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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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楞伽經

T16n0671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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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楞伽經卷第二

2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譯

3

集一切佛法品第三之一

4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諸識有幾種生起、住持與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聖者大慧菩薩再次恭敬地對佛陀說:「世尊!。各種心識(八識)有哪幾種生起、安住、滅亡的方式?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次向佛陀啟請,作為後續說法的發起。

    詢問阿賴耶識及轉識的生、住、滅相。

名相註解
  • 爾時:指佛陀即將宣說法義的特定時機。
  • 大慧菩薩:楞伽法會的當機眾,代表具備廣大智慧、能受持深奧法義的菩薩。
  • 白: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恭敬陳述。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崇的覺者。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識;生住滅:現象產生的生相、維持的住相、消滅的滅相。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 有幾種生住滅?」

5
白話直譯
佛告訴聖者大慧菩薩說:「大慧!諸識的生起、住持與滅盡,並非思量分別所能知曉。大慧!諸識各有二種生起、住持與滅盡。大慧!諸識的二種滅盡:一是相滅;二是相續滅。大慧!諸識又有二種住持:一是相住;二是相續住。大慧!諸識有二種生起:一是相生;二是相續生。大慧!識有三種。哪三種?一是轉相識;二是業相識;三是智相識。大慧!有八種識,簡略來說有二種。哪二種?一是了別識;二是分別事識。大慧!如同明鏡中現出各種色像,大慧!了別識也是如此見到種種鏡像。大慧!了別識與分別事識,這兩種識沒有差別,彼此互為因緣。大慧!了別識是不可思議的熏習變化之因。大慧!分別事識是分別執取境界的因。無始以來戲論熏習,大慧!阿梨耶識虛妄分別,種種熏習滅盡時,諸根也隨之滅盡。大慧!這就叫做名相滅盡。大慧!所謂相續滅,是因為相續的因滅了,相續就滅;因滅緣滅,相續也就滅。大慧!所謂依法、依緣。所謂依法,就是無始以來戲論妄想的熏習;所謂依緣,就是自心識見境界的分別。大慧!譬如泥團與微塵,既不是全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金莊嚴具也是如此,非異非不異。大慧!如果泥團和微塵是異的,就不是由泥團所成,但實際上卻是泥團所成,所以不是異的;如果不是異的,泥團和微塵就應該沒有差別。大慧!同樣地,轉識與阿梨耶識,若是異相,就不是從阿梨耶識生起;如果不是異相,轉識滅時阿梨耶識也應該滅,但阿梨耶識的自相卻不滅。所以,大慧!諸識自相滅時,業相也滅;若自相滅,阿梨耶識也應該滅。大慧!如果阿梨耶識滅了,這就與外道斷見的戲論沒有差別。大慧!那些外道這樣說:『離開諸境界後相續識滅,相續識滅後就滅盡一切識。』大慧!若相續識滅盡,無始以來的諸識也應該滅盡。大慧!諸外道說相續的諸識由作者生起,不說識依於眼、色、空、明和合而生,卻主張有一個作者。大慧!什麼是外道所說的作者?勝人、自在、時間、微塵等被認為是能作之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大慧啊!。各種識的生起、安住、滅去,是凡夫依據虛妄分別的心思所無法測知的。。大慧!。各種認識作用(諸識)都各自有兩種層次的產生、持續、消滅(生住滅)。。大慧!。各種識的滅有兩種:第一種是相的滅;。第二種情況,是相續(流轉)滅除。。大慧!。各種識(前七識)又分為兩種安住的狀態:第一種是安住在對境的相分上;。第二種,是讓(妄想)相續不斷地安住。。大慧啊!。各種識(阿賴耶識等)的生起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相生;。第二種情況,是(因緣)連續不斷地產生。。大慧!。心識有三種類型。。是哪三種?。第一種,是轉相識(第八識顯現之影像);。第二種是「業相識」(由業力而產生的識相);。第三種是智相識(能分別染淨的妄識)。。大慧!。共有八種心識(八識),概括來說可以分為兩大類。。是哪二種呢?。第一種是了別識;。第二種是分別事識。。大慧!。大慧啊!這就好像在明亮的鏡子裡面,看見各種形形色色的影像一樣。。意識(了別識)也是這樣看見種種鏡中的影像。。大慧啊!。「了別識」(認識作用)與「分別事識」(分別境界的意識),這兩種識本質上沒有差別,是互相產生、互為因緣的。。大慧啊!。了別識(轉識)具有不可思議的燻習與轉變之因。。大慧!。「分別事識」也就是識的分別作用,這是去執取外境的因緣(原因)。。從無始劫以來,因為虛妄的執著分別而形成的薰習力量,大慧啊!。阿梨耶識所產生的虛妄分別,當各種燻習滅盡時,能見色等諸根也就跟著滅了。。大慧啊!。這就叫做名相滅。。大慧!。說到相續的滅除,只要相續的因滅了,相續就會滅除;因與緣都滅了,相續也就會滅除。。大慧!。也就是說,修行要依循法義,依循緣起。。所謂要「依法」修行,指的是從無始劫以來,我們心裡戲論、妄想所留下的燻習(習慣性力量);。說到什麼是依緣,這指的是我們自己的心識去見到外境並產生分別。。大慧啊!。好比泥團和構成它的微塵,不能說是完全不同,也不能說是一樣的;金子做成的飾品也是這個道理,不能說是異,也不能說是不異。。大慧!。如果泥團和瓶子本質不同,那瓶子就不該是由泥團做成的,但瓶子確實是泥團做的,所以說它們本質不異(是一);。如果(泥團與微塵)沒有差異,那麼泥團和微塵就應該沒有差別。。大慧!。這轉化中的阿梨耶識,假使性質是與原本不同的異相,就不會是從阿梨耶識所產生的;。如果說轉識(前七識)跟阿梨耶識(第八識)沒有差別,那轉識滅除的時候,阿梨耶識應該也要跟著滅;但實際上,身為自相的阿梨耶識並沒有滅。。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各種識的自相滅了,自相滅則業相也滅;若自相真的滅了,阿梨耶識就應當滅。。大慧啊!。如果說阿梨耶識會消滅,這就跟外道的斷滅見戲論沒有差別。。大慧!。那些外道這麼說,也就是說「只要離開一切境界,相續識就會滅去,相續識滅了之後,所有識就都滅了。」。大慧!。如果相續識(第七識或第八識)會斷滅,那麼從無始以來的一切諸識也應該都滅盡了。。大慧!。外道主張相續的各種識是從「作者」產生的,他們不說識是因為眼睛、景色、空、光線和合而產生,而執著有作者。。大慧啊!。什麼是外道所作的?。「勝人」(神我)、「自在」(大自在天)、「時」(時間)、「微塵」(物質元素)這些被視為能創造萬物的作者。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稱呼並喚起大慧菩薩注意的開場白,顯示法會之對象。

    強調阿賴耶識等諸識的微細生滅非第七識虛妄分別(思量)的境界,需離心意識方能親證。

    佛陀呼喚與會的具名弟子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依入楞伽經意,諸識(阿賴耶識及轉識)存在著「相生住滅」(念念生滅)與「流注生滅」(種子相續)兩種層次,非單一絕對的生滅。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處指諸識從虛妄相狀中解脫,即相滅,為入楞伽經所說滅二種(相、流注)之一。

    指阿賴耶識中識相續的流轉不再生起,即證得滅盡定或涅槃之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說明諸識在運作時,因執著對境(相)而產生的安住狀態,屬於「入楞伽經」中分析識住的觀點。

    此指前五識與意識隨境界而生,相續不斷。
    為入楞伽經所說三住中之第二種,屬於相續住。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其專注聆聽接下來的教法。

    此處闡述《入楞伽經》中八識轉現的二種生起形式之一,「相生」指識依自體相貌顯現,為「種子生現行」的相分顯現,區別於「體生」。

    此指依於阿賴耶識,前滅後生,因果不間斷的相續現象。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其專注聆聽法義。

    此句指出《楞伽經》中所講述的識體分為三類(即轉識、阿賴耶識等分類),為後文分析識的差別做基礎。

    詢問具體列舉的三項法數內容。

    此處指阿賴耶識(相識)依因緣轉變而顯現的境界相,為能認識之主體所對應的境象。

    指阿賴耶識因業力被染污,開始產生行相的活動。
    屬於生滅門中的妄心功能。

    此處指依根本智而起之分別心,雖趨向清淨,但仍屬妄識範疇。
    為入楞伽經所說三相識之一。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指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在義理上可概攝為兩類,即能分別的「識」與作為根源的「藏識」或「轉識」與「不轉識」。

    提問列舉的法數為二種。

    指依根對境、區分明瞭境界的識(通常指前六識,或依此經語境特指第六識之了別作用)。

    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對應六塵(色、聲、香、味、觸、法)進行分別取相的現行作用。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以此喻明萬法唯心所現,色像非實,心如明鏡,影像如萬法。

    此句喻示意識(了別識)見到世間萬法,猶如鏡中影像,因緣假合,並無實體。
    強調外境非實,悉由識所變現。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說明在《入楞伽經》觀點下,識的了別作用與分別境界作用本質為一,互為緣起,非全然獨立。
    強調「識」在不同層面上表現出的互因關係,顯示識體不二。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法義。

    此句說明轉識(了別識)的生起與運作,乃是基於不可思議的燻習過程所導致的變異原因,屬大乘唯識學派中論述識類轉變之機制。

    釋迦牟尼佛喚起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或重點。

    此句指出「分別事識」(前六識或七識的分別作用)是能分別、能取種種境界(所緣境)的原因,即認識作用與認識對象的因果關係。

    此句指出眾生自無始以來,由於執著虛妄分別(戲論)而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燻習),是流轉生死的原因。

    此句依《入楞伽經》觀點,闡述根識依持的虛妄分別。
    阿梨耶識為虛妄分別之本,若能滅除種種妄燻,依妄分別而現的六根即不復存在,指出轉依在於轉妄分別。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指超越言詮概念的執著,契入無名相的真實境。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說明五陰相續(相續)之相滅除,在於其因(根本因/無明)與緣(助緣)之斷滅。
    依《楞伽經》觀點,因緣不生即相續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強調修持應當建立在對真實法義(法)與因緣和合(緣)的體認上,遠離妄想執著。

    此句解釋「依法」之內涵。
    依,謂依止。
    法,即戲論妄想。
    意指眾生由無始戲論習氣所燻,故修習者當依止此妄想本體而作觀察、斷除,非指依止真實法。

    此句解釋「依緣」即是唯識所現,境界非實,因心識分別而起。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人及對象大慧菩薩的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接下來的重要教法。

    以此喻說明萬物與本體(藏識)的關係,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也非完全等同,破除一與異的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本句運用因緣生法之道理,論證「泥團」與「瓶」若非一(異),則無作所作關係;既有因果成作關係,故體性不異。
    此處強調果不離因,即體用不二之理。

    此句以泥團與微塵為喻,論證「若不異」則體性無別,指出現象上的差別(相)不能等同於本質上的不異(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說明阿梨耶識(藏識)與轉識若非即非離的關係,若認定轉識是與藏識相異的法,則轉識便不依藏識而生,落入斷滅異執。

    論主以「轉識(前七識)」與「阿梨耶識(第八識)」滅與不滅之差別,論證兩者體性相異。
    若轉識即阿梨耶識,則前者滅時,後者應同滅,但阿梨耶識持種不滅,故知兩者體性不一。

    總結上文道理,呼喚大慧尊者注意。

    說明若諸識自相(自性相)滅,導致業相(業轉相)滅,依此邏輯則第八識(阿梨耶識)亦應隨之滅去,指涉唯識學中轉依時的識相變化。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其專注聽受。

    此句強調阿梨耶識(如來藏自性清淨心)並非生滅法,若主張阿梨耶識滅,即落入否定因果相續的「斷見」,屬於戲論,而非佛法真實義。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其專注聆聽法義。

    記錄外道觀點,主張斷滅相續識即可滅盡諸識,反映錯誤的涅槃觀(斷見)。

    釋迦牟尼佛喚起聽法者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相續識(阿賴耶識或第七識)具相續性,非剎那斷滅,若主張相續識滅,則無始以來積累的業識種子應皆滅絕,無法流轉。
    此處破斥斷見。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段批判外道執著有獨立的「作者」來產生相續諸識,否定了識是由眼、色、空、明等條件和合而生的緣起道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請問者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在此語境下詢問外道所立、非佛法正見的作者或理論。

    此句列舉外道常見的「能作」觀點,認為世界是由特定主體(神、時間、物質)所創造,非佛法緣起觀點。

名相註解
  • 聖者大慧菩薩:指大慧菩薩,楞伽經法會之啟請者;佛:指釋迦牟尼佛。
  • 大慧:即大慧菩薩(Mahāmati),入楞伽經之請問者。
  • 相續滅:指前六識與第七識之流轉相續停止,亦即五法中之妄想滅盡。
  • 相續住:指前五識與意識隨著境界相續而住,不間斷妄想。
  • 相續生:指因緣和合,前念滅後念生,因果連綿不斷。
  • 識:指心意識,此處指有情之認識作用。
  • 轉相識:指阿賴耶識轉變所生之相分,即變現之境。
  • 業相識:阿賴耶識受業力薰習,顯示出動搖的現象,是識的動相。
  • 智相識:指能分別染淨、趨向清淨之虛妄分別心。
  • 八種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二種:通指八識的概略分類,如攝為真心與妄識,或轉識與根本識。
  • 了別識:謂依根對境,區分明瞭、識知區別諸境之作用。
  • 分別事識:指前六識能分別外在世間諸事相的作用。
  • 明鏡:喻心體明淨;諸色像:喻現象界之萬法。
  • 不可思議燻:指識與種子之間微妙且難以測度的燻習作用。
  • 變因:指導致事物性質或狀態發生轉變的內在因緣。
  • 無始:指從不可考究的過去開始;戲論:指不真實的分別執著;燻習:指外緣薰染阿賴耶識而成種子。
  • 阿梨耶識:即藏識,此處指虛妄分別的根本;虛妄分別:指妄計自性,非真實體;燻:指前七識依境而起,燻習種子於阿梨耶識中;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名相滅:指言說概念的滅盡,遠離虛妄分別。
  • 相續:指五陰、身心運作的連貫相續。因:指執著與無明等根本原因。緣:指外在助緣。
  • 法:指經教真理、聖教法;緣:指緣起、依緣而起。
  • 依法:此處指依止戲論妄想之法以觀察。無始:無有起始,喻時間極長。戲論:不真實的言說與虛妄分別。妄想:虛妄分別。燻習:習氣由前念染污後念。
  • 依緣:依賴緣起、依循境緣;心識:第八識及七轉識;境界:心所緣之對象;分別:識對境之取相執著。
  • 泥團微塵:喻微細物質的構成與集聚;金莊嚴具:喻現象界物象;非異非不異:不一不異的中道義。
  • 泥團:喻因,即緣起之體。異:不同、非一。不異:不二、即體即用。
  • 轉識:前七識;阿梨耶識:第八識,藏識;自相阿梨耶識:指持種而不滅的第八識根本體性。
  • 相續識:指恆持善惡業種而不間斷的第八識(阿賴耶識)之誤解。諸識:眼、耳、鼻、舌、身、意、阿賴耶識等八識。
  • 諸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相續諸識:念念遷流的認識作用;作者:主宰者、造作者;眼色空明和合:眼根、色境、空間、光線四者結合。
  • 外道:佛教以外的教派或理論。作者:造作、建立者。
  • 勝人:指數論外道的「神我」(Puruṣa);自在:指大自在天(Śiva),被視為造物主;微塵:指勝論外道所主張的構成世界之本原物質。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 「大慧!諸識生住滅,非思量者之所能知。 大慧!諸識各有二種生住滅。大慧!諸識 二種滅者:一者、相滅;二者、相續滅。大 慧!諸識又二種住:一者、相住;二者、相續 住。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一者、相生;二者、 相續生。大慧!識有三種。何等三種?一者、轉 相識;二者、業相識;三者、智相識。大慧!有八 種識,略說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了別識; 二者、分別事識。大慧!如明鏡中見諸色像, 大慧!了別識亦如是見種種鏡像。大慧!了 別識、分別事識,彼二種識無差別相,迭共為 因。大慧!了別識不可思議熏變因。大慧!分 別事識分別取境界因。無始來戲論熏習,大 慧!阿梨耶識虛妄分別,種種熏滅諸根亦滅。 大慧!是名相滅。大慧!相續滅者,相續因滅 則相續滅,因滅緣滅則相續滅。大慧!所謂依 法依緣。言依法者,謂無始戲論妄想熏習; 言依緣者,謂自心識見境界分別。大慧!譬 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 如是,非異非不異。大慧!若泥團異者非彼 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泥團 微塵應無差別。大慧!如是轉識阿梨耶識, 若異相者,不從阿梨耶識生;若不異者,轉 識滅阿梨耶識亦應滅,而自相阿梨耶識不 滅。是故大慧!諸識自相滅,自相滅者業相 滅,若自相滅者阿梨耶識應滅。大慧!若阿梨 耶識滅者,此不異外道斷見戲論。大慧!彼 諸外道作如是說,所謂『離諸境界相續識 滅,相續識滅已即滅諸識。』大慧!若相續識滅 者,無始世來諸識應滅。大慧!諸外道說相續 諸識從作者生,不說識依眼色空明和合 而生,而說有作者。大慧!何者是外道作者? 勝人、自在、時、微塵等是能作者。

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七種自性。哪七種?第一,集性自性;第二,性自性;第三,相性自性;第四,大性自性;第五,因性自性;第六,緣性自性;第七,成性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菩薩!。有七種本具的體性(自性)。。是哪七種呢?。第一種是「集性自性」;。第二種是性自性(本性);。第三種是相性自性(也就是相、性、自性);。第四種是「大性自性」;。第五種是因性自性;。第六種是緣性自性(因緣和合而生的體性);。第七個是成性自性。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開啟新的法義論題,表示在前面的教導之後,繼續說明下文。

    此處指《楞伽經》中所明七種自性差別,為入楞伽義之法數。

    承接上文提出的七種法,在此詢問具體的項目內容。

    此處指稱一切法依因緣和合而起之本性,即集為體性。

    此處指明第二種法相為「性自性」,即諸法本然的體性,在入楞伽經語境下常與妄想執著的自性見相對。

    指《入楞伽經》中所說的三種自性之一,即指法相、法性與自性,合為一體之體性。

    此指四種自性之一。
    大性即阿梨耶識中增長廣大之慧體,自性為其本體。

    指依因緣而生之法,其自身即具有成為結果的內在可能性或本質(種子性質)。

    指依他起性之相,萬法由緣而生,無獨立實體。

    指依前六性(如法相、生性等)而成就之妄計自性,屬依他起上所計度之執著。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具的體性,此處為七種分別的自性體。
  • 集性自性:依集諦而起之自性,即法由因緣集會而生之體性。
  • 性自性:諸法本具的體性,即本性。
  • 相性自性:指相、性、自性三者共為一體之自性,屬於入楞伽經之三自性說。
  • 大性自性:指阿梨耶識中增長廣大之慧體本性。
  • 因性自性:依入楞伽經脈絡,指依因緣而生之法具有成就結果的內在性質。
  • 緣性自性:指諸法由因緣而生,無有獨立之自性。亦即《楞伽經》所說之依他起性。
  • 成性自性:指妄計自性,即於所依他起法上,所起之計度執著相。

「復次,大慧!有七種自性。何等為七?一者、集 性自性;二者、性自性;三者、相性自性;四者、大 性自性;五者、因性自性;六者、緣性自性;七者、 成性自性。

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哪七種?第一,心境界;第二,智境界;第三,慧境界;第四,二見境界;第五,超越二見的境界;第六,超越佛子地的境界;第七,進入如來地內行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有七種第一義理(或真實智慧)。。是哪七種呢?。第一是心境界;。第二種是智境界;。第三種是智慧的境界;。第四種是墮入二見的認知範圍。。第五個(修行),是超越了二見(相對性)的境界;。第六種,是超越了菩薩(佛子)所處位階的境界;。第七是,契入如來地的內證修行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一個法義的承接詞。

    指《楞伽經》中所提出的七種第一義範疇,用以顯示聖智自內證境界。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七種名相的具體內容。

    指明所證悟的境界乃是心識所現,無外在實體。

    指阿羅漢、辟支佛等二乘聖者,依智慧所觀察體悟的境界,與佛所覺悟的「智境界」有所區別,強調聖智的觀察範圍。

    指智慧所觀照、契入的清淨法界,超越二元對立。

    此指修行者在禪定中若未能了達唯心所現,則會墮入斷、常二見的執著境界,無法契入如來藏。

    指超越有無、增減等二元對立的見解,契入不二法門。

    指行人已超越十地菩薩的階位,進向更深廣的如來智慧層次。

    此指菩薩由修行內證,契入如來智慧所行之境,即自覺聖智境界。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真實之理、聖智內證境界,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形容。
  • 心境界:指唯心所現之境,非心外有法。
  • 智境界:指依智所觀之境界,此處多指二乘人所行處。
  • 慧境界:即智慧所親證的法性境界,在此經語境中指離言自性。
  • 二見:指斷見與常見。執著諸法實有後終歸斷滅為斷見,執著諸法實有且恆常不變為常見。
  • 佛子地:指菩薩所修行的十地階位,因菩薩是從佛法化生之子,故名。
  • 如來地:佛的果地智慧境界。內行:自內證的修行。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何等為七?一者、 心境界;二者、智境界;三者、慧境界;四者、二見 境界;五者、過二見境界;六者、過佛子地境界; 七者、入如來地內行境界。

8
白話直譯
大慧!這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遍知性自性第一義心。大慧!依此性自性第一義心,諸佛如來究竟成就世間與出世間,諸佛智慧眼於同相、別相諸法建立,如其所建立,不與外道邪見相同。大慧!為何不與外道邪見相同?所謂分別自心境界的妄想見解,卻不覺察自心的想見。大慧!那些愚癡凡夫,沒有實體卻認為是第一義,便提出二見的論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這就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如來、應供、正遍知——的本性、自性,也就是第一義心。。大慧!。依止這種本性自性的第一義心,諸佛如來究竟證得了世間與出世間、諸佛智慧眼所建立的同相、別相諸法,這些所建立的法,不與外道的邪見混同。。大慧啊!。為什麼說(大乘法)不與外道的錯誤見解相同?。也就是去分別自己心所顯現的境界而產生妄想見解,卻沒有察覺到這一切只是自己心的想見。。大慧菩薩!。很多愚癡的凡夫,把沒有真實本體當作是最高真理,在那裡談論有、無這類二元對立的見解。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座下弟子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指出三世諸佛所證的佛性(如來、應、正遍知)即是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第一義心(真實心/空性心)。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段闡述依循真如實性(第一義心)而起的智慧,能通達世間與出世間一切諸法建立的差別與共通相,即所謂如實見(佛眼),其所建立之法非外道邪見可及。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承接上文,探討如來藏法門雖然提及「我」,但其法義本質與外道所執著的實我邪見有何決定性的區別。

    此句指出凡夫迷於外境,不知「萬法唯心」,將心所現境誤認為實有,產生妄分別而不自知。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以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於「無實體」為真實存在,落入「無」的邊見,此乃「二見論」(有、無對立)之一。
    相較於楞伽經義,應遠離有、無二見,證入無自性之本體。

名相註解
  • 諸佛:指三世十方佛;如來:佛陀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應:應供,應受人天供養;正遍知:無上正等正覺,對一切法正遍了知;第一義心:真實心,超越二元對立的勝義心。
  • 邪見:此處特指外道所持有的實我、常見或斷見等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見解。
  • 分別:虛妄分別,即依他起性上起遍計執;自心境界:心識所現之境;妄想見:虛妄顛倒之見解。
  • 諸愚癡凡夫:指未證悟真理、執着自我與外境的凡夫。第一義:勝義諦,最高真理。二見論:指落入有、無二元的見解。

「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遍 知性自性第一義心。大慧!依此性自性第一 義心,諸佛如來畢竟得於世間出世間,諸佛 智慧眼同相別相諸法建立,如所建立不 與外道邪見共同。大慧!云何不與外道邪 見共同?所謂分別自心境界妄想見,而不 覺知自心想見。大慧!諸愚癡凡夫,無有實 體以為第一義,說二見論。

