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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

T38n1780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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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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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日道場沙門胡吉藏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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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論境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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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智慧不是孤立生起,必定因外境而發生,所以外境是智慧的根本;外境也不是獨立存在,因為依智慧而得名,所以智慧也是外境的根本。沒有外境就無法生起智慧,沒有智慧也無法照見外境。沒有外境就無法生起智慧,所以外境能引發,智慧被引發;沒有智慧就無法照見外境,所以智慧能照見,外境被照見。以外境能引發,為智慧所照,即外境能成為智慧的所緣;智慧能照見,為外境所引發,即智慧能成為外境的所依。外境被照見,能引發智慧,所以外境所成就的是智能;智慧被引發,能照見外境,所以智慧所成就的是外境的功能。不能說外境在前智慧在後,也不是智慧在前外境在後,也不是同時生起,只能說是因緣和合的外境與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不是憑空產生的,一定是由於外在環境或對象的觸發才顯現,所以外境就是智慧的根本。。客觀境界並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因為主觀的智慧去認識它、安立它,纔有了「境」這個名稱,所以說智慧是境界的根本。。沒有外在的境界,就無法引發對應的智慧;沒有智慧,也就無法照見和了知境界。。沒有外境就無法引發智慧,所以境是能發起的,智是被發起的。。沒有智慧就無法照見境界,所以智慧是能照,境界是被照。。把境界當作能發起的源頭,並且被智慧所照見,那麼境界就能成為智慧所緣取的對象。。智慧是能照見的本質,因外在境界觸發而生起,因此智慧能成為境界所照的對象。。境界所能照映的地方,可以引發出智慧,所以境成為智慧的作用與功能;。智慧生起時能夠照見境界,所以境界的展現是由智慧所帶動或呈現的。。不能說客觀境界在前、主觀智慧在後,也不能說智慧在前、境界在後,更不是同時發生,只能稱為因緣和合而起的境與智。
法義解析
  • 闡述能所緣起之理,主觀之智慧(能智)必待客觀之境界(所境)而起,無境則智無所依,故以境為智之根本。

    本句闡述境不離智、唯心所現(或境隨心轉)之義。
    外在境界並非孤立於心識之外而實有,而是依待能知的智慧而成立、受名,因此能知的「智」為所知的「境」之根本。

    此句闡述主智與客境相依互顯的道理。
    在天台宗及般若經疏的教理語境中,境與智並非孤立存在,所緣之境為能緣之智發起的依處,能緣之智為照察所緣之境的作用,二者相即不二、相互待顯。

    此處闡述境與智的因果相依關係。
    在天台宗及三論宗等經疏語境中,智慧(能知)必須依藉所緣之境(所知)而顯發,無境則智無所緣,故境為能發、智為所發。

    說明主客觀的認識關係。
    智屬於能觀之慧,境屬於所觀之法,無智則境不顯,唯有由智照境方能契合真理。

    此段闡述能所關係。
    境界作為能發起心識或智解的緣起,復為智慧所觀照,使境界與智慧互相交涉,確立能所相即的理趣。

    本句闡述能所相對之理。
    智慧屬能照之主體,境界屬所照之客體;智因境發,復以境為所緣,說明能智與所境的相依互緣關係。

    此處闡述境與智的互依關係。
    境界為智慧所照發,智依境而顯其能,體現境智相應、體用不二的經疏義理。

    本句闡述能所關係中智與境的相互依存與發起義。
    智慧作為能照之體,境界作為所照之境,二者互為緣起,體現論書對於心境對待之理的解讀。

    此段闡述境(所緣之境)與智(能緣之智)的關係,超越先後之序與同時之見,立足於緣起法中,明瞭境與智相依待而起,非實有自性。

名相註解
  • 智:能觀之慧,即心識對真理的契證與明照。
  • 境:所觀之境,指心識攀緣或對應的一切客觀對象。
  • 能發:能引發、生起作用的一方。
  • 所發:被引發、生起的一方。
  • 能照:能動觀照、認識的主體,此處指智慧。
  • 所照:被觀照、認識的對象,此處指境界。
  • 能所:主體與客體、能緣與所緣的對立與相互依存關係。
  • 因緣:諸法由因與緣和合而生起。

