心二門(真如門、生滅門)之重要論書。
- 妄念:不契合真如實相的虛妄分別心念。
- 境界之相:心識所對應、劃分並執以為實有的外在客觀現象與特徵。
- 離言說相:指真如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宣說與表達。
- 離名字相:指真如實相超越施設建立的各種名相與概念標籤。
- 離心緣相:指真如實相超越心識思量、安立與攀緣對象的情態。
- 畢竟平等:指萬法之本性無有高下、生滅、自他等對待差別。
- 無有變異:指諸法實相常住不變,不隨時空與因緣而改異。
- 一心:指眾生本具之清淨心體或阿賴耶識淨分,萬法之總體。
- 真如:梵語 tathatā,指一切現象真實不虛、如如不動的本性。
- 自處:指自心現量、自證聖智所安住之實相境界。
- 有無妄念分別:指對事物生起「存在(有)」或「不存在(無)」之虛妄二元對立心念。
- 如來法:如來所親證並宣說離諸戲論之真實法門。
言以不實種種外法,虛妄分別生計著故,不 了皆是自心現量,故不能知非世論也。《起信 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 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 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 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也。 能於自處住,不起有無妄念分別,是如來法, 非外道所有。
本句為佛陀對婆羅門外道言論之總結批判。
佛陀指出外道所執持之種種哲理與世間討論(世論),皆屬於建立於虛妄分別之上的世俗戲論,無法導向究竟解脫與親證實相,故與佛陀隨順實相所宣說之正法(我法)本質不同。
- 我法:指佛陀自證並隨順實相所宣說之正法,特指超越世俗戲論、直指解脫之教法。
「婆羅門略而言之皆汝世論非是我法。」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說明凡夫與外道依憑虛妄心識(妄識)對種種現象產生執著,認為諸法有真實的「去」與「來」等生滅遷流相,這類主張皆屬於世俗的戲論與見解(世論)。
從《楞伽經》第一義諦與唯心所現之立場來看,諸法本無去來,若隨妄識計著去來等相,即落入世俗相對之迷界,無法通達自心現量之實相。
- 妄識:指未能如實照見諸法實相、隨妄想分別而起的心識。
- 去來等法:指諸法在空間或時間上展現的去、來、生、滅等遷流變化現象。
明 妄識計著去來等法,皆世論也。
此為佛陀呼喚本經對告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用以提醒聽者集中注意力,發起並轉折下文對深妙法義的開示。
。
本句屬於《楞伽經》唯心與破斥外道戲論之語境。
指出沉迷於世間哲學與辯論的順世外道婆羅門,若能體悟萬法皆為自心現量、無有外境的道理,便能止息虛妄分別,泯滅對立戲論。
- 分別不生:指對諸法不再生起妄想對立與虛妄分別的心念。
「大慧!世論婆羅門若能了此分別不生。」
本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對經文外道表現的釋疑,說明世論外道習慣以世間名言邏輯思辨,雖親聞佛陀隨順解答,卻因無明與傲慢障蔽,無法生起少分實相覺悟。
其自恃聰明,不告而退,甚至對如來正法起邪念毀謗,揭示執著世俗分別見者難入第一義諦之障礙。
- 世論者:即順世外道或執著世俗哲學邏輯(Lokāyata)的論師,專事世俗思辨議論,不達第一義諦。
言 世論者作如上問,佛如上答,尚不少覺,自謂 聖明,不辭而退,反作念言以如來所說為非。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下文對於如來藏、法相或楞伽經深義的問答與開示。
。
此段指出若執著於世俗名聞利養(財利)而未能契入真實佛法(法利),則偏失瞭解脫正道。
楞伽經強調離言自證與真實法義,非世俗攀緣所得。
- 財利:世俗的財物、名聞等利養。
- 法利:依佛法修行所獲得的出世間利益與解脫功德。
「大慧!汝今亦復問我是義唯得財利不得法 利。」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或段落總結,指出本段文意在於呼應前文解答婆羅門提問的宗旨,並藉此承接大慧菩薩的啟請,顯示經文前後脈絡的結句與承應。
此舉昔答婆羅門義,結酬大慧所請。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益之辭。
大慧承前起後,指出眾生對於「財」、「法」以及名言戲論的種種分別執著,皆容易墮入常見(認為一切法常住不變)與斷見(認為一切法斷滅歸無)的二邊戲論中,藉此請佛陀開示離戲論、契中道的真實法義。
- 財法:指世俗財物與佛法教理。
- 常斷二邊:常見與斷見二種偏執的極端見解。
大慧白言:「所言財法戲論分別常斷二邊。」
此處闡明財利與世俗貪愛之間的因果連結。
世俗財利的貪著往往成為增長煩惱、生死輪迴及憂悲苦惱的根源,修行者應當遠離,以免障礙菩提道業。
。
本句說明菩薩蒙佛灌頂後所獲之功德與眾生應採取之態度。
法利菩薩受諸佛智水灌頂,證入諸法自在之境界,具足攝化眾生之德能,因此是眾生應當親近、依止與供養的福田與導師。
- 貪愛:對五欲六塵心生貪著與愛戀,為生死根本。
- 憂悲苦惱:身心所承受的種種憂愁、悲傷、痛苦與煩惱。
- 灌頂:大乘菩薩十地中,第十法雲地菩薩受諸佛以智水灌頂,象徵授職成佛或入菩薩位之儀式。
- 自在:通達無礙、隨心運用,於一切法中不受障礙縛著。
- 承事:侍奉、奉事,指虔誠隨順師長或諸佛菩薩之教誨與差遣。
言財利增長貪愛、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不應 親近。法利蒙佛灌頂,於一切法悉得自在,故 應親近承事供養。
此為佛陀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Mahāmati)之名,用以提醒並提示即將宣說重要法門。
。
本句指出外道學說與世俗言論缺乏對實相的透徹覺知,容易導向「常見」(執著事物實有不變)或「斷見」(執著萬法虛無斷滅)這兩種偏執(二邊)。
修行者應當精勤運用智慧觀察,遠離偏執,契入超越二邊的中道實相。
- 二邊:指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見解,通常指常見(執著常住實有)與斷見(執著斷滅虛無)。
- 觀察:以智慧審慮、思擇與省察法相,從而離執顯真。
「大慧!外道世論令諸癡人墮在二邊應勤觀 察。」
本句說明常見的生起根源。
外道未能洞見五陰為因緣所生之法,誤以為五陰(或其中某一要素如靈魂、自我)是無因自生、本來即有且永恆常住的,因而落入「常見」之邪見。
《楞伽經》與其註疏旨在破斥此類不順應緣起法的妄計,導正對諸法實相的理解。
。
本句解釋「斷見」的定義。
在楞伽經與大乘論書語境中,若執著於四大所造之色法(物質現象)壞滅後即歸於烏有、不再依因緣相續生起,即落入偏離中道的不實邪見,名為斷見。
。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楞伽經的核心思想,強調一切法皆不離自心現量。
由於萬法皆是心識所現,無外在實體,因此超越了生、住、滅的生滅相,契入諸法空性與無生忍之境界。
。
此段強調內道修行應以智慧勤加簡擇、觀察法義與差別,而非盲目隨順外道般執著於邪見不肯捨離。
- 計:計度、執著、妄想推求之意。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經驗的五種聚集。
- 因:指因緣,即萬物生起所依憑的主因與輔助條件。
- 常見:認為自我或世間萬物為常住不變、永不滅壞的邊見(二邊之一,與斷見相對)。
- 造色:即所造色,指依止地、水、火、風四大種所產生的各種物質現象(如眼等五根、色等五境)。
- 斷見:邊執見之一。執著諸法滅盡後即完全斷絕、不再相續生起的偏邪見解。
- 生住滅:有為法的 trzech 階段,即生起、住立、消滅。
- 計執:虛妄計度與頑強執著。
外道計五陰不從因生,故起常見。計造 色滅不能更生名斷見。如來所說唯是自心 現量,不見生住滅者。此二差別勸勤觀察,莫 如外道計執不捨。
本頌總結修行的核心次第:調伏攝眾生為利他慈悲,以戒降諸惡為持戒防非,智慧滅諸見為破除我執法執與一切邪見,終使解脫功德圓滿增長。
此段屬於《入楞伽經》之經疏解說語境,強調修證次第與戒定慧的實踐。
- 調伏:調治降伏煩惱,使身心柔順。
- 攝眾生:以慈悲攝受、接引眾生。
- 戒:防非止惡的規範與戒律。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惡見、邪見及主觀執著。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調伏攝眾生,以戒降諸惡, 智慧滅諸見,解脫得增長。」
此段闡明如來教化眾生的核心次第,即戒、定、慧三無漏學。
修行者透過攝心守戒以對治煩惱,戒行清淨則心安而生定,定力深厚則能破惑見理而發起無漏智慧,此為三乘聖者出離生死、究竟解脫的共同必經軌則。
。
本句闡明修學佛法之因果次第。
以學習此大乘聖道為因,能令行者的解脫功德不斷增長,最終契入並證得諸法真實之相(實相)。
此處語境依楞伽經疏部,強調聞思修學與真實證悟之連貫性。
。
本段闡明戒、定、慧三學相輔相成的體用關係,指出戒為定之依體,慧為定之妙用。
對於偈頌中文字簡略、互現省文的寫法,不可執文害義而謂其未說。
- 三決定義:修行三無漏學決定不移的要義。
- 攝心為戒:收攝散亂心念,安住於清淨戒法中。
- 三無漏學:戒、定、慧三種能斷除煩惱漏結、不再漏落生死的清淨學處。
- 實相:諸法的真實相狀,即一切法空性與如來藏本然之性。
- 定:心一境性、止息散亂的禪定,為三學之一。
- 慧:抉擇諸法實相的智慧,為三學之一。
- 體用:本體與作用的關係。
- 影略:佛教經論釋義中互文見義、省文省略的修辭與表法方式。
如來調伏攝受眾 生,常說修行三決定義:謂攝心為戒、因戒生 定、因定發慧,以是名為三無漏學。學是道故 解脫增長,能證實相。然戒為定體,慧為定用, 偈文影略,非不言也。
本頌破斥外道的虛妄執著。
外道不達諸法真實空性,於世俗法中起種種無明計度,妄執有獨立自主的能作與所作,此種邪見於勝義諦及正理中皆無法成立。
- 世俗論:指世間庸俗、未達真實勝義的言論與知見。
- 橫計:非理作意,於無因或異因中妄自計度執著。
「外道虛妄說,皆是世俗論,橫計作所作,不能自 成立。」
本句批判外道執著梵天等為主宰、能創造一切諸法,並將萬法視為所造之物。
在大乘唯識與楞伽經義中,一切法皆唯心所現,本無獨立實體的「能作」與「所作」,此種二元對立的分別皆屬妄想計度。
。
此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針對經疏中外道或小乘執著法身實體或異義進行破遣。
意指若依外執之見,則如來法身真實的自宗義理無法究竟成立。
- 能作:具備造作、生起能力的主體或因緣。
- 所作:被造作、生起的客體或法相。
- 妄計:虛妄計度、無明分別,即以錯誤的概念去理解和執著世間真相。
- 如來法身:如來所證之法性真如,或指佛之清淨法體。
- 真實自宗:佛教或各宗派所建立的真實究竟義理與宗旨。
- 成立:論理學中指證成、確立某種命題或宗義。
言梵天等為能作,一切諸法為所作, 妄計能所。如來法身真實自宗,彼不能成。
此偈明示如來真實自證之境界與教化宗旨。
依《楞伽經》之瑜伽行與如來藏唯心法義,「自宗」指離心意識之內證真如法門;「不著於能所」指破除能取、所取之二元對立執著;「離於世論」則指超越世間名言戲論,契入真實勝義。
- 自宗:指自所證悟之真實宗途或法義。
- 能所:能取與所取,指主體與客體的二元對立關係。
「唯我一自宗,不著於能所,為諸弟子說,令離於 世論。」
本頌與註解闡明如來出世之本懷在於顯示自證聖智境界,離於能取所取之戲論相。
於真如實際中,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皆不可得,以此真實法義開示弟子,令其斷除世間一切戲論執著。
- 影像:心識所現之相分或境界相。
言如來唯以一自宗故,出現於世,能 所影像都無,為弟子說,令離世論。
本句依《大乘入楞伽經》之唯心與瑜伽行派語境,闡明一切能取(心、識)與所取(境、法)皆無外在實體,皆是虛妄分別的世俗戲論,破除對心外實法的執著。
- 能取:主觀的認識作用或感知能力,即能緣之心。
- 所取:客觀的對象或境界,即所緣之境。
- 世法論:世俗的戲論或言說,指未契真實法性的世俗分別。
「能取所取法,唯心無所有皆是世法論。」
此段為疏文之科判與釋義,指出前文四偈是用以總結長行所破斥之世俗邪論與外道計執,屬經論破邪顯正之結構。
- 長行:佛教經論中相對於「偈頌」的散文部分。
上 四偈略頌長行世論計執,如文可知。
本句指出外道一切繁雜的邪見,其根本皆可攝納於佛教教理所分析的「五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及「二因」(如邪因、無因等)之中,說明萬千邪見雖多,其根本迷執形式皆有其規律可循。
。
此段解釋「五見」的名相內涵。
在唯識與經論的煩惱學說中,根本煩惱分十使,即五鈍使與五利使。
其中五利使為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此五者推求敏捷,故名利使。
。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或指引文,指涉前文已對特定義理作過簡要的疏解,提醒讀者參閱前卷以保持法義的連貫與理解。
。
此段解釋外道所執之不正因。
「無因」指認為諸法自然生起、無有根本原因;「邪因」指執著大梵天、時、方、微塵等不平等因以為萬物生因。
此乃楞伽經破斥邪執之內容。
。
本句列舉並破斥外道種種常見的世間本因邪計。
楞伽經宗旨在於顯揚如來藏心及唯心現量,故此處評破外道不達世間唯心所現,而妄執二十五諦、六句和合、自在天、梵天、微塵、虛空或宿作等為世間根本因緣。
。
此段指出外道計度之見雖多,然統攝其根本皆不離四句分別(一、異、亦一亦異、非一亦非異)。
大乘經論破斥外道此等遍計所執,顯諸法實相離於四句、百非。
。
此句為楞伽經註疏中對外道「因中有果」論(如數論派之自生、因中有果論)的破斥。
若主張因果為一,則落入因中先有果的過失,導致因果無別、造作無義。
。
此句評破外道或部派執因果異體的見解。
若因與果毫不相干、體性各異,則因中便不含果性,將導致因無法生果的過失。
。
此句依《楞伽經》四句破之宗脈,論述世俗法中相對立之概念(有與無)的四種戲論抉擇之一。
『亦有亦無』為雙俱撥遣或雙俱肯許之戲論立場,於勝義諦中皆不可得。
。
此句於楞伽經疏中用以破除四邊戲論,顯示諸法實相超越「有」與「無」的相對執著,契入中道實相。
。
此句說明一切外道虛妄計度與邪見,皆攝於前文所破的法執或特定論點之內,顯示佛法對世間邪計的究竟總攝與破立。
。
此處《注大乘入楞伽經》破斥外道邪因之執著。
說明外道雖有種種不同說法,但歸結其過失,皆不離邪因謬見。
其中「從虛空自然生」即落入無因論,違背因緣生滅之法。
。
本句指出除了符合正法因緣與實相的真正起因之外,凡外道主張由神造(如大自在天)、勝性、微塵或無因等外在要素生起萬物的說法,皆屬誤解法爾機理的「邪因」。
在《注大乘入楞伽經》的唯識與如來藏語境中,唯有明白萬法皆為自心現量,方能超越此類不正確的因果執著。
。
本句為疏鈔對本土儒道二教世間價值的客觀評價。
作者承認儒道二教在立順世間倫理綱常(君臣、父子、五常)與天地秩序(三才)上,已達世間(域中)教化之極致。
此論述體現了東亞佛教攝化世間法的態度,即認同儒道之世間善法,進而以此為基礎開顯出世間佛法究極解脫之殊勝。
。
本句指出印度外道亦講述三世輪迴與因果法則,並具備厭離生死、尋求解脫涅槃的意願。
經疏藉此對比說明,外道雖追求涅槃,但因未能斷除見思妄想與主客對立之執著,故其所求僅為世間邪見或假立之涅槃,與佛教離妄證真之究竟涅槃有實質差異。
。
此段闡明修行與解悟若於法身真實本源稍有錯失,其流弊將如之何,指出偏執門戶門派之學更易背離正道,警惕學人應契入實相本源而不落於情見枝末。
。
本段為《注大乘入楞伽經》中對外道或世俗神我、自然外道見解之評述與註解。
經文指出世人縱能保養身體、齊同生死榮枯,但其見地仍未出世間,僅滯留於世俗的自然與天命之論,未能契入楞伽經所說的離言自證真實法義。
。
本句破斥外道以「自然」為萬物生起之因的常見邪見。
在佛教緣起論中,諸法皆乃因緣和合而生,若執著有一不待因緣、自然而然的造物或主宰之因,則落入無因或邪因之見。
。
本句破斥外道主張萬物「自然而生」的常見觀點。
佛教主張一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若謂無因而自然生起(如認為鶴白烏黑本來如此),則落入無因論,破壞因果法則。
。
此段引用儒家《易經·繫辭上》之宇宙生成論(太極生兩儀等),在《注大乘入楞伽經》之經疏語境中,多用以比照、對應或破斥外道世俗之生起因果見解,說明世間典籍對萬物化生與吉凶因果的認知。
。
本句指出外道以「太極」等抽象概念作為宇宙本源的觀點,不合緣起正理,故於佛教立場判為邪因。
在大乘入楞伽經的語境中,破除外道執著實法或第一因的妄見,以顯明緣起無自性之理。
。
本句依《大乘入楞伽經》之瑜伽行與如來藏空義語境,批判外道以陰陽變易為萬物之本的見解。
佛教主張緣起性空,萬物由因緣生滅,若執著世俗陰陽二氣為生起萬物的真實本源,即落入常見與邪因之執著。
。
此段評破外道執著「一」為虛無或自然起現的邪計。
在楞伽經義中,一切法皆離生滅、無因無緣之計,若主觀執著單一法為虛無自然,則落入無因論,違背緣起正理。
。
此段闡述因果正理,破斥外道的無因論與邪因論。
若謂萬物由虛空、自然等無知之法「無因而生」或「邪因生」,由於這些因法恆常不變,理應使果法也跟著恆常生起,導致現實中生滅無常的現象無法成立,故成大過失。
。
本頌明示佛法與外道之根本差異。
縱使是佛教中權教小乘的因緣法理,其依正理破邪顯正之功,已非世俗外道造作之玄妙理論所能及;故知佛法雖顯淺處,其究竟智慧仍遠勝外道深密之說。
。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融合楞伽唯心與華嚴圓融之旨。
指出眾生因迷失正因緣而起種子異計,若連三界唯心、因癡愛流轉的基本生死緣起都不知,更無從體會性空妙有、真如隨緣、性相無礙的重重無盡法界圓融之理。
。
本段引用《大般涅槃經》中「盜牛喻」,破斥將外道邪說附會為佛法餘義的謬誤。
經意指出若不如實抉擇正法,猶如盜牛之人不知善取乳汁,反而加水稀釋,連乳尚不可得;若進一步將驢乳當作牛乳來榨取醍醐,更是本末倒置、絕無可能。
此處依涅槃系與楞伽經疏之抉擇義,強調邪正須分明,不可濫同混淆。
。
本句指出修行若落入世智辯聰、貪求虛名或邪見,不僅無法趣向菩提,反而是造作惡業、感招地獄果報的根源,並障蔽了成辦佛道(薩婆若智)的勝因,體現楞伽經系破除妄想執著、顯發如來真實智見的立場。
。
本句指出佛教論疏為了確立正理,廣泛引述並破斥外道的種種異端計度(異計)。
透過列舉瑜伽系與中觀系等重要論典,顯示大乘經疏對於外道邪說的對治與法義辨正。
- 九十六種:印度古代傳說中外道見解的總數或種類。
- 五見:即五利使,指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為根本煩惱中的惡見。
- 二因:外道執著萬物生起之根本原因的謬誤見解,如邪因論、無因論等。
- 十使煩惱:根本煩惱的統稱,分為五鈍使與五利使。
- 五利使:指貪、瞋、癡、慢、疑以外的五見,因其鈍根較少、推求敏捷而稱為利使。
- 卷:佛教經典的裝冊單位,此處指《注大乘入楞伽經》的第三卷。
- 無因:認為一切法無因而自然生起的邪見。
- 邪因:執著非正因之法(如大梵天等)為萬物本源的邪見。
- 二十五諦:數論派所立的二十五種真實法,包含神我、自性、十一根、五唯量、五大等。
- 冥等:指數論派之自性(又稱冥諦),為生起諸法之根本因。
- 六句和合:勝論派所立的實、德、業、同、異、和合六句義。
- 微塵:勝論派等所執構成物質世界的極微細物質。
- 宿作:宿業,指外道主張世間一切皆由過去業力所定之宿命論。
- 四見:外道對於我與世間關係的四種根本見解,即一、異、亦一亦異、非一非異。
- 數論:古印度哲學六派之一,主張神我與自性為實法,計一。
- 勝論:古印度哲學六派之一,主六句義,計異。
- 勒沙婆:古印度外道派別,譯為常無常論或隨應論,計亦一亦異。
- 若提子:即尼乾子,指耆那教創始人及其教派,計非一非異。
- 因中有果:外道(如數論派)之主張,認為果法在因位時已經存在,不需更生。
- 計異:執著因果異體,即認為因與果是完全不同的法。
- 因中無果:認為因位之中完全不包含果體的見解,常見於數論派等因果異生論。
- 亦有亦無:四句分別之一,同時肯定存在與不存在,為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所破之世俗戲論執著。
- 非有非無:中道離邊之理,超越常見之「有」與斷見之「無」。
- 異計:指外道或凡夫各種不合真理的虛妄計度、邪見思維。
- 虛空自然生:外道妄執虛空為萬物之本因,視為無因或自然生起。
- 此方:指中國(東土震旦)。
- 三才:指天、地、人,為中國傳統思想中構成宇宙的三大要素。
- 五常:指仁、義、禮、智、信,為儒家維持社會倫理的基本常道。
- 域中:指世間、凡俗社會範疇。
- 至化:最高極致的道德教化。
- 天竺:古印度之稱號。
- 三世:指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
- 因果:因緣與果報,指善惡業因招感相應苦樂果報的法則。
- 真源:真如本源,諸法真實之體性。
- 道:指佛法真理、菩提覺道。
- 專門之學:此處指固守一家一派、執著門戶之見的學問。
- 自然:指不藉因緣、外道所執的自然而然之生滅本源,為佛教所破斥的無因論或自然見。
- 太極:《易經》中的宇宙本源與根本範疇,象徵萬物未分化的原始狀態。
- 兩儀:《易經》術語,指太極生出的陰與陽二種相對屬性。
- 四象:《易經》術語,由兩儀演化出的老陽、少陰、少陽、老陰。
- 八卦:《易經》中代表天地萬物各種現象的八種符號,即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 一陰一陽之謂道:語出《易經·繫辭上》,本為儒家對宇宙自然演變規律的描述,此處被楞伽經疏引用以指外道執著自然變易為生因的見解。
- 無因論:外道邪見之一,認為世間諸法不需要任何因緣而自然生起。
- 邪因論:外道邪見之一,主張以非正因的自在天、虛空或大自然等作為萬物的主宰或生因。
- 虛空:在此處指外道執著為能生萬物的虛妄實體。
- 小乘:對大乘而言的聲聞、緣覺二乘教法,此處指權教因緣之說。
- 因緣:諸法由因所生、由緣所起的生滅法則。
- 隨緣:真如隨應染淨因緣而顯現萬象。