9
白話直譯
「又次,大慧!你現在要仔細聽,我要為你說明虛妄分別認為有實體,是為了斷除三種苦。哪三種?就是無知、愛、業因緣滅時,自心所見如幻的境界。大慧!諸沙門、婆羅門這樣說:『本來無始的生,是依因果而顯現。』又說:『確實有實體存在,依眾多因緣,才有蘊、界、處、生、住、滅,因為生者滅故。』大慧!那些沙門、婆羅門說:『相續體本來無始存在,不論是生、滅、涅槃、道、業、果、諦。』破壞一切法就是斷滅論,這不是我所說的。為什麼?因為現法不久就能得到;也因為看不到根本。大慧!就像瓶子破了就不能再用。大慧!就像燒焦的種子不會再發芽一樣。大慧!那些蘊、界、處都是滅的,過去的蘊、界、處已滅,現在和未來也同樣會滅。為什麼?因為自心虛妄分別所見。大慧!沒有那些蘊、界、處的相續體。大慧!如果本來無始的生是依三法而生出種種識,那麼龜毛為什麼不會生?沙子能榨出油嗎?你所立的決定義理,正是自我破壞。你說有、說無,主張生起所成的因果也會被推翻。大慧!如果依三法因緣,應當生起諸法因果自相,過去、現在、未來的有無諸相譬喻,以及阿含自覺觀地依自見薰心,都是這樣說的。大慧!愚癡凡夫也是如此,被惡見所害,邪見迷亂心意,沒有智慧卻妄稱自己說一切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你現在好好聽著,我為你解說把虛妄分別誤以為是實有外物的道理,這是為了斷除三種苦。。是哪三種呢?。也就是當無知、貪愛、造業這些因緣都消失了,自心所幻現出來的境界也就跟著滅了。。大慧!。許多沙門和婆羅門主張說:這世間本來無始的出生,是依據因果法則而顯現的。。另外又說:「確實有東西存在,那是因為依賴各種條件,所以纔有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生、住、滅,因為生起的東西最終會消滅。」。大慧!。那些修道者和婆羅門主張:『相續的本體是從無始以來就有的,無論是生、滅、涅槃、道、業、果或聖諦,皆是如此。』。認為萬法被毀壞歸無的說法是「斷滅論」,這並不是我(佛陀)的教義。。為什麼呢?。因為在這一世很快就能夠證得的緣故;。是因為沒有看見(認識)根本的緣故。。大慧啊!。就好比瓶子破了,就沒有辦法再發揮瓶子的功能了。。大慧!。就像被燒焦的種子無法發芽一樣,這類的比喻還有很多。。大慧!。那些陰、界、入(五陰、十八界、十二入)是寂滅的,過去的陰、界、入滅盡,現在與未來的也同樣滅盡。。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自己內心有了不真實的虛妄分別見解。。大慧!。因為(本性上)沒有那些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相續實體。。大慧啊!。如果說「種種識」是從來沒有開始、只是依據三法而生起的,那為什麼龜毛不會生出來?。沙子裡榨不出油來嗎?。你堅持設定的「絕對道理」本身就在破壞正理,你所說的「有」和「無」,以及主張由生法所構成的因果關係,也都同樣在破壞因緣法。。大慧!。如果按照這樣依循三法因緣,應當產生諸法的因果自相、三世有無的各種譬喻,以及基於阿含、自覺聖智觀察境,依自見薰習心,而作這樣的說法。。大慧!。凡夫愚癡,狀況也一樣。他們被錯誤的見解所損害,心智被邪見所迷惑,沒有智慧,卻狂妄地宣稱自己擁有全知全能的智慧。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再度叮嚀大慧菩薩,引發下文。

    佛陀指示聽眾諦聽,指出眾生因虛妄分別而執著心外有物,此執著即是苦因,佛陀宣說此理旨在破除妄執以斷除三種苦。

    此句為列舉法數前的問句,承接上文探求三種特定法相的內容。

    此句說明唯心所現的如幻境界,根源於「無知(無明)、愛、業」的因緣。
    當此三者滅除,迷境即滅,顯現真如。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引用當時外道沙門與婆羅門的觀點,主張現象界的生起(無始生)存在著確定的因果規律(依因果而現),此屬世間因果見,尚未契入楞伽經所說的「無自性」心性本源。

    此句描述主張「實物」存在的觀點,認為現象的生滅是因為依賴因緣而有具體的體相,此為攝受外境實有之見解。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教法。

    此句描述外道(沙門婆羅門)持「本無始有」的恆常論觀點,認為身心相續的體性(相續體)從無始以來即實有,並將生滅、涅槃、業果、聖諦等法亦視為本自實有的相續存在,此屬「常見」執著,非佛法緣起性空之義。

    此處強調因果相續,否認一切法盡滅的觀點,不落於斷滅空見。

    承上啟下,問詢前文義理之所以然。

    意指依此修行,即身能在短期內證得相應的佛法果位或境界。

    此處指未能親證萬法緣起之根本(如來藏或真如),故無法斷除煩惱。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者大慧菩薩的稱呼,旨在提醒聽眾注意接續之開示。

    以此喻說明體性已滅(破),則作用(用)亦隨之不生。
    用於譬喻諸法因緣滅散後,原本的法相功能即不復存在。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喻指若因地不正(如焦種)或無因,則不生果(芽)。
    以此比喻無因生論之謬誤,因緣不具則果不生。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顯示一切有為法(三世陰界入)本性空寂,即滅無生,非由因緣破壞而後滅。
    體認五陰、十八界、十二入本性寂滅,即是契入法無我。

    提問者詢問前述義理的因緣根據。

    說明外境非實,一切現象皆由自身心識產生虛妄的分別執著而顯現。

    釋迦牟尼佛呼喚請法者大慧大士之名,表示將接續正文。

    此句強調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眾生身心界)非實有相續體,即「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義,顯示諸法如幻,無真實連續的個體存在。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句以龜毛不生喻,破斥認為「種種識」為本來無始而生、僅依三法(即因緣)即生之論點,意即識之生起非憑空或單依外部緣,亦有其體相。

    以此喻說明若無因(油),則無果(榨油),強調執著無因生是不合理的。

    以此世間之「決定」(絕對)見解,本自非佛法之空義,故執此二邊法即成「自壞」。
    「有」、「無」、「生」皆為相對生滅之相,而非究竟實相,若執為實有生果,則悖離緣起,故稱因果亦壞。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論述若依三法因緣觀,即能生起諸法因果自相與三世諸相的譬喻,並依阿含聖教、自覺聖智觀察地,依自見薰心而作如是觀行與說法。

    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本句指出凡夫執著於錯誤見解,導致智慧無法彰顯。
    受惡見與邪見覆蓋,不僅無法洞見實相,更因傲慢妄稱具足佛果之「一切智」,此乃障礙解脫之顛倒行。

名相註解
  • 虛妄分別:指心無實物而妄自分別。三種苦:通常指苦苦、壞苦、行苦。
  • 無知:即無明。愛:貪愛。業:造作。因緣:滅除外境依賴的條件。如幻:幻化不實。
  • 諸沙門婆羅門:指佛陀時代的出家修行者與祭司階層;無始生:指依無明而有無盡的生死輪迴;因果:此處指現象界的條件因緣。
  • 陰:指五陰(五蘊),為色、受、想、行、識。界:指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入:指十二入(十二處),六根與六塵。緣:條件、原因。生住滅:現象的存在過程。
  • 相續體:執著心識或身心相續的本體為恆常實有。無始有:外道執著本體不依緣起,無始即存。諦:真實的道理,此處外道執為實有不變之理。
  • 破壞諸法:指執著世間諸法全然毀滅、不復因果。斷滅論:認為死後或滅盡後一切歸於虛無的邪見。
  • 現法:現世、即身;當可得:應當可以證得。
  • 根本:指萬法之本源或阿賴耶識自性。
  • 瓶破:喻諸法因緣散壞、體性滅盡。
  • 燋種:燒焦之種子,比喻缺乏生果能力之因。不生芽:無法產生果實,比喻不生起法。
  • 三法:指依因、緣、三和合而生識的理論;種種識:指前七識等差別意識;龜毛:喻本無之法,不可能生起。
  • 沙:喻指無因之物。
  • 決定:執著為絕對、定性之見解。自壞:違反自身所主張的道理,亦指破壞緣起。生所成因果:執著生滅、因果為實有的見解。
  • 三法因緣:指能生諸法因果自相、三世相、譬喻等之因緣。阿含:聖教依據。自覺觀地:自覺聖智觀察的境界。自見薰心:依自見燻習心力。
  • 愚癡:指無明,對緣起性空之理不能理解。
  • 凡夫:指未證聖果、未斷煩惱的眾生。
  • 惡見:指不正確、悖離正道的知見,如常見、斷見等。
  • 一切智:佛陀具備的智慧,能徹底了知一切諸法實相。凡夫無明,故妄稱一切智為大妄語。

「復次,大慧!汝今諦聽,我為汝說虛妄分別以 為有物,為斷三種苦。何等為三?謂無知愛 業因緣滅,自心所見如幻境界。大慧!諸沙門 婆羅門作如是說:『本無始生依因果而現。』 復作是說:『實有物住,依諸緣故,有陰、界、入、 生、住、滅,以生者滅故。』大慧!彼沙門婆羅門 說:『相續體本無始有,若生若滅若涅槃若道 若業若果若諦。』破壞諸法是斷滅論,非我 所說。何以故?以現法不久當可得故;不 見根本故。大慧!譬如瓶破不得瓶用。大 慧!譬如燋種不生芽等。大慧!彼陰、界、入是 滅,過去陰、界、入滅,現在未來亦滅。何以故? 因自心虛妄分別見故。大慧!無彼陰、界、入 相續體故。大慧!若本無始生依三法生種 種識者,龜毛何故不生?沙不出油?汝之所 立決定之義是即自壞,汝說有無,說生所 成因果亦壞。大慧!若如是依三法因緣,應 生諸法因果自相,過去現在未來有無諸相 譬喻,及阿含自覺觀地依自見薰心,作如 是說。大慧!愚癡凡夫亦復如是,惡見所害 邪見迷意,無智妄稱一切智說。

10
白話直譯
大慧!如果有沙門、婆羅門,見諸法因離自性而存在;如雲、火輪、乾闥婆城,因為不生不滅;如幻、陽炎、水中月一樣;如夢,內外心依無始以來虛妄分別戲論而顯現;因為離開自心虛妄分別才能見到因緣;因為遠離滅盡妄想所說的法;因為遠離身體資生持用的法;因為遠離阿梨耶識執取境界的相應;因為進入寂靜的境界;因為遠離生、住、滅的法;如此思惟觀察自心而認為生起;大慧!這樣的菩薩不久就能得世間涅槃平等之心。大慧!你以巧妙方便開發善巧,觀察一切眾生界,皆如幻如鏡中影像;因為無因緣生起,遠離內在境界;因為自心見到外在境界;次第隨順進入無相之處;次第隨順進入從地到地的三昧境界;相信三界都是自心幻現。大慧!這樣修行的人將得如幻三昧;進入自心寂靜的境界。因為到達彼岸的境界;因為遠離作者與生法;因為得金剛三昧;因為進入如來身;因為進入如來化身;因為進入諸力、神通、自在、大慈大悲莊嚴之身;因為進入一切佛國土;因為進入一切眾生所樂之處;因為遠離心、意、意識的境界;因為轉化自身而得妙身。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如此修行,必定得如來無上妙身。大慧!菩薩若想證得如來身,應當遠離蘊、界、入與心因緣和合;遠離生、住、滅的虛妄分別與戲論。一切法唯心,應當如此知曉,見三界因無始以來虛妄分別戲論而有;觀如來地寂靜不生;進入內在身心的聖行。大慧!你不久將得心自在,究竟無功用行;如同眾色隨摩尼寶所化之身,進入眾生微細心中;因為能隨順進入心地;令一切眾生次第進入諸地。因此,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應善知菩薩修行自內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如果又有些修行人(沙門、婆羅門),觀察到一切法都遠離了各自的體性(無自性);。就好像空中的雲、旋轉的火輪、海市蜃樓(揵闥婆城)一樣,它們本質上沒有真正的生起與滅盡;。就好像是幻化出來的影像、旱地水光、水裡面的月亮一樣;。這一切就像作夢一樣,我們感受到的內在心識與外在環境,都是因為從無始劫以來,虛妄的分別執著與種種戲論而顯現出來的;。是因為遠離了自己心中虛妄的分別,而沒有了妄見所依的因緣;。因為遠離了滅盡妄想,所以超越了(由妄想所建立的)所說之法;。遠離對生活物資的依賴,以此來堅持修持正法;。因為還跟離開了阿賴耶識(根本識)而產生的(妄想)境相相應的緣故;。是因為進入了寂靜的境界;。是因為離開了生、住、滅這三種有為法相;。這樣思惟並觀察(萬法)只是自心所變現,這就是(一切)生起的緣故。。大慧!。像這樣的菩薩,不久之後應當能證得世間與涅槃無二無別的平等心。。大慧!。你運用巧妙的善巧方便來開啟方便法門,觀察所有一切眾生界,這一切都如同幻化、如同鏡中影像一般;。因為沒有因緣生起(外境),所以遠離了內在的執著境界;。是因為自己的心去見到了外在的境界;。因為按照順序漸次深入到無相的境界;。是因為依照順序,能夠逐步深入從一個菩薩地到另一個菩薩地的三昧境界;。相信三界猶如自心所幻現的影像一般。。大慧!。依照這樣修行的修行人,將會得到如幻三昧的緣故;。因為進入了自己內心遠離動盪、安穩寂靜的境界;。是因為達到了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境界;。是因為遠離了「由造作者(主體)而生起」的法。。因為得到了像金剛一樣堅固、能破一切煩惱的禪定;。因為融入瞭如來法身之中;。因為證入如來的化身(化佛)的緣故;。因為進入了由諸種力、通、自在以及大慈大悲所莊嚴的身(境界)的緣故;。因為能夠進入所有佛的國土;。因為能契合、滿足一切眾生的喜好;。因為遠離了心、意、意識的對境;。因為捨棄了(煩惱)身,而得到了微妙殊勝的身體。。大慧啊!。這些菩薩摩訶薩如果這樣修行,就一定能得到佛陀無上微妙的佛身。。大慧!。菩薩想要證得佛的法身,必須遠離對於陰、界、入這三科因緣和合法的執著;。因為遠離了認為有生、住、滅的錯誤分別和戲論。。一切法唯心所現,應當這樣了知,見到三界是因為從無始世以來,虛妄的分別與戲論而產生的。。觀察如來的境界是寂靜且不生(不滅)的緣故;。因為要努力修行以契入內在的聖者行持。。大慧啊!。你很快就能得到心自在,達到無功用行的究竟境界;。就好像各種色彩隨著摩尼寶珠所現的化身,進入眾生微細的內心之中一樣;。因為進入了隨心而現的境界。。使所有的眾生按順序進入地(地基/境界)的緣故。。因此。各位大菩薩應當要好好了知菩薩修行自內證的法門。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其注意以便繼續開示。

    此句強調觀察「法無自性」的觀點。
    諸法本無自體性,若見此理,即是見離自性。

    以此三喻說明諸法虛妄不實,如幻非有,既無實體之生,亦無實體之滅。

    喻諸法本無實性,僅因緣顯現而如幻相,不可執著實有。

    此句闡述萬法唯心所現,境心皆如夢幻。
    因無始以來的虛妄分別與戲論習氣,導致內心與外境顯現,本質為空。
    依《入楞伽經》觀點,強調識與境的虛妄性。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外境的可見因緣本質上是自心虛妄分別所致,若離此虛妄分別,則無客觀之可見因緣。

    此句強調超越言說執著。
    若妄想未滅盡,則所說法皆成妄想言說。
    此處指遠離此種由滅盡妄想所引發的言說法執,歸於無二法門。

    指修行者應減少對物質享受的執著,專注於佛法的修持與受持。

    此句強調妄境與「離識」相應,即妄境非離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依前句語境屬妄計性故相應,若能識境相融則不相應。

    指修行者證入遠離煩惱妄想的涅槃寂靜狀態。

    此句強調自性離四句絕百非,超脫生、住、滅等凡夫與小乘所見之有為法相,契入不生不滅之本際。

    此句強調由思惟觀察而了知「萬法唯心」,明白外境實無生處,皆是自心妄想所生,即是觀察緣起自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講授法要。

    在此經語境下,指菩薩智慧通達,不見世間與涅槃有差別,即證入平等法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後文重點。

    此句強調以智慧(方便)觀察眾生相。
    諸法本空,如幻如鏡,眾生界亦復如是,不生不滅,無來無去,皆是心之所現。

    此句強調諸法非自生,若無內外因緣相待而起,則能遠離對內在境的執著,契入唯心。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外境實為自心所見,非心外有實境。

    說明修行者依次第修習,漸次契入法性無相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菩薩地中,由淺入深,次第證入各種禪定與智慧相應的境地。

    此句強調唯心之旨,因深信三界(欲、色、無色界)非外在實有,純係自心妄想幻化所作,故能生起信解。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說明修持此法能證得觀一切法如幻之定境。

    說明行者證入自心本性的內省狀態,脫離外在攀緣與內在妄想的喧鬧,達至《楞伽經》所強調的內自證聖智境地。

    指依止殊勝智慧,超越生死煩惱,契入如來真實境界。

    此句強調諸法非由獨立的造作者生起,即空性與無我之理,無作者生法為空。

    指證入如金剛般堅固、不可壞的智慧定境,此定能摧碎一切煩惱與惑障。

    意指證悟者契入如來平等法身,超越主客體對立。

    此處指行者證入如來為化度眾生所現的化身相,契入化身不真實、如幻的法性。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因證入殊勝境界,由殊勝功德(力、通、自在、慈悲)莊嚴其身。
    力指十力等,通指神通,自在指得心自在等,莊嚴身指功德圓滿法身。

    指菩薩以神通力或智慧,自在遊歷十方諸佛世界,親近供養佛陀並度化眾生,顯示法身之殊勝。

    此句說明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與願樂,令其歡喜而契入正法。

    此句指出真實體性不落入八識(阿賴耶識、末那識、前六識)的認識範圍,超越主客對立的思惟分別。

    此句說明果報,因修行轉依,捨離業報體而感得清淨殊勝之身。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起注意,即將闡述重要法義。

    強調依楞伽經所說之如實修行,決定能成就佛果之報身或法身。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強調修行者欲證悟佛身,必須超越對於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身心因緣假合的執著,體悟其本性空寂。

    此句指出遠離對諸法生滅變異的執著,即是遠離虛妄分別的戲論,彰顯諸法空性。

    本句強調「唯心」之旨,說明三界世間非實有,而是無始劫來眾生以虛妄分別心和語言執著(戲論)所造作顯現的幻象,揭示因緣生滅的唯心本質。

    此句強調「如來地」(佛陀的覺悟境界或法身)本質上是寂靜、離生滅相的,屬無為法。

    指修行者為證入聖者自內證法,而精進修行相應的行持。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意指修行者將證得心不隨境轉、不假造作的自然任運境界(無功用行),此為入楞伽經所說的無生法忍或聖智境界。

    以此喻佛之化身與法身如意通達,能隨眾生心根,如摩尼寶珠映現色彩般,不假造作地融入眾生細微的識心之中,顯示佛法身微妙、無分別而化用無窮。

    指依止心識轉變,隨順心的顯現而入於境界,此處意指因心識轉化而能入此境界。

    此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依修行層次循序漸進,契入菩薩之聖地境界(地:指菩薩修行地),而非一蹴可幾。

    承接上文因緣,總結下文。

    此句強調菩薩修學的核心在於自內證智,即修行自覺聖智,非由他悟。

名相註解
  • 沙門婆羅門:指修行人。離自性:無有獨立真實的體性。
  • 揵闥婆城:即乾闥婆城,喻海市蜃樓,意指幻化不實之景象。
  • 如幻:幻術所作,無有實體;陽炎:乾渴時所見之旱地水光;水中月:非實有之影。
  • 自心:唯識學中強調一切外境皆是內心顯現。虛妄分別:指虛構不實的分別執著。因緣:指促成現象生起的條件。
  • 滅盡妄想:指滅除虛妄分別之執著;說所說法:指依虛妄分別而建立的種種法義言說。
  • 離身資生:不依賴身上所帶的資生物資。持用法:堅持、受持正法。
  • 寂靜境界:指涅槃、遠離煩惱之相。
  • 生住滅法:指有為法的三相,即產生、暫住、消滅的變化過程。
  • 世間涅槃平等之心:指通達世間法與涅槃法性空無差別的智慧心。
  • 巧方便:巧妙的善巧方便。諸眾生界:一切眾生的類別、範疇。如幻如鏡中像:喻諸法虛妄不實,由因緣而生。
  • 因緣起:依賴因緣而生起;內境:內在的六根或執著境界。
  • 無相處:即無相處境,指遠離相縛的法性真實境。
  • 次第:循序漸進。隨入:順應而悟入。地至地:指菩薩的十地修行層次。三昧:正定、正受。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自心幻:自心妄想所現如幻之境。
  • 如幻三昧:觀一切法無所有、如幻化之定。
  • 到彼岸:指般若波羅蜜多,即超越生死之智慧境界。
  • 作者:指造作諸法的主體、執著者。
  • 金剛三昧:喻堅固不可摧破之禪定智;三昧:定、等持。
  • 如來身:指佛之法身,即平等法性。
  • 如來化身:佛陀為化度眾生所應現的虛幻色身。
  • 諸力:指如來十力等殊勝力量;通:神通;自在:心自在、慧自在等;莊嚴身:以功德莊嚴法身。
  • 一切佛國土:指十方諸佛所化現、教化眾生的一切淨土與穢土。
  • 一切眾生:包含六道中所有生命。所樂:指眾生依根性、願欲所喜愛、希望的對象。
  • 心、意、意識:指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前六識(意識),即八識;境界:所緣之對境。
  • 轉身:捨離舊身;妙身:清淨殊勝之果報身。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如來:佛陀。無上妙身:最極殊勝的佛身。
  • 生住滅:三有為相。虛妄分別:不切實際的執著。戲論:虛妄的分別計度。
  • 諸法:一切事物、現象。唯心:唯心所現、唯識所變。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無始世:無始以來,無有起始的輪迴時間。虛妄分別:虛妄顛倒的認知。戲論:執著於言詮名相的空論,而非實相。
  • 內身聖行:指聖者自內證的無漏聖道與行持。
  • 心自在:心不為境所動、運用自在;無功用行:修行臻於成熟,不假造作而自然契合真如的任運狀態。
  • 摩尼寶:如意寶珠,喻佛法身妙化;微細心:指阿賴耶識或極細微的識心;化身:佛陀應化之身。
  • 隨心地:隨心所現之境或隨心運轉之意。
  • 諸菩薩摩訶薩:大菩薩、大修行者;自內法:自內證法、自覺聖智法。

「大慧!若復有沙門婆羅門,見諸法離自性 故;如雲、火輪、揵闥婆城,不生不滅故;如幻、陽 炎、水中月故;如夢,內外心依無始世來虛妄 分別戲論而現故;離自心虛妄分別可見因 緣故;離滅盡妄想說所說法故;離身資生 持用法故;離阿梨耶識取境界相應故;入 寂靜境界故;離生住滅法故;如是思惟觀 察自心以為生故。大慧!如是菩薩不久當 得世間涅槃平等之心。大慧!汝巧方便開發 方便,觀察一切諸眾生界,皆悉如幻如鏡中 像故;無因緣起遠離內境故;自心見外 境界故;次第隨入無相處故;次第隨入從 地至地三昧境界故;信三界自心幻故。大 慧!如是修行者當得如幻三昧故;入自心 寂靜境界故;到彼岸境界故;離作者生法 故;得金剛三昧故;入如來身故;入如來化 身故;入諸力通自在大慈大悲莊嚴身故; 入一切佛國土故;入一切眾生所樂故;離 心、意、意識境界故;轉身得妙身故。大慧!諸 菩薩摩訶薩如是修行者,必得如來無上妙 身。大慧!菩薩欲證如來身者,當遠離陰、 界、入心因緣和合法故;遠離生、住、滅虛妄分 別戲論故。諸法唯心,當如是知,見三界 因無始世來虛妄分別戲論而有故;觀如來 地寂靜不生故;進趣內身聖行故。大慧!汝 當不久得心自在無功用行究竟故;如眾 色隨摩尼寶化身入諸眾生微細心故;以 入隨心地故;令諸眾生次第入地故。是故 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善知諸菩薩修 行自內法故。」

11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明心、意、意識五法自體相應法門,以及諸佛菩薩修行之處,遠離自心邪見境界和合;能破除一切言語譬喻的體相;一切諸佛所說法心,為楞伽城摩羅耶山大海中的諸菩薩,說明觀察阿梨耶識大海波浪的境界,說明法身如來所說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聖者大慧大菩薩再次對佛陀說:「請求世尊,為大菩薩們演說心、意、意識、五法、自體相應的法門,這是有關諸佛菩薩修行處的教導,為了能遠離自心對於邪見境界的和合。」。因為能破除所有用語言和比喻所建立出來的相狀;。這是一切諸佛說法的核心,是為了在楞伽城摩羅耶山大海中的諸位菩薩,宣說觀察阿梨耶識如同大海波浪般的境界,也就是宣說法身如來所說的法。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求佛陀開示楞伽學法門核心:心意識轉依與五法三自性相應,以修行親證境界,遠離執著於虛妄的心外境界。