智非孤生,必由境發,故境為智本;境非獨立, 因智受名,故之智為境本。非境無以發智, 非智無以照境。非境無以發智,故境為能發、 智為所發;非智無以照境,故智為能照、境為 所照。以境為能發,為智所照,即境能為智所; 智為能照,為境所發,即智能為境所。境之所 照,能發於智,故境所為智能;智之所發,能照 於境,故智所為境能。不得言境前智後,亦非 智前境後,亦非一時,唯得名因緣境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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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以什麼作為外境才能引發智慧?答:如來常依二諦說法,所以二諦稱為教法。能生起二種智慧,所以二諦稱為外境。關中曇影法師注《中論》,親自承受什公的教誨。什師說:「傳承我學業的人,寄託在道融、曇影、僧叡三人身上!」曇影法師在二諦序文中說:「因為真諦,所以無有;因為俗諦,所以無無。真諦所以無有,雖然無,卻又有;俗諦所以無無,雖然有,卻又無。雖然無卻有,不執著於無;雖然有卻無,不受困於有。不執著於無,所以斷除斷滅見;不受困於有,所以常著如冰消融。寂靜於一切邊見,所以稱為中道。」詳細體會這個意思,真諦所以無有,雖然無卻有,就是不動真際而建立諸法。俗諦所以無無,雖然有卻無,就是不壞假名而說明實相。以不壞假名而說明實相,雖稱假名,卻真實是實相;不動真際而建立諸法,雖稱真際,卻確實是諸法。因為真際即是諸法,所以不執著於無;諸法即是實相,所以不受困於有。不受困於有所以不落於常見,不執著於無所以不墮於斷見,這就是中道。由這二諦,生起二種智慧,因為能了知諸法的實相,\n所以生起漚和波若;因為領悟諸法實相,所以生起般若漚和。漚和般若而依然是漚和,般若漚和而依然是般若。因為漚和完全展現般若,所以不執著於有;般若完全展現漚和,所以不滯留於無。不受有的束縛,所以常如冰消般自在;不滯於無,所以斷除無見而滅盡。寂靜於這些邊見,所以稱為中觀。因此以二諦中道,再生起二智中觀。觀照二智中觀,\n又能照見二諦中道,所以境界契合智慧、智慧契合境界,境界稱為智境,所以智慧稱為境智。二種境界既然正確,二智的義理就明顯,\n所以需要以幻境來顯明智慧。二乘不能得二智,正因為不見這二諦,無法得到正觀,也因為不見二諦就是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把什麼當作認識的對象,纔能夠產生智慧?。答:如來通常依據真諦與俗諦二種真理來說法,所以這二諦被稱為教法。。因為二諦能夠生起二種智慧,所以二諦被稱作「境」。。關中的曇影法師在註解中論時,親自承傳了羅什大師的音聲旨趣。。鳩摩羅什法師說:「能夠傳承我學業與事業的,就寄託在道融、曇影、僧叡這幾位弟子身上了吧!」。就二諦來說:依真諦的勝義實相來看,一切法畢竟空寂而本無所有;依俗諦的世俗現象來看,因緣假合之法並非頑空而並非全無。。從真實諦的立場來看,本來是空無所有的,但卻又宛然顯現而有。。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雖然名為無卻又不是真的無;雖然顯現為有,但本質上畢竟是無。。雖然本性空寂而能顯現萬有,因此不會滯留於頑空之中;。雖然顯現為有,本質卻是空無,因此不會被「有」的執著所束縛和牽累。。心不執著於空無,因此能斷除認為一切皆無的無見與頑空;。沒有被世俗的有為法所牽累,所以就像冰雪消融一樣常住於空寂。。息滅了這些偏執於兩邊的分別,所以叫做中道。。詳細說明這個宗旨:從真實勝義諦來看,諸法並沒有實有存在;雖然本性是無,但世俗上依然有種種現象顯現。這就是不離動搖真實的邊際,而能建立世俗一切萬法。。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事物並非虛無;雖然現象呈現為有,但其本性是空的。這就是不否定世俗假名,同時顯發諸法實相。。在不否定、不破壞世俗假立名相的前提下闡明諸法實相;雖然名相只是世俗的假立,但它本身就清晰顯現著實相的本質;。在不改變真如實相的情況下建立世俗萬法;雖然說是真如實相,但世俗萬法依然歷歷分明地顯現。。因為真實的本際(空性)清晰鮮明地顯現為一切諸法,所以不會執著或停滯在虛無中;。一切法本來就是真實相貌,自然不會被有為法所牽累。。心不被「有」所拖累牽絆,所以不會墮入常見;不固執停留於「無」,所以不會墮入斷見,這就是中道。。依憑真俗二諦而產生權實二智,因為能通達明瞭諸法的真實相狀,所以生起方便(漚和)與智慧(般若);。因為體悟了諸法的真實相狀,所以產生了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方便與般若融通無礙,展現為方便時絲毫不失方便的運用,內具般若時也宛然保持般若的照了。。因為方便法門本來就是般若智慧,所以不會執著於實有之法;。般若智慧分明朗現;因為具足方便般若(漚和),所以不會執著停滯在偏空的境界裡。。不被對現象實「有」的執著所牽累拘束,因此過往長期累積的種種執念,就會像冰塊融化一樣消散;。不執著或停留在『無』的狀態,因此能斷除『無見』這種偏執邪見,達到寂滅。。寂滅消除這些偏執的邊見,所以叫做中觀。。所以依憑二諦顯現的中道理體,又能生起具足真俗二智的中道觀照。。以觀察二智的中道智慧,回頭照見真俗二諦的中道實相。因此,所觀的境界與能觀的智慧彼此相稱,智慧與境界完全相融契合;境界可以稱為智慧所觀之境,智慧也可以稱為契合境界之智。。既然所緣的兩種境界已經正確確立,那麼對應的兩種智慧義理也就清楚明白了,所以必須透過幻境來顯發智慧。。聲聞與緣覺二乘無法證得二智,主要是因為沒有見到這二諦、沒有得到正觀,也是因為沒有看見二諦本質即是中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般若智慧生起的所緣境與緣起依據,釐清智慧由何種對境而得開發。