- 性相:性指諸法本體(空性),相指現象(事相);性相無礙指體用一如、理事融通。
- 圓融交映:諸法互攝互融,重重無盡的境界。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此處用其「盜牛喻」以譬喻邪正混淆、不得真義。
- 醍醐:喻指最上乘的究竟佛法、法身妙理,此處用「抨驢乳而得醍醐」譬喻以邪法求正果,絕無可能。
- 世智妄推:指依憑世俗浮泛的聰明才智進行主觀臆測,非真實無漏勝義智慧。
- 邪見種:違背正理、不合因果的錯誤知見與其潛在習氣。
- 種智:即薩婆若智、一切智,指佛陀究竟圓滿的無上智慧。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說,唐代玄奘譯。
- 顯揚:指《顯揚聖教論》,無著菩薩造,唐代玄奘譯。
- 婆沙:指《阿毗達磨大毘婆沙論》,五百大阿羅漢等造,唐代玄奘譯。
- 金七十論:數論派的根本論書《數論頌》之釋論,真諦譯。
- 中:指龍樹菩薩造的《中論》。
- 百論:指提婆菩薩造的《百論》。
然外 道邪見雖有九十六種,並不離五見二因。五 見者,謂十使煩惱中五利使也。如第三卷已 略釋。言二因者,謂無因、邪因也。或計二十五 諦從冥等生,或計六句和合等生,或謂自在、 梵天等生,或謂微塵、虛空、宿作等而為世間。 及《涅槃》本,統收所計不出四見:謂數論計一、 勝論計異、勒沙婆計亦一亦異、若提子計非 一非異。若計一者,則謂因中有果;若計異者,則 謂因中無果;三則亦有亦無;四則非有非無。 餘諸異計皆不出此。雖多不同,就其結過不離 二因:謂從虛空自然生,即是無因;餘皆邪因。 此方儒、道二教,若約君臣、父子、三才、五常等, 乃域中至化也,固不在言。且天竺外道,明說 三世亦信因果,知厭生死、樂求涅槃。但真源 小差,致去道懸遠,而況專門之學。善上一身, 縱有終身之憂,而無他世之慮,雖齊生死、強 一榮枯,唯計自然或推天命,如所謂人法地、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若以自然為因,能 生萬物,即是邪因。若謂萬物自然而生,如鶴 之白、烏之黑,即是無因。又謂易有太極是生 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 吉凶生大業者。若計太極為因,即是邪因。若 謂一陰一陽之謂道,即計陰陽變易能生萬物, 亦是邪因。若計一為虛無自然者,則亦無因。 然無因、邪因乃成大過,謂虛空自然等生,應 常生故。昔說小乘之因緣,已破外宗之玄妙, 是知佛法之淺淺,尤勝外道之深深。故知殊 方異域總由迷正因緣,紛然異計,尚不知三 界由乎我心,從癡有愛流轉無極,安知性空 之理、妙有之門,真如隨緣、性相無礙、圓融交 映、涉入重重者哉!言有濫同釋教者皆是佛 法之餘,同《涅槃經》盜牛之喻,不能善取,加以 水漿,乳猶難得,況抨驢乳而得醍醐?或識解 膚淺、世智妄推,或苟求虛名、習邪見種,樹地 獄之苦本,遏種智之深因,豈不哀哉!廣明異 計,如《瑜伽》第六、《顯揚》第九第十、《婆沙》十一十 二,及《金七十論》說,《中》、《百》等論亦廣破之。
涅槃品第六
本句為經文引文與當機眾之提起,指出外道執著於世俗常見斷見或戲論,未能契入真實如來藏心法界,透過大慧菩薩之發問以引發後續如來藏與唯心之法義抉擇。
- 大慧菩薩摩訶薩:入楞伽經之當機眾,表智慧第一之大菩薩。
- 分別:心識對於境界產生思維、計度與執著之作用。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而諸外道種種分別。」
本句為外道針對無為法(虛空、涅槃、非擇滅)的體性提出質問,探討其是否屬於因緣造作的「有為法」。
在部派佛教與大乘唯識學中,此三者皆屬於無為法,本無生滅造作,外道此問旨在混淆有為與無為的界線。
。
此句為《楞伽經》中針對法義的問難或辨正,探討諸法究竟是因緣造作(有為法),抑或是本來清淨、非因緣造作(無為法)。
在楞伽經疏中,藉由「非所作」之詰問以破除凡夫執著實有造作之見,引導趨入離言法性。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對大慧菩薩的直接呼喚,揭開下文法義開示的序幕。
在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經系語境中,大慧菩薩為主要發問者,承擔啟請諸法實相的重要角色。
。
本句依大乘唯識與《楞伽經》語境,破斥將無為法視為實有自性的執著。
虛空、涅槃與非擇滅(三無為法)乃依施設名言而立,離言絕相,本無客觀實體的自性,所謂『有三』僅是假名施設的數量劃分。
。
本句旨在對比佛法正義與外道邪執。
如來所說涅槃為離諸妄想分別、體證自證聖智之寂靜境界;而諸外道因未達實相,隨順無明產生虛妄分別,誤將斷滅、常恆或特定精神境界視為涅槃,因而生起實體化、名相化的「涅槃見」。
- 因上外道:印度外道宗派之一,或指執著因緣造作的外道見解。
- 妄分別:梵語 Vikalpa,指未能如實了知實相,由無明所生的虛妄心識活動與對立分別。
- 涅槃見:指對涅槃產生名相化、實體化的執著,誤將某種境界或觀念視為終極涅槃的邪見。
因上外道問:虛空、涅槃及非擇滅,是所作 耶?非所作耶?佛言:「大慧!虛空、涅槃及非擇滅, 本無體性,但以數有三耳。」故舉如來說何法 以為涅槃,而諸外道各妄分別,起涅槃見。
此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並開示上首菩薩大慧之經典起首句,標誌著法義問答的開端,體現如來依自證境界為大慧及大眾宣說真實法義的契機。
。
佛陀或說法者呼喚外道修行者集中意念、專心聽受隨後宣說的真實法義,此為說法前的警策之辭。
。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開示前的警策之辭,令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諦察真實法義,為契入勝義諦的前方便。
。
此句為佛陀應機許說之辭,顯示將為求法者宣說深法,契合《楞伽經》宗趣與傳法次第。
- 諦聽:專心一意、仔細聽受法音。
佛言:「大慧!如諸外道諦聽!諦聽!當為汝說。」
本句闡明外道所計度、執著的涅槃實屬虛妄分別,不契真實法性,故無法真正隨順、通達佛法所說的真實涅槃。
楞伽經系重在如來藏與唯心識觀,破除外道常見斷見與虛妄計度。
言非彼外道妄計涅槃能得隨順真實涅槃。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下文對法義的深顯宣說。
《楞伽經》以大慧菩薩為發問機根,故世尊常以「大慧」呼之以攝其心念。
。
此句指出外道對於諸法無常與涅槃關係的錯誤認知。
外道雖能觀察到現象的生滅無常,但未能體證究竟空寂、斷除煩惱的真實涅槃,或於無常法中起常見、斷見,未得正法解脫。
- 無常:一切有為法皆生滅變異,無有常住不變之本質。
「大慧!或有外道言見法無常非以見壞名為 涅槃。」
此處闡述外道修行禪定的見解與次第,認為透過修習無常等觀行,能斷除對外在境界的貪著,進而因觀行圓滿成就而入定。
在《楞伽經》的脈絡中,此類外道觀法雖能暫伏煩惱、得定起證,但若未破我執與法執,仍屬世間禪定,未能究竟解脫。
。
本句闡述修行證入滅盡或涅槃之境時,色法與心識活動息滅的狀態。
在《楞伽經》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語境下,當根本無明(癡)、愛染及相應的業力因緣究竟盡盡時,能緣之心與所緣之境雙亡,八識及心所法皆不現起,不再流轉三世境界。
。
此段以世間喻比喻因緣斷絕、能生之因與所生之果俱滅的道理。
在《楞伽經》中,常用此類比說明煩惱種子斷盡(如燈膏盡、種敗、火滅薪盡)則生死流轉止息,不再起後有。
。
本句闡述唯識法相中「能所雙亡」之理。
當心識中對立的能取(能緣之心)與所取(所緣之境)不再起現行,一切虛妄分別自然止息。
在此境界中,行者於修證上對「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起相應的思惟與解讀。
。
說明此種境界或果證屬於二乘中聲聞乘所趣向的涅槃,依華嚴及楞伽經疏之判教語境,聲聞涅槃偏於灰身滅智、斷除三界煩惱之偏真涅槃,不同於菩薩圓滿的大乘無住涅槃。
。
此段引述《楞伽經》疏論,批判某些修行者若將涅槃理解為「透過消滅現行的分段生死來達成」,此種常見二元對立的斷滅見,本質上與外道之滅法歸無之見無異,未能契入大乘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
- 無常觀:觀察一切世間法生滅變異、無常遷流的修行觀法。
- 境界: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攀緣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在對象。
- 得定:因心念專注或觀行成就而入於禪定狀態。
- 色心:指色法(物質現象)與心法(精神心識)。
- 心數:即心所(心所法),指依隨心王而起的心理作用,如受、想、思等。
- 癡愛業因:指無明(癡)、愛染以及引生生死輪迴的業力因緣。
- 燈膏:燈油。比喻滋養生死的資具或因緣。
- 種敗:種子壞爛,失去生發之力。比喻因緣毀壞,無法感果。
- 薪:柴薪。火依薪而生,薪盡則火滅。
- 有餘涅槃:斷盡煩惱障,但尚餘微細色身(苦果)之涅槃境界。
- 無餘涅槃:煩惱與色身俱斷,灰身滅智、生死永絕之涅槃境界。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修證四諦法門的出家弟子。
- 分段生死:三界內凡夫因善惡業力所感得的粗顯身分與壽命界限的生死流轉。
有外道言:作無常等觀故不戀境界, 觀成得定故。色心心數諸法不現在前,亦不 緣念三世境界,癡愛業因盡故。如燈膏盡不 復明、如種敗不復芽、如火滅薪無不復燃。能 所取不起故,妄分別不生,於此有餘無餘作 涅槃想。此聲聞涅槃也。以見滅壞分段生死, 始得涅槃故,亦同外道。
此段批判外道或初學執著涅槃為有方所可至、有境界可得的錯誤知見。
經論明言涅槃非色非心、無方所可求,若見有方所可至、有境界可離,猶如動風止息之相,仍屬戲論執著,非真實解脫。
- 境界想:心對外在境相所生起的種種想見與執著。
「或謂至方名得涅槃,境界想離,猶如風止。」
此段批判外道「方論師」的常住計度。
方論師執著「方」(空間、方位)為生出一切人與天地的根本因,死後復歸於方,並立「方是常」的邪因邪見。
楞伽經中破斥此類外道見,明一切法皆唯心所現,無真實常住的外在第一因。
。
本句說明外道常見中之風仙論師執著風為萬物之本源與常住之法,並以此為究竟解脫之涅槃,楞伽經中對此類外道邪計進行破斥,明示其非真解脫。
- 方論師:外道派別之一,立「方」為萬物本源,執其為常住。
- 方:空間、方位,外道所執的宇宙萬物生起之根本因。
- 常:常住不變、永恆存在,外道常見所執之相。
- 風仙論師:外道的一派,執風為常住及生殺萬物之本的主張者。
言 方論師計從方生人、人生天地,滅後還入於 方,謂方是常也。風仙論師計風能生殺萬物, 風性亦常,皆謂得涅槃也。
本句指出外道或邪見者對於涅槃的偏執之見。
在《楞伽經》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的脈絡中,涅槃並非透過斷滅「能覺」與「所覺」的戲論相來施設,真實的涅槃離於常、無常等二邊分別。
若僅作粗淺的無見、不見解讀,仍落於能所對立或斷見之中。
- 能覺:能感知、觀察的主體,即心識作用。
- 所覺:所被感知、觀察的客體,即外在境界。
- 常無常見:對於恆常(常)與生滅變異(無常)的執著見解。
「或謂不見能覺所覺常無常見名得涅槃。」
此處批判外道圍陀論師(吠陀學派)的常見神我論與梵我合一思想,將梵天視為宇宙萬物的能生因與能覺主體,萬物為所生、所覺之客體。
於《楞伽經》之瑜伽行與如來藏思想脈絡中,此類外道見解屬於戲論執著,未能契會唯心所現、諸法無我的真義。
。
本句評破外道「伊賒那論師」的外道邪計。
外道立伊賒那(自在天等外道神主)為常住本因,妄計萬物由其所生,並以冥合無分別之見為涅槃。
楞伽經宗旨在於破斥外道計執,顯示真實法性遠離外道斷常取著。
- 圍陀論師:指奉持印度古吠陀(Veda)聖典、主張梵天為萬物本源的外道學者。
- 伊賒那論師:主張自在天等為萬物本因的外道論師或其學派思想。
圍陀論師計梵天能生一切是能覺,萬物為 所覺。伊賒那論師所計一切從伊賒生,物是 無常而彼是常,謂不見能所、不起分別,名得 涅槃。
此句批判外道或凡夫由於未能了達諸相空寂,反而於虛妄分別的法相中生起貪愛樂著,進而將其錯認為究竟寂滅的涅槃,落入戲論與執取之中。
- 諸相:一切形相、法相,泛指世間森羅萬象。
- 愛樂:貪愛與喜樂,此處指對境界的染著。
「或有說言分別諸相深生愛樂執為涅槃。」
此段批判外道裸形論師執著外境實有的斷常邪見。
楞伽經宗趣重於唯心現量,說明世間萬相皆不離阿賴耶識所現,若不能了知唯心所現,便會落入心外取法的凡夫與外道見解中。
。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或未究實者將世間禪定境界誤認為究極解脫。
無想天屬色界第四禪,四空處屬無色界定,此等境界雖能暫時伏除粗重想念與物質障礙,然未斷除根本無明與隨眠惑業,報盡仍墮輪迴,非真正的無餘涅槃。
將此等定境誤計為解脫,皆屬妄想推度之邊見。
- 裸形論師:指古代印度不衣衣服的苦行外道,如尼乾子等,其見解多屬邪計。
- 相從心現:一切外在相狀皆由心識變現而起,為唯識宗與楞伽經的核心要旨。
- 無想天:色界第四禪天之一。生於此天者伏除心想,外道常誤認此無想之定境為究竟涅槃。
- 四空處:指無色界之四種定境,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裸形論師作如此計,不知相從心現也。又云 一類以無想天為涅槃,及以四空處為涅槃 者,皆作此所計。
此句出自《楞伽經》對外道諸種妄想涅槃的剖析與批判。
指出若執著內心(內法)與外境(外法)皆有真實且常住不壞的自性,並將此種感知覺知錯認為究竟寂滅,便落入實有執與常見,並非真正離相無執的究竟涅槃。
- 內外諸法:指內在的心識精神現象(內法)與外在的物質環境現象(外法)。
- 有性不壞:執著事物具有真實存在且不會毀壞的自性或實體。
- 涅槃想:將不究竟的境界或虛妄分別誤認為究竟圓滿的涅槃。
「或謂覺知內外諸法有性不壞作涅槃想。」
本句指出外道勝論派(毘世論師)的邪見主張。
勝論派認為虛空與四大(地、水、火、風)的自性皆為常住實有,於三世中永不壞滅。
《楞伽經》破斥此類實有論,強調一切法皆隨緣聚散、自性本空,無有貫通三世而不壞之實法。
- 毘世論師:即古印度外道勝論派(Vaiśeṣika)之論師,又譯為吠世師或勝論師。主張實、德、業等句義,認為世間萬物由常住極微及虛空等實法所構成。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元素(四大種)。
毘世論師計虛空及四大性三世不壞也。
本句說明外道對涅槃所產生的常見邪執。
外道不解緣起無我之理,妄計我、人、眾生、壽命等四相及一切諸法皆為實有且永不壞滅,並將此種常恆不滅的妄想誤認為是終極的涅槃解脫。
此乃落入常見與我執,偏離真如寂滅之本義。
- 我人眾生壽命:即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指凡夫與外道對個體生命主體及實體所妄立的四種執著。
- 無有壞滅:指常恆不變、不隨因緣毀壞,為外道所持之常論(常見)。
「或計我人眾生壽命及一切法無有壞滅作涅 槃想。」
此句指出外道常見者的迷執。
常見論者執著於存在常住不變的主體(自我)與客觀現象(諸法),否定諸法緣起無常之實相,因而妄計萬物永不毀滅。
- 常見論師:主張世間萬物與主體自我為常住不變、永不壞滅的外道學者。
- 我及諸法:主觀的自我主體與客觀的一切現象法。
- 壞滅:現象因緣散盡而毀壞消滅。
常見論師計我及諸法更無壞滅。
本句揭示外道對於「涅槃」的錯謬知見。
外道因缺乏般若智慧,將因緣造作、有生有滅的世間萬物或精神境界誤認為寂靜無為的涅槃,未能體悟涅槃乃離諸造作、諸法實相之本然寂滅。
- 作:指造作、有為之法,即由因緣和合所生起的現象。
「復有外道無有智慧作一切物以為涅槃。」
本句為《大乘入楞伽經》註疏中對外道邪見的批判。
「女人眷屬」指外道派別或外道師之眷屬(如數論派等),「自性」(Prakṛti,勝因)與「士夫」(Puruṣa,神我)為數論派等外道所立之世間本源。
大乘法義旨在破斥此外道執著有實體自性與神我轉變生起萬物的錯謬妄計,立「萬法唯識」、「緣起性空」之正見。
- 女人眷屬:外道派別或外道論師之眷屬流派。
- 論師:指外道或佛教中闡釋教理、著書立論的學者。
- 自性:數論派所立二十五諦之一(Prakṛti),為萬物生起之物質根本、第一因。
- 士夫:梵語 Puruṣa,即「神我」,數論派所立之精神主體、純粹意識。
- 功能轉變:外道主張自性受神我作用,顯發種種功能轉變而生成世間萬物。
女人眷屬論師計有自性及以士夫,功能轉 變作一切物也。
本句指出外道對於涅槃及業力造作的主體產生錯誤計執。
外道未能體解無我與緣起之理,執著有真實的神我或造物主(實作者)造作福業(善業)與非福業(惡業),並將此種神我離繫或顯現的狀態誤認為解脫涅槃。
大乘楞伽法義則強調諸法唯心所現、無實作者,以此破除外道的神我涅槃見。
- 福非福:福業(能招感人天善報的善業)與非福業(能招感惡道苦報的惡業)。
- 實作者:外道所主張真實存在、能造作業因與承受果報的主體,如神我、大自在天等。
「或有外道計福非福盡是實作者以為涅槃。」
此句指出苦行外道(如尼犍子等)的錯謬知見。
他們認為透過忍受極端身體痛苦(苦行)可以消耗過去所造的罪業,同時不再造作新業,進而使罪與福徹底窮盡以達解脫。
大乘教法(如《楞伽經》)破斥此種將業報簡略視為實體數量之消耗、忽視心識染淨與無明根本的虛妄計執。
。
本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對外道或異執觀點的剖析與敘述。
淨眼論師(即外道或偏執論師)主張斷除煩惱(諸惑)不需要依靠現證空性或如實知見的無漏智慧,而能透過世俗禪定或其他外道苦行等方式斷惑。
這與大乘《楞伽經》及佛教正見「唯有智慧能斷諸惑根株」的根本義理相違,此處旨在敘明並批判此類不正思維與偏執。
。
本句述明外道對於生命起源與生死的邪因論。
摩陀羅論師將大自在天視為萬物的主宰者與生死的造作神。
在《楞伽經》與唯識法義中,此類主張屬於妄計外因的外道見解;佛法主張眾生生死皆由自心業識與因緣所生,無有外在神明能宰制生死。
- 苦行外道:佛世時指以極端折磨自身肉體為手段,期求拔除業障、獲得解脫的非佛教修行者(如尼犍子等外道)。
- 淨眼論師:印度外道論師或偏執論者名,此處指主張非佛教正智亦可斷惑的外道學者。
- 諸惑:指種種煩惱與惑業,包含見惑、思惑以及根本與隨煩惱。
- 摩陀羅論師:古印度外道學者,傳為數論派相關論典《摩陀羅論》之作者,佛典中常用於代表主張神造萬物的外道論師。
- 大自在天:梵語 Maheśvara(音譯摩醯首羅),古印度信仰中的主神之一,外道尊其為能創造萬物、主宰眾生生死的最高天神。
苦行外道計罪福俱盡;淨眼論師計不由 智慧,諸惑皆盡;摩陀羅論師計大自在天是 真實能作眾生生死者。
本句批判外道對涅槃的錯謬見解。
外道因未能通達唯心所現與諸法實相,將眾生依因緣輾轉相續生起的現象誤認為是不生不滅的涅槃解脫,此乃由無明不了所致之虛妄執著。
- 展轉相生:指眾生依因緣遞相生起、輪迴相續。
「或謂眾生展轉相生以不了故執為涅槃。」
本句破斥外道尼揵子對世界起源與解脫境界的錯謬見解。
外道不知萬法皆由因緣所生,妄計劫初男女和合為萬物演化之始,並將萬物滅盡回歸初始狀態誤認為涅槃。
依《大乘入楞伽經》法義,生死流轉的真正根源乃是「無明、愛、業」三者;外道未能見道斷惑,僅憑世俗生滅見妄立涅槃,故非究竟解脫。
- 尼揵子:古印度外道六師之一,即耆那教(Jainism)派系或其創始人離繫親子(Nigaṇṭha Nātaputta)之門徒,主張離繫苦行。
- 劫初:指一個世界於成劫(形成時期)之最初階段。
尼揵子論師計劫初生一男一女,彼二和合 展轉相生,不知是無明愛業而為根本,謂一 切物滅歸於彼,而為涅槃。
本句源自《楞伽經》對外道及未究竟者錯認涅槃之破斥。
意謂若修行者萌生「自己已證得聖諦之道」的心念,此念本質上仍屬於心識的虛妄分別作用;若將此種分別認知當作究竟解脫,即落入妄執,未達真正的無分別寂滅。
- 諦道:真實聖道,或指四聖諦之道。
「或計證於諦道,虛妄分別以為涅槃。」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旨在剖析外道數論(僧佉派)之主張。
數論外道建立二十五諦,以『冥諦』(自性,Prakṛti)為萬物之第一因,認為其餘二十四諦皆從冥諦演變而生,並自然產生法、智、離欲、解脫等四德,妄計此為通達真實解脫的道理。
大乘經疏舉此以破除執著萬物由實有自性生起的邪見。
- 僧佉論:即數論派(Sāṃkhya)之論書。僧佉為古印度外道六派哲學之一,主張二十五諦說。
- 冥諦:又稱自性(Prakṛti)或闇冥,數論派視為生起宇宙萬物的隱密根本第一因。
- 四德:數論派所主張自然產生的四種正德,即法、智、離欲、自在(解脫)。
- 真實諦道:指數論派妄執為通達真實真理與究竟解脫的道路。
僧佉論 師計二十五諦從冥而生,自然四德,謂證真 實諦道。
本句批判外道於法與有德者(求那與求那者,即梵文Guna與Gunin,意指德與持德者)的關係產生戲論,執取俱生或不俱生為真實解脫,落入常見或斷見,違背楞伽經所說離心意識的真實妙理。
- 求那:梵文 Guna 的音譯,意譯為德、功德、屬性或法。
- 求那者:梵文 Gunin 的音譯,意譯為持德者、有德者,即具備求那的主體。
「或計求那與求那者俱及不俱執為涅槃。」
本頌指出外道論師執著摩醯首羅天為世界本源,立一體三分及體用合一等知見,落入常見、斷見等四句戲論之中,以生滅造作之法妄計為涅槃,屬外道實我實法之執著。
- 摩醯首羅:意譯大自在天,濕婆神的尊稱,為娑婆世界主,在印度教中被視為世界本源。
- 一體三分:外道所立之本體劃分概念。
- 四句見:印度哲學中常見的四邊戲論,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摩醯首羅論師計摩醯首羅一體三分有大 功能,與功能者而共和合,墮四句見,執為涅 槃。
此句批判外道不解緣起,誤認萬物為無因而生或自然生起,並將此種斷見或自然見執取為真實解脫,落入常見之中。
「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即執自然,以為涅槃。」
本句評破外道「自然論」的邪因執著。
佛教主張緣起論,萬物由眾緣和合而生;若執著萬物不需要因緣、出於無因的「自然」而生,即落入邪因見,為佛法所破。
。
本句破斥外道主張萬物自然生起的常見邪見。
在佛教緣起論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若立論謂萬物「自然而生」(無因而生),則墮入無因論,破壞因果法則,無法建立清淨的修行次第與解脫道。