    此句強調超越言詮的真如法性,真實智慧能斷除對文字相、譬喻相的執著。

    本句揭示佛陀在楞伽山宣說法身境界,重點在於觀察阿梨耶識(藏識)的境相,這亦是一切諸佛的根本教法。

名相註解
  • 體相:本體與相狀,指言語喻說所建構的對象。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惟 願世尊,為諸菩薩摩訶薩,說心、意、意識五法 自體相應法門,諸佛菩薩修行之處,遠離自 心邪見境界和合故;能破一切言語譬喻體 相故;一切諸佛所說法心,為楞伽城摩羅耶 山大海中諸菩薩,說觀察阿梨耶識大海波 境界,說法身如來所說法故。」

12
白話直譯
這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有四種因緣令眼識生起。哪四種呢?第一,是因為不自覺地於內在身心執取境界;第二,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色境界,長期薰習而執著戲論;第三,識自性的本體本就如此;第四,因為樂於見到種種色相。大慧!這就叫做四種因緣,能在阿梨耶識海中激起大勇波,生起轉識。大慧!就像眼識生起時,一切諸根毛孔同時轉識生起,如同鏡中影像同時顯現。也有隨著因緣次第生起的情形。大慧!就像猛烈的風吹動境界心海而生起識的波浪,因為因事相不斷;彼此交互不相分離;業的本體與相狀使眾生被束縛;因為不覺察色的本體;所以五識身才會轉動。大慧!不離開那五識的因,了別識的相狀名為意識,與五識因緣常相轉動。大慧!五識與心識並不會這樣想:「我彼此互為因緣。」自心見虛妄分別而執取諸境界,但它們各自並無差異,卻同時現起分別境界。這樣的識微細生滅,修行三昧的人無法覺察這些微細的薰習,卻認為:「我已滅除一切識而進入三昧。」但修行者其實並未滅除一切識而入三昧。大慧!薰集的種子心不會滅,只有執取外境的諸識才會滅。大慧!這種微細的阿梨耶識行,除了佛如來及入地的菩薩摩訶薩,其他聲聞、辟支佛、外道修行者都無法知曉;即使有入三昧的智慧力量也無法覺察,因為他們不了解諸地的相狀;也因為不明白智慧與方便的差別與善巧決定;還有不能覺察諸佛如來所集聚的諸善根。因為無法認知自心現起的境界,才會產生分別與戲論;因為無法進入各種繁複的阿梨耶識深處。大慧!唯有下、中、上三種如實修行者,才能分辨並見到自心中的虛妄見;能在無量國土中為諸如來授記位分;因此獲得無量自在力、神通與三昧;依靠善知識與佛子眷屬,才能見到心、意、意識自心本體的境界;能分別生死大海,因業、愛與無明作為因緣而存在。大慧!因此如實修行者,應當努力親近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告訴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啊!。眼識的產生,是由於四種條件(因緣)和合而生。。是哪四種呢?。第一種原因,是因為沒有覺知到所謂的境界,其實是自心內在所產生的;。第二種原因,是因為從無始劫以來,虛妄地分別色相境界,導致薰習、執著這些戲論而產生的;。第三,識的本質體性就是這樣的緣故;。第四,是因為喜歡看各種各樣的色相(外境)。。大慧!。這就叫做四種因緣,在阿梨耶識的海中掀起大勇波,從而產生了轉識。。大慧!。這就像眼識生起時,所有根門和毛孔同時有轉識生起,就好比鏡子裡有多少影像,是一下子同時映現的。。還有是依照因緣、順序生起的。。大慧!。這就像強風吹動心識大海、捲起識浪一樣,這是因為外境這陣風持續吹動,而相續不斷的緣故;。因為彼此交替、共同存在,是不相分離的;。因為業的體相會使得(眾生)受到繫縛;。是因為沒有覺知到色法本身(的虛妄)的緣故;。是因為五識身(眼、耳、鼻、舌、身)在運作轉變的緣故。。大慧尊者!。意識與前五識相依不離,以五識的了別相作為意識的因,所以稱為意識;因為意識總是與前五識同時運轉。。大慧啊!。前五識和第六意識並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認為彼此是互為因緣的。。自己的心見因為虛妄的分別,而執取種種外境。但其實這些境界各別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在分別心當中同時顯現出來的境界。。彼識的生滅如此微細,已入修行的三昧者對此微細燻習並無覺知,但修行者心想:『我滅盡諸識而入三昧。』。修行的人並不是滅除所有的認識作用(諸識)才進入三昧定境的。。大慧!。燻習和積集種子的心(阿梨耶識)並沒有消滅,而執取外在境界的那些識(前六識或七識)則會滅去。。大慧!。像這樣深細的阿梨耶識(藏識)運作狀態,除了佛陀和初地以上的菩薩們,其他聲聞、辟支佛以及外道的修行者都無法知曉;。(即便具有)入定三昧的智慧力量也無法覺知(此境界),這是因為他不知道諸地的種種相貌的緣故;。是因為不瞭解智慧與方便的差別,以及如何善巧地決定(於法實相),。是因為沒有覺悟到諸佛如來所匯集的一切善根的緣故;。因為沒辦法認識到境界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而產生了分別執著的戲論;。是因為沒有辦法進入錯綜複雜、如森林般的阿賴耶識深處。。大慧菩薩!。只有那些在下、中、上三種程度如實修行的修行人,才能分別清楚自己心中所產生的虛妄見解。。因為能夠在無量國土之中,為諸位如來授記尊位。。因為得到無量無邊的自在能力、神通以及禪定,。因為依靠善知識和佛子眷屬的協助,纔能夠親證心、意、意識這三者其實就是自心本體的境界;。分別生死這片大海,是因為有業力、貪愛、無明(無智)作為原因而存在的。。大慧啊!。因此,真正想要如實修行的人,應該要去尋找並親近善知識。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機緣成熟,佛陀喚起大慧菩薩以準備宣說法要。

    依《入楞伽經》觀點,眼識非單一自生,依根、境、空、分別依(作意)四緣而生起。

    提問語,承接上文,詢問具體的四種法相。

    此句強調主觀對境乃自心所現,因不自覺內身(自心)取境,而執為外有。

    此句解釋凡夫執著虛妄境界的因緣,在於無始以來的虛妄分別,形成薰習,產生執著,而構成戲論。
    色境界指色、聲、香、味、觸等物質與情境。
    戲論意指遠離真實之妄談執著。

    指明識(阿賴耶識或八識總體)之本性即如前所述(如幻、無自性等),依此道理。

    此處指眾生因執著外境色相,產生喜樂見聞之心,導致意識遷流,無法契入空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之處。

    承接前文四種緣,說明這四種因緣在阿梨耶識中引發轉識(前七識)的生起。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即將宣說之法。

    此喻說明藏識(阿賴耶識)轉變為前七轉識的狀態,諸根與毛孔皆能顯現轉識,非前後次第,而是如鏡照像般一時俱起、一時轉生。

    描述萬物非無因生,而是遵循因緣、時間順序(次第)而生起之特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喻藏識受外境(風)影響,產生轉識(波)的作用,因妄境相續,故識浪不斷。

    此處闡述法與法之間互為因緣、互相交織而不相捨離的狀態,強調因緣的和合不離。

    意指業力之本體相狀具有束縛眾生、使其流轉生死的力量。

    此句說明眾生因無明未覺,執著色法(物質現象)為實有,此為妄想之根源。

    指前五識依根對境而起識,與阿賴耶識之轉變相關,屬於顯現諸法之因緣。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發下文對楞伽經義的開示。

    說明意識(第六識)依附前五識(五識因)而生起、了別五塵(識相),因與五識同時共轉,故得名「意識」。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法義。

    此句說明五識與心識(意)在認識活動中,各依自緣生起,並無意識去籌量互相為因的想法,否定識與識間之造作意念。

    此偈闡述唯心所現之理。
    眾生因無明妄分別而執著有外境存在,然依本經觀點,境界本不異(無差別),皆是虛妄心所變現之相。

    說明藏識(彼識)生滅極其微細,修行者因燻習力量,誤以為已滅盡諸識進入三昧,實則是「彼識」在細微運作中,反映出阿賴耶識相續不斷的狀態,而非真正滅盡。

    此處強調楞伽經不共之「轉依」義,即轉識成智而非斷滅諸識。
    入三昧(定)並非無想,而是識體轉化,保留識之本體而滅其妄想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後文。

    此句說明在修行境界中,攝持種子的心識本體不斷,但對外境的妄執分別識停止運作。
    對應《入楞伽經》轉識成智的理論。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專注聽聞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第八識(阿梨耶識)的微細行相唯有入地菩薩以上方能現觀,證知阿梨耶識為生死根本,唯識之深細相非凡夫聲聞所能全知。

    此處強調若無十地相(特別是法相)的智慧,即使有三昧定力也無法真正覺悟與了知,因未能通達境智。

    此句指出因不明瞭智慧(慧)與方便(權)的差別及其適切運用,無法於諸法實相作正確決定,而產生迷執。

    此句指出因不明諸佛功德善根,導致無法相應,在楞伽學境下強調應覺悟如來藏所集之無漏功德。

    此句強調因無明而不知外境即自心現量,進而產生妄想分別。

    此句強調無法深入探究、體悟阿賴耶識(藏識)的複雜性與微細處,故無法斷除執著。
    稠林比喻藏識中含藏種種業種,雜亂難辨。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強調依教如實修行(止觀)是分辨與斷除心中虛妄見解(執著、顛倒見)的前提。

    此句描述菩薩因位之功德,能於無量世界中為佛授位,顯示其成就殊勝受職三昧,得諸佛授位,與佛平等。

    此句描述菩薩因修持而成就深妙禪定,進而具足自在神通之力,這是能夠入於佛法深義的基礎。

    此句強調修行需依憑善知識的引導(眷屬),方能親證心、意、意識(八識)皆是本自具足的自心自體,即明瞭唯心所現之境。

    此句指出生死輪迴(喻為大海)的形成,根源於業、愛、無明三者,此即十二因緣中惑、業、苦的因果結構。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法會聽眾中之代表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強調修行者為達如實見,必須依止具正知正見的善知識以引導修學。

名相註解
  • 四因緣:指眼根、色境、空、明與分別依(意),此處特指能生眼識之四種條件。
  • 自內身:指主觀認識主體或自心取境之功能。境界:外在對象、客觀存在。取:執取、攀緣。
  • 無始世:指無始以來,無有起始的迷妄時間。色境界:物質與情境之相。薰習:如染香人,虛妄分別薰染阿賴耶識。戲論:不符合真實的虛妄執著與議論。
  • 識自性:識的本質本性;如是:像這樣,指依他起性或無自性相。
  • 色相:指物質現象與外在形象。
  • 四種因緣:即前文所述之四種能生識之緣;阿梨耶識:第八藏識;轉識:阿梨耶識轉變所生之七種識。
  • 眼識:六識之一,依眼根而生之識。轉識:指依於阿賴耶識而生起之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諸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因緣:依託條件而生。次第:順序。
  • 心海:指阿賴耶識海;識波:指前七轉識;事相:指六塵外境。
  • 迭共:交互、輪替與共同。不相離:相互依持、不相脫離。
  • 業體相:業力本體的相狀;縛:煩惱業力所作之繫縛。
  • 色體:指物質現象的實體、形體;不覺:不覺知、無明。
  • 五識身:即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
  • 五識:眼耳鼻舌身,前五識。了別:辨識、識別。意識:第六識。共轉:同時運轉。
  • 自心見:自心所見之相分;虛妄分別:依妄想而有的分別心;境界:心所對之對象;不異相:本無區別的相貌。
  • 彼識:指阿賴耶識。微細生滅:識的細微遷流。三昧:等持、正定。燻習:前識造作影響後識。諸識:此處指前六識或七轉識。
  • 燻集種子心:指阿梨耶識中燻習積集種子;取外境界諸識:指第七識執取與前六識分別外境。
  • 入三昧智力:藉由禪定所生起的智慧力量。諸地相:十地修行中各自不同的階位、法相與境界。
  • 智慧:指證悟法無我的根本智;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的教化巧用;善決定:指對法實相的正確抉擇與定解。
  • 諸佛如來:佛的通號與別號,指自性覺悟者;善根:能生長善法之根力,此指無漏功德。
  • 自現境界:自心所現之客觀對境。分別戲論:虛妄分別的分別妄想。
  • 如實修行:依佛法真實道理而修持;虛妄見:錯誤的執著與見解。
  • 無量國土:無數的佛土。授位:受職、授記,指受佛尊位。
  • 無量自在力:無有邊際、於諸法得自在的能力;神通:神妙莫測的智慧作用;三昧:定、等持,心專注一境。
  • 善知識:指能引導眾生趨向佛道的導師。佛子眷屬:指修行菩薩道的佛子同行。心、意、意識:指阿賴耶識、末那識、六識(前六識)。自心自體:謂心性本體,非外在事物。

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 有四因緣眼識生。何等為四?一者、不覺自 內身取境界故;二者、無始世來虛妄分別色 境界薰習執著戲論故;三者、識自性體如是 故;四者、樂見種種色相故。大慧!是名四種 因緣,於阿梨耶識海起大勇波能生轉 識。大慧!如眼識起識,一切諸根毛孔一時 轉識生,如鏡中像多少一時。復有隨因緣 次第生。大慧!猶如猛風吹境心海而識波生, 不斷因事相故;迭共不相離故;業體相 使縛故;不覺色體故;而五識身轉故。大慧! 不離彼五識因了別識相名為意識,共彼 因常轉故。大慧!五識及心識不作是念:『我 迭共為因。』自心見虛妄分別取諸境界,而 彼各各不異相,俱現分別境界。如是彼識 微細生滅,以入修行三昧者不覺不知微細 熏習,而修行者作是心:『我滅諸識入三昧。』 而修行者不滅諸識入三昧。大慧!熏集種 子心不滅,取外境界諸識滅。大慧!如是微 細阿梨耶識行,除佛如來及入地諸菩薩 摩訶薩,諸餘聲聞辟支佛外道修行者不能 知故;入三昧智力亦不能覺,以其不知諸 地相故;以不知智慧方便差別善決定故; 以不能覺諸佛如來集諸善根故;以不能 知自現境界分別戲論故;以不能入種 種稠林阿梨耶識窟故。大慧!惟下中上如 實修行者,乃能分別見自心中虛妄見故;能 於無量國土為諸如來授位故;得無量自 在力神通三昧故;依善知識佛子眷屬而能 得見心、意、意識自心自體境界故;分別生死 大海以業愛無智以為因有故。大慧!是故 如實修行者,應推覓親近善知識故。」

1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說了以下這首偈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即將說偈的標準敘事語句,標示時間與說法主體。

爾時 世尊,而說偈言:

14
白話直譯
「就像大海的波浪,是因猛烈的風而生起;巨浪拍擊幽深的海底,從未有斷絕的時候。阿梨耶識也是如此,被境界之風所動;各種識的波浪,翻湧而生起。青、赤、鹽、珂、乳,味道乃至石蜜;眾多花果,如日月般光明。非異也非不異,海水生起波浪;七識也是如此,與心和合而生。如同海水流動,種種波浪翻轉;阿梨耶識也是如此,生起種種識。心、意與意識,為了諸相而說;諸識沒有別相,並非見與所見的形相。如同海水與波浪,實無差別;諸識與心也是如此,差異不可得。心能聚集諸業,意能觀察諸境;識能了知所識,五識現前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大海裡的波浪一樣,是因為強烈的狂風吹動才生起的;。如巨大的波浪在幽深的溪谷中鼓動,永無休止之時。。阿賴耶識就像這樣,受到外在境界之風的吹動,而產生波動;。各式各樣的識浪,不斷地跳躍波動而生起現象。。青、赤、鹽、珂、乳(五種乳製品類)的味道,可以和石蜜(石糖)相比;。各種花朵和果實,就像太陽和月亮的光明一樣耀眼。。(心與境界)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就像海水與波浪的關係一樣;。第七識的生起也是像前述七識一樣,是與心(第八識/阿賴耶識)一起和合而產生的。。就像大海水因為風動而產生了種種波浪,不停轉動;。阿賴耶識也是這樣,演生出各種不同的識。。心、意、意識這三者,是因為有種種形相才這樣說的;。一切認識作用(諸識)本質上沒有分別的相狀,也不是能見者所能見到的對象。。就像大海水和波浪一樣,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各種識心本身就是如此(性空),想要從中找到一個不一樣的自性也是不可得的。。心積累了各種業力,意識則觀察著這些業所感應的境界;。識的功能在於了知所認知的對象,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現前分別種種境界。
法義解析
  • 以喻顯法,大海譬喻藏識(阿賴耶識),波浪譬喻境界風所轉的七轉識。
    喻煩惱境界之風吹動藏識海,而生起諸識浪。

    此喻阿賴耶識中因緣果報之浪潮,依止「冥壑」(藏識之體)不斷湧現,生滅相續,因果循環無窮盡。

    以此喻說明心識(阿梨耶識)本不動,因外境(境界風)而生動搖,產生變現。

    喻八識如波浪,依境界風而動,故諸識種種波動而相續轉生,顯現外境幻相。

    此句以多種乳製品味道與石蜜相比,喻如來藏真心雖顯現種種差別相(如同不同味道),但本質皆清淨平等,如同味皆入於石蜜。
    在《入楞伽經》語境下,喻五法、三自性、二無我等顯現差別,實則真如平等。

    喻佛土中各種寶華果實皆具光明,顯示淨土莊嚴殊勝,由心識所現。

    以此喻說明藏識(海水)與七轉識(波浪)之體用關係,非絕對一(非不異)亦非絕對二(非異),體用不二。

    此偈明第七識(末那識)亦依他緣而起,非獨立恆常。
    與心(阿賴耶識)俱時而有,為和合之緣生法,不離唯心所現。

    以此喻藏識(海水)受無明風動,轉化為七轉識(波浪),顯現種種境界,強調境與心之不二關係。

    說明阿賴耶識(藏識)為諸識生起之根本,如水與波之關係,此處強調識的變現過程。

    此句說明心、意、意識(即八識)是因執著虛妄諸相而建立的假名。
    若無諸相,則無心等差別,此顯唯心之旨。

    此句闡述唯識無境,識的本體平等平等,無人我、法我之分別,超越了能見與所見的二元對立。

    喻藏識與轉識之體同用異。
    海水喻心體(藏識),波浪喻心相(轉識),體相不二。

    此句強調諸識(八識)皆是妄想所現,本性平等空寂,若欲於識外尋求異於空性的實體,亦不可得,顯示體空之理。

    在此經語境下,強調心與意在業力積集與境界觀照上的作用,業由心作,境界由意觀察,心為業主。

    此句說明識(能緣)與所識(所緣境)的關係,指出前五識直接分別外境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巨海:喻阿賴耶識。浪:喻七轉識。猛風:喻境界妄執。
  • 洪波:喻巨量因果浪潮;冥壑:喻深邃無底之藏識深處。
  • 梨耶識:阿梨耶識,即第八識、藏識;境界風:喻外境如風,能動識心。
  • 青赤鹽珂乳:指青乳、赤乳、鹽乳、珂乳、乳餅等多種乳製品;石蜜:精製的蔗糖,味極甘甜。
  • 眾華:眾多寶華;日月光明:喻如來大智光明。
  • 非異非不異:喻藏識與轉識之不一不異關係。
  • 七識:指末那識(第七識)。心:此處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和合:因緣和合。
  • 海水:喻指阿賴耶識。波浪:喻指阿賴耶識所轉現之七轉識與境界相。
  • 心意及意識:指積集(阿賴耶識)、思量(末那識)、了別(前六識);諸相:指客觀虛妄的對象。
  • 心:即第八識阿賴耶識或前六識;意:多指第七末那識,亦可指意識;業:造作積累的行為;集境:業力所感之境。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
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
梨耶識亦爾,境界風吹動;
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青赤鹽珂乳,味及於石蜜;
眾華與果實,如日月光明。
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
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譬如海水動,種種波浪轉;
梨耶識亦爾,種種諸識生。
心意及意識,為諸相故說;
諸識無別相,非見所見相。
譬如海水波,是則無差別;
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心能集諸業,意能觀集境;
識能了所識,五識現分別。」
15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偈問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聖者大慧大菩薩用偈頌的形式向佛陀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啟請發問的序分。
    大慧菩薩代表眾生,以嚴謹的偈頌形式向世尊提出關於實相與心法的疑問。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入楞伽經的主要對機者,指具備廣大智慧、勇猛修行的覺有情。
  • 偈:即偈頌,一種定字定句、具韻律感的佛教文學體裁,便於誦持。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偈問佛:

16
白話直譯
「青、赤等諸色相,自識就是這樣見到;水波相對的道理,為何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色、紅色等各種顏色影像,是自己的心識這樣顯現出來的;。(大慧菩薩問:)為什麼說水與波是相對、互為依緣的這種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偈明萬法唯識。
    外境之青赤等色相,並無實體,而是眾生自心識(阿賴耶識)所變現、所見到之影像。

    此處大慧菩薩引述經文,針對水與波的比喻(境)與法(心法)的相對關係進行提問,旨在釐清境法非自性生,而是相依緣起之道理。

名相註解
  • 自識:指藏識(阿賴耶識)變現之自體分。諸色像:指種種外境色法。見:即影像顯現。
  • 水波:比喻藏識與轉識之關係,水喻藏識,波喻轉識相;相對法:指境與心、相與性彼此互相依存的因緣法。
「青赤諸色像,自識如是見;
水波相對法,何故如是說?」
1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用偈頌的方式來回答: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應大慧菩薩等請示後,正式進入偈頌答問的場景。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8
白話直譯
青色、赤色等各種雜色,在水波之中全都不存在;所說的轉識心,只是為凡夫而說的形相。那些業力全都不存在,自心本來遠離一切可執取之物;可取與能取,與那水中的波浪無異。身體依靠資糧而生起、住持,眾生只憑識見存在;因此現前的轉識,就像水波浪一樣。大海波浪起伏鼓動,可以分別觀察;阿梨耶識的轉變,為何卻不自覺知?凡夫沒有智慧,阿梨耶識如同大海;波浪轉動對應諸法,因此才用這譬喻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色、紅色這些各種顏色,在波浪中通通都沒有;。所說的轉識(轉化識心),是為了凡夫的執著相貌而說的。。那種種造作的業力其實全部都沒有自性,自心遠離了能取與所取的執著;。外境的可取相和內心的能取識,就像水和波浪一樣,本質是相同的。。身體的滋養與住持,眾生都只是在識中看見的;。所以說顯現出來的轉識(前七識),就像水與波浪的關係一樣。。大海的波浪在震動,那鼓動騰躍的情形是可以分別出來的;。阿梨耶識(藏識)在運轉變現,為什麼你不能覺知到呢?。凡夫因為缺乏智慧,無法照見真心,阿賴耶識就像大海一樣(洶湧混濁、藏識萬法);。就像波浪轉變的對治法(喻)一樣,所以用這個譬喻來解釋(法)。
法義解析
  • 藉由波浪本無青赤雜色,譬喻自心幻現萬法,體性本空,非外境有色。

    此句指出教法乃針對凡夫執著虛妄相而設,旨在轉變識心、顯現如來藏自性,非指識外有實法可轉。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義,說明業力無自性,只要自心不執著能、所二相,即無業可得。

    依入楞伽經境,此喻顯能取識與所取境本是一體,猶如水波不二,意指外境非實,唯識所現。

    此句強調物質身體的生起與存續(資生住持)皆是「唯識」所變現的境界,眾生所見之身相非實。

    喻轉識(七識)依藏識(八識)而起,如水之動而有波浪。
    體同而相異,相依而不離。

    喻第八識(藏識)受七轉識風鼓動,生起諸法現象,依相分而可分別妄識境界。

    問句。
    質疑行者為何無法察覺阿梨耶識剎那生滅的轉變,指出未能覺知識之轉變故不見虛妄。

    此句對比凡夫執著虛妄境界,不知真心。
    阿賴耶識因無明風鼓動,顯現萬法差別,如同大海波濤翻湧,喻藏識含藏無量法種。

    此句說明以波浪譬喻藏識(心海)因境界風而起轉變的對治法,以此比喻「轉依」之理。

名相註解
  • 雜色:指青、黃、赤、白等種種色相。
  • 彼業:指相續造作之業;自心:能執持萬法之本心;可取:指識所對待的能、所二取相。
  • 可取:指能被認知的客觀外境(所取);能取:指認知的意識主體;波浪:喻指相續不絕的識浪。
  • 身:此指物質之身;資生:資養身體;住持:維持身命;唯識:唯心所現之境。
  • 大海:喻第八阿賴耶識。波浪:喻七轉識(前七識)之動相。鼓躍:喻妄想生滅之相。
  • 波浪轉:喻藏識因境風轉變;對法:對治法,指轉識成智之教法。
「青赤諸雜色,波中悉皆無;
說轉識心中,為凡夫相說。
彼業悉皆無,自心離可取;
可取及能取,與彼波浪同。
身資生住持,眾生惟識見;
是故現轉識,水波浪相似。
大海波浪動,鼓躍可分別;
阿梨耶識轉,何故不覺知?
凡夫無智慧,梨耶識如海;
波浪轉對法,是故譬喻說。」
19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宣說偈言:
法義解析
  • 時值說法因緣成熟,大慧菩薩啟請後,繼而以偈頌宣說義理。