    說明佛陀說法恆依俗諦與真諦二種層次。
    世俗諦便於隨順眾生起教,勝義諦契合諸法實相,二者為一切佛教言教與教理成立的根本依據。

    本句闡述境與智的因果關係。
    二諦(真諦、俗諦)作為智慧所緣之境,能引生出相應的二種智慧(如世俗智與勝義智),故稱二諦為境。

    說明關中曇影法師註解龍樹菩薩之《中論》時,其學說源流直接承襲自鳩摩羅什(什公)之親授,彰顯中觀學派在東土傳承的純正性與師資血脈。

    此段記載鳩摩羅什大師對於其譯經與學說傳承的付囑。
    道融、曇影、僧叡皆為羅什門下極具學養與貢獻的高徒(羅什門下四傑或什公門徒中的佼佼者),此語顯示大師對法脈傳燈、經論奧義流佈的重視。

    此句闡述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二諦」的判釋。
    真諦明空,故遣「有」;俗諦明假,故遣「無」。
    以真俗二諦融會,遮破執有執無的兩邊,彰顯中道實相之理。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論疏語境,闡述真空與妙有不二之理。
    依真實諦(真故)觀之,諸法本性空寂而無所有(無有);然於世俗諦中,因緣幻現不礙宛然差別,故雖無自性而假有(雖無而有)。

    此句依三論宗之二諦義,闡明俗諦中萬法宛然而有,但就勝義或性空而言畢竟無自性,故「雖有而無」,破除對世俗假有的實執。

    此句闡明中道實相之理。
    法雖性空而無實體(雖無),卻緣起幻現森羅萬象(而有);由於了達空即是假、假即是空,故能不墮入偏空之見(不滯於無),展現般若無住之般若妙用。

    此句闡明空有不二、即有即空的般若中道義。
    於諸法緣起假有之時,了達其自性本空,故能理事無礙,不為幻有的表相所繫縛。

    此處闡明中道實相不落兩邊之理。
    若執著於「無」之邊見,則墮入斷滅空;行者不滯於無,即能破除無見,顯發正智。

    此句闡述無所得之理。
    修行若不執著於三有等生死法,心無所累,則內心對境界的執著與障礙便如冰見日而消融,契合中道實相。

    說明中道之義不在於實體的兩邊之中,而在於寂滅一切相對的邊見(如有無、常斷等),離邊即是中道。

    本句闡述中觀/維摩經疏中「二諦合明」與「真俗不二」之核心法義。
    就真實諦(勝義諦)而言,萬法本性空寂、離相無有;然就世俗諦而言,因緣和合中仍宛然顯現。
    因此,不必破壞或離開空性真際,即可於世俗中施設建立種種萬法,顯現真俗融合、即空即有之中道妙義。

    本句闡釋三論宗中道二諦之旨。
    依世俗諦,因緣所生法有其假名與作用,故不可執著於「無」;然而依第一義諦,現象雖呈現為有,其體性本空。
    如此不廢除世俗名言施設,又能開示諸法畢竟空寂之實相,即為「不壞假名而說實相」的中道觀。

    本句闡明三論宗(中觀)不壞世俗而論勝義的理路。
    世俗名相雖無自性而稱假名,但不必廢除假名才能顯現實相,因為假名當體即空,宛然即是勝義實相,體現了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不二、不即不離的妙理。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三論宗「真俗不二、理事無礙」的中道思想。
    「真際」指絕對清淨的理體(實相、空性),「諸法」指千差萬別的世俗現象。
    真理本體不可動搖,但並不妨礙緣起諸法的施設與建立;反之,雖然稱之為無相的真際,世俗萬法依然千差萬別、歷歷分明。
    理不礙事,真不廢俗,體現「即空即假」的妙旨。

    本句闡釋三論宗中道不二之理。
    真際(真如空性)並非離於萬法的斷滅無,而是宛然顯現為萬事萬物(諸法)。
    體認到真際即是諸法,便能破除偏空之執,不滯留於斷滅之「無」。