- 自然論師:外道派別之一,主張萬物皆由自然而生,不假因緣。
自然論師所計有二:若以自然為因能生萬 物,即是邪因;若謂萬物自然而生,即是無因。
本句為《楞伽經》敘述外道對涅槃的錯誤見解(即外道涅槃論之一)。
此處指數論外道(Sāṁkhya)主張若能了知自性、大、我執等「二十五諦」,並以為神我能守護眾生,便能達到彼等所認定的解脫。
經文意在破除此類將世俗哲理或神我外道思想誤認為究竟涅槃的妄執。
「或謂能解二十五諦守護眾生,斯得涅槃。」
本句敘述外道對涅槃的錯謬主張(外道涅槃執)。
在《楞伽經》與其註疏語境中,迦毘羅(數論派創始人)等外道學者,將世間生滅法或情執體驗誤認作終極的解脫涅槃。
數論派主張明瞭二十五諦(自性、大、我心等)即得解脫;亦有外道將奉行世俗道德(六德)所帶來的世間安樂,當作涅槃的本質。
大乘法義揭示此皆為依識心所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外道見解,並非離言法性、斷盡煩惱妄想的真正涅槃。
- 迦毘羅論師:古印度數論派(Sāṃkhya)創始人,尊稱為迦毘羅仙人,主張自性與神我等二十五諦。
- 六德論:指外道所依據的六種道德或教義規範(如勝論或數論派相關學說),主張奉行此規範能令世間安定祥和。
迦毘羅論師以明了二十五諦為涅槃,若能 受六德論令萬民安樂,安樂之性即是涅槃。
本句敘述外道(如時論師)將「時間」(時)執為實有萬物之本源或終極解脫的邪見。
在《楞伽經》與其註疏中,破斥此類將妄想所立之「時」視為能生世間或即是涅槃的執著,立宗於一切法皆是自心現量、無實有自性。
- 時:指外道所執著之實有「時間」,此處特指時論師(主張時間為萬物生滅與解脫之根本因的外道)。
- 世間:指由因緣所生、具變異遷流性質的現象界與有情世間。
「或有說言時生世間、時即涅槃。」
本句說明外道(時論外道,即時敬論師)之主張。
時論者執著「時間(時節)」為宇宙萬有之第一因或實有主宰,認為世間萬物皆由時間所生、由時間所變壞。
在《楞伽經》與大乘唯識論書的語境中,此屬於外道「無因論」或「邪因論」之一,破斥其將依他起之假立時間誤視為能生諸法之實有因。
- 時敬論師:即時論外道(Kāla-vādin),主張「時間(時)」為世間萬物之根本生因與主宰者的外道哲學流派。
- 時節:指時間、季節或時光之流逝,在此被外道執為生起萬法的實有因緣。
時敬論師計 時節為因,能生世間諸法。
本句解析外道或凡夫對涅槃的錯誤執著與妄想。
在《楞伽經》與其註釋語境中,涅槃乃離言絕慮、轉依所顯之寂滅境界,非心外實有之物。
若將某種實有之法(有物)誤認為涅槃,或將生滅之法等同於涅槃而生起執想,即落入妄想分別,未能體達大乘無分別之真實涅槃。
- 想:心所法之一,指對境界取相、施設名言並生起分別認知的心理作用。
「或執有物以為涅槃與涅槃無別作涅槃 想。」
此句指出外道或初學執著於相對的「有」、「無」概念來定義涅槃,未契入真實不二的中道實相。
楞伽經意在破除此種種偏見妄執。
。
本句指出世俗法(萬物喧動)與出世法(涅槃寂靜)本質無二無別,破除凡夫執著生死與涅槃為二元的戲論。
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之旨,煩惱與清淨、動與靜皆不離真如法界,離二邊見即契入真實涅槃。
。
本句指出外道由於未能契入真實法性,對於解脫涅槃起諸虛妄計度與執著。
在楞伽經的瑜伽與如來藏圓融教理中,外道執涅槃相或生滅相皆屬戲論,非真實離戲論之究竟解脫。
。
此句說明《注大乘入楞伽經》中對特定義理的開展,可參照提婆菩薩等相關論典中的廣泛解說,體現經疏互相發揮、釋明法相的傳統。
- 有性:執著事物為真實有實體的本性。
- 無性:執著事物為斷滅空無的本性。
- 萬物:指世間一切因緣所生法,具足生滅變異與喧擾相。
- 諠動:喧擾、動轉不安,指世間生死法的特徵。
- 寂靜:煩惱止息、無諸生滅變異的清涼狀態。
- 提婆:古印度中觀學派大師,龍樹菩薩之弟子,著有《百論》等。
- 論:指佛教論藏或菩薩所造的釋經論典。
- 相:事物的相狀、特徵或義理表現。
或以有性為涅槃、或以無性為涅槃、或 以有無二法為涅槃。或以萬物是諠動、涅槃 是寂靜,此二無別為涅槃也。以上外道種種 妄計,起涅槃見。具如提婆等論廣釋其相。
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名,以引起其專注,準備宣說甚深法義。
。
此段評破外道或錯誤見解將「意識」的運作或轉折誤認為是證得涅槃的真實途徑。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教理中,涅槃並非藉由粗細意識的分別或攀緣而得,故需遣除此種以意識為涅槃的謬執。
- 意識:第六意識,對法塵起分別作用的心識。
「大慧!復有異彼外道所說及以意識名得涅 槃。」
此段為唐譯《大乘入楞伽經》之疏文,旨在指明經文顯示如來真實不虛之涅槃境界,目的在於引導行者聞法開悟後,依此隨順修行而親證入此真實之境。
- 隨順:依順真理或教法而行。
此示如來真實涅槃,令開悟已隨順證 入,如經自明。
此段引述《成唯識論》中關於涅槃四種建立的教理。
依唯識學觀點,涅槃分為本有(法爾本寂)與修顯(斷障顯露)等不同意涵,並配合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根機而開立四種差別,正確理解此理方能契合正法,其餘偏執則落入邪見。
- 成唯識論:護法等菩薩造,唐代玄奘大譯師譯,為唯識宗之根本論典。
- 本有:指諸法實性或涅槃菩提之體性本來具足,非由造作新起。
- 修顯:指透過修行功德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從而讓本具的清淨涅槃顯露出來。
- 邪見:不合正理、違背因果與真實法義的錯誤見解。
故《成唯識論》約三乘人,本有 修顯涅槃義別,通有四種,餘皆邪見。
此段闡述《大乘入楞伽經》中四種涅槃之首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
指一切諸法之法相即是真如實相,雖然在凡夫位時為客塵煩惱所覆蓋、染汙,但其清淨的本質不曾失壞,本具無量微妙功德,本來寂滅、無生無滅,廣大如虛空。
。
本段闡明涅槃之勝義。
涅槃非外在造作之法,而是一切有情平等共具的真實本性,其體性與諸法不一不異,超越言思分別,唯證乃知。
- 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四種涅槃之一,指諸法真如本性清淨,不生不滅。
- 客塵:指一切心外妄境或妄念煩惱,客不自主、塵隨風起,用以比喻暫時汙染本性的煩惱。
- 有情:具有情識與覺知的眾生。
- 不一不異:離於同一與相異的極端,描述諸法與真性或法界之間非單一亦非各別的微妙關係。
- 尋思路絕:心識思維與推尋的道路斷絕,指超脫名相思惟。
- 名言道斷:語言文字的表達路徑斷絕,指真理超越言說。
一本來 自性清淨涅槃,謂一切法相真如理,雖有客 塵所染而本性淨,具無數量微妙功德,無生 無滅、湛若虛空。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 法不一不異,離一切相、一切分別,尋思路絕、 名言道斷,唯真聖者內自所證,其性本寂故 名涅槃。
此段闡述「有餘依涅槃」之義。
謂行者斷盡煩惱障,真如顯現,雖尚餘身心等微細苦果之依報未斷,但煩惱障已永寂,故名有餘依。
- 有餘依涅槃:斷除煩惱障、所知障中之煩惱障,雖證得真如涅槃,但仍餘微細苦報之身依未滅,故稱有餘依涅槃。
- 煩惱障:執著我法、生起貪瞋癡等煩惱,能障礙解脫生死之障法。
- 微苦所依:指尚存留的分段生死身心等苦果依報。
二有餘依涅槃,謂即真如出煩惱 障,雖有微苦所依未滅而障永寂,故名涅槃。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所立的三種涅槃之一——「無餘依涅槃」。
指修行者斷盡煩惱後,連同煩惱所依之色身(餘依)也一併捨棄,生死苦果不再相續,身心俱寂,為究竟圓滿的涅槃境界。
- 無餘依涅槃:又作無餘涅槃。指煩惱已盡,且殘餘之生死依身(五陰)亦滅,灰身泯智,眾苦永寂之境界。
- 餘依:指煩惱斷盡後,尚餘之色身或前世業果所招感的五陰身依。
三無餘依涅槃,謂即真如出生死苦,煩惱 既盡、餘依亦滅、眾苦永寂,故名涅槃。
本段闡釋大乘唯識學派及楞伽經義中最高的「無住處涅槃」。
此涅槃以真如出離所知障為體,大悲與般若為用。
菩薩因具足智慧(般若)而不著生死,因具足大悲而不滯涅槃,雙運悲智,不住兩邊,盡未來際利樂有情而體性常寂。
。
此段依《大乘入楞伽經》之疏解,探討眾生與聖者在境界、功德或斷惑上的階位差別。
有情通具其初,二乘無學進而具前三,唯佛圓滿具足四者,顯示佛果究竟圓滿之德。
- 無住處涅槃:大乘佛教所立四種涅槃之一,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為悲智雙運的究竟佛果。
- 所知障:執著於所知境界而起之障礙,能覆蔽智慧,障礙菩提。
- 大悲:拔除一切眾生苦難的無緣大悲。
- 般若:通達諸法實相的究竟智慧。
- 一切有情:一切有情識覺知的眾生。
- 無學:已斷盡煩惱、所作已辦、無復可學之聖者,即阿羅漢等。
- 佛世尊:指具足十號圓滿之佛陀。
四無 住處大涅槃,謂即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 常所輔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樂有情窮 未來際,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一切有情皆有 初一,二乘無學容有前三,唯佛世尊可言具 四。
此段闡明外道種種虛妄計度之根源,在於迷失眾生本具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
由於不契真實,各以妄想分別執著,因而衍生出種種乖違正理的涅槃見解,落入邪見之中。
。
此段闡明修習無常觀至究竟時,能切斷對外境的執著,心如燈盡般寂靜,體證聲聞乘及大乘共許的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境界。
。
本頌闡明入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思想,強調修學者若能徹底了達一切境界皆是唯心所現,便可趣入佛地。
而「超心意識」則指止息妄想分別與依他起相的第六、第七、第八識之造作,契入真如寂滅,故名涅槃。
。
說明勝義中真實的大涅槃不滯留於生死亦不滯留於涅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即是無住處大涅槃,體現般若與解脫圓融不二的實相。
- 計度:思維推測、執著想像。
- 唯心所現:一切世間萬法皆無外在實體,全由心識變現所顯現。
- 佛地:佛陀的果位與清淨境界。
- 心意識:指眼等諸識、意根與阿賴耶識等心識活動,為生滅流轉的根本。
- 無住處大涅槃:大乘佛教中指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的至高解脫境界,悲智雙運,盡未來際利樂有情。
上諸外道種種異計,即是迷此本來自 性清淨涅槃,墮於邪見,各妄分別起涅槃見 也。上修無常觀,不念境界,如燈盡等起涅槃 想,即此有餘依、無餘依涅槃也。上能了達唯 心所現入於佛地,超心意識等名得涅槃。即 此無住處大涅槃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的法義問答與抉擇。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常隨請法的主機,諸品多以此稱呼起發。
。
此段說明外道之言論為虛妄計度、遍計所執,偏離真實法義。
修行者與菩薩應當遠離此等戲論與邪見,不生執著,方能契入如來真實法門。
- 虛妄計度:心識對外境作虛妄的分別、臆測與執著。
「大慧!彼諸外道虛妄計度汝及諸菩薩宜應 遠離。」
言諸外道種種計度作涅槃想,既違 正理竟無所成,唯增妄識馳騁散亂,往來生 死不得解脫,是故勸諸菩薩應遠離也。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外道涅槃見,各各異分別, 愚癡妄分別。」
此段明言外道因未得正法,於生死中起邪見,雖無實質解脫之方便道,卻因顛倒執著而妄生解脫之想,屬自欺欺人之見。
在《楞伽經》疏中,重點在於破除外道相似涅槃的戲論。
。
本句指出眾生由於無明愚癡,對真實法義產生錯誤的理解與執著,導致見解分歧、各異其趣,這一切皆是虛妄的分別心所造作。
- 邪解:對佛法真理產生錯誤的理解與認知。
- 異趣:各自趨向不同的歧路或異見。
明諸外道妄涅槃見,無解脫 方便,妄生解脫想;人人邪解,各自異趣,悉是 愚癡妄分別。
本頌批判外道不解緣起無我,執著於世俗的修行造作(有為法)為究竟解脫之因,實則落在生滅戲論中,無法真正熄滅煩惱與苦因。
- 癡:梵語moha,即無明、愚癡,對諸法實相缺乏正確了知。
- 滅苦因:熄滅苦果的真實因緣與修行方法。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真實滅苦因。」
本句依《楞伽經》唯識與心量教義,指出世俗思辨論點(世論)與虛妄的名相言語(言說)會引發種種妄想分別。
眾生因執著言說施設而起心動念、造作諸業,進而陷入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三界輪迴之中,故世論與言說實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
此句強調《楞伽經》中離言說戲論的修行要旨。
世間言說與戲論為煩惱與執著的根源,唯有不隨言語相轉、契入真實法性,方能真正斷除生死之苦。
- 三界生死:指迷妄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種生存境界中流轉輪迴的生死現象。
- 世論言說:世俗的議論、言語文字及戲論,為生起妄想執著的根源。
- 滅苦之因:滅除生死輪迴痛苦的真實根本因緣。
世 論言說是三界生死本;離世論言說,是名真 實滅苦之因。
本句以鏡像為喻,說明諸法唯心所現、無有實體的道理。
鏡中影像雖歷歷在目,卻無真實自性。
修行者若能如實體悟外境皆如鏡像般唯現無實,便能止息對境界所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鏡中像:比喻諸法由心識所現、雖有顯現而無實體的幻相。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實分別則不生。」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與「離能所取」之核心法義。
境界乃妄想心如鏡所現之影像,境不離心、心不異境,故無心境分離之實體。
凡夫因不知境界唯心所現,誤執外境實有,致生能取(主觀心)與所取(客觀境)之二元對立妄想。
若能徹悟唯心,能所對立之虛妄分別自然寂滅不生。
- 妄想心:於無實法中妄生虛妄分別對立的心識。
- 唯心:一切諸法皆由心識所現,心外無實有之客觀境界。
- 能取所取:能取指主觀能認識之心識(grāhaka),所取指客觀所認識之境界(grāhya),兩者為二元對立之虛妄分別。
- 愚夫:未達法性實相、被無明妄想所覆蓋的凡夫。
言 妄想心鏡中現於境界,無實故不得說二,愚 夫不知故見有二,若了唯心,能取所取妄想 不生。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與自性離相之義理。
世間萬法皆由心識變現,故稱「心即是種種」;然心之實性超越能相(顯現之特徵或能取)與所相(被標示者或所取)的對立。
凡夫因妄想執著,故無法覺知萬法唯心與離相實相。
- 相所相:指「能相」(顯現之特徵、能取)與「所相」(被標示之本體、所取),代表二元對立之相狀與執著。
- 凡愚:凡夫與愚癡之人,指未證得聖智、仍受妄想束縛的眾生。
「心即是種種,遠離相所相凡愚不能覺。」
本句說明境界唯心所現、本無實體的道理。
種種外境皆由虛妄分別心所顯現,心外並無獨立存在的客觀事物。
既是妄心所變現的幻相,則能顯現的體相(能相)與所顯現的特徵(所相)皆非真實存在,以此破除對能所二執的實有計著。
。
本句依《楞伽經》唯識與空性義理,揭示凡夫執著外境為實有的謬誤。
凡夫(愚者)因無明妄想而生起對待與分別,以為眼所見者為真實存在;然此種「見」乃建立於遍計所執的妄想之上,並未能照見諸法緣起無自性、唯心所現的實相。
因此,這種心外求法、妄執實有的「見」,在勝義諦的層面來看,實際上並未見道,故稱為「無見」。
。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受苦輪迴,如同幻境或夢境一般虛妄不實,然而愚癡無明者執著為實有,無法覺察其本空無常的本質。
- 妄心:虛妄分別的心識,相對於真實不變的心性而言,指隨緣生滅、起種種妄想分別的心。
- 能相:能夠表顯或具備某種特性的相狀、體性或主體。
- 所相:被表顯或被具體識別的對象與特徵。
- 無見:此處指未見真實、無法照見法性實相,非謂物理視覺上的不可見。
- 覺:指覺察、覺悟,即以智慧照見諸法實相。
言 從妄心生種種境界,既從妄想心生,故無能 相所相。如愚所見妄分別者,雖見即是無見。 三有亦爾,愚不能覺。
本偈闡明言說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諸經雖然施設各種名相與分別,皆是應機施設的方便(「但是異名字」)。
然而,雖說真如離言,卻不能完全廢棄言語;若偏執於絕對離言而廢棄教法,則無從藉教悟宗、契入實相(「若離於言語,其義不可得」),體現了不即不離、借詮顯旨的唯識與楞伽法門。
- 經經:指各部佛經、諸部經典。
- 異名字:指不同的名稱、施設或言詮。
- 義:指語言文字所指稱的真理、實相或勝義。
「經經說分別,但是異名字,若離於言語,其義不 可得。」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依瑜伽行派與唯識宗法義闡明「言說」與「實義」之關係。
名言分別皆屬依他起或遍計所執,唯有假名而無實體(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若能離言思、忘詮言(亡詮),直接體悟所詮之法性實相(會旨),則一切基於妄想所立之差別相與戲論便隨之消泯(妄分別義悉不可得)。
- 妄想分別:基於無明對於事物生起虛妄不實的籌量與執著。
- 亡詮會旨:亡,指忘卻、超越;詮,指能詮的語言文字;旨,指所詮的真實義理。意指不拘泥於語言符號,直接契會實相本旨。
言妄想分別法,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若亡詮會旨,妄分別義悉不可得。
法身品第七
本句說明大慧菩薩具備通達法義的善巧方便,既能通達內證聖智(自悟),又能依眾生根機廣設化導(悟他),體現了大乘菩薩自利利他、悲智雙運的修證境界。
- 善巧:指善巧方便,即通達諸法實相並能靈活化導眾生的智慧與方法。
- 自悟悟他:菩薩自行親證真理實相(自利),並進一步開導其他眾生走向覺悟(利他)。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而得善巧,自悟悟他。」
本句為經疏對大慧菩薩請法動機之解析。
前文已闡明真實涅槃非心意識之妄想分別所能及,故大慧菩薩隨即請教能證得涅槃之如來法身與自證聖性。
其目的在於使菩薩大眾得此通達法性之方便善巧,以達成自覺覺他的菩薩道事業。
- 應、正等覺:如來十號之二。「應」即應供(Arhat),意為應受人天供養;「正等覺」即正等正覺(Samyaksambuddha),意為真正平等之圓滿覺悟。
- 自覺性:即自覺聖智,指超越言語文字、由內心親自證悟之無漏聖智體性。
大慧因上明真實涅槃超心意識,故舉能 證涅槃如來法身、應、正等覺,自覺性以請問, 令我等菩薩得是善巧,自覺覺他。
此句為佛陀開示前呼喚請法者的起語。
《楞伽經》由大慧菩薩代表發問請法,象徵能體解諸法實相、契入如來自證境界的深廣智慧。
。
本句重述問者(大慧菩薩)關於諸法體性究竟是「相異(不同)」還是「不異(同一)」的雙重邊見提問。
《楞伽經》法義強調離四句、絕百非,諸法實相超越一異二邊之執,不可單純以世俗對立的「異」或「不異」加以判定。
- 異不異:指體性相異與體性同一。大乘佛法以此揭示世俗二元對立之邊見,說明法性非一非異之理。
佛言:「大慧!如汝所問如是等為異不異。」
本句為《楞伽經》中探討如來體性究竟是有為或無為的提問。
文中大慧菩薩請示佛陀:如來法身與應正等覺,是否屬於因緣造作而生的『有為法』(作法)?此問意在引導破除將佛身視為生滅或造作產物之實執,進而開顯如來超越有為與無為、離於二邊戲論的湛然體性。
。
此句為經疏中對修行儀軌或造作之義的詰問與甄辨,探討名言概念或相應行相是否屬於有為作法之範疇。
。
此句為經疏中針對因果關係的辨正問句,探討現前所受法是否為所造之果,藉此釐清因果相生與空性之理。
。
此句為《入楞伽經》中關於能相與所相、心與境辨析的問答。
探討名言概念所對應的外境或法相是否為「所相」。
。
本句屬於問難或辨析語境,探討種種設施設教或施設名相的意圖,究竟是為了言說本身,還是為了指引離言之實相真理。
在《楞伽經》與註疏體系中,多在辨析「言說(名言)」與「實義(第一義)」的關係,說明言說僅為度化眾生之方便,而非究極本體。
。
本句為疏釋中承上啟下的詰問句,用以探討或核對上文所引述的言教或法義,是否即為佛陀或造論者所真正宣說的意旨。
。
本句為疏導或探討覺知體性與能覺主體的問句。
在《大乘入楞伽經》與相關註疏的語境中,旨在詰問能覺之主客體相待關係,進一步破除對「能覺者」與「所覺法」的實有執著,引導契入能所雙亡、無分別之自證聖智。
。
本句為唯識與楞伽語境下的反問句,探討能覺與所覺的對立關係。
旨在剖析心識作用時,究竟是作為主動能覺察的主體,還是作為被覺察、被認識的客體(所覺)。
。
本句為反問設疑,旨在破除將「言詞文句」與「如來法身」截然二分的偏執。
在《楞伽經》與其註疏的語境中,法身離言說相,卻又不即不離於言說;若執著於文句之外另有一個實體法身,即落入二邊分別。
以此詰問引導學者體悟言妄顯實、不即不離的法身實相。
。
本句為經中問難之辭,探究言教文字與真實法身之間的關係。
在楞伽經唯心及離言說自性相的宗趣下,文字言句僅是詮法之標月指,並非真實究竟的如來法身。
- 作法:即有為法(Saṃskṛta-dharma),指由多種因緣聚集造作、具生住異滅現象之法。
- 果:因緣和合所生之結果,為佛教因果論中的核心概念。
- 辭句:語言文字與句法,為詮顯真理之工具。
言 如來法身、應、正等覺,為作法耶?非作法耶?為 是果耶?為是因耶?為能相耶?為所相耶?為言 說耶?為所說耶?為能覺耶?為所覺耶?為異此 等辭句有如來法身耶?為即此等辭句是如 來法身耶?