名相註解
  • 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入楞伽經啟請者。偈言:佛經中以頌文形式宣說的法義。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說偈言:

20
白話直譯
太陽升起光明普照,下中上各類眾生;如來出現在世間,為凡夫說真實法。佛已證得究竟法,為何不直接說真實?若說真實之法,那心本來就無真實;就像海中的波浪、鏡中的影像和夢境一樣。這些同時顯現,心與境界也是如此;因為境界本不具足,所以才會次第顯現。識能了知所識,意卻有時如此有時不然;我以現見為證,在定中並無這些現象。就像巧妙的畫師和畫師的弟子,鋪展彩布描繪眾多形像,我說法也是如此。彩色本無紋理,既非筆也非器,為了眾生而說,才巧妙描繪種種形像。言說遠離真實,真實也超越名字;我已證得真實之處,內心如實自知。遠離覺與所覺的分別,領悟如實而說,這是為佛子所說,愚人則有不同分別。一切現象都如幻影,只是見而非真實,如此種種說法,隨事有真有假。是為了這些人而說,對於彼等則不必說;各種病人,良醫隨病給藥,如來為眾生,唯依心識應機說法。妄想不是境界,聲聞也不屬於此分。諸如來世尊,都是自覺境界而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升起,光芒平等地照耀著下等、中等、上等的眾生;。佛陀來到世間,是為了向凡夫眾生說真理。。佛陀您已經證悟了最究竟的佛法,為什麼不直接說出真實的義理呢?。如果說(世間事物)有真實不變的本體,那這個(計執有體的)心其實是沒有真實性的。。就好像大海呈現的波浪、鏡子映出的影像,以及睡眠中的夢境一樣。。(外境與根識)同時顯現出來,心的境界也是這樣(同時顯現);。因為所緣的境還不圓滿具足,所以(萬法)是一層一層顯現出來的。。心識執著所認知的對象,意根則有時這樣執著、有時不那樣執著;。我根據現在親眼所見,在禪定之中並沒有這種情況。。就像高明的畫師和他的徒弟,準備好彩布畫出各種影像一樣,我說法也是這樣(依眾生根器示現)。。五彩顏色本來就沒有特定的紋理,並不是筆或繪畫工具所產生的;只因為要對眾生說法的緣故,才交錯描繪出種種幻化的圖像。。語言文字不等於真實的法,真實的本體(真心)也無法被名字所拘束;。我證得了真實的境地,能夠在自己身心內真實地體證、知曉。。心遠離了能感知的心與所感知的境界,能夠如實地依照實相來說法,這纔是佛弟子的說法;愚笨的人則會產生種種不同的虛妄分別。。世間的種種萬象都像幻術一樣,只是我們認知到的現象而非真實存在,佛陀如是所說的種種教法,也都是隨著客觀情況而方便權說,並非絕對的實體。。因為是對這類根機的人而說,對另一類根機的人來說,就不是(適用)的教法。。如同高明的醫生根據不同病人的情況而給予相應的藥物,如來為了眾生,也是依照眾生各自的根器與心量,宣說「唯心」之法。。眾生虛妄執著的境界並非真實,聲聞乘的人也沒有分(無法證得此深法);。所有如來世尊,都在講述他們自己親證覺悟的境界。
法義解析
  • 喻佛之智慧光明顯現,平等普照根機不同(下、中、上)的一切眾生。

    強調佛陀出世之本懷即是令凡夫得見實相,非單以方便引誘。

    此句為大慧菩薩對佛陀的提問,質疑若佛已得究竟實法,何以不直接顯說而說方便法,探討佛陀說法之「方便」與「究竟」關係。

    以此句指明真實(實體)非心識所能把握,若執著有實體,此心即落入虛妄,無真實體性。

    以此三種喻象說明萬法皆是自心所現,雖有顯現之相,卻無實體自性,強調阿賴耶識與轉識之關係。

    此句強調能緣的心境與所緣的外境並非先後產生,而是同時顯現,旨在闡述唯心所現的道理,非有真實外境先存在。

    此句說明依他起性之生起次第。
    因外境未得圓滿具足,故眾生所見之相非一時頓現,而是隨緣次第而現。
    此處強調境界不全與顯現次序之因果。

    此句描述識與意的功能差別。
    識(前六識)專注於對境的了別,意(第七識)則在「執著如是」與「不執著如是」之間變動運作,突顯境與心(識、意)的不一不異。

    佛陀以此定中親證之現量,否定特定虛妄分別之境,強調禪定實境非識所緣之如是相。

    此喻如來依眾生根器與因緣,示現不同法門,如同畫師隨心畫出眾像,皆是為了顯示空性實相。

    此偈以畫喻法,說明諸法自性本空,本無差別相。
    種種顯現的境界並非外在工具或物質實體所造,而是為了順應眾生根機、施設教化,纔在清淨自性中交織顯現出差別的假相。

    此偈明言、名、真之關係,語言文字(言說/名字)為假立方便,無法完全表達本體(真實),故云遠離。
    修行應離名相執著,契入離言自性。

    此句強調修行者於自身內證真實境,非從他悟,是離言自性的內在體證。

    強調不落能所對立的觀點,修行者需離覺所覺(能知之心、所知之境),以如實智慧通達佛法並說法。
    相對於此,凡夫因執著而產生錯誤的分別心。

    此偈闡明萬法如幻與言教性質。
    世間種種現象與能見之心皆無實體,如幻化虛妄。
    佛陀教法(種種說)雖順應世間緣起事實,但終歸是方便權說,不可執為真實不變之真理,旨在破除對語言與法相的執著。

    說明佛法因材施教,應機說法之意。
    對特定根機者是契機的教法,對非對應根機者則非恰當的教授。

    此喻如來善巧方便,應眾生心念與根器之不同,宣說唯心之旨,以期對症下藥,令眾生悟入自心法門。

    此偈明慧觀,指出「妄想」(虛妄分別)所緣非真實「境界」,且「聲聞」乘因執著人法二執,亦非此《楞伽經》大乘真實妙法之分(無法證得)。
    意即二乘人若不轉依,則於大乘理趣無有分。
    此處強調妄想不即境界,唯依真如覺受。

    此句強調佛陀所說之法,並非虛妄想像,而是親自證悟的真實境界。
    此境界不可言說,卻為利眾生而說。

名相註解
  • 日出光:喻佛智光。下中上眾生:指根機劣、中、勝三類眾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乘真如之道而來,即心性如實;實:真實義,即楞伽經所明心自性、空無相無願之真實相。
  • 究竟法:最圓滿、極致的真實法。實:指真實的義理、自性法。
  • 真實:指客觀絕對真實的本體。
  • 海波浪:比喻藏識如海,轉識如浪,由境界風吹動而生。
  • 鏡中像:比喻諸識覺知之境唯是自心現量,並非外境實有。
  • 夢:比喻無始虛偽習氣所薰,於無實法中見種種異相。
  • 俱時:同時。心境界:心識所緣之境。
  • 境界:指心識所緣之對象;次第:前後順序。
  • 現見:現量親證;定中:禪定境中。
  • 巧畫師:喻如來佛;畫師弟子:喻聲聞緣覺或菩薩;布綵:喻示現法門;眾像:喻諸法差別相。
  • 綵色:指構成影像的基礎色調,喻指法性之質。
  • 文:指紋理或差別相,此處強調自性本無相。
  • 器:指繪畫的承載物或工具,喻指產生現象的助緣。
  • 綺錯:形容色彩交錯、紛雜美麗的樣子,喻指世間種種差別法。
  • 言說:假立的語言文字。真實:法性、本體。名字:名言概念。
  • 真實處:指離言自性、非虛妄的真如實境。如實:依如來真實法,不顛倒。
  • 離覺所覺相:遠離能覺知的心與所覺知的對象二相;如實:真實的實相、真如;佛子:依佛言教修行的菩薩;分別:虛妄的分別心、識心。
  • 為:指依據、為了。非說:意指並非適用的說法。
  • 良醫:喻指佛陀能治眾生心病;眾生:指受惑業所縛的迷情;唯心:本經核心法義,明萬法唯心所現;應器:對應眾生的根器與心量(應機)
  • 妄想:虛妄分別。境界:指所緣之對象、真實境。聲聞:聞佛聲教而悟解之小乘聖者。非分:無分、不屬於、無法證得。
  • 諸如來世尊:佛陀的尊稱;自覺境界:佛陀自行證悟之智慧境界。
「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
如來出世間,為凡夫說實。
佛得究竟法,何故不說實?」
「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
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
俱時而得現,心境界亦然;
境界不具故,是故次第現。
識者識所識,意者然不然;
吾則以現見,定中無如是。
譬如巧畫師,及畫師弟子,
布綵圖眾像,我說法亦爾。
綵色本無文,非筆亦非器,
為眾生說故,綺錯畫眾像。
言說離真實,真實離名字;
我得真實處,如實內身知。
離覺所覺相,解如實為說,
此為佛子說,愚者異分別。
種種皆如幻,唯見非真實,
如是種種說,隨事實不實。
為此人故說,於彼為非說;
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藥,
如來為眾生,唯心應器說。
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
諸如來世尊,自覺境界說。
21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想要明瞭自心遠離虛妄分別、能取與所取的境界相,應當遠離喧擾與睡眠的障蓋,於初夜與後夜常自覺醒修行方便,遠離外道一切戲論,遠離聲聞、緣覺乘的相狀,應通達自心現前虛妄分別的相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如果菩薩摩訶薩想要知道自己的心如何遠離虛妄分別所產生的能取、所取(主觀與客觀)境界相,應當遠離嘈雜喧鬧,遠離睡眠蓋,在夜間的前半夜與後半夜常自我覺醒修行方便法,遠離各種外道的一切戲論,遠離聲聞乘與緣覺乘的跡象,應當通達自身現前明見虛妄分別的虛妄相。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引導聽眾,準備說明下一個教法內容。

    本句教導菩薩如何透過遠離憒閙、睡眠蓋及諸雜染,專注於修習方便,藉以明見自身心性本無虛妄分別的能所體相,達成通達虛妄分別之相即無相的智慧。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離虛 妄分別能取可取境界相者,當離憒閙離 睡眠蓋,初夜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離諸 外道一切戲論,離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 自心現見虛妄分別之相。

22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並安住於智慧心相時,應當勤修上聖智的三種相。大慧!什麼是上聖智的三種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相;內身聖智自覺知相。修行此三相後,能捨棄跛驢智慧之相,獲得勝子第八地三相的修行。大慧!什麼是無所有相?就是觀察聲聞、緣覺、外道的相狀。大慧!什麼是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相?就是諸佛本自發願住持諸法。大慧!什麼是內身聖智自覺知相?一切法相無所執著,得如幻三昧身,進入諸佛地的修行。大慧!這就叫做上聖智三相。若成就這三相,便能到達自覺聖智的境界。因此,大慧!諸菩薩摩訶薩若求上聖智三相,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摩訶薩若要建立並保持智慧的心相,對於上層聖智的三種相狀,應該精進修習。。大慧啊!。什麼是屬於極高聖者智慧的三種相貌?。也就是說,(這是一種)什麼相都沒有的狀態;。所有佛陀都是靠著自己的本願,來守護維持這個(自性清淨)法相;。經由內在的聖智,自覺自知真實的境界相。。修行這個法門之後,能夠捨棄如同跛驢般(愚鈍、不究竟)的智慧相,證得勝子(菩薩)第八地的三相修行。。大慧啊!。什麼是「無所有相」?。也就是去觀察聲聞、緣覺以及外道這三種修學者的相貌特徵。。大慧!。什麼是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的相貌?。也就是說,諸佛在最初就發願要護持這些佛法。。大慧!。什麼是內在聖者智慧、自我覺悟所證知的相貌?。對於所有現象(法相)都不生起執著,便能獲得像幻化一樣的三昧(定)身,並在諸佛的境界(地處)中精進修行。。大慧啊!。這就叫做「上聖智三相」。。如果能夠修成這三種相,就能夠進入自覺聖智的境界。。因為這個緣故,大慧菩薩!。各位追求無上聖智三相的菩薩摩訶薩,應當這樣學習。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脈絡下,世尊再度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解說下一部分的教法。

    此句指出修習智慧心相的方法,在於致力於聖者智慧的三相。
    需結合《入楞伽經》中關於「三相」的特殊教義(如名、相、妄想,或此處對應的智相)來理解。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處詢問《入楞伽經》中所指的「上聖智三相」具體內容,為對應「聖智」境界的分析。

    此處形容真如實相空寂,無有任何虛妄依他相體,非謂空無。
    依《入楞伽經》觀行,破除相執。

    此句強調諸佛非他力所迫,而是基於本願自動守護法身顯現的相貌,彰顯法身自體住持的特性。

    此句強調修行者不假外求,由內在親證的聖智,自覺自知超越言詮的真實相(如來藏或法性)。

    意指修習此《入楞伽經》教法,能斷除聲聞、緣覺等不究竟的愚鈍智慧相,進而契入菩薩第八地(不動地)遠離相、滅相、捨相的無功用道修行。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警覺聽眾,準備宣說重要法義。

    此問在詢問關於「無所有」的相貌,即空性或不可得的狀態。

    此句明觀行對象,指修行者需如實觀察二乘及外道行相,明辨其與佛乘之差別。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以此引導進入下文的教導。

    此句詢問諸佛基於自身願力,於世間護持正法而顯現的相貌、狀態。

    說明諸佛之教化與護持佛法,皆源於其本初所發之願力,非無因生。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問及聖者內證之境,即超越語言文字,唯有自覺自證的佛法真理境界。

    依入楞伽經義,空與無執為幻化三昧之基礎,非虛無,而是體認現象如幻,方能於此幻相中深入佛智(地處)修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此警覺大眾專注聽法。

    總結前文所述上聖智慧的這三種相貌特徵。

    修持入楞伽經所說的三相,能證入自內證的聖智境界。

    承接上文所說的因緣道理,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示警策。

    教導求取殊勝聖智三相之菩薩,應依前述教法修學。
    意指深入體悟此處所說的智相。

名相註解
  • 上聖智三相:即經中提到的三種真實聖智相貌;聖智:證悟法性之智慧。
  • 無所有相:指諸法空寂,超越有無之境相。
  • 一切諸佛:指十方三世諸佛。自願:本願、發心。住持:護持、執持。
  • 內身聖智:指內證聖智,非依他聞。自覺知:自覺聖智,非對外境之分別知。相:指自覺聖智所證之境相。
  • 跛驢智慧之相:喻聲聞緣覺之智慧不究竟、愚鈍;勝子:指菩薩;第八地:指不動地;三相修行:指菩薩第八地之遠離相、滅相、捨相。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解者。緣覺:觀十二因緣而覺悟者。外道:心外求法者。
  • 自願住持:諸佛依本願力護持正法住世。相:相貌、體相。
  • 本自作願:根本上自發的誓願;住持:護持、維持法不滅。
  • 一切法相:所有現象或心法;無所執著:不對現象產生定執;如幻三昧:通達一切如幻化的定境;諸佛地處:佛的境界與修證位次。
  • 三相:指前文所言之相,在此境中即智慧行相;自覺聖智:修行者自身所內證的殊勝智慧。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住持智慧心相 者,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大慧!何等為 上聖智三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 住持相;內身聖智自覺知相。修行此已,能 捨跛驢智慧之相,得勝子第八地三相修 行。大慧!何者無所有相?謂觀聲聞緣覺外道 相。大慧!何者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相?謂諸佛 本自作願住持諸法。大慧!何者內身聖智自 覺知相?一切法相無所執著,得如幻三昧 身,諸佛地處進趣修行。大慧!是名上聖智三 相。若成就此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境界。 是故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求上聖智三相者, 當如是學。」

23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知曉諸大菩薩眾的心念,承佛如來住持之力,請問如來名為聖智行分別法門的本體:「世尊!願為我說明名為聖智行分別法門的本體,依百八見分別來說,如來、應、正遍知依此百八見,為諸菩薩摩訶薩分別說明自相、共相妄想分別的修行差別法。大慧,諸菩薩善於領受這妄想分別自體法行的差別,能清淨人無我、法無我,善於理解諸地,超越聲聞、辟支佛禪定三摩跋提的樂,因而得以修行諸佛如來不可思議的境界;能遠離五法自體相的行為,進入諸佛法身真實的修行;得如來法身善於決定之處,因為是如幻境界所成。一切國土,都是因從兜率天阿迦尼吒處獲得如來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聖者大慧大菩薩,知道各位大菩薩心中所想的,依仗佛陀如來所加持的力量,向如來請示名為「聖智行分別法門體」的法門:「世尊!。希望(佛)為我解說名為「聖智行分別法門」的體性,依據一百零八種見解來分別說。如來、應、正遍知(佛)依靠這些百八見,為菩薩摩訶薩分別說自相、同相、妄想分別的體性,以及修行的差別法。。大慧,這些菩薩能夠善巧地通達妄想分別的本質,以及各種法行的差別,因此能清淨人無我與法無我(人法二無我),善於理解菩薩的各個修證階位(諸地),這超過了聲聞、辟支佛在禪定三摩跋提中的快樂,這是因為他們修持並契入了諸佛如來不可思議的境界。。能夠遠離五法自體相的運作,而入於諸佛法身體的真實運作之故;。成就瞭如來法身明確決定的境界,是因為這就像如幻的境界所成就的緣故;。因爲世間所有國土,都是從兜率天乃至阿迦尼吒天這中間處,顯現出如來法身的緣故。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承佛威力,觀察大眾心念後,發起關於根本聖智與分別法門之問,展現菩薩隨順佛力弘化之相。

    此處請求佛陀解釋「聖智行分別法門」的本體,即基於《楞伽經》的「百八句」(百八見)來區分說明。
    核心在於區別「自相」(真實相)、「同相」(共相)、「妄想分別體」(虛妄分別的結構)以及「修行差別」(修行層次的差異),以菩薩為對象,闡述認識與修行的差別法。

    本句描述菩薩在深入觀察分別執著的虛妄本質後,斷除人、法二執,進而通達菩薩地,超越小乘禪定,契入佛境,強調由禪定修持所得的智慧境界與不可思議境界之因果。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遠離「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中前三者的妄執,從而證入佛法身的真實無為行。

    此句說明得如來法身所居之善決定處(殊勝決定處),其體性本如幻化,由心所現,故曰如幻境界所成。

    說明法身無處不在,遍一切處。
    從欲界兜率天到色究竟天(阿迦尼吒),皆是如來法身之顯現處,國土本淨。

名相註解
  • 聖智行分別法門:基於聖者智慧而進行的各種分別法門;百八見:楞伽經中佛陀為大慧菩薩所說的108種論題/見解;自相:事物各自的真實體相;同相:共相,事物共同的屬性;妄想分別體:虛妄分別所建立的體性;菩薩摩訶薩:大菩薩。
  • 妄想分別:指虛妄不實的分別執著。法行差別:指法相與修行運作的差異。人無我:人執空。法無我:法執空。三摩跋提:定、等至。不可思議境界:佛法界所證境地。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五法自體相行:五法中前三法(名、相、妄想)的自性執著運作。諸佛法身體:指如來法身,即真實法性。
  • 如來法身:佛陀真實究竟的清淨本體。善決定處:殊勝、明確且不可動搖的佛法正性處。如幻境界:如虛幻夢境般非實有,但緣起顯現的現象。
  • 兜率天:欲界第四天;阿迦尼吒:色究竟天,色界最高天;法身:如來所依之清淨真理實體。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知諸大菩薩 眾心之所念,承佛如來住持之力,問於如 來名聖智行分別法門體:「世尊!願為我說 名聖智行分別法門體,依百八見分別說, 如來、應、正遍知依此百八見,為諸菩薩摩 訶薩分別說自相同相妄想分別體修行差 別法。大慧諸菩薩善得此妄想分別自體 法行差別,能清淨人無我法無我,善解諸地, 過諸聲聞辟支佛禪定三摩跋提之樂,得諸 佛如來不可思議境界修行故;得離五法自 體相行,入諸佛法身體真實行故;得如來 法身善決定處,如幻境界所成故;一切國土 從兜率天阿迦尼吒處得如來法身故。」

24
白話直譯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有一類外道執著於空無所有,妄想分別的智慧有二種,認為自體本無實體,分別兔角不存在,如同兔角不存在一切法也不存在。大慧!又有其他外道,認為四大功德確實存在,見到各自有差別相,卻認為兔角確實不存在,執著虛妄分別,卻認為牛角確實存在。大慧!那些外道陷於這兩種見解,不知唯心,妄想分別使自心界增長。大慧!如同身體資生、器世間等,僅是心的分別,不能分別兔角,超越有無。大慧!不能分別一切諸法超越有無。大慧!若有人超越有無,這樣說:『沒有有兔角的分別。』不能分別沒有有兔角,這人見到相對因緣,不能分別沒有兔角。為什麼呢?大慧!即使觀察極微細的微塵也見不到實體,這已超出聖者智慧的境界,不能分別有牛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有一種外道持有錯誤的見解,認定什麼都沒有(頑空)。他們妄想分別的根據有二點:認為自身沒有體性,就像分別兔角是虛無的一樣,以為諸法也像兔角一樣什麼都沒有。。大慧菩薩!。另外還有其他的外道,看見地、水、火、風這四大功能,就以為是真實存在的東西;看到它們各自有不同的差別相,確實不是像兔子角那樣完全沒有,卻虛妄地執著、妄想分別(就像把差別相執為真實的牛角一樣)。。大慧啊!。那些外道墮入兩種見解,不知道萬法唯心,依妄想分別而增長自心的境界。。大慧!。就像我們身體、生活用品、外在環境(器世間)這些,都只是心所分別出來的,不能去(妄)分別離於有無的兔角(那是無中生有的)。。大慧尊者!。不應該執著一切法離開了「有」和「無」這兩種邊見。。大慧!。如果有人遠離了「有」和「無」的執著,這樣說:「(這世間)根本沒有兔角這種分別執著。」。不應該執著分別「無」或「有」兔角,依據那人所見的相待因緣,不應該分別「無兔角」。。這是什麼原因呢?。大慧!。甚至去觀察極細微的微塵,也見不到真實的實體,這遠離了聖人的智慧境界,不能分別執著有牛角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空見外道(惡取空)的見解,誤以無為空,墮於斷滅見,否定因果與諸法存在。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描述外道因觀察到四大(地水火風)的功能差別,誤以為「差別相」即是實有的「自性相」(牛角),屬見一得二的虛妄分別,未達四大無所有之空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二見(常見、斷見),不明「萬法唯心」之理,因妄想執著而令自心虛妄分別之境界日益增長,無法契入真實。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強調依他起性之萬法(身、資生、器世間)皆是虛妄心識分別,非如外道妄執有離於有無二邊的實體(如兔角)。
    旨在破除對色法與處所的實有執著,確立唯心現量。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發問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
    萬法非有非無,離二邊分別,方能契入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二邊見,直破對虛妄分別(如兔角)的執著,顯示法本無自性。

    此段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分別,強調一切皆依相待緣起而顯現,若執著於「無」兔角亦是落入分別執著。
    應契入無分別智,不落有無兩邊。