    說明諸法當體即是空性實相,若能通達此理,即能不著於世俗的有相執著,不為有為法所纏累。

    本句闡明「中道」之實義。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說明,執著於「有」則生常見,執著於「無」則生斷見。
    唯有心不牽累於「有」、不滯留於「無」,雙泯邊執,方能顯發離於斷常兩邊的實相中道觀。

    說明二諦與二智、漚和(方便)、般若(實智)之相生關係。
    依真俗二諦而生實智與權智,明瞭諸法實相(真諦)故生般若,導化眾生(俗諦)故生漚和方便,展現權實雙運之妙用。

    說明實相智慧與方便權巧的生起次第。
    修行者透過體悟諸法畢竟空寂的真實相狀(實相),內在自然生起徹照法性的無漏智慧(般若),並進一步發起巧設化度、利益眾生的權巧方便(漚和)。
    二者相輔相成,為菩薩成佛、救度眾生之核心大用。

    本句闡明「權實不二」與「體用相即」之深妙法義。
    「漚和」為方便(權),「般若」為實智(實)。
    雖然方便(漚和)與實智(般若)體性融通、互為一體,但在大悲救度與隨緣化用中,方便仍顯現為清晰的方便,般若仍保持其清淨的照了,二者不相混淆亦不相離異,展現大乘般若與方便雙運的圓融境界。

    說明大乘菩薩以權巧方便(漚和)行諸佛事時,其心當體契合實相般若智慧,不落於對世間有為法的實有執著,體現般若與方便不二之中道實相。

    說明般若實相宛然朗現,而藉由方便般若(漚和)之攝持,使行者雖契入空性而不落入斷滅頑空,體現般若與方便不二之中道實相。

    本句闡述體解空性、不滯於「有」之功德。
    若心不被現象世界的實有相所牽累束縛,則無始以來恆常積習的堅固妄執,自能如暖日消冰般豁然化解,契入中道無執之解脫。

    本句體現三論宗(中觀)破二邊、顯中道的教義。
    若執著於『有』固然是病,但若轉而停滯於『無』,亦會落入斷滅見。
    唯有不滯留於『無』,方能徹底斷除對『無』的邪執(無見),從而超越有無二邊,證得真正的寂滅。

    本句闡釋「中觀」之名稱由來與核心義理。
    在三論(中觀)語境中,「諸邊」指生滅、斷常、有無等二邊對立的偏執。
    寂滅並超越一切偏執邊見,契入離言中道,即稱為中觀。

    本句闡釋境智相應與教觀雙融之理。
    以真俗二諦不落斷常、空有之「中道」理境為所觀(境),進而能發起貫通真俗、雙照二諦之「二智中觀」(智)。
    境既融通,智亦隨之圓發,呈現境智一如之修證意涵。

    本句闡釋《淨名玄論》中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圓融不二的體用關係。
    運用中觀智慧(權實二智)觀照真俗二諦(中道實相)時,能觀與所觀非即非離、相互相稱。
    境因智顯,故稱為「智境」;智依境立,故稱為「境智」。
    展現了能所雙泯、境智冥合的中觀法義。

    此段闡述境與智的相依發明關係。
    在淨名玄論的疏解中,必先確立真俗二境,而後方能顯發相應的二智;其中「幻境」乃指諸法如幻,藉由對幻化境界的透徹了知,方能彰顯般若妙智。