此句為《入楞伽經》中佛陀召呼上首菩薩大慧之發端語,揭示後續法門之宣說,體現如來藏與唯心宗要之教法契機。
。
此句為經疏中對佛陀十號中前三號(如來、應、正等覺)的名義與德相發問,探究其立名之理與殊勝勝義。
。
此句在《注大乘入楞伽經》中,指諸法若離自性或具某些執著過失時,因彼此相因而生共同過失,故不可成立。
此處論及因明或唯識宗義中的過失推檢。
- 應:應供之意,梵語 Arhat(阿羅漢),指斷惑圓滿、應受人天供養。
- 正等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指真正圓滿覺知一切法相的佛陀。
- 俱有過:因明或宗義辯證中的過失之一,指法與因之間共同具有某種過失而導致立論不成立。
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何以故?俱有過故。」
明如來法身是作、是非作等,俱有過咎,故 佛遮彼過,總言非也。
「大慧!若如來是作則是無常非作因成故。」
此段闡明如來法身究竟常住,非因緣造作之有為法。
若法身為造作所成,則同於世間生滅法而屬無常,此說違背實相,故為佛所不許。
。
此段闡明法身超越世俗造作與非造作的二元對立。
法身非由因緣造作而生,故無實體可得,亦非頑空無相之「非非作」,顯示法身離諸戲論、平等不二的勝義體性。
- 是作:造作、有為,即因緣所生之法。
- 不忍可:不予印可、不接受、不允許。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如法性,為一切功德法之所依身。
- 體性:法之實體與本性。
- 非作:無造作、非因緣造作所成之意。
若如來法身是作,法則是無常,佛不忍可;若 非作,法則無體性,非作因成,是故法身非作 非非作也。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不二之圓融中道語境,闡明諸法實相超越因果、有無等相對戲論。
如來一切言說句義皆為破除執著而施設,非實有可得,亦非斷滅無相。
- 句義:語言文字所詮顯的真實義理與法義。
「若非因非果則非有非無如來所有一切句 義。」
本頌闡明離言自性與中道實相。
透過雙遣造作與非造作,破除因果、相與所相的戲論執著,最終歸於非有非無的勝義空性,契入如來藏唯心所現的實相境界。
。
本句闡明語言文字與世俗諦的關係。
凡有言說句義,皆屬於世間相,所謂「四句」等名言戲論,並非第一義諦之真實,皆是隨順世間眾生心識分別而建立的方便假名。
。
本句闡明離言自證與絕言破執之理。
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語境中,真實之義遠離言說與名相的分別(超越四句),若執著於空洞無實的文字言說而無實際的智慧證量,其所立之法便如石女所生之子般,純屬名言虛妄、毫無真實體性。
。
本句藉由「石女兒」(石女所生之子,喻根本不存在之法)顯發空義。
凡經由言說施設之法,皆無自性,不墮四句戲論,超越言思度量,遠離能覺與所覺的對立,顯示真如實相之離言絕待。
- 非作非非作:雙遣造作與非造作,離於有為及無為的極端執著。
- 相非所相:能相(表相、特徵)與所相(被表相的事物),雙遣能所對立。
- 墮句:落入文字與句義之中,指受言說名相所束縛。
- 石女兒:佛教常用譬喻,指石女無法生育,故「石女兒」比喻全無實體、純屬虛妄的名相。
- 非覺非所覺:超越能觀之智(覺)與所觀之境(所覺),達於能所雙亡、主客泯合的勝義境界。
若非作非非作則非因非果,若非因非 果則非相非所相,故言非有非無。若非有非 無則非說非所說,故言超過四句。夫墮句者 名曰世間,故言四句者,但隨世間而有言說。 若超四句唯有言說,則如石女兒也。石女兒 者唯有言說,不墮四句,以不墮故不可度量, 則非覺非所覺也。智者應知如來所有一切 句義亦如是,豈有異此即此辭句,是如來法 身耶?
此段說明「如來句義」與「諸法無我」之理相通。
在《楞伽經》之如來藏唯心與法無我思想中,諸法無我為通途共理,如來之真實義相亦離於常斷、我所執,故當以無我之智契會如來真實義。
- 諸法無我:三法印之一,指一切現象皆無常、無獨立不變的主體或自我。
「大慧!如我所說諸法無我如來句義應知亦 然。」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或釋義句,意指透過引用先前的權教方便,來彰顯現前所開示的真實了義之法,體現天台或楞伽經疏中權實相對、開權顯實的判教思維。
。
此段引《菩薩地持經》闡述法性開為二種。
「事法性」指諸法差別的事相之性,依於因緣而顯現種種差別相,說明真如法性不礙緣起差別。
。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法性真實的道理。
法性即諸法的真實體性,非虛妄變幻,因其本性真實,故為修行所依之勝義。
。
說明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一切世俗現象(事)的自性,本質上即是真如法性,體現華嚴或如來藏系中事理無礙、事即是理的圓融法義。
- 權:權巧方便,指佛陀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暫時、方便之教法。
- 實:真實、了義,指佛陀究竟真實的本懷與教法。
- 地持經:《菩薩地持經》,大乘瑜伽行派重要論典,無著菩薩造,北涼曇無讖譯。
- 法性:一切諸法的真實本性,即真如理體。
- 事法性:諸法差別相之本性,對理法性而言。
- 實法性:真實之法性,指諸法之勝義真實體性。
- 陰: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為構成身心世界的五種要素。
- 界:指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為認識論上的十八種範疇。
- 入:即十二入(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塵,為心識生起的處所。
此引昔權以明今實也。我常方便說一 切法無有我性,故說無我,非是無有陰界入 法之自性也。欲比法身與陰界入合,無有陰 界入生死自性,非無法身常住自性,故云如 來句義應知亦然。故《地持經》中明二法性:一 事法性,性差別故;二實法性,性真實故。此陰 界入諸法自性,即事法性也;如來法身常住 自性,即實法性也。
佛陀呼喚對首聽法者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專注諦聽,並發起後續深妙法義之宣說。
。
本句以「牛無馬性」之譬喻說明「無自性」之理。
在《楞伽經》語境中,牛不具馬性,說明事物的性質非固著不變,偏計所執的固定實體並不可得。
萬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不具備獨立、常一、自足的實體(無自性),以此破除對諸法實有的妄執。
- 牛無馬性:《楞伽經》中著名譬喻,用以說明諸法「互無」或無固定實體之理。謂牛身上無馬之特性,用以比喻諸法不具妄執的固定自性。
「大慧!譬如牛無馬性一切法無自性悉亦如 是。」
本句以「牛馬合羣」譬喻《楞伽經》中的「彼彼空」(他性空)。
牛與馬雖處同羣,但牛不具馬性、馬不具牛性;在馬身上討論牛性的有無並無意義,因為牛性本不屬於馬。
然而,排除馬身上的牛性,並不代表否定了馬自身的體性與相狀。
此喻旨在說明:遮遣妄計所執的「他性」為空,並非否定事物的法爾體性,藉此避免將空性誤解為一無所有的斷滅空。
。
本句疏文闡釋法身與陰界入諸法(世俗現象)非一非異的關係。
法身為體,陰界入為用與顯現。
法身雖與陰界入諸法結合,但法身本體超越世俗相對的有、無二邊,不能以「有」或「無」論斷陰界入之自性;然而法身真如自性並非斷滅。
由此可知,一切諸法雖無獨立固定的自相,卻非全然虛妄不存在,而是依於法身圓融顯現。
。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非有」之定義。
佛法所言「非有」,並非指事物完全不存在或落入虛無斷滅,而是指一切萬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固有且永恆不變的自我體性(即無自性)。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有」的真正涵義。
在瑜伽行派與如來藏交涉的語境下,此處之「有」並非世俗生滅的實有或邊見之有,而是指離於斷滅的「法身常住自性」。
旨在澄清佛法所說的「有」,乃指真實不虛、本自具足且不隨因緣生滅變異的法身本性。
。
說明大乘第一義諦與自證聖智之境界,必須透過親身修證才能相應契合,無法單憑凡夫的言語思慮與世俗分別心來臆測或知曉。
。
此句為論辯或疏解中的設問,旨在追問與剖析眾生或妄想心未能如實照了法性、無法知曉真實法義的內在根源與因緣。
。
本句指出凡夫無法通達諸法實相或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的根源,在於心識運作時夾雜著「妄分別」(遍計所執性)。
凡夫依主客對立與名相執著去理解世界,因而遮蔽了本具的真如自性與離言法性。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法身與諸法實相的關係。
文中指出如來法身並非離諸法別有,而是展現了一切法本性空寂、無生、無自性的真理。
法身超越世間「有」與「無」的兩邊執著,為常住不變之體,因此對於一切法空的體悟與如來法身本體乃是一體無二。
- 牛非馬性、馬非牛性:比喻諸法各有其特定相狀與體性,彼此互不相混,用以說明「彼彼空」(他性空)之理。
- 陰界入: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十二處)之合稱,指構成眾生身心與世間現象的全部要素。
- 自相:諸法自身所具備、能與他法區別的固定獨立相狀或實體。
- 非有:指否定事物具有獨立固有的實體,非指絕對不存在。
- 常住:永恆存在、不隨時間變化或生滅遷流。
- 證相應:親身體證並與第一義諦或自性法門相契合。
- 一切法空:謂世出世間一切事物與現象皆無獨立自性,本性空寂。
- 無生:指諸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固定的實體產生,本自不生。
- 無自性:謂事物皆依因緣而有,缺乏自體性、永恆性與獨立性。
- 常住自性:在此特指法身超越生死生滅、離於有無兩邊的真實常住本性。
譬如牛馬合群,牛非馬性、馬非牛性, 馬體上不得說牛性是有是無,然非無馬體 自性也。以況法身與陰界入諸法合,法身 上不得說陰界入性是有是無,然非無法身 自性,故云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自相 而非有即有也。言非有者,無有諸法自性也; 即有者,有法身常住自性也。然唯證相應,非 諸愚夫之所能知也。何故不知?以諸愚夫有 妄分別,故不知耳。言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 悉亦如是者,明如來法身有一切法空,無生 無自性,超過有無常住自性,故云悉知亦然。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的稱呼,用以提醒聽者專注,發起後續對唯識與實相法義的開示。
。
本句揭示如來(真如法身)與五蘊(現象積聚)之間「不即不離」的中道實相。
若言「異」,則如來脫離現象而變為割裂的實體;若言「不異」,則如來等同於無常生滅之五蘊。
因此如來與五蘊非一非異,體用不二。
一切諸法亦皆具此非異非不異之實性。
- 蘊: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身心與現象世界的五種積聚。
- 非異非不異:即不一不異的中道正觀,指實相與現象、體與相之間既非全然別異,亦非完全同一。
「大慧!如來與蘊非異非不異一切法亦如是。」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清淨無為實相)與五陰(五蘊有為積聚)之間的相即不二與非一非異關係。
若執著法身與五陰是一,則法身同於有為無常;若執著是異,則法身脫離世俗法而不可得。
故應遠離「同一(一)」與「別異(異)」之邊見,契入離言中道實相。
經疏點出此處以牛角為喻,說明兩者相依而不可定執為一或異之理。
。
本句指出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現象範疇的本質性規律(如唯心所現、無自性等),普及於一切事物。
佛法以陰、界、處統攝經驗中的一切現象,故此處強調對部分法所成立的法理,對一切法亦皆平等適用。
。
此為經疏作者註解時的說明語,表示該處法義在《大乘入楞伽經》正文中已有清晰明確的闡述,讀者直接閱讀經文原句即可明白,無須另作鋪陳或曲解。
- 五陰法:即五蘊(色、受、想、行、識)之法,指構成有情世間與精神物質積聚的有為現象。
- 離一異:遠離「同一」(一)與「別異」(異)兩種對立極端的執著,即非一非異的中道觀點。
- 界處:指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與十二處(六根、六塵),為佛法歸納一切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劃分體系。
- 經:指《大乘入楞伽經》之正文。
- 自顯:自行顯露、清晰明確,指義理於文句中已自然彰顯。
明如來法身與五陰法離一異也,故以牛 角為喻。如於五陰、於界處等,一切法亦然。如 經自顯。
「大慧!如來者依解脫說然有差別,故非不異。」
此段闡明如來法身與解脫法性之間的體用關係。
依《楞伽經》之圓融不二中道義,法身即是解脫,故非異;然法身為體、解脫為德,名相施設不同,故非不異,遠離一異之執。
。
此段依《楞伽經》如來藏與色相不異之義作破遣。
若謂如來之解脫異於色相等法,則色相即成生滅無常,失卻如來常住妙法之體性,故破其異解脫之見。
。
本句依《大乘入楞伽經》之義理,論述如來(能證者)與解脫(所證法)之間的非一非異關係。
若主張兩者完全是一(不異),則混淆了能證的主體與所證的客體,否定了修證過程中的次位與對象;若主張兩者完全是異(異),則將如來與解脫割裂為無關的兩物。
因此,如來與解脫之關係離於『一(不異)』與『異』之二邊執著,處於中道實相。
- 色相:物質形相與色塵相狀。
- 能證人:指具備智慧、發心修持並最終親證實相的修行主體。
- 所得法:指修行者透過修證所獲得或顯發的解脫、涅槃與真如法性。
上明法身與陰界入繫縛諸法離異不異, 此又明與出世解脫法離異不異也。如來法身 以解脫名說,言如來與解脫非異非不異也。 若如來異解脫者,則同色相即是無常;若如 來與解脫一者,則人與所得法即無分別,修 行者見應無差別,然有能證人、所得法差別, 故非一,是故如來解脫離異不異也。
本句闡明唯識與中觀交參的能所不二法義。
能觀之聖智(智)與所觀之真如法界(所知),在實相上不可分割(非異),亦不可混為一物(非不異)。
能所相應、體性空寂,不隨有為法而生滅,故以虛空為喻,說明能所雙泯、寂然常住之理。
- 智:指能觀照實相之無分別智。
- 所知:指智所觀照之境界或真如法性。
「如是智與所知非異非不異無有滅故則如 虛空。」
本句為經疏導讀之語,說明經文隨後將顯發如來真實無為的法身本體。
在《楞伽經》與其註釋語境中,如來法身非世間有為之相,而是由無漏聖智所證得、所顯現的智者法身,強調法身與無分別智的不二關係。
。
本句揭示「所知」的範疇與本質。
在瑜伽行派與《楞伽經》語境中,一切應被智慧施設與施設了知的對象,歸納起來不外乎五陰、十八界與十二入(即三科)。
說明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法,皆可依此三種範疇完整含攝,是為施設境界與修習觀察的基礎。
。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法身之本體與正智見地。
真實法身離相離分別,能體悟一切境界皆非世俗邏輯之四句(有無、一異、常無常等邊見)所能涵蓋。
法身超越離念,非世俗見聞覺知之識量所能及,雖施設言說亦僅為假名,其實體本自無生無滅,離諸有為相,湛然如虛空。
。
此段引《華嚴經》之偈頌,闡明諸佛的真心即是諸佛的智慧,而此智慧超越一切相對的分別與執著,無有任何固定憑藉或立足處,恰如虛空廣大無際、本無所依,顯示佛智之體性本寂、空寂無相。
- 智者法身:指由無漏聖智所顯發或體證之法身,強調非生滅見聞之相,唯有妙智圓滿者能窮盡其體性。
- 真實法身:指諸佛離諸虛妄、本自具足之清淨法界肉體與實相本體。
- 見覺聞知:又作見聞覺知,指眼見、耳聞、鼻舌身覺、意知等六根對六塵之認識作用。
- 心量:心識所能度量、分別與構想之範疇。
- 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簡稱,此處引其偈頌以證明楞伽經義。
- 諸佛心:諸佛清淨無染之真實法心。
- 佛智慧:諸佛圓滿究竟之大圓鏡智與實相般若。
- 無依處:諸法實相無相,不依止於任何有相之處。
自此以下,明如來真實法身也,智者 法身也。所知者,陰界入也。言真實法身,知一 切境界離有無、一異、常無常等四句妄見,超 見覺聞知一切心量,唯有言說,無生無滅猶 如虛空。故《華嚴》云「欲知諸佛心,當觀佛智慧, 佛智無依處,如空無所依。」
為《入楞伽經》之經文,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菩薩,開啟後續關於如來藏、唯心及諸法實相之深奧法義開示。
。
此句用「虛空」比喻法身或真如本性。
虛空非因緣和合之造作法,亦非被造作之物,本來寂滅,超越眼等六根及色等六境的認識範圍,顯示勝義諦中離言說、離心意識的真實體性。
- 非作非所作:無造作之因,亦無被造作之果,指其非因緣所生之生滅法。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認識外境的機能。
「大慧!虛空非作非所作永離一切諸根境界。」
此段依《入楞伽經》之唯心與如來藏合論語境,說明如來法身及正等覺之境界超越一切世俗根塵對立。
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及其所緣之「境界」,皆屬緣起幻相;凡夫之「識情」充滿分別執著與虛妄,故無法以此測度離言絕相的究竟法身。
- 識情:指第六意識與伴隨的情執,即凡夫以分別妄想心看待事物的狀態。
躡前重釋結酬所問,明如來法身正等覺 者,永離一切諸根境界,不可以識情虛妄測 度。
本頌出自《大乘入楞伽經》,屬於瑜伽與如來藏融合之經疏部語境,闡明諸法實相超越世俗的根身心識度量、因果戲論及能相所相的分別,契入離言自證的勝義諦。
- 諸根量: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及其所緣境界的度量與認識範圍。
- 非果非因:諸法超越世俗因果生滅的範疇,無自性之因果可得。
- 相及所相:相指表相、特徵或能相,所相指被相取、被認識的對象,二者皆屬分別心所現之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出過諸根量,非果亦非因, 相及所相等,如是悉皆離。」
下有七偈頌法身 離念,超過二見,此總明悉皆離也。
「蘊緣與正覺,一異莫能見,既無有見者,云何起 分別?」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探討如來藏法身與五蘊、十八界等世俗法之關係。
依楞伽經義,法身與陰界入不即不離,非一非異,破除執著實有差異或絕對同一的戲論。
。
本句闡明「見者」與「所見(一異)」相互依存之理。
在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楞伽經》語境中,一切分別皆因能見之妄心與所見之法相對而起;若無能見之執著,一、異等相對戲論便無由安立。
- 一異:指「同一」與「相異」二邊,中觀與楞伽經常用非一非異破除邊見。
- 見者:能見之主體或能緣之心。
蘊緣者陰界入也,正覺者法身也,言 法身與陰界入離一異也。若無有見者,不得 分別有一異。
此偈明諸法實相,透過八不中道以遣除世俗之執著。
於《楞伽經》之唯心與如來藏語境中,破除對造作、因果、五蘊等實有法之執見,顯現諸法離言自性、本來清淨之義。
「非作非所作,非因非非因,非蘊非不蘊,亦不雜 餘物。」
言法身離上來等法過咎也。
此偈闡明《入楞伽經》中遠離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義。
諸法並非如凡夫情見所執著的那樣具有真實自體(離有見),亦非斷滅空無(離無見),超越言思,顯示諸法法性本自寂滅、離言說相的真如實相。
- 法體:諸法的自性或實體。
- 分別見:凡夫以名言概念、主客對立之心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諸法性:一切法的真實本性,即法界實相或如來藏空性。
「非有一法體,如彼分別見,亦復非是無,諸法性 如是。」
此段闡明法身超越有相之實體,亦非頑空。
法身離於凡夫以妄心分別所見的粗糙相狀,非肉眼或凡夫情見所及,但亦非斷滅空無,契合《楞伽經》常寂、離言自覺之旨。
言法身非有一法體,如彼愚夫妄分 別見,雖非愚夫所見性,亦復非是無也。諸法 性如是者,謂諸法性本來亦爾,離有離無不 可言說。
「待有故成無,待無故成有,無既不可取,有亦不 應說。」
本句闡明「方便教說」中「有」與「無」的相對概念並非絕對實有,而是依待對立而立。
在楞伽經相待假立的脈絡中,一切名言戲論皆是隨宜施設的相對法。
。
此句闡明佛教中「遮遣」與「建立」的雙遣雙照中道法門。
語言施設皆因病而設,為對治眾生執相為實有之病而說「無」;若因此落入空無的斷見,則又進一步建立「有」,藉此破除二邊戲論,顯真實中道之義。
。
本句彰顯入楞伽經之離言自證與絕待法身義。
法身離一切相,非有非無,若言其超一切量,則有無二邊皆不可得,語言文字亦無所施設。
- 有無:世俗諦中的相對概念,執為實有或實無即落入邊見。
- 相形待:相互對待、互為因緣而顯現的相對關係。
- 執有:執著一切法為真實常住的實有見解。
- 墮無:落入否定因果與一切法相的斷滅空見。
- 一切量:一切數量、分限或標準。
- 無:遮遣實有之空義,此處指連「無」之邊見亦不可取。
夫方便教說有無者,相形待而生故。 為遣執有故言無,遣墮無故言有。若言法身 超一切量,無既不可取,有豈容言說?