    提問並引發對前文原因的解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妙法。

    此句強調「觀察微塵」亦不可得真實法體(實事),遠離二乘與凡夫的妄想執著(聖人智境界),強調破除對於牛角等諸法自性的分別執著,趨入空性。

名相註解
  • 外道邪見:指不依正法、執著斷滅空的錯誤見解。妄想分別:虛妄分別,不依真實理。自體無體:認為事物無實體。兔角無:喻絕對的虛無。諸法亦無:否定一切現象的存在。
  • 四大:指地、水、火、風,為物質存在的基本元素與功能。兔角:喻完全沒有的事物。牛角:喻被虛妄執著為實有的差別相。
  • 身資生器世間:指自身、生活資具與外在山河大地,即依他起之萬法。心分別:心識之妄分別。兔角:喻無中生有、不可得之空華境。
  • 有無:有與無的二元對立見解。兔角:比喻虛妄不實、完全不存在之事物。分別:指意識的虛妄計度、執著。
  • 相待因:相互依存而存在之因緣,非實體性。兔角:喻完全不存在之法。
  • 微細微塵: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實事:真實的自性體;聖人智境界:指超越虛妄分別的聖者智慧所見;牛角:喻執著為實有之相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有一種外道邪見執 著空無所有,妄想分別智因有二,自體無 體,分別兔角無,如兔角無諸法亦無。大慧! 復有餘外道,見四大功德實有物,見各各 有差別相實無兔角,虛妄執著妄想分別 實有牛角。大慧!彼諸外道墮於二見不知 唯心,妄想分別增長自心界。大慧!如身資 生器世間等,惟是心分別,不得分別兔角 離於有無。大慧!不得分別一切諸法離於 有無。大慧!若有人離於有無,作如是言:『無 有有兔角分別。』不得分別無有有兔角, 彼人見相待因,不得分別無兔角。何以故? 大慧!乃至觀察微細微塵不見實事,離聖 人智境界,不得分別有牛角。」

25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愚癡凡夫看不到分別相,但那種智慧卻分別他們見不到的東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請示說:「世尊!。世間尊貴的佛陀!。愚癡的凡夫無法如實見到(諸法)分別的相狀,但(聖者)運用比量智慧,分別得出那個人見為無的結論。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啟請的情境,顯示求法之敬意與法會機緣。

    尊稱佛陀為世間最尊貴者。

    此句對比凡夫與聖者。
    凡夫執著實我實法,不見緣起分別相。
    聖者以比智(推論智)體察到人見(補特伽羅執)在究竟義上是「無」,即「人無我」。

名相註解
  • 愚癡凡夫:執著實我實法的眾生。分別相:諸法緣起相狀。比智:依比量而生的智慧。人見:執有補特伽羅主體。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 尊!愚癡凡夫不見分別相,而比智分別彼人 見無。」

26
白話直譯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說:「大慧!不是觀察分別心就沒有那人的相。為什麼呢?因為虛妄分別心,依於角有而生分別心。大慧!依止虛妄角有的分別心,因此依依止因超越相對法,並不是見到法中沒有角。大慧!如果離開分別心還有分別,應該是離開角有,而不是因為角有。大慧!如果不離開那分別心,這法即使觀察微塵也見不到實體。大慧!不離於心的那些法應當不存在,因為這兩種法的有無都不可得。如果如此,見到哪些等法是存在的?哪些等法是不存在的?大慧!若不是這樣見有無,就無法分別有無。這個道理是什麼?見到有牛角、見到無兔角,不能這樣分別。大慧!因為因緣不相同,有無的義理就不成立。因為諸外道、凡夫、聲聞所說的有無義,兩者都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大慧啊!。若不依據分別心來觀察,那個人就是無相的。。為什麼呢?。因為有了虛妄的執著分別,才會在(兔)角上面生起分別執著。。大慧!。因為執著虛妄的(兔)角而產生分別心,所以說依憑這種虛妄的依止因,就遠離了相待的對法,並非見到法本身而說它沒有角。。大慧!。如果離開了「分別心」還有另外的分別作用,那(分別)應該就像離開角而有的東西一樣,不是因為有角才產生的。。大慧菩薩!。如果沒有離開那種虛妄的分別心,那麼對於那些法,就算分析觀察到微塵那麼細小,也看不見有真實的體性。。大慧!。外在的法應當離不開自心,因為『外在法』與『心』這兩種法的有無狀態,是無法分開建立的。。如果是這樣,你看見了什麼樣的法存在?。是哪一種法不存在?。大慧!。如果不能按照這樣的方式來看待「有」和「無」,就無法真正區別「有」和「無」的差別。。這個道理是什麼意思?。看到有牛角,以及看到沒有兔角,不應該在心中作這樣(有與無)的分別執著。。大慧(大慧菩薩)!。由於因果不相似的關係,所謂「有」與「無」的定義就無法成立。。因為這些外道、凡夫和聲聞所說的「有」或「無」的觀點,在道理上都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者及主要對話者大慧菩薩的開示起首語,建立教法傳授的對象。

    意指若能超越分別妄執,則體認到眾生自性本無相可得。
    依據《入楞伽經》,重點在於心不分別。

    詢問上文法義的原因或理由。

    此句強調「境」是由「心」所變現。
    兔角本無,因虛妄分別心之執著,才虛構出對「角」的分別。
    意指外境非實,皆是主觀分別妄見。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偈明依妄計之相待法而分別,皆非實見法。
    依「兔角」之虛妄能依,起分別執著之所依(因),由此虛妄推論遠離了真實對待之法(如實相),非是現見真法而說其無角。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用「離角有」喻,破斥離心之外另有獨立分別作用的觀點。
    分別心與分別作用應是相依相待,而非離體獨存。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之要義。

    說明萬法唯心所現,若執著分別心,則無法見到諸法空性,即使分析物質至微塵亦然。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聽受教法。

    此偈明唯心所現,外境非法外之物。
    境與心互為緣起,本無實體可分,故言不離。
    既然依心而起,境的有無即無法單獨成立。

    此句質問「見」的內容,追問在假名依他上,究竟見到何種法為實有。

    詢問有關「無」的法義,意指何種法相是不存在的。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偈強調對「有」與「無」的認知需要依據不二法門的見地,若執著於表象的二元對立(如是見),則無法超越名相分別,入實相智慧。

    詢問前文所說教理的具體內涵。

    此處強調因緣生法與無自性。
    牛角是有,兔角是無。
    凡夫分別有、無,落入「有見」、「無見」的邊執,未能照見空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發後續針對佛法義理的提問與開示。

    此句強調因果相似性。
    若因與果性質完全不同,則無法建立法從因生的「有」或「無」的邏輯關係。

    此句指出外道與小乘聲聞等執著於「有」或「無」的定性,皆屬戲論,不符緣起實相(二俱不成),故顯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聖者:梵語 ārya,指已證得聖果、遠離凡夫執著的覺悟者。
  • 分別心:虛妄計度之心;無相:遠離一切虛妄相狀。
  • 虛妄分別心:指依他起性上,起遍計所執性,錯誤地分別實有相狀的心。角:喻指世間虛妄相,如兔角之無而妄見。
  • 虛妄角:喻指如兔角般完全不存在的妄計事物;分別心:主觀意識的執著區分;依依止因:依據那虛妄執著的依據(因緣);相待法:相對而存在、互為因緣的法相。
  • 彼法:指心外的客觀對象。二法:指心與境。不可得:指無實體,不可單獨執為有或無。
  • 若爾:若是這樣。法:此指所見的境。有:真實存在。
  • 此義:指代前文提到的法義
  • 因:產生結果的原因;不相似:指因果異質,無法相應;有無義:指「有」法與「無」法之定義。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非觀 分別心彼人無相。何以故?因虛妄分別心,依 角有分別心。大慧!依止虛妄角有分別心, 是故依依止因離相待法,非見法彼無角。 大慧!若離分別心更有分別,應離角有,非 因角有。大慧!若不離彼分別心,彼法乃至 觀察微塵不見有實物。大慧!不離於心彼 法應無,以彼二法有無不可得。若爾,見何 等法有?何等法無?大慧!若不如是見有無, 不得分別有無。此義云何?見有牛角、見 無兔角,不得如是分別。大慧!以因不相 似故,有無義不成。以諸外道凡夫聲聞說 有無義,二俱不成故。

27
白話直譯
大慧!還有其他外道,見到色有因妄想執著形相長短,見到虛空沒有形相分齊,認為諸色相異於虛空而有分齊。大慧!虛空就是色,因為色的大種進入虛空。大慧!色就是虛空,依此法有彼法,依彼法有此法;因為依色分別虛空,依虛空分別色。大慧!四大種生起自性各自不同,不住於虛空,但四大之中並非沒有虛空。大慧!兔角也是如此,因為有牛角才說兔角無。大慧!又如把牛角分解為微塵,分別微塵的形相也不可見,那麼哪些法是有的?哪些法是無的?而說有還是無?如果這樣觀察,其他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還有其他的外道,因為虛妄的想像和執著,認為物質(色)是有原因而產生的,並且有形狀、長短的差別;他們認為虛空是沒有形狀和邊際的,而各種物質相貌與虛空不同,是有邊際限制的。。大慧尊者!。虛空也就是色法,這是因為色大(物質元素)融入了虛空之中的緣故。。大慧!。物質現象本質上就是空性,因為有這一個法,所以纔有那一個法;也因為有那一個法,所以纔有這一個法(緣起相依)。。是因為我們靠著色相來區分虛空,又靠著虛空來區分色相的緣故。。大慧!。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各自的特性,並不是停留在虛空中來安住的,但在這四大之中,並非不存在虛空。。大慧!。兔子的角也是這個道理,正是因為有牛角這種東西,我們才會說兔角是沒有的。。大慧!。再者,將那牛角析解為微塵,在分別觀察微塵的相貌時,得不到真實的見解,這究竟是有什麼樣的法存在呢?。是哪一種、哪一種法沒有?。進而說(法)是存在呢?還是不存在呢?。如果像這樣去觀察,其餘的一切法也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段描述外道執著於色法與虛空在形相與分齊上的差別。
    外道見色法有因緣生,執為實有長短形相;見虛空無形相,執為實有虛空。
    未達色空不二、皆由唯心妄想所現,故落入「色相有分齊」與「虛空無分齊」的二元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此句強調物質(色)與空間(虛空)無二無別,色法以其空性融入虛空,體現色空不二之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引導其專注聆聽下文。

    此句闡述色法(物質)與空性相即,以及緣起法互相依存的關係。
    色無自性即是虛空,一切法依緣而起,非獨立存在。

    說明色法與虛空互為觀待的相對關係,皆由分別心假立,非真實自有之實體,契入空性。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其專注於即將開示的法義。

    說明四大種(物質性)與虛空(空間性)的關係。
    四大之自相不依賴空間存在,但四大卻容納或存在於空間之中,破除空間是物質依存實體的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大菩薩。

    以此喻說明「無」是相對「有」而建立的言說,並非具有真實自性的「無」,藉此顯示萬法唯心、離言自性的道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

    此句運用析空觀,將物質(牛角)析至極微(微塵),微塵之相亦不可得,用以顯示外境非實,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此問句旨在詢問究竟是哪些法(事物、現象)在體性上是「無」(無自性、不生)的。

    此問句探究諸法實相,詰問在楞伽經義中,法是實有(有)或是空無(無)。

    此句總結前文的觀照方法,說明以此種如實觀照自相、共相或空性的方式,可以類推到所有法上,其本質與理則並無二致。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色大:指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地水火風);虛空:指無障礙的空間空性。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為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自相:各自獨特的體性、特徵。虛空:空間、容受相。
  • 兔角:喻指完全不實的空無;牛角:喻指世俗諦中有體之法。
  • 微塵:極細小的物質單位,為色法分析之終極。析空觀:析色入空,物質分析至極微處顯現空性。
  • 有:實有、自性有;無:空無、無自性;耶:疑問詞。
  • 觀:指修行者依智慧觀察、思維法義。
  • 餘法:指上述特定對象以外的其他一切存在(色、心、心所等)。
  • 亦然:也是如此。強調法性或觀照法則的普遍適用性。

「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色有因妄想執著形 相長短,見虛空無形相分齊,見諸色相異 於虛空有其分齊。大慧!虛空即是色,以色 大入虛空故。大慧!色即是虛空,依此法有 彼法、依彼法有此法故;以依色分別虛 空,依虛空分別色故。大慧!四大種生自相 各別不住虛空,而四大中非無虛空。大慧! 兔角亦如是,因牛角有言兔角無。大慧!又 彼牛角析為微塵,分別微塵相不可得 見,彼何等何等法有?何等何等法無?而言 有耶無耶?若如是觀餘法亦然。」

28
白話直譯
這時佛告訴聖者大慧菩薩:「大慧!你應當遠離兔角、牛角、虛空色異等妄想見。大慧!你也應該為諸菩薩說明遠離兔角等相。大慧!你應當了解自心所見的虛妄分別之相。大慧!你應當在諸佛國土中,為諸佛子宣說你自心現見的一切虛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聖者大慧菩薩說:「大慧啊!。你應當遠離將兔角、牛角、虛空色當作真實存在的虛妄想像見解等。。大慧菩薩!。你同樣應該為這羣菩薩們講說如何遠離像「兔角」那樣虛妄不實的相狀。。大慧!。你應該要知道,自己心裡所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虛妄的分別妄想所產生的。。大慧!。你應該在諸佛的國土裡,對那些佛子們演說你自己心裡所親見的這一切虛妄境相。
法義解析
  • 記錄《入楞伽經》法會現場,佛陀即將對大慧菩薩開示之情境。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離離言自性法,兔角、牛角、虛空色皆屬無體相的妄想,遠離此妄見方能見真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此句強調教導修行者通達世間虛妄相(兔角),不執著於空無所有的境相,以證入如實知見。
    對境無心,不執離相。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句教導行者觀察境由心造,世間所見萬法皆是主體意識的虛妄分別,並非真實的存在,即唯心所現之義。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下文。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的觀點,教導修行者應向大眾宣說外境皆是自心所幻化、顯現的虛妄影像,非有實體。

名相註解
  • 兔角牛角:喻本無之物,因妄想而生之名相;虛空色:喻無色之處妄執有色;妄想見:因顛倒妄想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諸佛子:指修行菩薩道之人。虛妄境界:依唯識觀點,指凡夫自心妄執為實的六塵境界。

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汝當應 離兔角牛角、虛空色異妄想見等。大慧!汝亦 應為諸菩薩說離兔角等相。大慧!汝應當 知自心所見虛妄分別之相。大慧!汝當於 諸佛國土中為諸佛子,說汝自心現見一切 虛妄境界。」

2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時機成熟,世尊透過頌文重新總結前面的教理。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30
白話直譯
色法在心中本無,心依境界才見有;內識眾生所見,是身依靠而生存的地方。心、意與意識,自性以及五法;二種無我清淨,如來如是宣說。長短、有無等法,彼此交互生起;因無而成有,因有又成無。分別微塵的本體,不生起色法妄想;唯有心安住之處,惡見無法清淨。這不是妄想智慧的境界,聲聞也無法知曉;這是如來所說,自覺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在的色法在我們心中本來就沒有,心是因為依附了外境,纔看見有色法存在;。內在的識變現出了眾生、身體、資身工具以及居住處所這些現象。。包含了心、意、意識這三種層次,以及自性和五種法;。如來說,藉由通達人無我與法無我這二種無我,能達到清淨的境界。。長與短、有與無等相對的概念,都是依據彼此依存、互為條件而產生的。。因為沒有的因素所以形成了有,因為有的因素所以形成了沒有。。去分別微塵的本質,不要對色相產生虛妄的想像;。只要心安住在正定(或真實境)中,錯誤的見解就無法使心染淨。。這不是虛妄分別的智慧所能達到的境界,連聲聞乘人也無法得知;。佛陀所說的教法,就是自內證智所體驗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闡明「萬法唯心」之理。
    色法(物質)無自性,非心外獨立存在。
    心境相依,凡夫因執著境界,故妄見有色相生,其實皆是心之顯現。

    此句說明依《入楞伽經》觀點,世間萬象皆為內識所現,眾生、自身、生活用品與環境住處,均不離自心妄想識的顯現。

    此句列舉《楞伽經》論述萬法唯心所現的幾個重要範疇,總括了阿賴耶識(心)、思量識(意)、了別識(意識)與客觀對境的自性及五法名相。

    此句指出佛陀宣說「人無我」與「法無我」兩種無我智慧,為趣入清淨解脫的根本。

    此句說明一切相對性概念皆非實體,而是基於緣起依存關係(展轉互生)而存在,屬於破除自性執的觀察。

    說明有無乃相對待之依存關係(相對待的依存),非實有自性,顯現緣起性空。

    此句教導於微塵(物質最小單位)上不執著,不生起物質實有之虛妄分別,即破色陰執。

    強調心住於止觀正境時,妄執的惡見雖存在卻無法污染自心。

    此句強調如來藏或真如境界超越虛妄分別(妄智)與聲聞乘的認識範圍,為離妄想之智所證。

    強調佛法非僅言教,而是如來從親自證悟的聖智境界中流露出的真實義。

名相註解
  • 內識:指阿賴耶識所變現的內在影像;眾生見:指妄想顯現的眾生相;資生:指資助維持身體生活之物。
  • 心意與意識:指三界唯心之主體(心、意、意識)。自性:諸法之本體。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 二種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即眾生無我與諸法無我。
  • 展轉互相生:指依緣起法,諸法互為因果,依他而起。
  • 無:無自性、不實;有:妄有、緣起假有。
  • 非妄智:離虛妄分別之真實智慧境界。聲聞:佛陀教法中以聞聲開悟之阿羅漢等乘者。
「色於心中無,心依境見有;
內識眾生見,身資生住處。
心意與意識,自性及五法;
二種無我淨,如來如是說。
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
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
分別微塵體,不起色妄想;
但心安住處,惡見不能淨。
非妄智境界,聲聞亦不知;
如來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31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為了清淨自心現流,再次請問如來說:「世尊!如何才能清淨自心現流?是依次第漸漸清淨,還是能一時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為了要清淨自己內心顯現出來的流注,再度請求如來,說了這樣的話:「世尊!。要怎麼樣才能清淨、消除自己心識所顯現的種種流轉現象?。(修行)是循序漸進的清淨嗎?。是指在同一個時間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承接前文,為求去除心識中虛妄顯現的流注(心現流),即阿賴耶識中的習氣種子顯現,而再度請示佛陀。

    此問句旨在尋求修行方法,以消除(淨除)意識(自心)所顯現、相續不斷的虛妄境(現流),達到「唯心」之境。

    詢問修行成就的淨化過程是逐步完成(漸修)還是頓現。

    此句問及所說法是否發生於同一時空因緣。

名相註解
  • 自心現流:自心所現的相續妄流,即萬法唯心所現之流轉相。
  • 次第淨:指修行清淨過程遵循一定的步驟循序漸進。
  • 一時:指佛法會通之特定時機、情境,非指絕對時間。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為淨自心現流, 復請如來而作是言:「世尊!云何淨除自心 現流?為次第淨?為一時耶?」

32
白話直譯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清淨自心現流,是依次第漸漸清淨,不是一時完成。大慧!就像菴摩羅果漸漸成熟,不是一時完成。大慧!眾生清淨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並非一時;如同陶師製作器物,漸次成就,不是一時完成。大慧!諸佛如來清淨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並非一時完成。大慧!如同大地生長樹林藥草萬物,漸次增長,並非一時成就。大慧!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漸清淨,並非一時就能清淨。大慧!就像有人學習各種音樂、歌舞、書畫和技藝,都是逐漸領會,並非一時就能通曉。大慧!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漸清淨,並非一時就能清淨。大慧!就像明鏡沒有分別心,能同時映現一切色像;如來世尊也是如此,無分別地清淨眾生自心現流,一時清淨,並非漸次清淨,使眾生安住於寂靜無分別之處。大慧!就像日月圓滿的光明能同時普照一切色像,並無先後。大慧!如來世尊也是如此,為了讓眾生遠離自心煩惱、見與薰習氣的過患,一時示現不可思議的智慧與最勝境界。大慧!就像阿梨耶識分別現起境界、自身、資生器與世間等,都是同時了知,並無先後。大慧!報佛如來也是如此,一時成熟一切眾生界,安置於究竟天淨妙宮殿與修行清淨之處。大慧!就像法佛、報佛放出各種光明,應化佛照耀諸世間。大慧!內身聖行的光明法體,照破世間有無等邪見,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聖者大慧大菩薩說:「大慧啊!。清淨自己心識所顯現的流動,是循序漸進地慢慢清淨,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大慧啊!。就像菴摩羅果是逐漸成熟的,而不是在同一個時間點一下子就成熟。。大慧!。眾生清淨自心所顯現的流轉也是這樣,是漸次清淨的,並不是一時頓現的;。就像陶藝師製作各種陶器一樣,是一步步慢慢完成的,不是一次就做好的。。大慧!。諸佛如來淨化眾生內心顯現的流動(識)也是這樣,是循序漸進地淨化,而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淨化。。大慧啊!。好比大地長出各種樹木、藥草等萬物,是慢慢地逐漸生長,不是一瞬間就長成的。。大慧!。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己心中顯現的流動(妄想現象)也是這樣,是循序漸進地淨化,而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淨化。。大慧!。好比有人學習音樂、舞蹈、書法、繪畫等各種技藝,是循序漸進地理解掌握,而不是一下子就懂得的。。大慧!。諸佛如來淨化眾生自心所顯現的流動影像,也是這個道理,是漸進式地淨化,而不是立刻一次完成的。。大慧啊!。就好像明亮的鏡子自己沒有分別妄想,但能同時照見映現所有的形色相貌;。佛陀也是這樣,用無分別的智慧淨化眾生內心顯現的妄流,這是頓悟的當下清淨而非逐步淨化,讓眾生安住在寂靜無分別的境界中。。大慧!。這就像太陽和月亮的光明,在同一個時間照亮所有的物體影像,不是先照這個再照那個,沒有先後順序。。大慧啊!。佛陀也是這樣,為了讓眾生離開自己內心因煩惱與邪見薰習所產生的過失與負擔,而在那一刻示現出不可思議的智慧最高境界。。大慧啊!。就好像阿梨耶識(第八識)去分別顯現出境界、自己的身體、資生物品、器世間(環境)等,這一切是在同一個時間內就感知到,不是有先後順序的。。大慧!。報身佛如來也是這樣,同一時間讓眾生界成熟,將他們安置在究竟天淨妙宮殿中修行清淨的地方。。大慧啊!。就好像法佛、報佛放出種種光明,有應化佛在照耀世間一樣。。大慧!。內在身心聖潔修行的光明法體,照亮並消除世間關於「有」與「無」的邪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為發起經文的召喚語,由佛陀對法會發起人聖者大慧菩薩進行宣說前的稱呼。

    此句強調修行是漸進過程,非剎那頓悟。
    自心現流指阿賴耶識所現之境,修行需次第轉識成智。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以此喻說明修行證果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非頓然成就。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義理。

    依入楞伽經義,眾生心識流轉的清淨過程,需經由修行漸次轉化,而非瞬間完成。

    以此喻說明眾生修行或世間諸法非頓時成就,而是因緣和合下有序的漸進過程。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此句說明眾生識境的淨化非頓超,而是透過修行循序漸進(漸修)達到清淨。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者注意,預示後續將宣說重要法義。

    以此喻說明佛法修行或果報成熟,是循序漸進的因緣和合過程,而非頓然成就,強調次第與因緣。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說明修持淨化心識顯現(自心現流)是一個由漸而頓的過程,非一蹴而就。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喻修行需經漸修過程,非頓悟可得,說明善根成熟與智慧增長有其次第。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名號,意在提起注意,準備宣說殊勝教法。

    以此喻說明佛陀化導眾生淨化自心妄現,如同修習般需循序漸進,非頓然可成。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喻真心(如來藏)本自無分別,卻能隨緣顯現萬法。
    心如明鏡,境如色像,互不相礙,明鏡無心而能照,真心無念而能知。

    此句強調如來以無分別智,使眾生當下頓悟自心本性清淨,非經由次第漸修,直接安住於寂靜涅槃中。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以此喻說明佛之智慧光明平等遍照,心性光明現前時,萬法一如,超越時間與空間之先後相。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後續法義。

    此句說明佛陀示現智境的目的在於令眾生斷除煩惱與習氣(過患),藉由不思智(離戲論之智)來啟發眾生本具的清淨心。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喻說明阿梨耶識變現依報與正報,乃頓現非漸變,在認識上亦是同時同處顯現,並非如意識之分段認知。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段描述報身如來運用神通與智慧,於一時間使諸眾生因緣成熟,並安置在殊勝的淨土修行,強調報佛的普利妙用與淨土之妙。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法、報、應三身佛的功能與關係,佛放光即象徵佛法的照耀,應化身佛則在世間利益眾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強調由內在修行(聖行)所顯發的光明法體,能破除世間偏執於實有或虛無的二邊見(有無邪見),顯現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淨自心現流:清淨由自心顯現的習氣流動;次第漸淨:依照順序逐步清淨;一時:指頓時、剎那間。
  • 菴摩羅果:一種熱帶水果,此處比喻修行成熟的過程。
  • 陶師:造作陶器者,比喻能造作之因緣。漸次:次第有序,非頓。成就:成辦、完成。
  • 大地:喻持養萬物的根基;漸次:次第累積;非一時成:否定頓成,強調因緣時節。
  • 伎術:指歌舞、書畫等種種技藝技能。
  • 日月輪:指日輪與月輪,喻佛智光明。色像:指一切色法、物象。非為前後:喻智境不落時間與空間的因果相。
  • 報佛如來:指報身佛;眾生界:眾生之類別;究竟天:指最勝的淨土;修行清淨之處:指在此處修持清淨法。
  • 法佛:法身佛,指常住法性之佛;報佛:報身佛,指修行圓滿所得之受用身;應化佛:應身佛與化身佛,指為度眾生而現的身相。