    本段闡明二乘聖者未能證得二智的根本原因,在於未能如實照見真俗二諦,因而缺乏正觀,亦未能契會二諦即是中道的實相義理。

名相註解
  • 發智:引發、生起智慧。
  • 如來:佛陀的尊稱之一,意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二諦:指世俗諦與勝義諦(真諦),為佛教用以詮顯諸法空有二義的二種真理層次。
  • 教:指佛陀隨機設教的言教與教法體系。
  • 二智:指契證真俗二諦的二種智慧,即世俗智與勝義智。
  • 曇影:東晉僧人,關中譯場大師曇影,曾參與鳩摩羅什之譯經與註論事業。
  • 中論:龍樹菩薩造之根本論典,闡揚諸法空性與中道實相。
  • 什公:指後秦時期的譯經大師鳩摩羅什,尊稱羅什法師為什公。
  • 音旨:口授之音訓與玄旨、教意。
  • 什師:指鳩摩羅什,東晉時期著名的譯經大師與佛學家。
  • 道融:後秦時代僧人,鳩摩羅什門下高徒,精通經論,參與多部大乘經論之譯場與註疏。
  • 僧叡:後秦時代高僧,鳩摩羅什門下核心弟子,協助譯經並擅長判釋經旨,著有經論序跋傳世。
  • 真諦:勝義諦,指諸法實相、究竟空寂之理。
  • 俗諦:世俗諦,指因緣假合、世間法相之理。
  • 真故:依真實諦、真理的立場。
  • 無有:空無所有,指諸法體性本空。
  • 雖無而有:真空不礙妙有,法體雖空而幻相宛然。
  • 俗故:依世俗諦的立場而言。
  • 有而無:諸法因緣生故假有,自性空故畢竟無。
  • 無:指諸法空性,無自性與實體。
  • 有:指因緣所生之幻有、妙有。
  • 不滯於無:不執著於頑空或偏空的斷滅見。
  • 累:牽累、繫縛、障礙。
  • 無見:惡取空見,即執著世間諸法全然斷滅、無因無果的邪見。
  • 滯:心被某一邊見所繫縛而停滯不前。
  • 氷消:比喻煩惱障礙冰釋消解,體現空性與無執的境界。
  • 諸邊:指種種相對、偏執的邊見,如常斷、有無等。
  • 中:即中道,離於諸邊偏執的真實理體。
  • 真際:指真實的邊際、真如理體、空性之極致。
  • 俗:指世俗諦,即隨順世間名言言說所施設的現象界真理。
  • 無無:非無、非斷滅。指在世俗諦中承認因緣假有,不落入虛無邊。
  • 假名:因緣和合所構成的施設與名稱,無獨立自性。
  • 實相:諸法真實不虛之本性,於三論般若語境中即指畢竟空性、中道實相。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世俗萬物與現象。
  • 宛然:歷歷分明、清晰呈現的樣子。
  • 常:常見。執著諸法為實有、常住不變的偏見。
  • 斷:斷見。執著諸法斷滅、虛無無因果的偏見。
  • 中道:離於斷常、有無等二邊偏執,不落兩邊的實相正觀。
  • 漚和:梵語 upāya 之音譯,即方便,指巧施設導化眾生之智慧與手段。
  • 波若:即般若(梵語 prajñā),指照見諸法實相之根本智慧。
  • 般若:梵語 prajñā,意譯為智慧,指照見諸法實相、斷除煩惱的無漏清淨智慧。
  • 著於有:對世間法或有為相產生實有之執著。
  • 常著:恆常積習、固結不化的妄想與執著。
  • 滅:指斷盡煩惱與邪見後所證得的寂靜涅槃狀態。
  • 中觀:遠離二邊執著、寂滅諸邊見的離言正觀。
  • 境智:能觀之智慧(智)與所觀之客體境界(境)。在此指能所相稱、契合無間的狀態。
  • 二境:指真諦境與俗諦境,或本智所緣之境。
  • 幻境:指諸法如幻如化之境相。
  • 二乘:聲聞乘與緣覺乘,三乘教法中的自利法門。
  • 正觀:契合真理的正確觀照與智慧。

問:以何為境而能發智?答:如來常依二諦說 法,故二諦名教。能生二智,故二諦名境。關 中曇影法師注中論,親承什公音旨。什師 云「傳吾業者,寄在道融、曇影、僧叡乎!」影公序 二諦云「以真諦故無有,以俗諦故無無。真故 無有,雖無而有;俗故無無,雖有而無。雖無而 有,不滯於無;雖有而無,不累於有。不滯於 無,故斷無見滅;不累於有,故常著氷消。寂此 諸邊,故名為中。」詳此意者,真故無有,雖無而 有,即是不動真際而建立諸法。俗故無無,雖 有而無,即是不壞假名而說實相。以不壞假 名而說實相,雖曰假名,宛然實相;不動真際 建立諸法,雖曰真際,宛然諸法。以真際宛然 諸法,故不滯於無;諸法宛然實相,則不累於 有。不累於有故不常,不滯於無故非斷,即中 道也。由斯二諦,發生二智,以了諸法實相,故 生漚和波若;以悟實相諸法,故生般若漚和。 漚和般若而宛然漚和,般若漚和而宛然般 若。以漚和宛然般若,故不著於有;般若宛然 漚和,故不滯於無。不累於有,故常著氷消;不 滯於無,故斷無見滅。寂此諸邊,故名中觀。是 以二諦中道,還發生二智中觀。觀二智中觀, 還照二諦中道,故境稱於智、智稱於境,境名 智境,故智名境智也。二境既正,則二智義明, 故須幻境以明智也。二乘不得二智,良由不 見此二諦,不得正觀,亦由不見二諦即是中 道故也。