本頌指出若未能通達人法無我的實相,反而執著於語言文字的相狀,將落入常見與斷見等二邊戲論。
此種執著不僅障礙自身解脫(自壞),亦無法引導世人趣向真實正法(壞世間),體現《楞伽經》破除言說戲論、直顯真實自證境界的宗趣。
- 我:此處指神我或常一主宰的實體執著。
- 無我:諸法無常、無實體主宰的空義。
「不了我無我,但著於語言,彼溺於二邊,自壞壞 世間。」
言愚夫不知如來法身,體離有無,計 我無我,著於言說、溺於一切二邊過患,則自 壞壞他流轉生死。
「若能見此法,則離一切過,是名為正觀,不毀大 導師。」
此段闡明見如來法身即能超越有邊與無邊之極端執著,離諸戲論過患。
依《楞伽經》之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融合之宗趣,法身非有非無,離二邊分別,契此實相方為真實正觀。
。
說明修行者應當護持佛陀所說的真實法要,不生謗法、毀壞正法之惡業,以維持正法久住與清淨傳承。
- 過患:過失與禍患,指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生死繫縛與煩惱。
- 導師:對佛陀的尊稱,指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苦海的至尊。
- 法要:佛法之精要、核心要義。
若能見此如來法身,則離有無一切 過患,是故名為能正觀察。不毀導師所說法 要。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云何說是如來異名?」
本段說明大慧菩薩承接前文關於「如來法身無生無滅」之旨,並引用佛陀在經藏(修多羅)中的開示,指出「不生不滅」即是如來的異名,藉此確立如來真實法身超越生滅遷流的勝義諦。
。
本句提出對「不生不滅」作為如來別名的疑問。
若將「不生不滅」理解為單純沒有事物的生起與滅盡(即否定性的「無法」),則看似等同於虛無。
此問旨在發明《楞伽經》核心義理:如來號稱「不生不滅」,並非指斷滅無物,而是指超越生滅邊見、離言自證的法身實相。
。
說明大慧菩薩發覺兩種教說在表面上互有牴觸,為破除疑執,因而向佛陀請益,希望如來開示二者融通不二的深義,使法義得以圓融貫通。
。
本句為《楞伽經》探討法性與相狀時的設問之語,詰問所討論的對象是否屬於「無自性」。
經中藉由對無性的審問,引導修學者破除對諸法實有自性的妄執,進而領悟緣起無自性與離言法性的真實義理。
。
本句以設問提出疑辨,探討某一特定名相(如如來藏或勝義諦)是否僅為「如來」的別名,旨在釐清名相施設與真如體性之間的同異與權實關係。
- 異名:同體而有不同的名稱或稱號。
- 不生不滅:指超越因緣生起與壞滅的實相或涅槃境界。
- 無法:指沒有實體、無有自性的法,在此意指虛無或斷滅。
- 如來異名:如來的其他別名或不同稱號,用以指稱如來法身之德。
- 會通:融會貫通。指將表面上看似相互排斥或矛盾的教示,開顯其內在統一與圓融的義理。
大慧因上言如來法身無有生滅,又如佛 昔修多羅中,分別攝取不生不滅,說此即是 如來異名。然不生不滅,此則無法,云何說為 如來異名?故大慧舉此二教相違,以請如來 會通。為是無性?為是如來異名?
本句為請法者向佛陀誠祈開示的用語。
在《入楞伽經》語境中,請法者請求世尊就一切諸法的實相(如唯心、如來藏等深妙法門)作進一步顯發,體現對大乘無上法義的懇切求請。
「如世尊說一切諸法唯願世尊為我宣說。」
本句體現大乘唯識與中觀深觀思想。
若體悟諸法本自不生,即超越能取與所取的對立,無有少法可得。
既無可取之法,則亦不應於色身或名相上執著有一實體之「如來」,從而打破對佛果實有性之微細法執。
。
本句指出偏離中道時所產生的過失。
《楞伽經》與其註疏強調離「有、無」二邊,若執著於否定一切現象或將執取實有的另一端視為完全不存在,即落入斷滅不實的「無見」(虛無見),無法契入實相。
。
本句指出若將「不生不滅」作為實體概念來執取並安立為如來,則仍未脫離心識的能所對立。
凡有「可攝取」之境界,即成立對象性的存在,因而落入偏執實有的「有見」(存在論偏執),與如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的真如實相不符。
。
此句表達請法者求示中道實相之意。
在《楞伽經》與大乘論疏的語境中,「二見」通常指相對立的兩邊偏見,如「有無」、「斷常」或「能取與所取」。
請佛宣示正法,旨在破除對邊執著,悟入離言絕慮之實相,避免落入相對對立的見解中。
- 不生:指諸法本性空寂,不從因緣實有生起。
- 少法:微少、極少之法。
- 可取:可被心識執取、抓住的對象(所取)。
- 攝取:執持、取著,指心識對境界的能取與所取作用。
- 有見:偏執諸法為實有存在的邊見,與「無見」相對。
- 二見:指兩種相對立的邊見,通常特指「常見」與「斷見」,或「有無」、「二邊」之執著。
- 庶:希望、冀望之意。
若法不生,則無有少法可取,誰是如來者?則 墮無見。若言攝取不生不滅是如來異名,既 有可攝取,則墮有見。故復請世尊為我宣說, 庶不墮二見。
此為佛陀正宣說微妙法門前,敕誡聽者應端正心念、審諦聽聞的教示,意在提醒大眾離諸散亂、聽聞正法。
。
在《楞伽經》的教法體系中,七地(遠行地)菩薩雖已遠離粗重煩惱,但仍存微細法執,處於「有功用行」的階段,尚未證得八地以上的「無相無功用行」。
因此,對於諸法實相與如來藏的甚深究竟密義,七地菩薩仍有未能徹底了達之處。
此句旨在彰顯將說之法義極為深妙。
- 七地菩薩:指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七地「遠行地」菩薩。此地菩薩雖已達純熟,但尚未證入八地之無功用行境界。
- 不了其義:指未能徹底了達甚深佛法的真實了義。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七地菩薩不了其義。」
此段為《楞伽經》的註疏,解釋佛陀破除將「不生不滅」誤認為「虛無」的斷滅見。
佛陀指出如來的異名為「不生不滅」,是為了彰顯如來法身(如來藏)真實不虛,並非落入沒有實體的「無法」,藉此回應前文對於不生不滅是否等同於虛無斷滅的質疑。
。
此句為註疏者對經文脈絡的解析。
指出經文中「亦非攝取不生不滅」一句,作用在於解答大慧菩薩之前的提問,解釋為何將「不生不滅」視為如來的異名。
如來法身雖以「不生不滅」稱之,但若對「不生不滅」產生實體化的執取(攝取),便又落入名言戲論;唯有連「不生不滅」亦不執取,方契合如來異名之真諦。
。
在《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的語境中,究竟的真實法(如來藏或第一義諦)本來清淨,屬於無為法,並非由因緣造作而生。
若其需依賴因緣(待緣)才產生,便等同於世間有生有滅的有為法,從而落入執著萬法有真實自性的「有見」。
因此,疏文解釋強調「不待緣」,是為了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實有的妄執,顯明第一義諦不墮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
。
本句為經文的註解。
楞伽經強調中道第一義,既不執著於實有(有見),亦不落入虛無(無見)。
疏文指出,經中「亦非無義」之語,是為了防範並解答眾生可能墮入認為一切皆空無的「無見」之過失。
。
此段闡明「無生」法義,超越即與離的二邊戲論,實即如來覺法之自性與種類俱生,並指出其為「意成法身」的異名,展現唯心如來藏與瑜伽行派之判釋脈絡。
。
本句闡明真如實相(不生不滅)超越尋常心識之境界。
《入楞伽經》宗趣在於如來藏與唯心法界,此處指唯有當心量與執著究竟滅盡時方能契入。
凡夫外道著於生滅,二乘心量狹劣,乃至七地菩薩猶有功用行、心量未全泯,故皆無法究竟了知此不生不滅之不思議境界。
- 待緣:依賴眾多因緣條件和合而生起造作。
- 無義:沒有真實義理或體性。此處指撥無一切的虛無狀態。
- 覺法自性:覺悟之法本然之性。
- 意成法身:如來藏或法身隨緣或因意念所成之身相別名。
- 凡愚外道:指凡夫、愚癡者及佛教以外的外道修行者。
言我說如來異名,名不生不滅,非是無法者, 答上問言「此則無法也」。亦非攝取不生不滅 者,答上問言「云何說是如來異名也」。亦不待 緣者,答不墮有見也。亦非無義者,答不墮無 見也。我說無生非即非離,即是如來覺法自 性種類俱生,意成法身之異號也。然此不生 不滅,凡愚外道、昧劣二乘、七地菩薩心量未 滅,非其境界,是皆不能了耳。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
大慧菩薩為本經之發問主體,此處世尊呼其名,以示即將開示深奧之如來藏與唯心法門。
。
此處以帝釋天(因陀羅)及其所處的地、虛空為喻,說明法界諸法幻現種種差別相,雖非實有永恆的主體,亦非全然斷滅無體,藉此破除執著於一異、有無的邊見,顯現中道實相。
- 多體:指因緣所生法顯現種種差別相的體質或狀態。
- 非無體:指雖是緣起性空而無實我,但並非如龜毛兔角般全然斷滅的頑空。
「大慧!譬如帝釋,地及虛空而有多體亦非無 體。」
此段闡明諸佛法身平等,雖因應機緣而有種種名號差別,然法體真實不二。
透過世間帝釋天或身體手足等多名一體的譬喻,說明名相雖多而實體唯一,藉此破除對名言差別的執著,顯示法身圓融之理。
- 異體:指不同的本體或實質差異。
言佛雖有名字差別,終無異體別陳,故 引帝釋乃至手足,隨一一物雖有多名,其體 唯一。
此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為後文開示唯識心量、離言法性等深妙法義之發起。
。
說明眾生或外道因執著於名相字面,未能通達如來隨順不同根器與世間名言所顯現的無量化身與名號,故雖接觸種種名稱,卻不知其本體皆為如來之不同異名。
「大慧!我亦如是而不知是如來異名。」
本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疏文對經文結構的解說。
說明如來在回答大慧菩薩的問難時,採用「法說」(直接闡明法義)與「喻說」(藉由比喻說明)兩種說法結構,並在最後將法義與比喻相相結合(法喻雙合),使隱晦深刻的楞伽法門更加明確易懂。
。
本句為註疏家對經文中「阿僧祇」一詞的文義釋導。
阿僧祇為極大數量單位,疏者指出其譯義後,表明後續相類文句之義理簡易明瞭,可依此推知,無需贅述。
- 法說:直接闡述法相義理的說明方式,相對「喻說」而言。
- 喻說:藉由具體事例或比喻來闡明抽象法義的說明方式。
- 阿僧祇:梵語 asaṃkhya 的音譯,意譯為無數、極數,為古印度極大之數量單位。
如來 上酬大慧所問,先以法說,次引喻明,此又以 法而與喻合。言阿僧祇者,此云無數,餘文可 知。
本句以「水中月」喻如來法身之無實體與無來去。
月影現於水中,非從月落入水中,亦非由水出生,純係機感相應而顯現。
以此說明如來離於來去、生滅等二邊執著,了達此理即能體悟如來非實非虛、隨緣應現之法身實相。
- 水中月:大乘常見十喻之一。比喻諸法緣起無自性、如幻即空,雖有顯現而無實體可得。
- 不出不入:指無所從來、無所去往,即無來無去、不生不滅之義。
「其中或有知如來者如水中月不出不入。」
此句為音譯詞之義譯對照,說明外道典籍或世俗神祇名稱「毘紐」(即毗瑟紐/遍入天)在漢語中的含義為大力,體現古譯經論中對外典名相的音義對照。
。
此句解釋「迦毘羅」地名的由來與「迦毘羅仙」的命名因緣。
在《入楞伽經》等大乘經疏的語境中,涉及佛陀示現人間降生之處及相關仙人歷史傳說的背景說明。
。
此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中的名相釋義,對梵語音譯詞「因陀羅」(Indra)進行意譯解釋,指其含有尊勝、尊貴之義。
。
此句為註疏對經文中譯名的考據評語,指出俱毘羅與戍迦二名過去尚無確切的譯名,反映出古譯經師在梵漢對音上的勘定與缺漏。
。
此段闡明諸佛或法身雖然隨緣顯現無量名號、差別相狀,但其清淨法身之本體平等不二,無增無減,體現真如實相之理。
。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超越生滅去來,純粹隨眾生心念之感應而現起,體現《楞伽經》中唯心現量與法身無相之理。
。
此句以水月喻來闡明法身如如不動而隨緣應現的道理。
明月本天,水清則影現;月實無去來出入於諸水中,眾生心淨則佛影隨現,破除對能所生滅的執著。
- 毘紐:梵文 Viṣṇu 的音譯,即印度教三相神之一的毗瑟紐(又譯遍入天),此處依論疏釋為大力。
- 迦毘羅:古印度城名,即迦毘羅衛國(Kapilavastu),意譯為黃頭城。
- 迦毘羅仙:古代在此城住錫或與此城因緣深厚的仙人,相傳迦毘羅衛城即依此仙人名而立。
- 因陀羅:梵語 Indra 的音譯,意譯為帝、主、尊勝等,此處經疏釋為尊重。
- 俱毘羅:音譯名詞,古印度人名或地名,此處指經文中的特定名相。
- 戍迦:音譯名詞,古印度人名或地名,此處指經文中的特定名相。
- 三無數:指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三大阿僧祇劫,此處用以形容名號數量之多或歷劫顯現之無量。
- 本體:指諸法真實之體性,即真如或法身。
- 利根:根機敏銳,善於接受並理解甚深佛法之修行者。
- 去來:指生滅變遷之相。法身本體不生不滅,故實無去來。
- 月影:比喻法身隨緣映現之相,非實有生滅來去。
- 眾水:比喻眾生各別的心水或世間諸趣。
如上略舉或有知者五十種名,以例多數也。 毘紐,此云大力。迦毘羅,城名,以佛生彼城,因 名迦毘羅仙也。因陀羅,此云尊重。俱毘羅及 戍迦,未見正譯。如是等滿三無數百千名號, 稱謂不同,然其體唯一,無有增減。此方餘界 有利根者,能知如來法身隨眾生心現,實無 去來。譬如皎月影現眾水,何有出入哉?
「但諸凡愚心沒二邊不知是佛差別名號。」
言彼愚夫墮二邊見,雖亦承事供養,不了名 義、執著言說,昧於如來真實法身實無去來, 而謂不生不滅同於無法,不明是佛隨眾生 心現種種名字。
此處闡明言說與真實義理不二之理。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圓融教理中,名言與所詮之義並非截然二分,言說即是法性之顯現,無別有離言之義體。
- 因陀羅釋揭羅:古印度神名或人名,此處指經論中所引之論主或譬喻對象。
- 義體:義理的本體或實質。
「如因陀羅釋揭羅等謂言即義無別義體。」
此句為經疏中對梵語音譯名相的對音與漢譯釋義,說明特定人名或尊號的義理內涵。
。
本段闡明言說(能詮)與義理(所詮)的關係,批判「言義一體、無別異」的斷見。
言說屬於世俗名言,具生滅變異;真實義理超越言說,非生滅法。
修行者應藉言說以明瞭真實義,不可執言即是義或執言義俱無。
- 釋揭羅:梵語音譯,意譯為勇猛,於《入楞伽經》中常指涉相關人物或尊號。
- 生滅:諸行無常,生起與滅壞的變化相。
釋揭羅,此云勇猛。言等者,等餘也。因陀羅釋 揭羅等,並帝釋異名,以徒信名教昧於實體, 於諸法中隨言取義。諸愚癡者作如是言,義 如言說無有別異,謂言即義體性亦無,是人 不了言說生滅,義非生滅。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此喚起注意,為後續宣說深奧法義作準備。
。
此處闡明凡夫或外道由於愚癡執著,未能契入真實法性;或者從勝義諦而言,諸法本性離於「有」與「無」二邊,本無生滅與真實自體,若於此法義起顛倒執著即是愚癡。
- 有:佛教中指真實存在或恆常的執著,即有見。
- 無體:諸法無有真實獨立的自性或自體。
「大慧!彼人愚癡離有離無故,無生無體故。」
本句闡明離卻「有」與「無」二邊分別,即無生死受生與粗細身相之執著,契合中道實相,故能不墮入諸見或生死輪迴之中。
- 受生:指依業力而受取後有生命之出生。
- 身相:指色身形相或諸相執著。
明一切語言墮於名字,而真實義不墮名字。 以離有無,無受生、無身相,是故不墮。
此段闡明如來宣說佛法雖依文字方便,但真實義理超越文字執著。
文字僅是契入真實的工具,若執文字為實法即名為墮;若離文字相而會真實義,則不墮文字。
- 文字法:依文字語言所宣說的教法、名相。
「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唯除不墮於文字 者。」
本頌闡明佛陀說法雖無量無邊,隨眾生根機而現,但法性本寂,超越名言相。
文字言教僅為契入真實的方便施設,真實勝義離言絕相,非文字言教所能究竟侷限。
- 龍宮:此處指龍王宮殿,佛典中常用以喻深藏祕典之處,此處形容法藏浩瀚深廣。
- 法界:一切法之法性、境界,或指宇宙全體。
- 文字言教:指語言文字及名言安立的教說。
如來應機所說諸法,雖盈龍宮遍法界, 其實不墮文字言教。文字、語言本性離故,唯 除方便正顯實義。不墮名教者,是達如來說 法之微意也。
為《大乘入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後續深法之宣說。
。
本句闡明言說文字與實相義理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楞伽經》語境中,名相文字雖非第一義諦本身,卻是顯發實相的必要方便。
說法者即便需藉由文字言詮進行剖析,只要不著文字相,其所開示者依然是隨順、契合真實法義。
- 墮文字:落入或拘泥於語言、文字等名相言詮之中。
- 隨義:隨順、契合真實的法義與第一義諦。
- 分別說:對法相或義理進行剖析與開示宣說。
「大慧!若人說法墮文字者非不隨義而分別 說。」
本句闡明言教與實相的關係。
依《楞伽》法義,言說文字僅為標月之指,若說法者未能契會自證聖智,唯滯留於章句名相與言語符號中,便無法傳遞第一義諦,反使聽者產生名言妄執,故稱此種說法為虛誑不實。
。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離言說相」與「依假立名」的深妙法義。
諸佛菩薩所親證的究極實相超越言語名相,故說「未曾說答一字」;然而真如實相雖非言語可及,諸佛為了救度眾生,仍順應真實義理,假借世俗的語言分別來開示顯發離言實相。
- 善說法:指能通達第一義諦,不滯於名相而隨宜導引眾生契入實相的說法。
- 虛誑說:虛妄不實的宣說。指偏離實相、單憑名言概念的說法,無法引導眾生開悟見道。
- 性相離:指諸法的本體性空與外在名相皆遠離言語文字與妄想分別。
- 真實義:指離言絕慮、究竟圓滿的真如實相。
- 假分別說:假借世俗語言概念與施設分別來開示說法。
言若人不善說法,墮文字言教者,名虛 誑說。三世如來及諸菩薩其實未甞說答一 字,諸法性相離故,亦非不隨真實義故,假分 別說以顯耳。
此為佛陀對《楞伽經》請法主大慧菩薩的呼喚,用以提醒聽眾警覺,發起後續甚深唯識與如來藏法義的宣說。
。
本句闡明語言宣說與內在自證之間的依存關係。
《楞伽經》強調聖者內證境界(聖自證處)雖然離言絕慮,但若完全不假借語言施設來宣說教導,正法傳承便會中斷,眾生亦無從依教修證以契入聖智。
因此,言說教法係作為引導眾生通達自證境界之必要方便。
- 聖自證處:聖者於內心親自體證的真實境界,即離言詮之自證聖智。
「大慧!若不說者教法則斷非為成立聖自證 處。」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說明「言說」與「真實義(勝義)」之間的權實關係。
佛陀施設言教乃是出於度化的便利(假作言說),作為指月之指;然而愚癡凡夫往往將言詞本身當作真實(計著言說),因而死於句下,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去親證言語所無法表達的離言法性(不得真實義)。
。
本句描述眾生對如來「施設言說」與「第一義諦(真實義)」之間的關係產生疑惑。
眾生執著於言語符號,未能體悟第一義離言絕相,因而質疑佛陀何不直接指陳究竟真理,而仍藉由聲名句文等權巧言詞來導引。
。
本句闡明眾生因妄想分別而產生計著(執著),導致心性被虛妄境界所遮蔽,無法親證唯心所現、離言說相的勝義諦(真實義)。
在《楞伽經》語境中,計著為生死輪迴之根源,唯有離妄想計著,方能通達第一義諦。
。
此句為論疏中用來提起下文、徵詢原因的設問用語,目的在於引出對前述法義的進一步解釋與論證。
。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說明佛陀施設言教的方便善巧。
勝義真實法本離言說相、離生滅相,若直接對未達究竟的眾生直說「不生不滅」,眾生容易將「不生」誤解為一無所有的「斷滅空」,甚至生起否定三乘因果修證的惡取空見。
因此,聖者不直說勝義,而須「依俗諦施設第一義」,藉由文字與名相作為方便引導,使眾生得以因言顯道、離疑入真。
。
此句闡明語言文字雖非究竟真實,卻是接引眾生的必要途徑。
《楞伽經》強調「宗通」與「說通」,第一義諦雖離言絕相,但若完全不依賴言說等善巧方便,教法便無從建立與流佈,眾生亦無由悟入。
因此,捨棄方便言說將導致教法壞滅。
。
此句依《楞伽經》第一義諦與唯心無境的語境,闡明在究竟勝義中,本無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聖人的差別相。
若泯除一切諸相,則「能說法者」與「所聞法者」的二元對立皆不可得。
。
本句闡明《楞伽經》「離言說相」與「自覺聖智」的核心宗義。
文字語言僅是度化眾生的「方便言教」,如來施設種種教法,是為了對治眾生不同的煩惱根機,引導眾生體認「唯心所現」之理,進而捨離能所分別、轉捨妄識。
諸佛內心親證的第一義諦(自覺聖智),超越一切語言思惟,絕非文字名相所能詮表與成立。
- 斷滅:斷見,誤以為事物滅盡後便歸於烏有、無因果報應的邊見。
- 空見:執著於「空」而否定因果、業報與修證的偏邪知見(惡取空)。
- 假:借用、施設、假立之意。
- 方便說:指為了引導眾生契入究竟真實,而善巧運用語言文字、比喻或隨順眾生根機所作的宣說。
- 聖人:佛教中指已斷除見思等煩惱、證得無漏智與真理果位的修行者。
- 隨宜說法:隨順眾生的根機與適宜的時機、方式來宣說佛法。
- 方便言教:為引導眾生悟入真實理體,而假借文字語言所施設的教導方法。
- 心欲解:指眾生的心念(意樂)、欲求及理解能力(勝解)。
- 自覺聖智:如來內在親自證悟的清淨無漏智慧,亦即超越語言文字與思惟分別的第一義諦境界。
上如來欲令眾生知義故,假作言說,以 顯愚夫計著言說,不得真實義也。眾生聞此, 念言:如來何故不直說真實義而作言說?令 眾生計著不得真實義。何也?為除此疑故,明 不得直說真實不生不滅法,令眾生起疑斷 滅無三乘等空見過也,正得方便假文字說。 若不假方便說者,教法則壞。無三乘聖人,誰 說為誰?是故菩薩當莫著文字隨宜說法,明 方便言教,是諸如來隨眾生心欲解不同而 為開演,令達諸法唯心所現,捨內外分別,轉 滅妄識,不是成立如來自覺聖智所證處也。
此為佛陀呼喚本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以提其注意,準備為其宣說法要。
。
點出大乘「依義不依語」的核心原則。
經文強調文字只是指引真理的工具(標月指),若修行者或說法者停留在語言文字的表相上,而不隨順第一義諦,便無法真正引導眾生契入實相、成就覺悟。
- 隨於義:隨順、契入真實的法理與第一義諦,不拘泥於表面語言文字。
- 悟解:體悟實相,並生起真實的理解與無漏智慧。
「大慧!菩薩摩訶薩應隨於義不能令人心得 悟解。」
本頌明示《楞伽經》中「依義不依語」的核心原則。
真實法性超越文字語言的戲論,若死守文字表相而不知透過言詮契入真實義理,則落入能所對立與文字障,自他皆受其害而無法起真實觀照。
- 實義:真實之義理,即諸法實相,超越名言戲論。
- 文字:此處指語言文字的表相與教條化執著。
此示菩薩應依實義、莫隨言說,若依 文字者,損壞自他不得明悟。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通達一切諸法之真實法相,並護持菩提正因(佛種)不令斷絕,以此因緣便能趣入殊勝微妙的佛法解脫境界。
《楞伽經》常以如來藏、唯心現量及法相抉擇為要旨。
- 法相:一切事物的相狀、特徵或現象。
- 佛種:成佛之因,指眾生本具之如來藏或菩提種性。
「若能善知一切法相若不斷佛種則得勝妙 處。」
此句依《楞伽經》宗趣,闡明勝妙之境非離心外求,亦非名言戲論所及,唯是如實自證之「自覺聖智」所行境界。
楞伽法門重在內證自心,故以自覺聖智所證為究竟真實之妙處。
- 聖智:聖者所起之真實無漏智慧。
言能知實義者,有如上廣大利益也。勝 妙處者,即是自覺聖智所證處耳!