佛告聖者大慧 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淨自心現流,次第漸淨 非為一時。大慧!譬如菴摩羅果漸次成熟 非為一時。大慧!眾生清淨自心現流亦復 如是,漸次清淨非為一時;譬如陶師造作 諸器,漸次成就非為一時。大慧!諸佛如來 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而淨 非一時淨。大慧!譬如大地生諸樹林藥草 萬物,漸次增長非一時成。大慧!諸佛如來 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而淨非 一時淨。大慧!譬如有人學諸音樂歌舞書 畫種種伎術,漸次而解非一時知。大慧!諸 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 而淨非一時淨。大慧!譬如明鏡無分別心, 一時俱現一切色像;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無 有分別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一時清淨非 漸次淨,令住寂靜無分別處。大慧!譬如日 月輪相光明一時遍照一切色像非為前 後。大慧!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為令眾生 離自心煩惱見薰習氣過患,一時示現不思 議智最勝境界。大慧!譬如阿梨耶識分別現 境自身資生器世間等,一時而知非是前後。 大慧!報佛如來亦復如是,一時成熟諸眾生 界,置究竟天淨妙宮殿修行清淨之處。大慧! 譬如法佛報佛放諸光明,有應化佛照諸 世間。大慧!內身聖行光明法體,照除世間有 無邪見亦復如是。

3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法佛、報佛說一切法自相、同相的道理;因為自心現見與薰習的相狀;因虛妄分別與戲論的束縛;如所說的法,並無真實自體。大慧!就像幻師變化出各種形像,愚癡之人執取為真,然而那些形像實際上不可得。復次,大慧!虛妄法體依因緣法而有,執著為實體分別而生。大慧!如同巧妙的幻術師依靠草木、瓦石等造作種種事物,憑藉咒術與人工之力,成就一切眾生的形色與身分,名為幻人像;眾生見到幻化出的各種形色,執著為人,實際上卻無真實之人。大慧!眾生雖然見到而以為是人,實際上並無真實人體。大慧!因緣法體隨著心的分別也同樣如此,因為見到心相種種幻現。為什麼呢?因為執著虛妄相,分別心不斷熏習的緣故。大慧!這就叫作分別虛妄的體相。大慧!這就叫作報佛說法的相狀。大慧!法佛說法,是因為離開與心相應的法體;是內證聖行的境界。大慧!這就叫作法佛說法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因為法佛與報佛宣說一切法皆是自相與同相的緣故;。是因為自己的心現出了所薰習的相分;。是因為被虛妄的分別心和戲論執著所束縛的緣故;。因為依照所說的教法來看,並沒有相應的真實體性存在。。大慧啊!。就像魔術師幻化出各式各樣的影像,愚笨的人把它們當成真實的,但這些影像實際上是得不到的。。另外,大慧!。顛倒虛假的現象,是依循因緣和合,因為執著有真實體性、有分別心而產生的。。大慧!。就好像技術高超的幻術師,利用草、木、瓦、石等材料,加上咒術和人工的操作,就能變化出各種眾生的形體、相貌,這些被稱為幻化的人像;。眾生看到幻化出來的各種形相與顏色,就執著以為真的有人(在其中),但實際上並沒有人。。大慧!。眾生雖然看見(佛)以為是人,(但佛)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人類身體。。大慧!。因緣法的本質,會隨著心的分別而呈現出相應的樣貌,也是這個道理,這是因為我們見到的心相都是種種幻化的緣故。。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執著那些虛假的相狀,而由分別心去燻習的緣故。。大慧!。這就叫做虛妄分別的本體與相狀。。大慧!。這就是所謂的報身佛說法的相貌。。大慧!。所謂「法」,是指脫離了心識(能緣、所緣)相應對待的體性;。這是內心親自證悟的聖者修行境界的緣故。。大慧!。這就叫做「法佛」說法的方式、表相。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示重要。

    此句強調法佛(自性身)與報佛(受用身)所說法門,皆顯現諸法真實的自相(差別相)與同相(共有相)。

    此句說明一切外境皆是自心依據過去的薰習(習氣)所變現的相分,非由心外實有之法而生。

    此句說明受束縛的原因。
    眾生因心中有不實的分別執著(虛妄分別)與言語執著(戲論),導致被法相所拘束(相縛),無法解脫。

    此句強調「言教」與「實體」的分離。
    眾生因言執相,但真實理體非語言文字可及,故說法如標月指,法本身無實體。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警示聽眾,預示後文將進入核心教法之宣說。

    以幻師作幻喻世間萬法,因虛妄分別而生,愚者執為實有,實則無體可得,顯現如幻之理。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轉述或補充新的法義。

    此句說明虛妄現象的生起,並非無因,而是依因緣法,加上眾生執著有實體的分別心(遍計所執)而顯現。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喻說明世間萬法乃因緣假合,無有自性。
    猶如幻師依草木等緣,配合咒術之力,虛妄顯現眾生相,眾生外形雖具,本質非真實有,以喻物質世界(形色身分)皆是依他起性之幻化假象。

    此句說明因「幻」的顯現而生起「人」的執著。
    如幻之法本無實體,眾生因迷執而妄生人相。
    強調不應於無人處執有人,契入無我實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佛陀化身非實體,眾生因虛妄分別而見為人,實則體性空寂,無真實人體可得,契合楞伽經「一切法無自性」之旨。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因緣生法之體性無定,隨著心識的分別而顯現,進而指出心識所緣之相皆如幻不實。

    承上啟下,引出解釋前述道理的原因。

    此句指出有情眾生因妄執虛妄境界,導致意識(分別心)不斷進行燻習,形成生死因緣。
    這是楞伽經所說唯心所現、妄執成縛的因果原理。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說明義理。

    意指凡以意識進行虛妄分別的對象,其本身即為虛妄的體相,非真實有。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講授法義。

    此句指出所說的法乃屬於報佛(報身佛)化現說法的顯現相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處強調「法」的體性超越了第七、八識的能所對待,即《楞伽經》強調的離言自性、真實體相。

    說明此法非思惟可得,乃聖者自內心證悟之境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處總結前文,指出何為法佛(真理之佛)說法時所顯現的相狀,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形容,實即無相之相。

名相註解
  • 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薰習相:過去業力種子現行所顯現的影像。
  • 如是體:指語言所描述的相應實體。
  • 幻師:幻術師,喻能造作虛妄境界者;幻:假借因緣而現,無實體;愚癡:指不解因緣空性之無明;不可得:無真實自性體用。
  • 虛妄:虛假顛倒、無實體性;因緣法:依緣而起;分別:虛妄分別、第六識作用。
  • 巧幻師:比喻能造作世間法的因緣或阿賴耶識;呪術:比喻因緣作用;幻人像:喻依他起之虛妄形色。
  • 眾生:指迷失實相而流轉者。幻:虛妄不實的顯現。形色:物質現象的相貌。執著:虛妄的堅持與執取。人:人相,實指虛妄的人體實體感。
  • 因緣法:諸法由因緣而生之理;心相:心識所顯現之相狀;幻:不真實、虛妄。
  • 虛妄相:妄想所見之虛假相狀。分別心:意識計度分別之作用。燻習:前念染法薰染阿賴耶識,成為未來生果之種子。
  • 分別虛妄:指意識的虛妄計度。體相:本體與相狀。
  • 報佛:指報身佛,酬報因位願行而顯現的佛身。
  • 離心相應體:離開了心與心所法相應對待的實體,指真實境界。
  • 內證:內心親自證實。聖行:聖者之修行。境界:心所緣之對象。

「復次,大慧!法佛報佛說一切法自相同相故; 因自心現見薰習相故;因虛妄分別戲論 相縛故;如所說法無如是體故。大慧!譬 如幻師幻作一切種種形像,諸愚癡人取以 為實,而彼諸像實不可得。復次,大慧!虛妄 法體依因緣法,執著有實分別而生。大慧! 如巧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事,依於呪 術人工之力,成就一切眾生形色身分之相 名幻人像;眾生見幻種種形色,執著為人 而實無人。大慧!眾生雖見以為是人,無實 人體。大慧!因緣法體隨心分別亦復如是, 以見心相種種幻故。何以故?以執著虛妄 相因分別心熏習故。大慧!是名分別虛妄體 相。大慧!是名報佛說法之相。大慧!法佛說 法者,離心相應體故;內證聖行境界故。大 慧!是名法佛說法之相。

34
白話直譯
大慧!應化佛所作,應佛說施、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說明陰、界、入的解脫;建立識與想的差別行為;說明諸外道無色三摩跋提的次第相狀。大慧!這就叫作應佛所作、應佛說法的相狀。復次,大慧!法佛說法,是因為遠離攀緣;遠離能觀與所觀;遠離所作相與量相。大慧!這不是凡夫、聲聞、緣覺與外道所能領悟的境界;因為外道執著虛妄的我相。因此,大慧!像這樣於內在身心自覺修行的殊勝境界,應當如此學習。大慧!你應當遠離將自心所現之相執為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因為應化佛所做的是相應於佛陀而宣說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的緣故;。因為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都得到解脫的緣故;。是因為建立起了「識」與「想」在差別運作上的緣故;。解說各種外道修行無色定、由淺入深的次第過程。。大慧!。這就是所謂的應化佛所行之事,以及應化佛演說教法之相狀。。再者,大慧!。佛陀之所以說法,目的在於讓人遠離對外境的攀緣執著;。因為離開了主觀的「能觀」和客觀的「所觀」對立;。因為遠離了「所作」的相狀以及「度量」的相狀。。大慧!。因為這不是一般凡夫、聲聞、緣覺以及外道修行者所能達到的境界;。這是因為那些外道執著於虛假不實的「我相」。。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對於這樣自內心覺悟、修行的殊勝相貌,應當依照這樣來學習。。大慧!。你應該要遠離妄見自心所顯現的相貌,體認它們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引導其注意即將開示的法義。

    此句說明應化佛(化身佛)示現之目的在於教導六度法門,使眾生依教修行。

    此句說明一切法空,五陰、十八界、十二入(處)無自性,非真實可得,即是解脫。
    依《入楞伽經》觀五陰、界、入空,不執著即入解脫。

    此句說明意識與想蘊的運作,能分別種種境界差別,使眾生建立對現象的認識。

    此句說明經文中論述外道修行「無色定」依序超越欲界、色界,直至空無邊處等四空處定的次第狀態。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總結應化佛的特質,說明其示現的種種作法與說法內容,皆屬於應化身的範疇。

    佛陀於說法過程中,承接前段義理,引導聽眾進入下一個論述主題的銜接語。

    在此語境中,強調說法目的在於息滅攀緣心,非在於執著言教。

    此句強調超越主客體二元對立,達到認識主體與認識對象不二的真理。
    這是悟入楞伽經所說的「自覺聖智」之境界。

    此句說明自性無相。
    真心非造作而成(非所作),亦非意識心所能測量度知(非量),故離此二相。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法焦點。

    此句指出大乘不可思議境界,超越二乘與凡夫外道見解。

    指出外道因無明而執持「我」為真實,此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本句強調虛妄的「我相」是外道執著的對象。

    總結上文內容,特此喚醒大慧菩薩注意,下文即將宣說總結之教理。

    此句強調以自覺聖智,對內身修持殊勝相狀(離我我所、觀察緣起等)依教奉行,契入楞伽境界。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教導修行者觀破唯心所現之境,不執著心所幻化的虛妄相,體認自心相為虛妄非實。

名相註解
  • 應化佛:指佛陀為度化眾生,應機示現之化身。六度:施、戒、忍、精進、禪定、智慧,即菩薩修行的六種波羅蜜。
  • 應佛:即應化佛,指隨應眾生根機、示現生滅之相以行化導的佛身。
  • 說法相:指佛陀隨機演說教法的種種差別相狀。
  • 復次:表示敘述的順序,用於連接前後文,意為「再次」或「接續」。
  • 攀緣:心依附緣著外境而不捨。
  • 能觀所觀:指認識的主體(能)與被認識的客體(所),在此處指破除虛妄的二元分別。
  • 所作相:有為造作之相;量相:意識測量度知之相。
  • 內身自覺:指離心意識相,自內證聖智。勝相:指修習空無我等殊勝境界。
  • 自心相:唯識所現之影像、虛妄相;非實:體認境空無實。

「大慧!應化佛所作應佛說施、戒、忍、精進、禪定、 智慧故;陰、界、入解脫故;建立識想差別行故; 說諸外道無色三摩跋提次第相。大慧!是名 應佛所作應佛說法相。復次,大慧!法佛說法 者,離攀緣故;離能觀所觀故;離所作相量 相故。大慧!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境界 故;以諸外道執著虛妄我相故。是故,大慧! 如是內身自覺修行勝相,當如是學。大慧! 汝當應離見自心相以為非實。

35
白話直譯
「又,大慧!聲聞乘有兩種差別,所謂於內身證得聖者境界;以及執著虛妄相而分別有實體。大慧!什麼是聲聞於內身證得聖者境界?就是體證無常、苦、空、無我等境界;真諦遠離欲望而寂滅;觀察蘊、界、處;了知自相與共相;內外法不滅的特相;見到如實之法;得心三昧,得三昧後,獲得禪定、解脫三昧、道果三摩跋提與不退轉的解脫;遠離不可思議的薰習與變易生死;於內身證得聖者安樂行法,安住於聲聞地。大慧!這就叫做聲聞於內身證得聖者境界。大慧,菩薩摩訶薩進入聲聞內證聖行三昧安樂法時,不執取寂滅空門之樂,也不執取三摩跋提之樂,因為憐憫眾生而發起本願力行,所以雖然明白但不執取,這才是究竟。大慧!這就叫做聲聞於內身證得聖者修行的安樂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內身證得聖者修行安樂之門,但不應執取著迷。大慧!什麼是聲聞分別有實體而執著虛妄相?就是於四大地、水、火、風的特相,以及青、黃、赤、白等相。因為沒有作者卻有生起,自相與共相的緣故,依據審慎衡量、相應阿含、先勝見的善巧說明,依此法,虛妄執著而認為實有。大慧!這就是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虛妄相。大慧!菩薩摩訶薩對於這些聲聞法應當知曉並捨離,捨離後進入法無我相,進入法無我相後再入人無我,觀察無我相後,依次進入諸地。大慧!這就是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虛妄相。大慧!所謂聲聞乘有二種相,我已說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啊!。聲聞乘有兩種不同的差別相,是因為在自身內在證得了聖者的境界;。是因為心中執著那些虛妄的假相,所以才分別出有具體的事物存在。。大慧啊!。哪一種聲聞人,能從自己的身心體證到聖者的境相?。是因為(觀察到)無常、苦、空、無我這四種境界的緣故;。那是因為真實的道理是遠離貪欲、徹底寂靜滅除的狀態;。因為存在著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緣故;。這是因為有自相和同相的差別;。因為(體悟到)內在與外在都沒有生滅的相貌;。因為看見了真實的佛法(法性);。成就了心的三昧,成就心三昧之後,能獲得禪定解脫三昧,以及道果三摩跋提之不退解脫的緣故;。因為已經遠離了不可思議薰習所導致的變易死。。是因為在自身內心證得了聖者所享受的安樂、法住及聲聞的境界。。大慧啊!。這就叫做聲聞人從自己的內心證悟了聖者的境界(聖相)。。大慧!菩薩摩訶薩雖然能進入聲聞人內心所證的聖行三昧法樂,但卻不會執著於寂滅空門的快樂,也不會執著於專注三摩跋提(等至)的快樂。這是因為憐憫眾生的緣故,發起本願力來修行。因此,雖然知道(這兩者)不執取才是究竟。。大慧!。這就叫做聲聞人由內在身心證得聖修行樂的相貌。。大慧!。大菩薩們應當修習內在自覺聖智證悟的修行安樂法門,並且對此不生起執著心。。大慧啊!。哪些是聲聞乘人,分別執著有實體物法存在的虛妄相?。也就是指對地水火風這四大的堅固、潮濕、溫暖、流動特性,以及青黃赤白這些顏色相狀的認識;。是因為沒有造物主,卻能有生起的作用;。是因為(一切法)有各自的體相(自相)以及共同的特性(共相)的緣故;。因為經過審慎考量,認為相應阿含是殊勝的見解,是說得很好的教法;。依據那些(虛妄的)法,虛妄地執著它們是真實存在的。。大慧!。這就叫做聲聞人分別執著有實體法,而產生的虛妄相狀。。大慧!。菩薩摩訶薩對於那些聲聞乘的教法,應該在通達後予以捨離;捨離之後,契入「法無我」的體相;契入「法無我」相後,再契入「人無我」;觀察「無我」相之後,便能次第契入菩薩諸地。。大慧!。這就叫做聲聞人,因為分別執著有實體法,而落入了虛妄假相中。。大慧!。關於剛才說聲聞乘有兩種相貌,我已經說完了。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轉換語題,準備講述下一個教法。

    指出聲聞乘的特色在於「內身證聖」,即透過修行內證聖果(初果至四果)的差別。

    此句說明凡夫因虛妄執著(遍計所執)而產生實物的分別心,此乃因緣生滅的虛妄現象,非實有體。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旨在引起注意以聆聽教法。

    此句問及聲聞乘行人如何於自身證悟聖者之境,強調內在的體證。

    此句列舉四種觀行境界,即四念處所觀之相,以此四相為所緣境以破除執著。

    此句強調第一義諦(真諦)的本質即是遠離一切染污貪欲、本自寂滅的境界。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諸法虛妄和合,而產生種種分別與執取。

    此句強調諸法因「自相」(各自獨特的體性)與「同相」(共同的性空或通相)而有區別,皆為入楞伽經所說唯心境界的分析。

    此句強調自心現境界本無生滅,非同凡夫執著內心、外境有真實生滅,為楞伽經觀空無相之義。

    因能如實通達諸法實相,不顛倒取相,故能生起智慧、斷除煩惱。

    此句強調心專注於三昧後,能進一步引發甚深禪定與解脫,並能證得道果而不退轉。

    意指初地以上菩薩,捨離了由不可思議薰習力所感得的變易生死,契入無生法忍。

    意指修行者透過內觀,實證內在超越凡夫的寂靜安樂、如實知見法性的安住狀態(法住),並契入聲聞乘的修行位次。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關鍵教法。

    指聲聞乘行人依循四聖諦,在自身的禪定智慧中,現量證悟無漏清淨的聖者境界,而非外在的相貌。

    菩薩雖具足定力(聲聞聖行、三摩跋提),能入空寂,但為度眾生,不執著於定樂空境。
    因本願力故,不入寂滅空門,依悲智願力修行,此顯示大乘不取定境而重悲願度生的究竟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此句總結聲聞乘行者透過內觀身心,證悟聖智而得到的禪定修行法樂之相。
    非外在感官欲樂,而是內身契證聖道的寂靜樂。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教導。

    此句強調楞伽經的核心「自覺聖智」,修行者應趨向內在自證的聖境界安樂,但必須遠離對此勝樂境界的微細法執。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問在入楞伽經脈絡下,旨在辨析聲聞乘人對於外境實有執著的虛妄分別現象,即未能了達萬法唯心所現。

    此句說明識對色蘊的認識,四大為物質的特性,青黃赤白為顯色,皆是妄識所取之相。

    強調緣起性空,生滅法非由主宰者創造,而是緣生緣滅。

    意指依他起性上具備個別的差別相(自相)與通相(共相),此為楞伽經論述現象界運作的基礎。

    此處強調對應於真實義的相應阿含(相應教)為殊勝(先勝見),乃因其能正確開示佛法(善說),值得依循抉擇。

    依前文所述妄想習氣所顯現之法,非實有而生起真實執著,此即遍計所執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指出聲聞乘執著有獨立實體之「有」為虛妄,仍屬虛妄分別範疇。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階位中,不滯留於聲聞法,通達人、法二無我之理,從而證入佛法甚深智慧,有序地進階菩薩地(菩薩的修行境界)。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句指出聲聞乘人尚未破除法執,分別執著有客觀實體的存在,此種分別心即是虛妄相,未達人法二無我。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佛陀總結前文,確認對「聲聞乘」的二種相(通相、別相)之闡述已經完成。

名相註解
  • 聲聞乘:依聞四諦法聲教而修行證果者;內身:自身內在、個體身心;聖相:聖者之體相、境界。
  • 無常:諸法遷流不停,不恆常;苦:逼迫不安之性;空:無我我所;無我:無主宰之體。
  • 真諦:真實的理體,即第一義諦;離欲:遠離貪愛慾望;寂滅:煩惱滅盡,涅槃境界。
  • 界:即十八界,包含六根、六塵、六識。
  • 入:即十二入(十二處),指內六處與外六處之涉入處。
  • 自相:各別體相。同相:共有之相。
  • 內外:指內根(識)與外塵(境)。不滅相:空性,無生滅之體相。
  • 如實法:指諸法真實之體性,即空性、法性、真如。
  • 心三昧:令心專注不散的定境。禪定解脫三昧:由禪定所引發的解脫三昧。道果:修道所證之果位。三摩跋提:定等持、正定。不退解脫:證得不退轉的解脫境界。
  • 不可思議薰習:謂真如受無明薰習,或如來藏依燻力而起。變易死:三乘聖者依無漏有分別業,於變易身中轉變而死,非分段死。
  • 內身:內在身心。聖樂:聖者之安樂。法住:如實知見法性、住於法位。聲聞地:聲聞乘的修行階位。
  • 內身證:指自覺聖智的內在體證,非由外得。
  • 聖修行樂門:指依聖智修行而契入的離垢、自證安樂法門。
  • 不取著:指修行中不產生能取、所取的戲論執著。
  • 無作者:非有造物主或主宰者。生:緣起生起。
  • 相應阿含:指相應教,與緣起、聖諦相應之經文;先勝見:殊勝的見解;善說:語句優美且合乎真理的教導。
  • 依彼法:依據虛妄的法境;虛妄執著:顛倒妄執;實有:真實存在。

「復次,大慧!聲聞乘有二種差別相,謂於內 身證得聖相故;執著虛妄相分別有物 故。大慧!何者聲聞內身證得聖相?謂無常、苦、 空、無我境界故;真諦離欲寂滅故;陰、界、入故; 自相同相故;內外不滅相故;見如實法故; 得心三昧,得心三昧已,得禪定解脫三昧、 道果三摩跋提不退解脫故;離不可思議薰 習變易死故;內身證得聖樂行法住聲聞 地故。大慧!是名聲聞內身證得聖相。大慧 菩薩摩訶薩入諸聲聞內證聖行三昧樂法, 而不取寂滅空門樂,不取三摩跋提樂,以 憐愍眾生故起本願力行,是故雖知不取 為究竟。大慧!是名聲聞內身證聖修行樂 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內身證聖修 行樂門而不取著。大慧!何者是聲聞分別有 物執著虛妄相?謂於四大堅、濕、熱、動相,青黃 赤白等相故;無作者而有生故;自相同相 故;斟量相應阿含先勝見善說故;依彼法 虛妄執著以為實有。大慧!是名聲聞分別有 物執著虛妄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彼聲聞 法應知而捨,捨已入法無我相,入法無我 相已入人無我,觀察無我相已次第入諸 地。大慧!是名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虛妄相。大 慧!所言聲聞乘有二種相者我已說竟。」

36
白話直譯
這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說:「世尊!世尊所說的常不可思議法、內身證聖境界法、第一義法,世尊!外道也說常不可思議的因果。這個道理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說:「世尊!。世尊所說的是恆常、不可思議的法,是內身所證悟的聖者境界法,也是第一義法。。世尊啊!。外道教派也主張有恆常不變、不可思議的因果關係。。這個道理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次請示世尊的時機與場景,顯示請法心切。

    此句列舉佛說法之特性,即常、不可思議、內證、聖境、第一義,皆顯現真實法體之特性。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受尊崇者。

    此句指出外道錯誤地將世間因果執著為恆常不變,並將其複雜性誤認為「不可思議」的實體,此乃不識緣起性空之見。

    詢問上述教理的真實義涵。

名相註解
  • 常:恆常不變;不可思議:言語心測所不能及;內身證:不依他緣,於自內心親證;聖境界:聖者所行處;第一義:無上殊勝之真理。

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 世尊所說常不可思議法,內身證聖境界法 第一義法。世尊!外道亦說常不可思議因果。 此義云何?」