6
白話直譯
問:般若照見諸法實相、漚和照見實相諸法,那麼般若不照諸法、漚和不照實相,是否會限制聖心而失去無礙妙用?答:般若是漚和的本體、漚和是般若的作用,本體體悟實相、作用照見諸法,所以開啟這二門,智慧無不圓滿、照見無不徹底。如果同時照見實相、並且體悟諸法,\n那麼二境不分、兩種智慧也無區別。問:舊說也是如此,與現在有何不同?答:般若本體並非不能照見諸法,但既然作用已經照見,就不必再由般若本體照見了。如果作用已經照見諸法,而本體又再照見,這就成為\n一個境界有兩種照見。既然是一境兩照,也應該有二境一智生起,所以\n只說般若照見實相、漚和照見諸法。舊義認為般若不能照見諸法、漚和不能知實相,雖然同時觀照,智慧與作用始終分別,這就是限制聖心、執著於二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般若智慧專門照見一切法的真實相狀,而方便法(漚和)專門照見真實相狀中的一切法,那麼是否變成般若無法照見諸法、方便法無法照見實相?這難道不是侷限了聖者的心境,因而失去圓融無礙的微妙作用嗎?。答:般若智慧是善巧方便的體性,而善巧方便則是般若智慧的作用。體能深入體證實相,用能遍照一切諸法,所以開展這二門,讓智慧圓滿無缺、照察究竟透徹。。如果能同時照見真理實相,又遍照一切諸法,那麼客觀的境與主觀的智便沒有分別,能所雙亡,根本智與後得智也融為一體而沒有差別。。問:舊有的說法也是這樣,和現在的說法有什麼不同?。答:般若的本體並不是不能照見一切法,只是當它的妙用已經發揮照了作用時,不需要再額外起心動念去用般若照了。。如果作用去照察諸法,而體性本身又去照察,就會變成同一個境界有兩個照察作用。。既然一個境界可以有兩種智慧去照見,那麼也可能兩個不同的境界只由一種智慧來產生。因此,經論中只特別說明般若用來照見實相,漚和用來照見一切諸法。。過去的舊解認為般若智慧照不見一切法、方便法門不知道諸法實相,雖然兩者同時觀照,但智慧的作用始終各自隔別,這其實是把聖者的心境狹隘化了,也落入二邊見解的執著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立問質難,探討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二者在照見實相與諸法時是否會流於對立與侷限。
    在三論宗與經疏語境中,般若為體、方便為用,本質不二;若將二者硬性劃分各有所照,則恐落入邊見並失卻無礙妙用。

    本段闡述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的體用不二關係。
    般若為體,契證諸法實相;漚和為用,隨緣普應羣機。
    體用相應,則智德圓滿、化導無盡。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述智境合一的境界。
    當修行者以真智平等照見真諦實相與俗諦諸法時,主觀的智慧與客觀的境界契合無間,能所對立消融,根本無分別智與隨順世俗的後得智亦融融無二。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的問答釋難之辭。
    問者提出質疑,指出既往的舊說與當前的解釋表面上相似,藉此詰問新舊說法之間的本質差異,以引發後續對經義深層內涵的辨正。

    此段闡明般若本體與其妙用的關係。
    般若體具照耀諸法之能,但在實際運作時,法爾如是,契機而用,自然顯現,不須刻意造作生起照耀之相。

    此段辨析能照之體與用的不二關係。
    在淨名玄論之天台圓教義理中,體用不二、冥合絕待;若將體與用割裂,認為體與用各別起照,則會落入一境二照的過失。

    此段闡述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之體用與境智關係。
    吉藏大師藉由破除「境智對立」的戲論,說明智慧與境界的相互對應與融通,般若契真實相,方便善知諸法,二者相輔相成。

    本句批判舊學將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視為二法並觀而各異其用,未能契會大乘不二法門,落入情見侷限與斷常二見。

名相註解
  • 無礙妙用:諸佛菩薩智慧與方便圓融自在、無有滯礙的妙用。
  • 體用:本體與作用,在此指智慧的本質與其應現的功用。
  • 兩慧:指根本智與後得智,或真智與俗智。
  • 體:諸法之本體、本寂之理。
  • 用:隨緣起作用之智、能照之功。
  • 一境二照:對同一境界生起兩個能照作用,違背不二法門。
  • 二見:指斷見與常見,或有見與無見等相對立的偏執見解。

問:般若照諸法實相、漚和照實相諸法,則般 若不照諸法、漚和不照實相,將非限局聖心 失無礙妙用?答:般若為漚和之體、漚和是般 若之用,體鑒實相、用照諸法,故開此二門,智 無不圓、照無不盡。若同照實相、並鑒諸法,則 二境不分、兩慧無別。問:舊說亦然,與今何 異?答:般若體非不能照諸法,但用既照,不煩 般若照耳。若用既照諸法,而體復照者,則一 境二照。既一境二照,亦應二境一智生,是故 但明般若照實相、漚和照諸法。舊義般若不 能照諸法、漚和不能知實相,雖復並觀,智用 恒別,則是格局聖心、封執二見也。