本句闡明「離文字」與「生勝妙處」之關聯。
在《楞伽經》語境中,一切言說文字皆為依言施設之假名(相名分別),非自證聖智所行之第一義諦。
菩薩若能體悟真實法性本自離文字相,即能超脫妄想分別,安住並化生於最為殊勝微妙的聖智自證境界(勝妙處)。
- 勝妙處:指超越世間妄想分別、聖智所行的殊勝微妙境界或果位。
- 真實之法:指諸法實相、第一義諦、自證聖智之境界。
- 離文字:謂第一義法本非言語、文字所能詮表,超脫相名與言說。
「大慧!菩薩摩訶薩生勝妙處真實之法離文 字故。」
本句為《注大乘入楞伽經》對菩薩果德與破除執著的申釋。
最後身菩薩已至等覺、將成正覺,證得極優勝微妙之境界,永離煩惱障與所知障,心性圓明。
其化他功能窮盡未來際,以十自在的神通用作化度,終極目的是令眾生開悟自性真實、不滯於名言文字。
故勸誡修者切莫於言教或位階上起如上情執。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所說菩薩大智大悲所引發的十種自由無礙能力(十自在)。
首列命自在,強調菩薩已證得無生法忍,不受生死業力牽制,而是完全依眾生應化的因緣,自如地示現壽命的長短。
其餘九種自在亦皆隨順眾生解脫需求而隨心應現,展現法身菩薩圓滿的度化功德。
。
此處為註疏家指引讀者參照《華嚴經》之相關文義與教理,說明當前所討論的法義在大方廣佛華嚴經中已有完整且詳細的闡釋,無須重複贅述。
- 最後身菩薩:即最後身大士,指已斷盡煩惱,在此生結束後即將成佛的最高階位菩薩(如等覺菩薩)。
- 十自在力:菩薩於修行圓滿時所獲得的十種自由無礙之力(包括命自在、心自在、資具自在、業自在、生自在、勝解自在、願自在、神力自在、智自在、法自在)。
- 十自在:菩薩於大乘修行位(特別是八地以上)所獲得的十種自由無礙之神通與法力,即命自在、心自在、財自在、業自在、生自在、願自在、信(勝解)自在、如自在(如意自在/解自在)、智自在、法自在。
- 命自在:菩薩能隨意延展或縮短自身壽命,長短皆應眾生度化機緣而隨宜示現,不受自然壽數與業力限制。
明最後身菩薩得勝妙處已,出障圓 明能盡未來,以十自在力化有情類,令悟真 實離文字故,不應如上起執著也。言十自在 者,所謂初命自在,以於壽命修短應物故,心、 財、業、生、願、信、如、智、法等,亦復如是。具如《華嚴》 所明。
此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用以提醒並導引其集中注意力聽聞後續所說的唯心深妙法門。
。
此段比喻語言文字猶如手指,是用來指示真理(月亮或所指之物)的工具,修行者應藉由言教契入真實義理,而不應執著於文字相本身。
- 指端:手指尖端,此處用以比喻言教或名言文字,為通往真實義的工具而非真實義本身。
「大慧!譬如有人以指指物莫著言說如觀指 端。」
本句指出凡夫容易執著於文字名言的表面(即指月之指),而忽略了名言所指向的勝義諦真實理體。
在《楞伽經》以言說為方便、真實為究竟的體系中,破除對言說文字的妄執為契入真實的重要關鍵。
。
此段引《華嚴經》偈頌,說明修行者欲斷除無始以來無量過惡,必須依止佛法,發起勇猛無畏之心,念念精進不懈,方能清淨業障、趣入聖道。
- 言說之指:比喻教法與文字名言,如指月的指頭,用以指引真理而非真理本身。
- 精進:佛教修行六波羅蜜之一,指於善法勇猛專心、孜孜不倦地實踐。
愚夫計著言說之指,不得實義故。有此 二喻,先喻執詮忘義,次喻應證義捨詮,各有 法合如文具明,是故結勸宜修方便。故《華嚴》 云「若欲求除滅,無量諸過惡,當於佛法中,勇 猛常精進。」莫徒執名教,如觀指端無異。
此句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法要的起首,標誌著開示的展開。
「大慧!實義者微妙寂靜著文字者宜速捨離。」
本句闡明聞法與實修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楞伽經》語境中,「多聞」不單指記誦文字音聲,更包含善能思惟與修行,契合實相真義,破除執著於文字言說的戲論。
。
此處闡釋真正「多聞」的佛教定義,不在於世俗知識的廣博,而在於能依正法自利利他,遠離邪見與外道執著。
。
此句強調修學者親近善知識與擇法的原則。
求法者應依止契合真實義理之善知識或法門,遠離違背真理、邪見或障道之惡知識或邪法,以確保修行不失正道。
- 多聞:親近善知識、聞思修習佛法的修行者,此處強調不僅是聽聞,更須具備思修實踐能力。
- 思修:思惟與修行。聞、思、修為佛教三慧之基礎。
- 惡見:錯誤且具破壞性的見解,如斷見、常見等邊見。
- 親近:依止、接近具足正見之善知識或善法。
此明由悟真實義故,離諸妄想散亂而得 涅槃也。真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多聞者謂 善思修隨順於義,非獨善言說也。不令自他 墮外道惡見,名曰多聞。是故欲求實義者當 親近,與義相違者慎勿近之。
本句指出大慧菩薩在法會中探討「非數滅」與「不生不滅」等楞伽經中核心的無為法與空性義理。
在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楞伽經語境中,一切法本不生滅,超越因緣造作與妄想計度。
- 非數滅:梵語 apratisaṃkhyā-nirodha,又譯非擇滅,指不由智慧簡擇力所顯現之滅,乃法性本然之無為法。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及非數滅不生不滅。」
此段承接《楞伽經》中關於如來藏與諸法實相的辯證。
不生不滅為諸法之本然空寂之相,並非造作而有、格外奇特之法,乃是法界常住之理,故云非有奇特。
。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下,詰問前文法義的深層原因或理由,引發後續對如來藏、唯心等楞伽要義的詳細解釋。
。
本句指出外道所執之「作者不生不滅」與佛教所說「三無為法不生不滅」在名言表相上雖同,但外道執著實有神我或根本作者,而佛教則明達一切法無我、因緣所生空性。
此處透過相似的概念比對,進一步辨正外道執著與佛法真實義之差別。
- 作者:外道所執主宰宇宙萬物或造作諸法的主體、神我。
- 三無為法:佛教所立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三種離生滅變異的法。
因上佛言為愚夫故,不得直說真實不生不 滅義,猶如嬰兒不應食生。故復問言:如來所 說不生不滅非有奇特。何以故?一切外道亦 說作者不生不滅,與佛世尊說三無為法不 生不滅,無有異也。
此句評破外道執著有主宰者(作者)或單一因緣的計度。
在楞伽經中,佛陀破斥外道將「作者」與「因緣」混同或實有化的見解,指出其論點自相矛盾,本質上並無差別,皆未契合真實正理。
「外道亦說作者因緣與外道說無有差別。」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探討外道與佛法在部分教理表述上的相似處與究竟差別。
經論中常藉由釐清外道與佛教在緣起與寂滅見解上的異同,以顯發佛法中道離邊的實義。
- 因緣生:諸法因緣和合而生起,為佛教緣起論之核心。
上言佛與外道同說不生不滅法,此又言同 說因緣生諸世間,故亦無有異。
「外道說言微塵勝妙若有若無皆不可得。」
此段為《楞伽經》註疏中破斥外道常見之執著。
外道立「不生滅義」,認為宇宙萬物或某種根本實體(如時、方、微塵等)常住不滅,本頌與疏文即在剖析並破除此類常見的本體論邪見。
。
此處為《注大乘入楞伽經》中對諸法分類或方位、因緣等的列舉語境,指出二方的名相概念。
。
此處列舉物質分析之極微單位,於瑜伽行派與如來藏系經疏中,用以破除粗相執著,顯示法相幻有。
。
指天道中果報與環境殊勝微妙的七種天宮。
在《楞伽經》註疏語境中,用以說明眾生因修持相應善業所感得之勝妙天界依報。
。
本句為名相列舉,指具足殊勝自在威德與神力的八位天神。
於《大乘入楞伽經》及其疏解中,列於聽聞佛法或護持正法之諸天大眾之中。
。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旨在剖析外道對造物主與自我實體的妄執。
外道主張有能創造並主宰九類眾生(九有情居)的至高主宰者,經疏指出此類萬物主宰的本質,即是外道所妄計的「神我」。
唯識與楞伽法義以此揭示外道將心識所現之相,誤認有外在獨立存在的主宰實體。
。
本句剖析外道對大乘「不生不滅」法義的誤解。
勝論等外道執著「九物」(地、水、火、風、空、時、方、我、意)為常住不滅之實體(作者),能作生死諸法之因;外道遂誤以為此說與大乘「一切法本非生滅」相同。
然大乘所說乃「若有若無悉不可得」,旨在掃相即空、離言絕相,徹底破除邊執;外道則是建立實有之常住因體,兩者義理有本質上的根本差異。
- 不生滅義:外道執著某種法體常住不生不滅的觀點。
- 九物體:勝論學派等所立構成宇宙萬物的根本實體範疇。
- 二方:指東、西或南、北等相對之二方,或於經疏釋論中用以指代相對立的兩邊、二種方向。
- 七勝妙天:指果報殊勝微妙的七種天宮,於經論語境中通常指欲界六天加上色界梵天(或相應之七處勝妙天界)。
- 八大自在天:指具足殊勝自在威德與神力的八位天神,亦有指大自在天(摩醯首羅天)所化現之八位神眾。
- 九眾生:指居住於九有情居(欲界、色界四禪天、無色界四無色定處)的九類眾生。
- 眾生主:外道所主張創造並主宰世間眾生的至高神或造物主(梵 Prajāpati)。
- 神我:外道(如數論派)所執著常住不變、能主宰精神與身體的自我實體(梵 Puruṣa 或 Ātman)。
- 九物:古印度勝論外道所建立之九種實體(九實),即地、水、火、風、空、時、方、我、意。
- 不可得:指諸法實相超越有無、生滅等相對邊執,非言思概念所能實執把握。
此出外道不生滅義,九物體也:一時;二方;三 虛空;四微塵;五四大種;六大梵天;七勝妙 天;八大自在天;九眾生主,即神我也。謂諸外 道計此九物不生不滅,能與生死諸法作因, 通名作者,與佛大乘說一切法本非生滅,若 有若無悉不可得亦無異。
此句為弟子或菩薩向佛陀請益法義時的尊稱敬語,表達對佛陀具足無量功德、為世間尊崇之至誠敬意。
。
本句為論難者立宗之語,屬於大乘瑜伽行派/楞伽經語境下對外道或實有論者之破斥標的。
論難者主張四大種(地水火風)各有其固定不變的自相(如地之堅相、水之濕相),故主張大種本性不壞、體為實有。
經疏隨後將破斥此種執著自相為實有的迷執,闡明諸法自相皆依緣起、無自性空。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物質現象的四大基礎要素。
- 如向:如前、如前面所說。
「世尊!大種不壞以其自相如向所說是則應 有。」
本句為疏註之科判解說,說明外道或問者在論難時的推論邏輯。
對方從所列舉的九種事物(如四大種等)中,先提出其中一種(四大種之一)作為質難如來的焦點,進而例推其餘諸物亦同此理。
。
本句為《楞伽經》疏中闡述外道或未達究竟者對四大(地水火風)的錯誤主張。
外道誤將構成物質世界與有情身心的四大極微視為實有且永恆不變的實體,認為四大隨業運轉於七趣(地獄、餓鬼、畜生、人、神仙、天、阿修羅)之中,其自性本質常住不壞、不生不滅。
佛教大乘義理(如《楞伽經》如來藏與唯識思想)則破斥此種主張,指出四大亦為阿賴耶識所現之相,依緣而生,無有獨立永恆之自性。
。
此為《楞伽經》中外道或外道化身對佛陀提問的立場,質疑佛法與外道說法並無本質差異,意在挑起「如來所說法與外道有何不同」之辯。
此句反映了外道將佛陀的法義剖析誤解為世俗哲學哲理的同質化批判,亦導出後續如來釐清「佛法立足於離言自證、離邪見外道」之法義關要。
。
本句闡述佛教傳統的「一世界一佛」原則。
世尊於經中多次強調,在一化真界(一四天下或一三千大千世界)之同一時間內,絕不會有兩尊正等正覺者同時併出。
其法義在於顯示佛法之尊特無二、圓滿無上,若多佛併出則眾生易生分散之想或起優劣分別;亦符合因緣法中,一佛化導之教化機緣極其殊勝唯一之理。
本疏文以此為前提,進而論述《楞伽經》中所講多佛或化佛顯現之開合權實。
。
本句闡明法義真偽的印證標準。
只要所說之法契合實相,與如來教導無所違背,該論述在理上便能成立。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依法不依人」的觀念,即凡契合真如理體之說,皆可視同佛說。
- 結難:提出詰問或質難,以形成論辯中的問難。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要素。因能造作一切色法,故稱為「種」。
- 七趣:有情輪迴流轉的七種生存境界,即地獄、餓鬼、畜生、人、神仙(仙道)、天、阿修羅。
- 自性常住:指事物的本身體性恆常固定、不隨條件變化而改變,屬外道所執的常見。
- 所以:緣由、原因或據以成立的理由。
- 世界:佛法中指一佛化導的空間與時間範圍,通常指一個三千大千世界(或一四天下界)。
- 出世:佛菩薩以大悲本願,化現於世間開導眾生。
- 無有是處:絕對沒有這種道理或可能性。
- 向:先前、剛纔之意。
於九物中,舉一大種結難如來以例餘 也。言四大種亦不滅壞,周流七趣、自性常住、 不生不滅。如來分別所說諸法,雖稍異之,其 實無非外道已說,若有不同願說所以,如無 別義,一切外道即是如來。世尊常說一世界 中多佛出世者,無有是處;如向所說是則應 有,以其所說與如來無異也。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者大慧菩薩,準備為其開示甚深法義的起頭語。
。
本句點出大乘中道實相與唯識無境的深義。
佛陀宣說的一切現象(諸法),皆是依緣而起、唯心所現,沒有永恆獨立的實體自性,故說「非有」;然而諸法因緣和合時亦有幻相與作用,且其底蘊為真如法性,並非斷滅空無,故說「非無」。
此理旨在破除凡夫對於「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二元妄執。
佛言:「大慧!我之所說一切諸法非有非無。」
本句旨在釐清大乘佛教的「不生不滅」與外道思想的本質差異。
《楞伽經》中如來依第一義諦闡釋諸法本性空寂、無生無滅,這並非外道所執著的神我常住或虛無之理。
正因契入諸法本不生滅之實相,故能超越並遠離世俗對於「無常」與「生滅」的虛妄分別與戲論。
。
本句指出外道常見的教理偏執。
在《楞伽經》唯心所現的語境中,萬法皆無獨立自性。
外道因不明此理,向外計度諸法具有實在的本體與相狀,並將這種虛妄建立的實性視為永恆,誤以為這就是「不生不滅」。
此種基於「心外實有自性」所建立的不生不滅,落於常見,與大乘佛法所言超越生滅的真如實相截然不同。
。
此句問及如何遠離有見與無見的二邊戲論。
在大乘入楞伽經的唯心、如來藏及中道觀點中,有與無皆屬世俗情見之邊執,離有無即是契入不二真實法性。
。
本句借夢境比喻諸法如幻,破除凡夫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有見),亦破除因幻相非實而墜入斷滅的邪見(無見)。
以能取所取皆空寂,闡明諸法本不生滅、超越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
- 無常生滅論:執著於事物具有真實生起與壞滅、變異無常的見解與論述。
- 實性相:真實的體性與相狀,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存在、實在不變的自性。
- 離有離無:超越有見與無見之戲論,契入中道。
言如來所說不生滅義,不與外道同也,故不 生無常生滅論。外道計執一切諸法有實性 相,得不生不滅。如來不墮有無品故,凡所說 法,離有無生滅也。云何離有無?如幻夢色,正 在夢時,不得言無也,然彼色相非實有故,不 得言有也,能所見取皆不可得,故說諸法不 生不滅,離有離無。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之旨。
若僅停留在「一切法唯是自心現量」的粗淺覺知,而未能契入無所得、離能所的實相,仍落於心境相對的凡夫知見,非聖者之境界。
- 自心所見:唯識宗與楞伽經所說,三界萬法皆不離心識所變現,無外在獨立實體。
- 賢聖:指證悟聖位、斷除煩惱的賢者與聖人。
「若覺唯是自心所見是凡愚事非賢聖耳。」
本句指出凡夫與聖人的本質區別在於是否順應虛妄分別(妄想)而造作諸業。
在《楞伽經》語境中,凡夫因未達自心現量,依執着相與名字產生虛妄計度(妄想),進而起心動念、施設造作;而聖人則能離諸妄想分別,住於無分別之真如實相中。
能覺唯是自心現量,安住法身真實自性無 妄分別,世間所作生死事業皆寂靜故。妄想 作事,非聖人也。
此為佛陀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為後續宣說大乘唯識與自證聖智法門之起語。
。
本句說明凡夫與聖者在認知上的根本差異。
凡夫依於妄心,對虛妄不實的對象起分別心,執著於現象有生有滅;而諸聖者通達諸法實相、離妄分別,故不生起生滅之見。
- 不實境界:非真實存在的六塵對象,為妄心所顯現之假相。
- 生滅見:執著諸法有實生、實滅的邊見,未能體悟無生之理。
「大慧!妄心分別不實境界起生滅見非諸聖 人。」
本句以「小兒」見海市蜃樓(乾闥婆城)及幻人以為實有為喻,說明凡夫愚癡,不知諸法如幻,而於本無實體的現象上虛妄計著生滅、不生滅、有、無等二邊戲論。
在《楞伽經》與其註疏的語境中,強調一切法唯心所現、如幻如化,執著生滅與有無皆屬妄想分別。
。
本句以「幻人」為喻,闡明大乘法相與諸法實相。
幻化之人雖顯現活動,然其本無實體,故無所謂「出」(出去/生起)或「入」(進來/還滅)。
一切萬有法(諸法)亦如幻化,緣起無自性,本非實有,故離於生起與滅盡之相。
此為《楞伽經》大乘唯心、如來藏緣起中「諸法如幻、本自無生」之核心法義。
。
本句指出凡夫因無明覆蔽,以虛妄心識起諸分別與邪謬見解,此乃生死輪迴之因,與聖賢契證真實法性的清淨境界完全不應相提並論。
- 乾闥婆城:又作尋香城,即海市蜃樓。比喻諸法虛妄不實,非實有而顯現為有。
- 幻化人:由幻術或神通所變現出來的人,無實體可得。
- 商賈:買賣商人。賈音ㄍㄨˇ(gǔ)。
- 生滅不生滅法:指生起與滅盡、或不生與不滅等對立現象與概念。愚人執此對立為實有。
- 幻人:經由幻術或緣起假合所化現的人,比喻無有真實自性之存在。
- 離生離滅:遠離生起與滅盡之二邊對立,指諸法本性寂滅、本自無生的實相。
- 異見:偏邪不正、異於真理的種種見解。
- 聖賢:證悟聖道、斷惑顯理的聖者與賢人。
此引小兒見乾闥婆城及幻化人,商賈 出入,心謂實有,愚人妄起生滅不生滅法,為 有為無,亦復如是。其實幻人不出不入,諸法 亦爾,離生離滅。凡夫妄想起諸異見,非聖賢 也。
本句闡明虛妄與真實法性(涅槃)之對立與轉化。
凡夫執著之虛妄相,本質上即是不如法性;當體悟諸法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時,當下即是涅槃。
「言虛妄者不如法性不生不滅則是涅槃。」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闡明凡夫因無明而起「妄想」的根源。
未能如實悟解法性,便會落入顛倒見,妄執諸法為實有,背離本來寂靜的真實境界,從而陷入無休止的虛妄分別之中。
。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闡明「無相見」與「有相見」的根本差別。
有相見者執著於斷滅或常見的不生不滅,此乃生死流轉的受生因;而無相見者契合真實法性,通達諸法無自性相,止息一切心意識的妄想遷流(生住異滅),方能契入寂靜妙常的涅槃境界。
- 顛倒見:順應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見解。
- 寂靜義:諸法本來清淨、無相、遠離戲論的本然勝義。
- 無相見:不著一切虛妄相狀的真實觀見,與涅槃相契。
- 受生因:招感三界生死果報的根本因緣。
- 生住異滅:有為法流轉變化的四相,即生起、停留、變異、消滅。
言如來所說真實法性而有奇特也。妄想者 不如實義以悟法性故,起種種諸顛倒見,執 一切法有實性相,不見本來寂靜義故,不能 離妄分別也。是故無相見者,與涅槃為因故 勝,不同相見,計得不生不滅者是受生因,達 無性相,無有妄想生住異滅,寂靜妙常,則涅 槃也。
此句顯示大慧菩薩請益涅槃之體相。
在《楞伽經》中,涅槃並非斷滅空寂,而是徹底通達、親證諸法的真實相(如實處),即離妄分別而見真如法性。
。
本頌出自《楞伽經》之偈頌品,世尊應大慧菩薩或請法者之請,重頌前義。
核心在於破除眾生對諸法實有生起(有生)的微細執著,進而顯發並安立諸法本來不生、空寂無相的勝義。
- 如實處:諸法的真實本性,即法界真實相。
- 有生:執著諸法實有生滅變異的虛妄見解。