37
白話直譯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說:「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因果並不成立。為什麼呢?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因為不是因自相相應的緣故。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如果因自相不相應,那這是什麼法?是什麼法能夠解脫?因此外道不能說常不可思議。又次,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如果因自相相應,就應該成為無常不可思議,因為有因相的緣故;所以不能成立常不可思議。大慧!我所說的常不可思議、第一義常不可思議,是與第一義相、因果相應,因為超越有與無。因為以內在身證的相狀為由;因為有那種相狀的緣故;因為第一義智的因相相應,並且遠離有與無;因為不是造作之法,與虛空、涅槃寂滅的譬喻相應;因此,常法本不可思議。所以,大慧!我所說的常法不可思議,與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論不同。大慧!這常法不可思議,諸佛、如來、應供、正遍知確實是常法,因為諸佛以聖智在內身證得;不是心、意、意識的境界。大慧!因此,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常法不可思議、內身所證的聖智行法。又次,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是因為與無常法的因相相應,所以是無常;不是因為因相而得名;因此,常法不可思議。大慧!如果諸外道說常法不可思議,是因為見到有無之法而說常,依他們的法和智慧認為有常。大慧!我也是如此,正因為這個法而產生有無的見解,無常就應該是常。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因緣的緣故。又次,大慧!諸外道說如果因相相應就成為常法不可思議,因為他們說因自相有無,這就像兔角一樣。大慧!這常法不可思議,諸外道等只是虛妄分別。為什麼呢?因為兔角並不存在,只是虛妄分別;自因相並不存在。大慧!我之所以常不可思議,只因內在身心證得的相狀為因。因為遠離了造作與有無的分別法。因此常住法不可思議,因為沒有外在形相。因為與常法相應。大慧!諸外道等見不到外在形相,僅以智慧認為常住不可思議就是常住,他們不了解常住不可思議,僅以自因相、彼因相為由。因為內在身心以聖智證得境界的相狀。大慧!那些外道不應該對我的法作出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大慧啊!。各種外道主張常恆、不可思議,這導致因果關係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大慧尊者!。外道們宣稱的「常」是無法透過邏輯推論的,因為這不符合因緣生法與自身體性的對應。。大慧!。外道們說的「常」是不可思議的,但如果因為它在自相上是不相應的(矛盾的),那這到底算什麼法(什麼理)?。是了知了什麼樣的法,才生起的?。所以外道不能說(他們的觀點是)常、不可思議。。再者,大慧!。外道說世間或本體是恆常、無法想像的,但如果這個「常」是依據具體相狀而產生的,那它就應該變成「無常、無法想像」,因為只要有因緣存在(有因相),就是無常的。。所以不能成立「常」與「不可思議」。。大慧尊者!。我說「常」是不可思議的,第一義的「常」也是不可思議的,這與第一義相的因果相應,因為離開了「有」與「無」的兩邊。。是因為透過內在的親身證悟來體證境界相的緣故;。是因為存在著那個(虛妄)相的緣故;。是因為與第一義智的因緣相應,遠離了存在與不存在的邊見緣故;。因為(真如)不是被造作出來的,這點跟虛空、涅槃、寂滅的譬喻是相應的;。因此,(真心/實相)恆常處於無法用言語思維測度的狀態。。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啊!。我所說的『常』是不可思議的,這跟外道所主張的『常』不可思議論是不一樣的。。大慧!。這種恆常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思維來想像的。諸佛——也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他們自身就是常住不變的真理,這是因為諸佛用聖智在內心親自證悟到的緣故。。(真實境界)不是心、意、意識所能緣取的範圍。。大慧!。因此,大菩薩們應當修行那恆常、無法用凡夫心識思議的內身聖智所證之法。。再者,大慧菩薩!。那些外道往往無法理解(這個道理),因為(現象)與無常的法相相應,所以是無常的;。並不是因為有相狀才建立了名稱;。所以說,不生不滅的常法是無法用心意識去思量測度的。。大慧啊!。如果外道執著於超越邏輯的「常」,看到有法、無法卻說它們是常的,這種外道用「比智」來認定有常。。大慧啊!。我同樣也是這樣,因為執著此法而產生「有」或「無」的見解,把無常當作常態。。為什麼呢?。是因為沒有因緣的緣故。。再來,大慧啊!。外道們認為,如果因與相相應,就能成就常恆且不可思議的境界。但外道所說因的自相為有或為無,這就如同兔角(根本不存在)一樣。。大慧啊!。這種永恆(常)是無法用思維想像的,外道們只是在虛妄地分別執著。。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根本沒有兔角,一切都只是虛妄的想像分別而已;。由於沒有自體所生的因相存在。。大慧啊!。我(如來藏/真如)恆常不可思議,這僅是因為要在內心證悟此體相的緣故;。因為遠離了造作、有(存在)、無(不存在)這些執著的法;。因此常處於無法用言語思維想像的境界,因為沒有外在相貌的緣故;。是因為(真心)與恆常不變的真理相契合的緣故。。大慧!。那些外道看到沒有外在形相,就用推理智知道常是不可思議的,而執著這就是「常」。那些外道不知道真常是不可思議的,是因為他們還處在自己因相、彼因相的執著中。。這是因為透過自身內在的聖智,去親自證悟這境界之相的緣故。。大慧!。那些外道,不應該對他們講說我的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開啟法會對話之稱呼,正式對大慧菩薩進行開示。

    此句批判外道執著「常」(永恆不變)與「不可思議」的見解。
    若一切皆是常或不可思議,則因緣生滅的因果律便無法運作。

    承接上文,詢問產生該法或現象的原因。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大士之名,為下文開示之啟請。

    此句批駁外道主張之「常」為非因緣法(無因)且不符世間自相,故其主張不可思議(不可藉由理智思惟契合)。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準備開示。

    此句對外道主張的「常」法提出駁斥。
    若所謂的「常」在其自體相(定義)上存在不相應(矛盾、不一致)之處,則該「常」便無法成立,屬非理之說。

    詢問修行者能了達、證悟並生起真實智慧(或相應果法)的法義內容。

    此句指出外道若執著於與「常」相應的不可思議,與楞伽經所說真實的「常、不可思議」義不相符,故不得如此言說。

    佛陀在此處轉述或增補前文教誨的連接詞。

    此段運用因明邏輯論破外道執著的常法。
    若「常」是有因緣相應而生的,即符合無常的定義,故以其因相否定其恆常。

    此處承接前文破斥外道執著,說明若因果、自性等理據不成立,則其所主張的「恆常」與「不可思議」之體亦不能成立。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處強調真如實相(第一義)的常不是凡夫情執的常,而是超越有無二邊的不可思議境界,因果相應意指以此契入第一義理。

    指證悟境界非由外求,而是行者自內心親證佛法實相。

    此句強調妄想執著皆依循特定相狀(彼相)而生起,為因果關係中的緣起論述。

    此句說明契入第一義的智慧(勝義智)是遠離有無二邊的空性智。

    以此說明真如體性非因緣造作,與虛空等無為法喻相符。

    承前文真心本性遠離言語造作,故言恆常超越思維邏輯。

    承接前文所說的因緣,呼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為總結或結論。

    佛說的常即不可思議,屬無常無樂無我之真實常,迥異於外道執著有實體恆常的常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注意聆聽即將宣說之教法。

    此句強調佛陀法身(常法)超越思議,且為聖者內證境界,非凡夫推測。
    諸佛名號顯現佛陀斷證功德。

    此句強調超越妄想識的範疇。
    非是心、意、意識這三層面(集起、思量、了別)所能觀照之境,顯示真實法非思量分別所及。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修行應回歸自身內在的自覺聖智,此境地恆常且超越意識邏輯(不可思議),是自內證的境界。

    承接上文,再度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一項佛法教理。

    此句指出外道未能正觀無常,因緣相應之法皆屬無常,故不應生起「常」的見解。

    此句強調《楞伽經》的「名不對相」義,名與相並非直接的因果對應關係,破除執著相而有名、有名即實有相的見解。

    此句強調超越言詮與分別心之絕對真理(常法),非凡夫意識所能構思或言說。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甚深法義。

    此處指外道執著於超越邏輯的「常」的概念,錯誤地將有法或無法執為常,並依據這種錯謬的「比量」來主張「有常」。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點聽眾注意後續宣說之法義。

    描述眾生因錯誤理解佛法,落入「有見」、「無見」的邊執見,將無常法執為常法,此為顛倒妄想。

    詢問前文道理的理由。

    指明所觀察之法非由因緣而生,故無實體。

    此為《入楞伽經》中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出下文的轉折句。

    此處破斥外道執著實有的「因相」為常、不可思議。
    外道主張因有自相(或無自相)來確立其論點,但此種「因自相」本質是虛妄的,如同兔角般無體,故其所立的常不可思議亦不成立。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者注意,預示後續將有重要教法。

    此處指稱「常」即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非凡夫心識能測。
    外道因執著而產生的分別心,皆是虛妄的妄想執著,無法契入真實的常。

    承接上文,詢問因緣,引發下文解釋。

    此句強調兔角乃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中之遍計所執,本體為空。
    因離心無別,凡夫虛妄分別而執有,實則無體,非顯現之法。

    此句強調諸法非自生,若法無有自性之因,則自因相不成立,屬空性之論證。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強調真如自性不可思議,唯有透過內在親證才能顯現,此為能所一體的實相。

    此句顯第一義諦超越世間生滅造作與有無邊執,即空性之義。
    依入楞伽經意,眾生妄執世間法有造作、存滅,聖智則離此二邊。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心法體性。
    因真如實相離相無念,無外在所緣相,故常超越言語思考之境界。

    此句說明真心自性本自恆常,若能與此「常法」(如來藏真理)相契合,即能不墮諸過。
    因果結構為「因常法相應,故有此果」。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

    此段指出外道雖能感知無外相的「常」,但受限於自他因相的二元對立思維,誤將落入意識思惟的「常」當作真實的不可思議常,未能契入般若實相。
    外道執著於「相」的因緣,無法體悟常即無相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強調佛法智慧需內證,透過「內身聖智」親證「境界相」(真實境、如來藏境),非外求所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教法。

    在此語境下,指非佛道者對於究竟佛法無相應根機,故不應為其宣說,以免生謗或曲解。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此指外道所執之理出於虛妄分別,非佛法中指稱的離言法性,故言其理不可思議亦不能成立。
  • 彼相:指眾生執著的虛妄境界相。
  • 第一義智:契合最高真理的智慧;因相:因緣相應;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邊見。
  • 非所作:非造作之無為法。虛空:喻真如無礙。涅槃:喻真如滅度。寂滅:喻真如離煩惱。相應:道理相符。
  • 相:指虛妄分別的相狀。名:指對境所安立的語言文字。
  • 常法:指恆常不變、超越生滅的本體,即真如實相;不可思議:超越心慮所緣與言談所及之境。
  • 有無見:認為萬物實有或實無的邊見;無常:世間萬法剎那變滅之本質。
  • 無因:謂事物非從因緣所生,違背緣起法。
  • 自因相:自身為因的體相。
  • 作:妄計造作、造作因緣;有:計執法為實有;無:計執法為實無。

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諸 外道說常不可思議因果不成。何以故?大 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非因自相相應 故。大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若因自相 不相應者,此何等法?何等法了出?是故外 道不得言常不可思議。復次,大慧!諸外道 說常不可思議者,若因自相相應者,應成 無常不可思議,以有因相故;是故不成常 不可思議。大慧!我說常不可思議,第一義常 不可思議,與第一義相因果相應,以離有 無故;以內身證相故;以有彼相故;以第 一義智因相相應,以離有無故;以非所 作故,與虛空涅槃寂滅譬喻相應故;是故 常不可思議。是故,大慧!我說常不可思議, 不同外道常不可思議論。大慧!此常不可 思議,諸佛、如來、應、正遍知實是常法,以諸佛 聖智內身證得故;非心、意、意識境界故。大 慧!是故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常不可思議 內身所證聖智行法。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 可思議,無常法相因相應故,是故無常;非因 相而得名故;是故常法不可思議。大慧!若 諸外道常不可思議,見有無法而言常,以 彼法比智知言有常。大慧!我亦如是,即 因此法作有無見,無常應常。何以故?以無 因故。復次,大慧!諸外道說若因相相應成 常不可思議,以彼外道言因自相有無故 者同於兔角。大慧!此常不可思議,諸外道等 但虛妄分別。何以故?以無兔角但虛妄分 別故;自因相無故。大慧!我常不可思議,惟 內身證相因故;離作有無法故;是故常不可 思議,以無外相故;常法相應故。大慧!諸 外道等見無外相,比智知常不可思議以 為常,彼外道等不知常不可思議,自因相 彼因相故;以內身聖智證境界相故。大慧! 彼外道於我法不應為說。

3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聲聞、辟支佛,因畏懼生死妄想之苦而追求涅槃,卻不知世間與涅槃本無差別。他們分別一切法與非法,滅除諸根不再執取未來,卻將境界的妄執取當作涅槃,不知內身證得修行之法。也不了解阿梨耶識的轉變。大慧!因此這些愚癡之人,說有三乘法,卻不能明白唯心想寂滅才能得寂滅法,所以這些無智愚人,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遍知都是以自心見證境界。因為執著於外在心境界。所以,大慧!這些愚癡之人,於世間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無法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聲聞和辟支佛這些修行者,因為害怕生死流轉的妄想痛苦,所以追求涅槃,卻不知道世間(煩惱)和涅槃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分別什麼是法、什麼是非法,試圖滅除眼耳等諸根而不去執取未來的境界,卻虛妄地把這種(狀態)當作涅槃,這是因為不知道要在內身證悟修行的法則。。是因為不瞭解阿梨耶識(藏識)在生起轉變的緣故。。大慧菩薩!。所以那些愚癡的人,宣說有三乘的教法,卻不能知道唯有心念的寂滅,才能得到寂滅法。因此,那些無智的愚人,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遍知)自心所見的境界。。是因為心執著於心外所呈現的境界。。所以,大慧啊!。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一直在世間的生死輪迴裡轉來轉去,停不下來。
法義解析
  • 經典轉折語,佛陀再次喚起大慧菩薩注意以延續前文或開示新義。

    此句指出二乘人尚有「二乘執」,以生死為苦、涅槃為樂,未契入《楞伽經》萬法唯心、生死即涅槃的平等不二真實義。

    此句指出外道或初學執著於滅除外境與根識,將此種斷滅空境視為涅槃,是不識《楞伽經》以心轉依內身證之旨,墮於妄想執著。

    此句指出眾生因無明,未能覺知阿梨耶識生滅變異之運作,故落入虛妄分別。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段強調三乘為方便說,實則「唯心」即寂滅。
    愚人執著三乘差別,不知萬法唯心所現(唯心想寂滅),無法體證自心所現之真實境界,故稱無智。

    此句指出煩惱的根源在於錯誤地認定有「心外」的客觀境界可得,而產生了執著。

    承接前段關於識相與法性的論述,進而啟發聽法者大慧菩薩對後文的關注。

    因無明愚癡,不知五蘊皆空,執著有我,故在世間生死流轉,未能斷除煩惱而解脫。

名相註解
  • 一切法與非法:凡夫妄計之法(世間法)與非理之法(非法);諸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境界:六塵境;涅槃:此指錯誤以為的斷滅境界;內身證:不離自心內在的實證。
  •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乘;唯心想寂滅:體認心念執著停息即是寂滅;寂滅法:涅槃體性;諸佛、如來、應、正遍知:佛陀之通號與別號;自心見境界:唯心所現之如實境界。
  • 外心境界:心外所攝之境界,即虛妄分別執著的對象。

「復次,大慧!諸聲聞辟支佛,畏生死妄想苦而 求涅槃,不知世間涅槃無差別故;分別一 切法與非法而滅諸根不取未來,境界 妄取以為涅槃,不知內身證修行法故;不 知阿梨耶識轉故。大慧!是故彼愚癡人,說 有三乘法,而不能知唯心想寂滅得寂 滅法,是故彼無智愚人,不知過去未來現 在諸佛、如來、應、正遍知自心見境界故;執著 外心境界故。是故,大慧!彼愚癡人,於世間生 死輪中常轉不住。

3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佛,都說一切法不生。為什麼?因為自心見有無之法。若能遠離有無,一切法就不生。所以,大慧!一切法皆不生。大慧!一切法如同兔角、驢駝等角一般。大慧!愚癡凡夫妄想分別各種法,因此一切法皆不生。大慧!一切諸法自體的本性本來不生,這是內在親證聖智的境界;不是凡夫以自體分別兩種境界所能達到的。大慧!這是因為阿梨耶識自身成為資生器世間的去來本性;由於見分能取與所取的轉變;凡夫心執著於生、住、滅兩種相狀;分別諸法的生起、有無等;大慧!你應當知道這樣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過去、未來、現在所有的佛,都宣說一切法是「不生」的。。這是什麼原因呢?。這都是因為我們自己的心,看到了有「存在」和「不存在」的分別;。因為如果遠離了「有」和「無」的執著,一切法就不會再生起。。因為這個緣故,大慧!。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生起。。大慧啊!。世間的所有事物,都像兔子頭上的角、驢子背上的角一樣,是根本不存在的(喻空)。。大慧啊!。愚癡的凡夫虛妄地去分別種種法,因此,一切法其實並沒有真實的生起。。大慧啊!。一切現象的本身自性是不生滅的,這就是內在身心證悟聖智的境界;。這不是一般凡夫透過自身分別執著二元境界的緣故。。大慧!。因為(這些境界)是阿梨耶識自身顯現的資生器世間,包含其來去、自體之相。。因為能認識的心(見)與所認識的對象(能取、所取)在生起運作的緣故;。因為一般凡夫的心停留在生、住、滅這兩種狀態,。是因為對種種法產生了有、無的分別執著。。大慧!。你應該要認識、明白這樣的法。
法義解析
  • 在此前論述基礎上進一步闡述,呼喚大慧菩薩名字以示注意。

    依入楞伽經義,一切法無自性、無生,諸佛體證空性,故說諸法不生。

    承上啟下之問辭,意指詢問前述法義的因緣理由。

    說明外境的有無,實際上是自心分別所見,並非有實體的存在。

    此句強調「有」與「無」皆是執著,遠離此二邊執,則顯現無生之實相。
    承接上文,以離有、無作為諸法不生之因。

    承接上文的因緣,以此指點大慧,意在強調前述義理。

    此句顯示諸法空性,因緣所生法無自性,故名不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以兔角、驢角等「無中生有」之喻,說明「一切法」本無自性,空無所有,非由滅而後空。
    係楞伽經境虛妄之譬喻。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意在於提示聽眾注意接下來即將宣說的重要法義。

    此句強調法本不生,因凡夫妄執分別,故見有生滅。
    若離妄想,則知諸法空寂,無生無滅。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聽法之注意。

    強調諸法空性,非依外緣,而是內心親證之境界。

    此句強調二境界(能取、所取)非由凡夫自體的分別所能決定或實有,破除凡夫的主觀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宣說教法。

    此句說明一切資生具(日常用具)與器世間(環境)皆由阿梨耶識所變現,包含其生滅去來之相。

    此句說明虛妄分別的運作機制。
    能取(主觀見分)與所取(客觀相分)相互運轉、生起,由此產生二取執著,而非實有外境。

    此句指出凡夫心識墮於相續的生滅現象中,未能契入無生無滅的實相。

    此句強調法之「有」與「無」皆源於妄心分別,而非諸法實體如此。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勸導受持者應當如實了知所說的如來藏、唯心等教法。

名相註解
  • 諸法不生:指諸法實相,本無自性生起。
  • 有無法:指對存在與不存在的虛妄分別。
  • 一切法: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現象。不生:非謂絕對無有,而是指無自性生、不從自性而生。
  • 二境界:指能分別的心與所分別的境,即能所二取。凡夫:指未證悟聖果的人。
  • 能取:主觀的認識能力或見分;可取:所認識的對象或相分;轉:運轉、生起、變現。
  • 諸凡夫:指未證悟的普通眾生。生住滅:現象的存在狀態,即生起、安住、消滅。二相心:墮於相對的執著心。
  • 如是法:指入楞伽經中所說的唯心、自覺聖智、如來藏等義理。

「復次,大慧!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佛,皆說諸 法不生。何以故?謂自心見有無法故;若離 有無諸法不生故。是故,大慧!一切法不生。大 慧!一切法如兔角驢駝等角。大慧!愚癡凡 夫妄想分別分別諸法,是故一切諸法不生。 大慧!一切諸法自體相不生,是內身證聖智 境界故;非諸凡夫自體分別二境界故。大 慧!是阿梨耶識身資生器世間去來自體相 故;見能取可取轉故;諸凡夫墮於生住滅 二相心故;分別諸法生有無故。大慧!汝應 知如是法故。

4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我說有五種乘性的證法。哪五種?一者,聲聞乘性的證法;二者,辟支佛乘性的證法;三者,如來乘性的證法;四者,不定乘性的證法;五者,無性證法。大慧!什麼是聲聞乘性的證法?就是說明蘊、界、入等法;說明自相與共相證智之法;他們身體毛孔舒暢欣悅,樂於修習相智而不修因緣,與相智不相分離;大慧!這就叫做聲聞乘性的證法。那些聲聞人以邪見證得智慧,雖遠離粗重煩惱,卻未離無明熏習的煩惱,見自己身證的境界,認為初地乃至五地、六地已離諸煩惱,與自己所斷相同;但仍有無明熏習的煩惱;因此墮入不可思議的變易生死;並且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後有。」像這樣得入人無我,乃至生起心認為已得涅槃;大慧!又有其他外道為求證涅槃,便說:「覺知我、人、眾生、壽命、作者、受者、丈夫。」認為這就是涅槃。大慧!又有其他外道,見一切諸法依因而有,因此生起涅槃之心。大慧!這些外道並未得到涅槃解脫,因為他們未見諸法無我。大慧!這稱為聲聞乘外道性,在非離之處卻生起離的想法。大慧!你應當轉變這種邪見修行,依如實之行而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我說明五種能證得佛乘種性的方法。。是哪五種呢?。第一種是聲聞乘的自性證法;。第二種,是辟支佛乘(緣覺)自身證悟的法;。第三是,依據如來藏本性所證悟的法;。第四是「不定乘性證法」,也就是對不定種性的人證得法性;。第五是,證悟一切法無自性。。大慧菩薩!。什麼是聲聞乘的種性所證的佛法?。也就是說,是因為宣說了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法的緣故;。是因為宣說了透過智慧親自證悟自相與共相的佛法;。那(修行者)的身體毛孔感到和悅歡喜,這是因為樂於修習相智、不修(外在)因緣,且(智與理)不相分離的緣故。。大慧!。這就是所謂的聲聞乘種性所證之法。。那些聲聞乘人以錯誤見解所證得的智慧,只能斷除生起的粗重煩惱,但無法遠離無明燻習煩惱。他們見到自己證得的境界,便認為初地乃至五地、六地所遠離的煩惱,與自己所離的相同;。是因為受到了無明煩惱的薰染與積習;。因為墮入了不可思議的變易生死;。然後說:「我輪迴的生死已經止盡,清淨的修持已經確立,該做的事都已辦妥,不再接受未來的生命。」。像這樣,得以證入人無我,甚至起心認為這就是證得涅槃。。大慧!。另外還有其他外道想要證得涅槃,卻這樣說:「(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有我、人、眾生、壽命、作者、受者、丈夫這些本體。」。將其誤認為是涅槃。。大慧!。另外還有其他外道,因為看見世間所有現象都是依靠因緣產生的,所以對這些外道來說,他們產生了追求涅槃的念頭。。大慧菩薩!。那些外道修行者無法得到涅槃解脫,是因為他們沒有體證「法無我」的真理。。大慧!。這被稱為聲聞乘的外道心性,在不該遠離處,卻產生了遠離的錯覺。。大慧!。你應該轉變這種錯誤見解的修行方式,依照真實的道理去修行。
法義解析
  • 在此承接前文,提示下一個論題的開啟,尊者大慧為此經發問者。

    世尊宣說五種相應於大乘根性、能證入佛乘的修法。

    此句承接上文,意在詢問具體的五種名目。

    指聲聞乘人依循性證而證得之法,側重於對自性(空性、無我)的領悟與證入,對應入楞伽經之聲聞乘修行特色。

    指緣覺行者不假他聞,自覺聖智,證悟緣起性空之法。

    此句指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所顯現之證悟,即是佛陀所乘載與證得的真實本性。

    指不定種性(非定性聲聞、緣覺、菩薩)之眾生,證悟此入楞伽經所明之法。

    指證悟諸法無自性(無體性、無相)之體證。
    在《楞伽經》語境下,係指遠離有無二見,證入諸法空性,此即法無我。

    佛陀呼喚大慧大士之名,意在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詢問聲聞乘人依其本性所能證得的法,即依四諦理而證涅槃。