7
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般若不執著有、方便不證得空,為什麼又說漚和涉有而不執著、般若照空而無滯礙?答:不執著空有兩層意思:一是般若照見實相,實相既無所依,\n那麼般若也無所執著,這是般若的力量。二是不證得空名為不執著,這是方便的力量。不執著有,也有兩層意思:一是般若進入空性,所以說不執著有。二是方便由般若引導,所以能涉有而不執著,這是般若的力量。因此經中有時說般若不執著空、方便不執著有,有時說般若不執著有、方便不證得空。各自舉出一門,義理並無二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才說智慧(般若)不執著有、善巧方便不偏證於空,為什麼這裡又說善巧方便(漚和)雖然涉入世俗有法卻不生執著,而智慧照見空性時也毫無滯礙呢?。答:不執著於空的境界,大致有兩種意涵:第一,般若智慧觀照諸法實相,既然實相無所依附,般若智慧也就無所執著,這正是般若智慧的力量。。第二種是雖然契會空理卻不執著於空,這就叫做不著,這正是方便波羅蜜的力量。。所謂不執著於「有」,也包含兩種意涵:第一是由於般若智慧契入空性,因此說為不著有。。第二種是「方便」受到般若的引導,所以能投入世俗有為法卻不執著,這就是般若的力量。。所以,經典中有時說般若智慧不執著於空,方便善巧不執著於有;有時又說般若智慧不執著於有,方便善巧不去證入空寂。。各別舉出一個門徑,但其所詮表之理實無二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轉折詰問,旨在釐清般若(智慧)與方便(漚和)體用相即的深義。
    前文重在破除二邊的偏執(即般若離有、方便離空),此處則進一步闡明二者圓融無礙的境界:即體之用(涉有不著)與即用之體(照空無滯),顯示大乘菩薩行於空有二邊而皆不染著的中道實踐。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體證實相時自然離戲論、無所住著的道理。
    實相本空,無可依憑,故能觀之般若亦隨之離執,展現智慧本具的空性妙用。

    此段闡述大乘佛教中般若與方便的圓融。
    菩薩雖證入空性,卻不墮於斷滅空或滯留於空寂之中(不證空),因而能起大悲心行菩薩道,此即是真實的方便力(權巧方便)。

    本句闡釋《淨名經》(維摩詰經)中「不著有」的深義。
    以般若智慧契入空性,破除對世俗實有法之執著,故立「不著有」之義。

    此段闡明般若與方便的關係。
    在般若空慧的引導下,菩薩行於世俗有為法(涉有)而能心無所著(不著),不墮生死亦不滯涅槃,此即般若妙智與善巧方便不相捨離的解脫作用。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道中「般若」與「方便」相輔相成、不墮兩邊的中道義理。
    般若照見萬法皆空而不滯留於空(不墮偏空),方便涉入世俗救度眾生而不染著於有;反之,般若亦能破除對世俗現象的執著,而方便則使菩薩不趣證絕對的空寂(不取證小乘涅槃),從而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展現維摩詰經與三論宗的中觀不二之理。

    說明雖隨機或從不同角度立門分別詮釋,但究竟義理、真實法相並無差別,顯示諸門雖殊而歸趣一味之理。

名相註解
  • 方便:梵語 Upāya,又作善巧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施設的化導方法。
  • 涉有不著:菩薩雖入世俗有為法中度化眾生,卻不生起實有之執著。
  • 不著空:不執著於空見或頑空,契合中道無所得之義。
  • 不證空:指證入空性而不取證空相、不落於沉空滯寂的偏執中。
  • 不著:心無所著,不執著於有亦不執著於空。
  • 方便力:大乘菩薩運作權巧智慧與悲願以利益眾生的力量。
  • 不著有:不執著於世俗法之實有或存有。
  • 空:諸法無自性、緣起性空的真理。
  • 般若力:般若智慧所產生的殊勝作用與解脫力量。
  • 一門:法門、門徑,指契入真理或教義的各別途徑。

問:前云般若不著有、方便不證空,何故復云 漚和涉有不著、般若照空無滯?答:不著空者, 凡有二義:一者般若照實相,實相既無所依, 則般若亦無所著,此是般若之力。二者不證 空名為不著,此方便力也。不著有者,亦具二 義:一者般若入空,故言不著有。二者方便為 般若所道,故能涉有不著,是般若力。是故經 中或言般若不著空、方便不著有,或言般若 不著有、方便不證空。各舉一門,義無二也。