- 無生義:諸法因緣和合而生、自性本空的真實理體,為大乘佛教破相顯性之核心。
大慧言:「涅槃者見如實處。」爾時世尊重說頌 言:「為除有生執,成立無生義云何為我說?」
本句解釋《入楞伽經》中「無生無因」的真實含意。
佛教破除外道常見的「自在天等作者造作一切法」之邪見,闡明諸法緣起無自性,並非由某種神我或梵天等第一因所生。
。
此段引述《楞嚴經》闡明「妄本無因」,說明世間一切虛妄幻現之法,其根源本無真實自性或第一因,皆因眾生心起妄想,於中妄加安立因緣之相與因緣之性。
此理彰顯因緣法本屬幻化空寂,無實體可得。
。
此句指出諸相迷謬皆根源於眾生根身中的妄想與分別心,依《入楞伽經》唯心現量之旨,外境皆由心之計度而現起虛妄相狀。
- 楞嚴經:全稱《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為大乘佛教重要經論。具體引文見《楞嚴經》卷四。因緣性:因緣所生之法體性,此處指因緣本虛,乃妄想所立。
- 眾生:指未悟道、流轉於生死輪迴的有情生命。
此言無生無因者,謂非如外道妄計作者,而 為能生諸法因也。故《楞嚴經》云「妄元無因,於 妄想中立因緣性。」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本頌闡明諸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常存的自性。
若離諸因緣,則無實體可得,故說空、無生、無性,破除世俗對法相真實有的執著,契入大乘楞伽經之法空實相。
- 和合緣:眾多因緣條件聚合而成的現象。
- 智慧:此處指能照見真實法相的無漏勝義智。
- 空:諸法無自性之實相。
「離諸和合緣,智慧不能見,以是故我說,空無生 無性。」
本句闡明楞伽經之唯心與空義。
觀法若離虛妄攀緣之相,能所雙亡,無見之見乃名真見;因此契證一切法皆本自不生、毫無實體自性,故立「空、無生、無性」之說。
- 妄緣:虛妄的攀緣心與外在虛妄境緣。
離諸妄緣無能見者,是故說空無生 無性。
此句說明諸法因緣生滅、幻化無實之理。
一切世俗現象皆由諸緣和合而起,雖有顯現之相,然其自性本空,皆如幻化,非真實常住。
- 緣和合:指諸多因緣條件聚合在一塊,為佛教說明世間萬物生起的基本緣起規律。
「一一緣和合,雖現而非有世事皆如是。」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幻現」與「空性」的關係。
諸法因緣所生,虛妄不實而無自性,雖無自性卻能隨緣顯現幻相,故破除「見則實有」或「無則不見」的執著。
。
此段以世俗常見的六種喻(鏡像、水月、乾闥婆城、夢幻、幻事、第二月)來顯現諸法「當體即空、緣起無實」的道理。
雖宛然顯現,卻全無自性,藉此破除凡夫對外境真實有的執著。
。
此段引《唯識》教證,以夢喻破除外道或小乘實有外境之執。
夢中雖見種種境界,但能見之心與所見之境並非真實同時存在,且於夢中見時亦無真實分別;以此證明世間所謂的「現見」實為唯識所現,並無真實外境可得。
。
此句解釋經文中的「野馬」譬喻。
在佛教經論中,常以「陽焰」(日光照射地表熱氣升騰如奔馬)比喻世間諸法的虛妄不實、如幻如化,無有自性,唯因緣所生。
- 第二月:因眼病等原因而見到天空中出現兩個月亮,比喻虛妄的錯覺,本無其實。
- 唯識:《成唯識論》或相關唯識經論,主張諸法唯識所現。
- 現見:根、境、識和合而生的現前見分,此處用以詰問其真實性。
- 野馬:佛教經論中常作為陽焰的異稱,指日光照地所生之遊塵熱氣,比喻虛幻不實。
- 陽焰:日光照射曠野沙石所起的熱氣,遠望如奔馳之水或野馬,佛經常用以比喻色相虛妄、如幻無實。
妄 緣合成本無自性,雖現可見而非實有,故 論問云:若一切法皆非實有,如何現前分明 可見?答云:鏡像水月、乾闥婆城、夢境幻事、 第二月等,分明可見,豈有實耶?《唯識》亦云 「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見時不分別,云何 言現見?」野馬即陽焰遊氣。
此頌旨在說明楞伽經中以大乘空義與如來藏緣起之正理,破斥外道執著實有因果或常見之「有因論」;當第一義諦的「無生」深理被闡發時,外道因宿執瓦解而生驚怖。
- 折伏:以佛法正理降伏外道邪論與邪執。
- 有因論:外道執著事物有真實因緣起現的常見或諸種執見。
- 無生旨:諸法本不生滅之真實勝義理趣。
「折伏有因論,申述無生旨外道咸驚怖。」
此處明外道於甚深真實空義(無因無生)起邪執與驚怖。
因外道不知正理,將「無因無生」誤解為頑空或死後斷滅一切的斷見,因而心生恐怖。
- 無因無生:諸法緣起性空,無獨立真實之因,亦無實體生起,為勝義諦之實相。
言 外道聞說無因無生,即作斷滅怖畏。
此句為經文中的重頌起端,大慧菩薩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法,追問諸法生起之因緣體相,開啟後續關於如來藏與唯心所現之法義辯證。
。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中探究眾生及諸法生起根源的問難。
在楞伽經唯心所現的架構中,追問「生」的因緣旨在破除外道自然因或主宰因等邪執,引導行者深入觀察一切法皆從心現、虗妄分別而生。
。
此句為《大乘入楞伽經》疏中針對法相義理之詰問,探究諸法和合生起或會聚之處所,藉此破除對於法體實有的執著。
。
此句評破外道不察緣起,執著萬物自然生起、無有因緣的「無因論」,此為佛法所破除的根本邪見之一。
- 偈:梵語偈陀的簡稱,指佛教經典中具韻律的詩頌體裁。
- 生:指諸法或有情的出生、生起,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探究其妄識緣起之根源。
- 和合:諸緣會聚而生起法體或現象。
爾時大慧以偈問曰:「云何何所因?復以何故生? 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本句透過大士與外道的問答,破斥外道對於諸法生起的謬執。
在《楞伽經》中,常藉由問答來檢驗外道的自生、他生、共生或無因生等執著,藉此引導契入無生法忍。
。
此句為楞伽經中探討萬法生起因緣之問。
詰問諸法究竟是從具足的「有因」而生,抑或是從其他狀態生起,藉此破除對於生因的執著。
。
本句係審究事物生起原因之詰問,探討萬法是否源於外道所主張之「無因生」。
大乘唯識與中觀語境皆依緣起法則破斥無因論,指出若許無因生果,則世間因果法則秩序將悉數崩解。
。
本句指出一切現象皆非無故發生,而是依憑相應的因緣條件而生起。
在《楞伽經》之法義體系中,主張「從有因生」旨在破除外道所計之無因論或邪因論,導歸因緣所生、唯心所現的真實義。
。
本句為經疏解釋經文中「何所因」之提問。
說明在剖析法之生起時,若已確立事物係「從因所生」,接著便須進一步審究該法究竟是依何種具體因緣而成立。
。
本句陳述外道對萬物生起因緣的妄執。
《楞伽經》語境中,外道不達萬法唯心所現,誤以為世界萬物是由微塵(極微粒子)、世性(數論外道所立之勝性或自性)以及四大種(地水火風)等外在實有因所生起,經疏對此類外因生論與實有因論進行破斥。
。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句義之釋析。
疏家解釋經中「復以何故生」的提問,係進一步詰問地、水、火、風四大種等色法(物質現象)生起的因緣依據,旨在破除無因生或邪因生之執著,引導深入極究萬法唯心所現、緣起無自性之法義。
。
本句為《入楞伽經》中外道或外道執著觀點的回答。
外道主張自然論或無因論,認為地水火風四大種等一切世間法皆是無因自然而生,非由因緣和合所作。
大乘法義及瑜伽行派(如《楞伽經》)破除此種「無因生」之邪見,強調諸法皆依因緣相續而生,離因緣則無物可得。
。
本句為破斥外道無因論(自然論或順世外道)之論證。
對方企圖建立「諸法無因,僅由四大種於某處和合而生世間」的立場。
註解者依《楞伽經》義理進行嚴密推演:若四大種本身無因,即違背因果律而無法成立為實有法;既無實法,便無相對應的空間處所;無處所則無從進行和合;無和合則世間萬物根本無法生起。
由此遞進邏輯,徹底破除「無因能生世間」之邪執,顯發諸法依因緣而生之正理。
。
本句敘述大慧菩薩針對前述法義疑難,再次向佛陀請示,請求佛陀給予最後的決定與開示。
展現大乘經論中請法者為大眾破除疑惑、求取決定勝義的修行態度。
- 大士:菩薩的尊稱,指具足大悲心、求大菩提的修行者。
- 生法:關於事物生起之理或生滅現象的法義與論點。
- 有因:已有、具足或實有的生因。
- 無因生:外道邪見之一,主張萬物生起皆無原因與因緣,否定業果法則與緣起正理。
- 何所因:指詰問或審究事物生起所依據的具體因緣。
- 有因生:指諸法非無因自生,而是依待因緣方得生起。
- 世性:梵語 prakṛti 或 pradhāna,又譯勝性、自性,指數論外道所主張作為世界萬物生起之根本原始物質。
- 重請:再次請示、重複請求。
- 決:裁決、決斷,指由佛陀明確判定疑難法義的終極真理。
言云何者,曾有 大士語外道言:「汝生法云何生?為從有因生? 為從無因生?」答言:「從有因生也。」言何所因者, 謂既從有因生,即問何所因?答言:從微塵、世 性、四大種等因生也。言復以何故生者,謂又 問彼大種等復以何故生?答言:四大種等無 因生也。言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者,謂若 四大種等無因,無因則無法,無法則無處,無 處則無和合,無和合則無生,何得立四大無 因生諸世間論?大慧舉此重請佛決。
本偈體現唯識與中觀交融的《楞伽經》核心法義。
世尊指出有為法(依緣起而生之現象)乃「非因(非自在天、梵天等外道邪因)非無因(非自然論或偶然論之無因)」。
外道與凡夫執著於諸法有實質的生起與滅盡,若能依第一義諦觀察緣起無生之理,離於生滅二邊,則一切關於實有生滅的邊見與執著皆得以斷除寂滅。
- 有為法:凡透過因緣和合所生起、具備生住異滅現象的一切事物與心念。
- 非因:否定外道所主張的神造、自在天造或單一實體等不平等因。
- 非無因:否定自然無因論、偶然論等否定因果律的邪見。
- 生滅論者:執著於現象界有真實不變之「生起」與「滅盡」的邊見論者。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觀察有為法,非因非無因, 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本句出自《入楞伽經》疏釋,屬瑜伽行派與中觀相合之大乘經論語境。
佛陀開示觀照世間萬法(有為法)時,應體悟其既非單一、固定的因所生(非有因生,破除外道神我或邪因生論),亦非隨機無因自生(非無因生,破除無因論/自然論)。
因緣和合而生者,實無獨立自性之生,故稱『無生』,旨在破除並止息外道執著實有生滅的虛妄戲論。
。
此句為設問,代表凡夫依據感官經驗,認為萬法皆有真實的生滅相,以此質疑大乘經教所說「諸法本無生滅」或「自性本空」的真理。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法性本空或唯識無境的深層解答。
。
此句點出大乘佛法「緣起性空」之理與《楞伽經》破除生滅執著的要旨。
萬法皆由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存的實性(無性)。
既然本無實體,便沒有真實的產生與消滅可言,藉此破除凡夫與外道對實有生滅的妄執。
。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識理體,直指萬法本性。
一切現象皆是自心妄現,本無實體,故其生滅皆是幻相。
如同海市蜃樓看似有水,實則本來乾涸;世俗所見的生滅現象,其本性實為空寂,從未真實生起,亦無真實消滅。
。
本段引用《金剛三昧經》闡發「無生」與「中道實相」之理。
前兩句明「緣起性空」,因緣所生法本無自性,當體即是寂滅(無生);後兩句明「絕待真心」,當修行者滅除了對「生滅」二邊的虛妄分別與執著,便能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法界。
此真如法性的顯露稱為「生」,且此法性常住不變,故稱「非滅」。
此段引用完美呼應《楞伽經》破除生滅執著、指歸如來藏實相的核心教義。
。
此句為疏文總結。
說明前述九首偈頌的核心要旨,在於對治並破除外道所執著的「邪因生」(如執著大自在天造物、微塵生法等非正理的因果觀)。
為了破除對「生」的錯誤見解,故佛陀宣講「無生」,直指萬法本無自性實生。
- 非有因生:指諸法並非由單一、常住或不實的『邪因』(如梵天、神我、大自在天)所產生。
- 非無因生:指諸法並非無緣無故、憑空自然產生,否認否定因果的無因論。
- 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與道理。
- 緣起無性:事物皆由各種因緣條件和合而生起,本身並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或本性(即無自性)。
- 自體:指獨立存在、恆常不變的實質本體(自性)。
- 無生滅:事物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產生與消滅,為破除實有執著的重要觀念。
- 金剛三昧經:大乘經典,內容融合了般若空觀與如來藏思想,強調一乘真實之理,常被漢傳佛教(尤其是禪宗與華嚴宗)祖師引用。
- 因緣所生:指一切萬法皆依靠主因(因)與客觀條件(緣)的聚合而產生,本質上沒有獨立恆常的自性(緣起性空)。
- 邪因生:錯誤的因果觀。指外道妄執萬法是由造物主、微塵等不符正理的「邪因」所生起。
佛言應觀有為一 切諸法,非有因生、非無因生,故說無生,以滅 外道生滅戲論。問曰:現見諸法有生有滅,云 何言無耶?答云:一切諸法緣起無性,故無生 滅自體可得。生即無生、滅即無滅,如陽焰水 本自乾爾。故《金剛三昧經》云「因緣所生義,是 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生非滅。」如上九 偈破外道計從邪因生,故說無生。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益法義的發端,探究萬法生起的因緣與本質,涉及「無因不生」的勝義諦抉擇。
。
此句為辨析法體生起是否觀待眾緣的詰問。
於《楞伽經》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體系中,諸法皆無獨立自性,悉由因緣和合而生,此處正藉此破除邪執、審察生因。
。
此句為針對名言與實義關係的詰問,探討所說之名相是否流於虛妄而無實際義理對應。
。
此句為請法之詞,顯示聞法者懇切求道、意欲深入如來真實義的修行態度。
- 眾緣:種種因緣條件,指構成諸法生起的諸多助緣。
- 名:語言文字之名言與名相。
爾時大慧說偈問曰:「為無故不生?為待於眾緣? 為有名無義?願為我宣說。」
此句為入楞伽經中對諸法實相的提問,探討「無」與「無生」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楞伽經語境中,一切法本不生,非由因緣生,故問「為無故無生耶」,探求勝義諦中無生之本然。
。
本句為唯識/楞伽語境下的詰問與思擇。
文中探討「無生」的真實涵義,提問萬法究竟是因為須待多種因緣和合方能顯現、本身無獨立自性(緣起無自性)故名「無生」,抑或是另有體性根本不生之義。
藉由對「待緣故無生」的審視,引導離去對相狀與因緣的虛妄計著,進而體悟離生滅、絕對待的自證聖智境界。
。
說明名與義的相對設立。
雖諸法本空、實無生滅,但既設有「不生」之名,必對應「不生」之理,其設立目的乃為破除眾生對「生」的執著,故隨順世俗施設言說,透過分別詮釋引導通達無生實相。
- 因無:無因,即不藉由造作因緣而起。
為無故無生耶? 為待於眾緣故無生耶?既有不生名,不應無 此不生義,惟為分別說也。
本偈旨在闡明《楞伽經》之「無生」實義,離於「有、無、待緣」等二邊執著。
外道或初學者常將「無生」誤解為斷滅無物、或單純否定法生;世尊指出諸法非「無物故不生」,亦非「依待因緣而有生」,而是超越世俗妄想所執之因緣生滅,直顯諸法自性本來離生離滅的圓成實相。
- 無生相:指離於生滅之相,諸法本性寂滅、超越生生滅滅之相狀。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非無法不生,亦非以待緣, 此是無生相。」
本句為如來針對大慧菩薩或問者所提出的種種二邊見解、虛妄分別或計著進行總破。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的語境中,如來以「悉皆非也」全面否定偏離第一義諦的妄想二邊(如常無常、有無等),引導眾生離言絕相、超越兩邊的對立,直入自證聖智之境界。
。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高階意生法身(乃至最清淨之佛地法身)的至極境界。
此處所指的「無生」,乃超越凡夫外道之執著、二乘(聲聞、緣覺)之偏真涅槃,以及七地菩薩尚存之微細功用與變易生死。
唯有進入八地以上乃至佛地,證得無功用行與究竟法界,方能真正體悟並現證此極純淨之意生法身與本來無生之體性。
- 意生法身:指由意念所生、無障無礙之法性身。在《楞伽經》中分多種層次,此處特指八地以上乃至佛地所證得之極清淨身。
如來答言:悉皆非也。此是 意生法身名作無生,外道、二乘、七地菩薩非 其境界。
本頌闡明勝義諦中的無生法印。
一切法皆從緣生,若究竟推求,諸因緣與能造作之我皆不可得,遠離生滅戲論,故名無生。
此處依《入楞伽經》之如來藏與唯心法義,破除實有因緣與作者執著。
- 能作者:指造作諸法的獨立主體或靈魂(我)。
「遠離諸因緣,無有能作者我說是無生。」
此處為《注大乘入楞伽經》之科判或標題標示,揭示修行與觀法之要旨,即遠離諸邊見、戲論與執著。
。
此句為經疏中的常見結語,意指文義明顯或前文已釋,故其餘經文內容依例可知,無需再多作繁複註解。
離 二性者,離內外二性也。餘文可知。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之宗趣,闡明外在萬物皆隨心現量而有,其性實無,故稱「有非有」。
當心識不生執取、洞達諸法無生之本然時,即契入真實之空義。
- 外物:指心外所現之諸法境界。
- 無所取:心對境界不起能取、所取之執著。
「外物有非有,其心無所取無生故說空。」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空」的真義,旨在破除將佛教空義誤解為頑空或斷滅見的邪見。
此處之空乃指法身離於生滅本體之空,非同於物理虛空或否定因果的斷滅空。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如來「意生法身」的義理。
意生法身為修行證得如幻三昧後所現之殊勝法身,其本質寂滅無相,故以「無生」印之,顯示法身超越生滅之相。
- 太虛:指物理世界的虛空,非究竟法空。
- 斷滅空:惡取空之一,指死後一切皆無、否定因果緣起的主張。
非 如太虛、斷滅空等故說空,謂法身無生故說 空。自此已上八行偈,說如來意生法身以為 無生。
本頌闡明諸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滅,無有自性。
所謂「有」、「生」、「滅」乃至其對立面,皆因因緣而立,若究其實性則皆不可得,故云「俱非亦復然」,顯示緣起性空的楞伽實相。
- 俱非:雙遣有無、生滅等相對戲論,契入中道實相。
「因緣共集會,是故有生滅俱非亦復然。」
本句彰顯入楞伽經之唯心與不二法門,指出因果皆不離虛妄緣起,若執著因果為絕對的「一性」(同一)或「異性」(相異),皆落入外道與凡夫的妄想執著中。
。
本句指出四句分別(有、無、非有非無/不生、俱非)皆不可得,於一切法中皆應作此離言破執之觀察,彰顯緣起性空之中道實相。
- 因果一性異性:外道對因果關係所起常見或斷見的執著,或執因果完全同一,或執因果完全相異。
若 離妄緣,更有別法而謂因果一性異性,是諸 外道凡愚妄想也。有無不生俱非四句,亦復 如是。
此段闡明諸法皆從眾緣和合而生,並無真實自性或實體可得。
透過觀察緣起,破除凡夫執著法有自性生滅的見解,顯示生滅皆空、諸法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 生義:法體真實生起的意義或自性。
「唯除眾緣會,於中見生滅生義不可得。」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說明凡夫因執著妄緣而陷入生死輪迴,迷惑於因緣的牽絆,猶如被連環鎖扣緊緊套住而無法出離。