    此處承接上文,解釋如來依據眾生根機而施設各種法相,說明之所以建立五陰、十八界、十二處等名相分類,是為了應機導引之教法方便。

    此句強調佛法是基於智慧親證萬法之自體相(特殊性)與共相(普遍性),非虛妄分別。

    此處描述因修習自覺聖智,遠離妄想因緣,身心相應產生的喜悅狀態,強調法性與智慧不相離。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法義。

    說明聲聞乘種性者依其自性所覺悟證知的法軌,以此界定其乘別之特徵。

    此段指出聲聞人雖斷煩惱障(粗煩惱),但因見解偏差(邪見證智),未能斷除智障(無明燻習),誤以為自身所證等同菩薩地(初至六地)的斷障境界。

    此句強調凡夫因種種無明煩惱持續薰習,導致業力積聚與生死輪迴。
    在《楞卡經》語境下,此為依他起性中之染污相。

    此指聖位菩薩雖斷分段生死,但仍有微細的變易生死,因變易身非凡夫心識所能思議,故稱不可思議變易死。

    此四句為阿羅漢證果之自證偈,表示已斷盡煩惱,不再落入輪迴。

    描述眾生在修持過程中,若未證入法無我,僅入人無我,仍會生起有所得的執著,誤將此體驗視為涅槃。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處揭示外道誤將「五陰」執著為實有的「我」體(人、眾生、壽命等七相),因錯誤的認知而求涅槃,落入「我見」之中,非真正解脫。

    在此語境中,指將非涅槃的狀態(如虛妄分別)謬誤地認定為真正的寂滅境界。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描述部分外道雖未能悟入正法,但觀察到現象界的因緣生法(依因而有),轉而追求滅盡的涅槃境界。
    此處涅槃心指外道對涅槃的理解與嚮往。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主角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此處強調若不通達「法無我」(萬法無自性),便無法破除執著而證得真涅槃。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法要。

    意指執著於聲聞人法二執的見解,如同外道,在不應遠離世間法(法無我)之處,誤以為已經遠離(我執、煩惱)。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大菩薩,意即下文為對其之特別教誨。

    勸導捨離不如實的邪見修行,歸入契合真如實相的修行。

名相註解
  • 五種乘性:指能通達大乘之五種根性法門;證法:證得佛果之方法。
  • 五:指代下文即將列舉的五種法(於此經文語境中)。
  • 辟支佛乘:即緣覺乘,因觀十二因緣而覺悟;性證法:自性證悟之法,非依聞教而成。
  • 如來乘性:如來藏本性,即真實本性。證法:依本性所證悟之真理。
  • 不定乘性:指未定屬於聲聞、緣覺或菩薩乘之種性,有轉變可能。
  • 無性證法:即證悟諸法無自性,遠離有無二見之執著。
  • 聲聞乘性:聲聞種性,依聽聞四諦而得解脫之根性。證法:證得涅槃真理。
  • 相智:指自覺聖智,相應於真實法相的智慧。因緣:指妄想、客觀的生滅緣起,此處指不執著外在因緣。不相離相:指智慧與實相不二,融通無礙。
  • 證法:指修行者所覺悟、親證的真理或法規。
  • 聲聞人:聞佛聲教而悟道者。邪見證智:非究竟的偏執證悟。起麁煩惱:現行明顯之煩惱。無明燻習煩惱:根本煩惱之殘餘習氣。見己身證相:執著自身所證。地:菩薩修行階位。
  • 薰習:無明煩惱之氣分薰陶相續;無明:不覺真如法性;煩惱:擾亂身心之染污心所。
  • 不可思議變易死:三乘聖者斷除煩惱障後,因所知障未盡而感得的微細生死,非凡夫心識所能思議。
  • 我生已盡:分段生死已終結。梵行已立:清淨修行已建立。所作已辦:所應作之斷惑修慧已完成。不受後有:不再受取來世之身體。
  • 人無我:執著人為實有之反面,即眾生無實體;涅槃:不生不滅、煩惱寂滅之境界。
  • 涅槃:此處指被誤認的寂滅狀態。

「復次,大慧!我說五種乘性證法。何等為五? 一者、聲聞乘性證法;二者、辟支佛乘性證法; 三者、如來乘性證法;四者、不定乘性證法;五 者、無性證法。大慧!何者聲聞乘性證法?謂說 陰、界、入法故;說自相同相證智法故;彼身 毛孔熙怡欣悅,樂修相智不修因緣,不相 離相故。大慧!是名聲聞乘性證法故。彼聲 聞人邪見證智,離起麁煩惱,不離無明熏 習煩惱,見己身證相,謂初地中乃至五地六 地離諸煩惱,同己所離故;熏習無明煩惱 故;墮不可思議變易死故;而作是言:『我生 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如是 等得入人無我,乃至生心以為得涅槃故。 大慧!復有餘外道求證涅槃,而作是言: 『覺知我人眾生壽命、作者受者丈夫。』以為涅 槃。大慧!復有餘外道,見一切諸法依因而 有,生涅槃心故。大慧!彼諸外道無涅槃解 脫,以不見法無我故。大慧!是名聲聞乘外 道性,於非離處而生離想。大慧!汝應轉此 邪見修行,如實行故。

41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辟支佛乘性證法?就是聽聞緣覺證法時,舉身毛髮豎立,悲泣流淚,不樂於喧鬧。因為觀察諸因緣法。因為不執著諸因緣法。聽聞自身種種神通,無論分離或結合、各種變化,心皆能隨順進入。大慧!這就叫做緣覺乘性證法,你應當知道隨順緣覺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什麼是辟支佛乘(緣覺乘)的性證法?。也就是聽到關於緣覺乘證悟的佛法,身體汗毛直豎、悲傷流淚,是因為不喜歡紛雜喧鬧的緣故;。是因為觀察各種因緣法(的緣故);。是因為不再對所有依憑條件而產生的現象產生執著;。聽到關於自身有各種神通,以及分分合合的種種變化,心念就隨著這些境相融入其中。。大慧!。這就叫做緣覺乘證悟本性的法門,你應當知道這是隨順緣覺根性所說的教法。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教導。

    詢問關於辟支佛乘中,證悟自身本性(法性)的法門為何。

    描述修行者因深信緣覺證果之境,產生身心震動(毛豎悲泣)之瑞相,並顯示其安住清淨、厭離紛擾之心境。

    此句強調觀察十二因緣等世間生滅法則,以破除自性執。

    此處說明菩薩或覺者因了達法性,故於一切因緣和合之現象中,心無所住、不生染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聽聞神通變現之法後,心識執著於境,進而相應融入而產生錯覺或執著,為識心虛妄作用。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將講述後文之語。

    指依十二因緣悟道,不假他聞的修行法門。
    此處強調隨順緣覺根機而說,屬化城喻意。

名相註解
  • 緣覺:又稱辟支佛,指依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者。證法:證悟之佛法。憒鬧:紛擾雜亂。
  • 諸因緣法:指緣起法,即諸法依因緣而生滅。
  • 不著:指心不生起貪愛、取捨或虛妄分別的執著狀態。
  • 神通:指自身種種變化的超越能力。隨入:心識隨逐外境而融入。
  • 緣覺乘:依因緣觀悟證之教法;性證法:悟入本性之法。

「大慧!何者辟支佛乘性證法?謂聞說緣覺證 法,舉身毛竪悲泣流淚,不樂憒閙故;觀察 諸因緣法故;不著諸因緣法故;聞說自身 種種神通,若離若合種種變化,其心隨入故。 大慧!是名緣覺乘性證法,汝當應知隨順 緣覺說。

42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如來乘性證法?大慧!如來乘性證法有四種。哪四種?第一,證得實法性;第二,離於實法證性;第三,自身內證聖智性;第四,外諸國土殊勝莊嚴證法性。大慧!若聽聞這每一種法時,僅以阿梨耶心見外身所依資生器世間不可思議境界,能不驚、不怖、不畏者,大慧!應當知道!這是證得如來乘性的修行人。大慧!這就叫做如來乘性證法之人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依循「如來乘」本性所證悟的法?。大慧菩薩!。如來乘性所證的法有四種。。是哪四種呢?。第一是,實證諸法的真實體性;。第二個是,遠離對真實存在法(實體)的執著,來證悟真如本性;。第三,是自心內在親證聖智的體性。。第四種是,觀察外在其他世界的殊勝莊嚴,從而體證到萬法的真實本性。。大慧啊!。大慧!如果聽聞說到這每一種法的時候,只是阿梨耶識顯現出外身所依賴的、資養生命的器世間這不可思議境界,而能夠做到不驚訝、不恐怖、不畏懼的人。。應該要了知!。這就是證悟瞭如來藏自性的人。。大慧!。這就叫做如來以自性證悟法相的道理。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法義。

    詢問以如來藏為乘、契合本性而實證的法門,強調以自性清淨心為體之修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示後文。

    此處指如來乘(大乘)的本性所證悟的境界分為四種類別。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具體的四種法相。

    指證悟諸法實相(空性、真如),由聞思修轉為現量親證。

    指離開實有法之執著,通達法無我之空性(法性)。

    此處闡述《楞伽經》核心觀點,即真理非由語言文字傳達,亦非外求,而是行者自心內在所契悟之離言聖智。
    此性即是如來藏或真如之本體,為超脫分別與執著的覺證。

    此句明「法相證法性」,觀外在境界的莊嚴殊妙,了達其空性本質,即相而證法性。

    佛陀呼喚法會發起人或對話主體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眾注意力,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的觀點。
    修行者若能在聽聞佛法時,體認到外在客觀的器世間(資生器世間)僅是阿梨耶識(阿梨耶心)所變現的不可思議境界,便能對境不生驚怖恐懼,達到心境不二的定慧體悟。

    此句為警覺之辭,勸誡大慧菩薩及眾生對下文所說之義理應當生起正知正見。

    意指證得如來藏本具自性(乘性)的修行者,依《楞伽經》觀點為法身自性清淨心。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法義。

    意指如來乘於自性、證悟真實法相的相狀,即是顯現真實的空性法。
    依《入楞伽經》強調無相、不二法門之意。

名相註解
  • 如來乘:佛陀所乘之法,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法門;性證法:基於本性契證之法。
  • 法性:諸法之本體,即真如、實相。
  • 實法:真實存在之實體。證性:證悟真如本性。
  • 自內證:不透過語言媒介、不落入心識分別,由修行者親自體驗與契合真理的境界。
  • 聖智:聖者之智慧,即證悟真如本性、脫離虛妄分別的無分別智。
  • 阿梨耶心:即阿梨耶識,為第八識,在此指萬法唯心之本體。資生器世間:資養身命之外在物質環境。不可思議境界:無法以凡夫心識計量分別之境界。
  • 當知:應當如實了知,為佛陀勸誡深入思惟之詞。

「大慧!何者如來乘性證法?大慧!如來乘性 證法有四種。何等為四?一者、證實法性;二 者、離實法證性;三者、自身內證聖智性;四者、 外諸國土勝妙莊嚴證法性。大慧!若聞說此 一一法時,但阿梨耶心見外身所依資生器 世間不可思議境界,不驚不怖不畏者,大 慧!當知!是證如來乘性人。大慧!是名如來 乘性證法人相。

43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不定乘性證法?大慧!若有人聽聞這三種法,對其中任何一種生起歡喜,就隨順為他說明。大慧!說三乘是為了引發修行的階段,所說的各種性差別並非究竟,目的是為了建立最終能證得寂靜的境界。大慧!那三種人因遠離煩惱障的熏習而得清淨;因見到法無我而獲得三昧的安樂修行;聲聞、緣覺最終證得如來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叫做「不定乘」種性的證法?。大慧啊!。如果有眾生聽聞了這三種法,對其中某一種感到樂意歡喜,就隨順他的根基來說法。。大慧啊!。佛陀宣說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是為了讓眾生發起修行;說眾生根性有差別而非最終究竟,則是為了建立眾生最終都能證得寂靜涅槃的境地。。大慧!。那三種人因為遠離了煩惱障的燻習,所以得到清淨;。因為觀察到一切法沒有實體自我,從而得到三昧的安樂修行;。聲聞和緣覺最終都能證得佛的法身。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詢問關於未決定屬於聲聞、緣覺或佛乘之「不定乘」修行者,其所能證得之法義。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處強調智慧開導的因材施教(逗機說法),在所聽聞的三種法中,依眾生所樂欲的內容順勢教導。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藉此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處闡明「三乘」與「性差別」為方便說(非究竟),旨在引導修行。
    若執著性差別為實有,則非究竟。
    最終旨在「建立畢竟能取寂靜地」,即引導至一乘平等、究竟寂滅的真實地。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義。

    說明彼三種人(指前文聲聞、緣覺、如來禪行者)因斷除煩惱障種子(燻習),證得清淨境界。

    觀察法無我而證得定境,依此安樂的定境修行,故能遠離我執。

    此句強調二乘(聲聞、緣覺)依入楞伽經旨,究竟亦能證入佛之法身,顯現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三種法:指本經脈絡下所強調的三種智慧或說法(如相、名、妄想等),而非泛指一切法;樂者:樂欲、愛好、希求的對象。
  • 煩惱障:障礙涅槃之惑障。燻習:煩惱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滋長。清淨:遠離煩惱垢染。
  • 法無我:諸法離自性、無人我及法我;三昧樂行:安住於定境之安樂修行。

「大慧!何者不定乘性證法?大慧!若人聞說 此三種法,於一一中有所樂者隨順為說。 大慧!說三乘者為發起修行地故,說諸性 差別非究竟地,為欲建立畢竟能取寂靜 之地故。大慧!彼三種人離煩惱障熏習得 清淨故;見法無我得三昧樂行故;聲聞緣 覺畢竟證得如來法身故。」

4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強化義理,再次用偈頌的形式來說法:
法義解析
  • 「爾時」指前文法義闡述後,「重說偈」即偈頌(Gāthā)體裁,用以總結或重複前述散文(長行)之法義。

爾時世尊重說偈 言:

45
白話直譯
「逆流而上修無漏,往來與不還;應受供養的阿羅漢,這些人心中仍有迷惑。我說有三乘、一乘及非乘;諸聖如實了解,凡夫無法知曉。第一義法門,遠離二種教法;建立三乘,是為安住寂靜之處。各種禪定及無量心,無色三摩地;無想定與滅盡定,也都在心中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逆著生死流轉修習無漏法,達到斯陀含(往來)與阿那含(不還)的果位;。就連應供阿羅漢,他們的心也還有混亂與迷惑。。我所宣說的有三乘、一乘,以及非乘這幾種差別;。聖人們能依照真實相來理解,一般凡夫無法得知。。最究竟的真實法門,是超越二元對立教法的;。修行建立在三乘佛法之上,目的是為了安住在寂靜的境界。。各種禪定、四無量心、無色界定;。無想定以及滅盡定,也都是在心之中本來就無。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逆轉煩惱生死之流,專注修習無漏智慧,從而證得二果(斯陀含)與三果(阿那含)的聖位。

    指出在此經典語境下,即使是阿羅漢在未究竟處仍有微細的心混亂。

    此句說明佛陀因應眾生根器不同,而施設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一乘(佛乘)以及非乘(非究竟乘)的教法,顯示教法之方便與真實。

    此句對比聖凡在佛法真理認識上的差異。
    諸聖具備無漏智慧,故能依實相解;凡夫為虛妄執著所覆蔽,故無法領悟真實。

    此句說明究竟佛法(第一義)超越了世間或聲聞緣覺所執著的對立二法(如有無、善惡、斷常)。

    此句強調修持基礎在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並以此為依歸,達到遠離煩惱的寂靜狀態(涅槃或禪定)。

    此處泛指色界四禪、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及四無色定(空無邊處等),統攝為三摩提(正定)。

    此句強調無想定與滅盡定(二無心定)均為心之分別作用,屬阿賴耶識執持之相,非離心之外別有體性,歸結為唯心所現。

名相註解
  • 逆流:逆生死流。無漏:無煩惱漏。往來:斯陀含果。不還:阿那含果。
  • 應供阿羅漢:指應受供養的修行者;心亂惑:指心識尚未完全清淨的混亂迷惑狀態。
  • 諸聖:指登地以上之聖者。如實:真實相、法爾如是之境。凡夫:未見道、尚未斷除煩惱執著之眾生。
  • 第一義法門:指遠離二邊戲論的究竟真實法。二教:指二元對立的教法或世間、聲聞教法。
  • 諸禪:指色界四禪。無量:指四無量心。無色:指四無色定。三摩提:三摩地,意為正定。
  • 無想定:無想天之定,心想滅盡。滅盡定:滅盡六識心想之定。心中無:指唯心所現,本無實體。
「逆流修無漏,往來及不還;
應供阿羅漢,是等心亂惑。
我說於三乘,一乘及非乘;
諸聖如實解,凡夫不能知。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
建立於三乘,為住寂靜處。
諸禪及無量,無色三摩提;
無想定滅盡,亦皆心中無。
46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無性乘?就是一闡提。大慧!一闡提是指沒有涅槃性。為什麼呢?因為在解脫中不生起信心,無法進入涅槃。大慧!一闡提有兩種。哪兩種?一是焚燒一切善根;二是憐愍一切眾生,發願成就一切眾生界的願望。大慧!什麼是焚燒一切善根?就是誹謗菩薩藏,說:「那不是隨順修多羅、毘尼解脫所說。」捨棄一切善根,因此無法證得涅槃。大慧!憐愍眾生、發願成就一切眾生界的,就是菩薩。大慧!菩薩以方便發願,若眾生未入涅槃,我也不入涅槃,所以菩薩摩訶薩不入涅槃。大慧!這就是二種一闡提都無涅槃性,因此決定行一闡提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無種性的乘位(無性乘)?。也就是說一闡提(斷善根者)。。大慧啊!。所謂的一闡提,是沒有涅槃(成佛)的本性。。這是什麼原因呢?。對解脫生不起信心,就無法進入涅槃。。大慧!。一闡提有兩種。。是哪二種呢?。第一種是,燒毀了所有的善根;。第二點、要憐憫所有的眾生,許下度盡虛空法界一切眾生的宏願。。大慧!。什麼是毀壞所有善的根基?。也就是毀謗菩薩藏,說:「那些內容不符合契經(修多羅)和律藏(毘尼)的解脫教說。」。因為捨棄了所有修持的善根,所以無法得到涅槃的果位。。大慧!。因為慈悲憐憫眾生,發願要度盡虛空法界眾生的人,就是菩薩。。大慧!。菩薩運用巧妙的方法發願:如果眾生還沒有進入涅槃,我也不進入涅槃,因此,大菩薩不入涅槃。。大慧!。這就叫做二種一闡提(斷善根者與大悲者)沒有涅槃的特性,因為這個道理,決定採取一闡提的行為。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說法。

    此指不具備解脫種性或成佛可能性的眾生之教法位次,探討其是否能入於佛道之性質。

    指斷盡一切善根、無有涅槃性之人。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以啟發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要。

    依入楞伽經意,一闡提人因斷善根,故無有證入涅槃之性。
    需注意此為特定經系語境,不可與他經對照。

    徵問上文原因的問詞。

    此句強調信心的重要性,若對解脫法門沒有真實信心,便無法契入涅槃之境。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說明一闡提(斷善根者)在分類上有兩種不同情況。

    提問列舉法數,意指下文將說明二種分類。

    指因造作極重惡業,導致過去所修持、能感善果的種子(善根)受到破壞,如火焚燒盡。

    此句強調菩薩行持中慈悲的無差別心。
    憐愍眾生即興悲心,盡眾生界願即是大願,意指誓願度化一切眾生,窮盡眾生界而無有間歇,體現無緣大慈之旨。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核心教理。

    此句問何種因緣或行為會導致善根毀壞、斷絕,使不再增長,非指外在火燒。

    此處指誹謗大乘菩薩藏為非佛說,不符合三藏教理,是毀謗正法的行為。

    強調善根為證得涅槃的基礎,捨棄善根則斷滅證果因緣。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強調菩薩的悲願無盡,以盡眾生界為度化範圍,體現《楞伽經》菩薩道之大悲心。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菩薩基於大悲心與方便法門,為度化眾生,自願延緩進入最終涅槃,展現空性與慈悲不二的智慧。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總結前文,闡述兩類一闡提皆無涅槃性之定論,因其不具成佛之機,故不修持涅槃之行。

名相註解
  • 無性乘:指無有涅槃種性、不具解脫出離因緣的眾生類別與其對應之法。
  • 一闡提:梵語音譯,指斷善根、不信佛教教法的人。
  • 解脫:遠離繫縛與煩惱;涅槃:寂滅煩惱、超越生死的境界。
  • 善根:指能生長善法、得善果之身心因緣。
  • 憐愍:哀憐拔苦;盡一切眾生界願:發誓度盡所有眾生界之宏願。
  • 菩薩藏:大乘教法。修多羅:經典、契經。毘尼:律、律藏。解脫:涅槃、離繫。
  • 盡眾生界:指盡虛空法界所有眾生之數量與境界。
  • 菩薩方便:菩薩為度眾生而運用的巧妙法門。涅槃:滅盡煩惱,超越生死的狀態。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發大心之菩薩。

「大慧!何者無性乘?謂一闡提。大慧!一闡提者 無涅槃性。何以故?於解脫中不生信心 不入涅槃。大慧!一闡提者有二種。何等為 二?一者、焚燒一切善根;二者、憐愍一切眾 生,作盡一切眾生界願。大慧!云何焚燒一 切善根?謂謗菩薩藏作如是言:『彼非隨順 修多羅、毘尼解脫說。』捨諸善根,是故不得 涅槃。大慧!憐愍眾生作盡眾生界願者, 是為菩薩。大慧!菩薩方便作願,若諸眾生不 入涅槃者,我亦不入涅槃,是故菩薩摩訶 薩不入涅槃。大慧!是名二種一闡提無涅 槃性,以是義故,決定取一闡提行。」

47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這二種一闡提,哪一種一闡提永遠不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這兩種一闡提,是哪兩種一闡提常常不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始,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正式向佛陀提出詢問。

    此句延續前文,詢問在《入楞伽經》語境下,具體指稱哪二種被認定為「常不入涅槃」的一闡提類型。

大慧菩 薩白佛言:「世尊!此二種一闡提,何等一闡提 常不入涅槃?」

48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一闡提常不入涅槃。為什麼?因為能善知一切法本來涅槃,所以不入涅槃,不是捨棄一切善根的一闡提。為什麼?大慧!那捨棄一切善根的一闡提,若遇到諸佛、善知識等,發菩提心生起善根,就能證得涅槃。為什麼?大慧!因為諸佛如來不捨棄一切眾生。所以,大慧!菩薩一闡提常不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沒有善根的一闡提,永遠不會進入涅槃。。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徹底明白一切萬物本性就是寂滅的,所以不會像小乘那樣入於涅槃,也絕對不是捨棄所有善根的闡提人。。這是什麼原因呢?。大慧!。那些捨棄了所有善根的斷善根者(闡提),如果能遇到佛陀或善知識,發起求取正覺的心並生起善根,就即刻證得涅槃。。為什麼呢?。大慧!。因為諸佛如來不會捨棄任何一位眾生。。所以啊,大慧!。發願度盡眾生的菩薩(一闡提),因為悲願,永遠不入寂靜涅槃。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下,指一闡提因斷盡善根,故恆常無法入於涅槃。

    承接上文,詢問提出觀點的理由或因緣。

    此偈明示大乘不入涅槃之理,因見諸法本來空寂(本來涅槃),故不執著尋求入於滅盡之涅槃,展現無住涅槃的解脫境界,與斷善闡提有別。

    在此經脈絡下,引發對前文因果道理的深入追問,探究法相的深層根源。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闡提雖斷善根,但若遇緣發心,仍能恢復善根而證入涅槃,顯示佛性不失與因緣法。

    承接上文,詢問原因。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以此大悲心,佛陀平等度化眾生,無有遺漏。

    總結上文內容,引起下文對大慧菩薩的囑咐。

    此處指大悲菩薩以「一闡提」身度眾,為化度眾生故,捨棄入無餘涅槃,屬「方便一闡提」。

名相註解
  • 何以故:表徵詢問前文因果緣由的用語。
  • 諸法本來涅槃:萬法空寂,自性寂滅。闡提:斷善根者。
  • 闡提:指斷善根者;菩提心:求取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涅槃:不生不滅的解脫境界。
  • 菩薩:發菩提心之修道者。一闡提:此處指悲願深重、不入涅槃之菩薩。涅槃:滅度,煩惱永盡之狀態。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一闡 提常不入涅槃。何以故?以能善知一切諸 法本來涅槃,是故不入涅槃,非捨一切善 根闡提。何以故?大慧!彼捨一切善根闡提, 若值諸佛善知識等,發菩提心生諸善根, 便證涅槃。何以故?大慧!諸佛如來不捨一 切諸眾生故。是故,大慧!菩薩一闡提常不 入涅槃。

入楞伽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