。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系之核心義理:一切生起之法皆以虛妄分別之緣為起因,離此妄緣則無實體之生法可得,彰顯緣起無性、唯心所現之旨。
- 長劫:極其漫長的時節,指歷經多劫的生死輪迴。
- 鉤鎖:比喻因緣相續、環環相扣,使眾生受縛難脫。
凡 夫不能了諸妄緣,是故長劫為之鉤銷連環 不斷,故目因緣名鉤鎖也。若離妄緣,無別生 法。
此偈闡明緣起無自性之理。
諸法皆依因緣相續而生,如鉤鎖相連,無有一法是孤立、實有或無因而生的,破除對諸法實有自性與獨立生起的執著。
「我說唯鉤鎖,生無故不生別有於諸法。」
本段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屬於經疏部。
此處疏解經文中外道所持的「先有生法」之見解(類似數論派的因中有果說或先有後起之見),以外道以暗中之物須燈照方見為喻,破除其對因緣生法的實有執著。
。
此句以燈光照暗喻因緣法之生起。
法由因緣而現,非自生非他生,猶如暗室本無所見,因燈光照耀而諸物顯現,說明諸法依因緣而起、無有自性之理。
。
此段經文破斥外道或執常執斷之見。
佛教主張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若謂離因緣之外尚有獨立自生之法,即落入無因論或邪因論,違背緣起法義。
- 現生法:因緣和合所顯現生起的一切現象或諸法。
此 末一偈,是牒外道救立生法是先有,要待因 緣生,譬如暗中物是先有,要待燈照始得見, 故言「鉤鎖現若然」。謂因緣現生法,亦如燈光 現暗中物。佛言:「若如此論者,是則離因緣外, 別更有生法也。」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無生法忍」的體悟層次與實相義理。
若觀一切法本自不生,即能了知諸法皆無獨立固有的自性;萬法之體性廣大空寂,猶如虛空般無障無礙。
修行者若能對此「無生、無自性」之實相深刻勝解並堅固安住,心不被生滅現象所動搖,即稱為成就無生忍。
- 無生忍:即「無生法忍」,指深徹體認諸法不生不滅之實相真理,並能堅固安住、不動不退的智忍。
「無生則無性,體性如虛空是則無生忍。」
本句闡釋「無生法忍」的實相義理。
透過破除剎那生、住、異、滅四相的實有生起,洞見一切法本不生滅,於此真理安住忍可,即名無生法忍。
此處依《楞伽經》唯心現量與如來藏緣起之語境,彰顯諸法寂滅無相之本然。
- 剎那:指極短暫的時間單位,形容生滅之迅速。
- 四相:指生、住、異、滅四種有為法遷流變化的相狀。
- 無生法忍:心安住於諸法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而不起動搖。
言 無彼剎那生、住、異、滅四相生故,可謂無生,此 則名為無生法忍。
本句出自《注大乘入楞伽經》,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思想脈絡中,世間諸法皆因緣相系、展轉相攝如鉤鎖連環。
若執著於世間名相的因果相生與名言戲論(鉤鎖),而未契入真實無相的勝義諦,則不能稱為通達佛陀的究竟教理。
- 教理:佛陀所說的教法與真實理趣。
「一切諸世間,無非是鉤鎖此則非教理。」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註解,說明十二有支(緣起支)雖具十二項因緣,但在特定論述或省稱中,往往以無明、愛、業(行或取等之攝)為關鍵代表,涵蓋流轉生死的根本惑、業、苦三道。
。
此段明十二因緣之流轉門,闡述有情眾生於三世中因惑造業、因業受生、生死相續的虛妄因果關係,為佛教解釋輪迴根本機制的經典教法。
。
此處闡述十二因緣中屬於過去世的招感因,即過去世的無明與行二支,為現在世果報(生老死等)的根本因緣。
。
此處闡述十二因緣中屬於現世果報的五支。
依唯識與經疏語境,由過去因(無明、行)招感現世果(識、名色、六入、觸、受),此五者為現世所領納之果法。
。
此處闡述十二因緣中屬於現世所造作、能感未來果報的三支因,即由愛、取、有三者構成,為生死相續的動力。
。
此段闡述十二因緣中未來世所感的果報。
於十二因緣中,過去世之因感未來世之果,未來世中主要攝受『生』與『老死』二支,為苦果的具體顯現。
。
本句說明眾生身陷輪迴的根本原因與困境。
眾生因無始以來的無明障蔽,致使十二因緣如鎖鏈般環環相扣、長劫牽纏,因而長久流轉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三界之中,無法從中獲得解脫。
。
本句闡釋修道與十二因緣還滅觀之關係。
智者明白生死輪迴皆由虛妄因緣所生,若欲斷除惑業、證得解脫,必須透過修持聖道。
經由修道可令十二因緣依序還滅——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以此滅盡一切虛妄因緣。
- 無明:十二有支的第一支,指對實相無知的根本迷惑。
- 愛:十二有支的第八支,指對境界生起的貪愛執著。
- 十二有支:即十二因緣,構成有情生死流轉的十二個環節。
- 行:由無明所造作的業力,分福行、非福行、不動行。
- 識:入胎時的心識,為生命主體。
- 名色:心識入胎後所形成的心理(名)與物質(色)身心組合。
- 六入: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 觸:六根與六塵接觸產生六識。
- 受:對觸境所產生的苦、樂、捨三種感受。
- 取:對境追求造作的強烈執取。
- 老死憂悲苦惱:有生之後必然隨之而來的衰老、死亡以及隨之產生的精神與身體痛苦。
- 三世妄因果:指十二因緣貫串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由惑業苦所組成的虛妄生死流轉因果。
- 二支因:十二因緣中攝屬於過去世的因,即無明支與行支。
- 五支果:十二因緣中,屬於現世果報的五支,即識支、名色支、六入支、觸支、受支。
- 三支因:指十二因緣中的愛支、取支、有支,為構成現世招感未來生死果報的因法。
- 二支果:指十二因緣中屬於未來世所攝的果報,即生支與老死支。
- 老死:十二因緣之最後二支,指未來世身壞命終、諸根熟爛及衰老死亡。
- 無始:謂生死輪迴無有起始的時間點,形容眾生惑業流轉綿延久遠。
- 十二因緣:說明眾生生死流轉與還滅的十二個次第環節(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 無明滅則行滅:十二因緣還滅門的起首。無明(無知愚癡)滅除,則依無明而起的造作(行)亦隨之滅除。
- 生滅即老死滅:十二因緣還滅門的終結。出生的因緣滅除,則隨之而來的衰老與死亡(老死)亦隨之滅除。
- 妄因緣:虛妄不實的染污因緣,指由無明妄想所引發、招感生死輪迴的十二因緣。
此 言無明與愛業者,於十二有支因緣中,略舉 其三也。若具言之,即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 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 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 惱,此明三世妄因果法。謂過去有二支因:一 無明、二行。現在有五支果:一識、二名色、三 六入、四觸、五受。現在有三支因:一愛、二取、 三有。未來有二支果:一生、二老死。言一切眾 生無始已來,皆為無明十二因緣長劫鉤鎖, 往來三界牢獄之中,無有出離。智者了悟修 道斷除,即得解脫,故云無明滅則行滅,乃至 生滅即老死滅,當知滅妄因緣故須修道。
此為經疏中的設問,發問何謂「修道」。
在大乘法義與《楞伽經》體系中,「修道」指於見道位親證真如後,依無漏智數數修習,以漸次斷除俱生煩惱與微細習氣之修行階位與過程。
。
本句闡釋十二因緣流轉門的核心機制。
文中指出無明為生死輪迴與諸苦累積的終極根源:因愚癡無知(無明)而發起惑業(煩惱與業造作),復因業力牽引而招感生死果報與種種痛苦。
此即「惑、業、苦」三道流轉的過程。
《大乘入楞伽經》與其註疏強調推求並了知無明為苦本,旨在引導修行者直達源頭,破除癡障以斷盡生死輪迴。
。
本句以伐樹先斷根為譬喻,說明修行斷惑或滅除煩惱時,必須從根本處入手。
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教法中,樹根比喻根本無明或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若不從根本妄想處斷除,僅在枝葉末節上除治,煩惱隨時會復生。
因此修行必須直擊要害,徹斷生死與病苦之源。
- 修道:大乘唯識與瑜伽行派五位(資糧、加行、見道、修道、究竟)之一。指於見道體證真如後,繼續進修福智、斷除修所斷惑與隨眠習氣之階位。
- 業:意為造作,指由身、口、意三業所產生的善惡行為及其所留下的潛在力量。
- 果報:因過去造作善惡之業,而於現在或未來感召相應的苦樂結果。
- 伐樹斷根:佛典常見譬喻,比喻修行者斷除煩惱須從根本無明或妄想執著入手,徹底截斷生死與苦因之源。
問: 云何修道?答:推求十二因緣根本迺是無明, 因無明故起煩惱業,因業故起果報而有諸 苦,皆因無明為根本。如人伐樹,須先斷其根。
此為《大乘入楞伽經》註疏中的問答體裁,旨在深入剖析十二因緣之首「無明」的本體與體性。
在《楞伽經》與瑜伽行派(唯識)的語境中,無明指不能如實照見諸法平等的空性與如來藏自性清淨心,從而生起虛妄分別與執著。
。
此處為回答關於無明或煩惱生起之本源。
依《楞伽經》與《大乘起信論》之心意識教義,一心真如因無明風動而顯現不覺,不覺心即是未契悟真如自性、違背本覺的迷妄心識,為生滅流轉與一切煩惱的根源。
。
本句闡明眾生輪迴受苦的根源。
因無法如實覺知萬法唯心所現(不覺),遂生起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誤以為心外有獨立實體(心外見法)。
由此進一步產生相對立的邊見與執著(有無、是非、得失),驅使造業並招感身心諸苦。
這一切現象皆以無明(未能徹見實相)為根本因。
。
本句指出修行斷除根本無明的關鍵路徑。
無明即是不覺,要伏斷無明,必須迴光返照、覺悟自心之本源(真心)。
心源若不覺,隨心所現的轉識與妄想便層出不窮;認識到妄想皆依不覺而起,方能從源頭上照破妄想、還歸本覺。
。
本句指出自性清淨心(或稱真如心體)的體性。
自心之實性超越有為法的生滅相與時空遷流的來去相,示現諸法實相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常住真實。
。
此為佛教論疏體裁中常見的過渡設問句,旨在承上啟下。
論主藉由自問自答,準備引出支持前文論點的經典依據(聖教量)或邏輯推論(比量),以進一步闡明大乘法義。
。
妄念本無實性,猶如客塵無端忽起;若能覺悟真心本性,照破妄想分別,妄念便頓時息滅而不復生起。
此理契合《楞伽經》中破除妄想、了悟諸法本不生的核心要旨,點出修行中「覺」的關鍵,即所謂「知幻即離,離幻即覺」。
。
此為設問句,探究「覺」(菩提、覺悟)的真實涵義。
在《楞伽經》語境中,「覺」不僅指覺察煩惱,更深指了悟萬法唯心所現、超越能所二取,進而契證如來藏清淨本性之大覺境界。
。
此段闡明返照自心的觀心法門。
當三毒煩惱生起時,行者不隨境界流轉,而是直接反觀自心,推究煩惱的實體形貌。
因煩惱唯心所現、本無自性,經由深切觀察推求,即可悟知其虛妄不實而自然息滅。
。
此句透過詰問事物的顏色(青黃赤白)、時間(三世)、空間(內外中間)等屬性,破除對諸法實有相狀與處所的妄想執著。
《楞伽經》藉此窮詰,指出一切法本無自性,非世俗所見的色相,不落三世時間,亦無固定的空間處所,引導行者放下分別識,契入離言說分別的真如自性。
。
本句透過觀察煩惱(貪、瞋、癡)的本質來破除實有執著。
指出煩惱無形無相,若其實體本有,則在覺悟清淨時應當顯現可見,既不可見,可知其本性空寂,唯因妄想而有。
。
本句闡述真妄起滅與覺迷之關係。
依楞伽經疏之義理,本覺既然寂然無相,眾生的煩惱妄想乃因不覺而起;若能生起真實覺照,則妄惑無所依附而息滅,故覺乃是對治無明的關鍵。
。
本句依《大乘入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緣起之義,闡明推究當前無明的實性而不可得,當心契入於無無明的真理時,妄想、煩惱與造業皆無從生起,從而斷除十二因緣中流轉的因果相續,顯示本際清淨與空寂之理。
。
此段依《入楞伽經》之法相與如來藏緣起語境,闡述因果相依、緣起無生的道理。
由於缺乏對立或二邊的分別(無二因),導致現前果報(五果)無法生起;而果報不生,則進一步斷除了潤生及引生的煩惱與業力(愛、取、有三因),體現出世間因果流轉的止息。
。
說明透過斷除流轉門中的能引因(無明、行、愛、取、有等惑業),使未來相續的生、老死等果報不生,從而切斷十二因緣如鉤鎖般相連相扣的生死輪迴生死鎖鏈。
。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生滅運轉的止息即是涅槃。
流轉門的十二因緣以無明為始、老死為終,若能斷除無明,則因緣鏈鎖止息,此無因緣生滅之處即為無為寂靜的涅槃境界。
。
本句闡明《楞伽經》核心法義之一:菩提(覺悟)的本質即是「自覺聖智」。
唯有透過離言說、離妄想的內證經驗,親自契會法性真如,纔是真實的無上覺悟,而非外在追求或名言概念的堆砌。
。
說明依十二因緣修習觀照的行者,因根機智慧與觀照深淺的差異,可分為上、中、下三類(本句述及上智者)。
上智者能以唯識與大乘中道實相觀照十二因緣,體達緣起即空、即假、即中,破除無明與法執,故能證得佛果的無上正等正覺(佛菩提)。
。
說明修行者因根器智慧之不同,所契證的果位亦有差異。
緣覺(辟支佛)觀十二因緣而悟道,其智慧高於聲聞之下智,然次於菩薩之上智,故稱「中智」。
觀照十二因緣流轉還滅之理,遂得緣覺之覺悟。
。
本句指出修行者因觀照智慧的深淺不同,所證得的果位亦有差異。
若僅以較淺近的「下智」觀察四諦、人無我等理,則只能證得聲聞乘的菩提果位。
。
此段引述僧肇大師《肇論》之意,闡明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在所觀的真理與法門上本質無二,皆以趣向解脫為歸;其根本差別在於行者發心之廣狹與迴向之大小(即菩提心的有無與深淺),故成心量之差。
- 不覺心:指未覺悟真如自性、起念妄動的迷妄心識,與「本覺」相對。
- 不覺:未能覺悟自性清淨及萬法唯心所現的無知狀態。
- 心外見法:誤以為在心識之外存在獨立實有的客觀事物或法則。
- 心源:心的本源,即自性清淨心、如來藏或真如實相。
- 自心之性:指心體的本性、真如自性或清淨心體。
- 貪瞋癡:又稱三毒,即貪欲、瞋恚、愚癡,為引發一切煩惱與生死流轉的根本。
- 青黃赤白:即四種根本顯色,代表凡夫視覺感官所執取的事物表面相狀與色法分別。
- 未來過去現在:即三世,代表凡夫對時間流轉的分別執著。
- 內外中間:指空間處所,經典常藉尋覓事物在內、在外或在中間,以破除對實體存在位置的實有執著。
- 貪:對順境生起貪著喜愛之煩惱。
- 瞋:對逆境生起憤恨惱怒之煩惱。
- 覺時:修行者心生覺悟、智慧生起或觀照真實理法的時刻。
- 對治:以特定的修行法門或觀照智慧,來對抗並斷除煩惱障礙。
- 五果:指異熟果、士用果、增上果、等流果、離系果等修行或世間流轉所生之果報。
- 愛、取、有:十二因緣中的支分,愛為貪愛,取為執著,有為業報存在,此三者為招感未來生死的因。
- 三因:此處指愛、取、有三支作為感果之因。
- 二果:指未來世所感的生、老死等苦果報。
- 十二因緣鉤鎖:比喻十二因緣環環相扣、相引不絕如鉤鎖之狀。
- 菩提:梵語 Bodhi 的音譯,意譯為覺、覺悟,指斷盡煩惱、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上智:具備大乘深厚智慧與利根者,能透達緣起性空與實相法理。
- 佛菩提:指佛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究竟圓滿的智慧與覺悟。
- 中智:中等之智慧。於三乘根器中,指緣覺(辟支佛)之智,相對於聲聞之下智與菩薩之上智。
- 緣覺菩提:緣覺(巴利語:Paccekabuddha,梵語:Pratyekabuddha,又譯辟支佛)觀十二因緣或順逆觀察世間緣起而證得的覺悟與果位。
- 下智:三智或不同觀智層次中較初階、淺近的智慧。
- 聲聞菩提:聲聞乘所證得的覺悟,即聽聞佛陀聲教、悟四諦理而斷惑證真之果位。
- 肇論:東晉僧肇大師所著之論集,融貫般若空義與中觀思想。
問:無明何者是?答:不覺心是。以不覺故妄起 分別,心外見法,謂有謂無、謂是謂非、謂得謂 失,受諸果報身心等苦,皆由無明。我今欲斷 無明,先須自覺心源,隨心所起一切妄想,皆 從不覺心生。須知自心之性本無生滅,亦無 來去。何以得知?一切妄念忽然而起,覺即不 生。云何名覺?如貪瞋癡起時,還以自心觀察 推求此貪瞋癡有何形狀?為青黃、為赤白、為 未來、為過去、為現在、為在內外中間?推求貪 瞋癡都無形狀,若本來是有,今日覺時亦應 可見;今覺既無,故知由不覺故忽然妄起,覺 即不生,故覺是無明對治。此現在無明不得, 心以無無明故,一切妄想煩惱不生,煩惱不 生故業不生,故無過去二因;無二因故,現在 五果不生,五果不生故,愛取有三因不生;現 在三因無故,未來二果報不生,名斷十二因 緣鉤鎖。此十二因緣無處名為涅槃。此自覺 聖智名為菩提。依此十二因緣觀察修行者, 通有三類:上智觀者,得佛菩提;中智觀者,得 緣覺菩提;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故《肇論》云 「三乘觀法無異,但心有大小為差矣。」
本頌闡明緣起性空的道理。
若諸法本無實體自性(非有),則其自身亦無真實之生滅,既然自身不立,便無法作為生起他法的因緣,藉此破除對於因緣實有生滅的執著。
。
此句說明佛教因緣法的流轉特性,諸法並非孤立或無因而生,而是藉由彼此相依、因果展轉而生起。
- 展轉:互相因依、輾轉相續的動態過程。
「生法若非有,彼為誰因緣?展轉而相生,此是因 緣義。」
此段詰問破斥外道或小乘實有生法之見。
若諸法本自不生、非實有體,則其相應之能生因緣亦無所依憑,從而顯發緣起性空之理。
。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或釋義句,指出經文接下來或前文所引之言句,乃是為了引出並破斥外道虛妄分別的執着計度。
。
本句彰顯緣起無自性之理。
依華嚴及楞伽經疏之法義,一切法皆從因緣展轉相生,無有真實獨立的自性(生性),破除執著法有實生之執見。
- 牒:引述、宣示前文或上句之意。
- 生性:法自我生起的實體本性。
言生法若非實有,彼因緣與誰為因 緣?此二句牒外道計也。以其展轉相生故,正 知有因緣義,無別有生性也。
「堅濕暖動等,凡愚所分別清涼八支道。」
此句說明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意樂的差異而施設種種教說,其所詮之實際法性本來無二無別,教法的權巧差別在於「人」之不同,而非真理本體有異。
。
此處以醫學喻法,說明佛陀依眾生不同的煩惱病症而施設種種教法與對治(別治殊),但真如法身本體平等無二,並無差別相。
。
此句依《楞伽經》一乘與修證之旨,說明真實究竟的教法唯有一乘,而具體實踐則歸於清涼寂靜的八支道(即八正道),藉由八聖道破除煩惱塵勞,顯發清淨涅槃。
。
此處闡釋八支聖道(八正道)在華嚴或楞伽經義中,不侷限於聲聞共道,而是通向究竟一乘佛果的實修之因,體現圓融之理。
。
此句闡述法界事事無礙、相即相入之理。
在《楞伽經》及華嚴宗疏釋的圓融語境中,諸法互攝,一多相容,破除凡夫執著法相各異的分別見。
。
本句闡述凡夫或外道於諸法中執著單一邊見,不能通達中道實相。
於楞伽經之宗趣中,離諸邊執戲論為契入如來藏自內證境界之要門。
- 人異:指眾生的根機、意樂、煩惱粗細等差別。
- 別治:針對不同病症或根機而施行的對治法門。
- 一大乘:諸佛究竟真實之教法,能運載無量眾生至無上菩提。
- 八支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通往寂滅清涼的八種實踐途徑。
- 一乘果法:諸佛究竟的唯一佛乘所證之果法。
- 無二無別:離二元對立,本質平等不二。
- 偏見:執著於事物之一邊、偏於一隅而失於中道的錯誤知見。
以 人異故說異,非法性有異;以病別治殊,非真 如有別。故言唯有一大乘,清涼八支道。八支 道者,能生一乘果法之因也。一即八,八即一, 圓融交映,無二無別。受一非餘,是為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