8
白話直譯
問:如果般若照見空、漚和體悟有,這樣二智都在照見,怎麼說般若無知?\n答:般若雖然知卻無所知,雖然無所知卻無所不知。問:般若因為知實相所以說無知,\n那麼也因為知般若所以說無知嗎?答:既然依二境分為二智,般若只知實相,所以說無知。不可說能夠認知般若,因此稱為無知;若能認知般若,那只是方便的知。問:般若契合實相,則內外皆泯滅,緣觀也都寂靜。方便能照見世俗,怎能認知這般若?答:般若是無知而能知,由方便而知。若知而無知,則方便也無法認知。問:般若無知而知、知而無知,方便也能如此嗎?答:將實相指為權巧,將權巧指為實相,權與實不二,也可以如此。不二而為二,則無知而知,這就叫做方便。二而不二,則知而無知,這就叫做般若。問:般若照見空性,具足知與無知。方便觀察有,為何不能同時具足知與無知?答:二而不二,皆同時具備二者。不二而二,般若所認知的境界是空,能知的智慧為有,因此具足知與無知。同時也能認知所知的境界與智慧皆為有,所以般若有知也有無知。而方便只有知而已。問:怎樣才算般若具足知與無知?答:般若能認知實相,因此稱為知。既然契合實相,則內外皆泯滅,緣觀也都寂靜,所以稱為無知。雖然緣觀都寂靜,但境界與智慧依然存在,所以是知而無所知、無知而能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般若智慧照見空性,漚和(方便)鑒察世俗有相,那麼這兩種智慧同時在運作,為什麼又說般若本質是「無知」的呢?回答:般若雖然能知一切,卻無心執著於知;雖然無心執著於知,卻沒有什麼是它不知道的。。請教:般若因為了知真實相狀而說為無知,還是因為了知般若自身而說為無知呢?。答覆是:既然依照不同的所緣境界區分出兩種智慧,而般若智慧只負責了知真實相狀,所以才說它是無知。。不能說自己真正「知道」般若,因為般若本性無知;若說能知般若,那也是指方便權巧之知。。問:當般若智慧契合真實相狀時,主觀的內心與客觀的外境同時遣除,而能緣的心與所觀的境也一同寂滅。。如果只用方便權巧來應對世俗事務,怎麼可能真正瞭解這種般若智慧呢?。答覆是:般若本質上是無相的、不落於一般世俗分別知的,但卻能契機圓照一切法,這是為了施設教化而說的世俗所知。。雖然了知卻心無所知,這就是以方便法門而現為不知。。請問:般若智慧是『無知而知、知而無知』,那麼方便智也可以是這樣嗎?。回答:把實法指稱為權巧、把權巧指稱為實法,權巧與實法本質不二,這樣說也是可以的。。雖然本體是不二的,但為了化度眾生而顯現出二的差別;雖然實相無心無知,卻能無所不知,這就叫做方便。。雖然顯現相對的二法,卻體悟其本質並無對立之二;能如實明瞭而心無妄想分別,這就叫作般若。。提出疑問:。般若智慧照見一切皆空,並能究竟通達無相無知的真諦。。方便智可以照見與觀察世俗的諸有現象,為什麼不能同時完全體悟超越分別的無知實相呢?。回答:看似是有所分別的兩種現象,但在實相上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而且這兩種層面都同時具備了這雙重涵義。。實相本體雖然是不二的,但在作用上會顯現出相對的二。般若智慧所照察的境界是空無,而能照察的智慧本身呈現為有,因此能夠同時具備『有所知』與『無所知(離相)』的狀態。。同時也能夠了知所緣的境界與能緣的智慧兩者皆具體存在,因此般若既是「有知」,也是「無知」;。而權巧方便主要具備知解。。請教:什麼是般若能圓滿了知一切無知?。回答說:因為般若智慧能通達真實相,所以才稱之為知。。既然契合了諸法實相,心內與境外就一同泯滅,能緣的心與所觀的境也都歸於寂靜,所以稱作「無知」。。雖然所緣之境與能觀之心都歸於寂靜,但境與智的作用依然清晰呈現,所以知道實無固定可知的對象,在不生分別執著的狀態下而能通達照知。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般若(實智)與漚和(方便智、權智)的關係。
    般若照空、方便鑒有,二智雖作用不同,但般若之「無知」並非頑空不知,而是無分別、無相之知,即知而無執、無執而知,體現空有不二、權實合一的中道妙理。

    此處探討般若智慧的認識主體與客體關係。
    般若非一般世俗認識,因其契合諸法實相,無相無得,故名「無知」。
    問意在辨明此「無知」是由於觀照外在實相而立,抑或是般若自身本具之離相特質。

    本段闡明般若智慧的特性。
    從境智相對的立場而言,二智係依據真俗二境而施設;般若作為契合真如實相的根本智,其作用在於親證諸法空性,離於一切心識分別,故名為「無知而無所不知」。

    此處闡明般若實相超越心意識所緣之境,非一般世俗之「知」。
    真知即是無知,無知而無所不知;若有所知,皆屬方便權巧之假智。

    此處闡述般若智慧契入實相之境時的絕待境界。
    內外並遣指泯除主客二元對立;緣觀俱寂指能緣之心與所觀之境皆歸於寂滅,顯示空慧雙泯、能所俱亡的諸法實相。

    此處闡明世俗方便與勝義般若的界線與契入難度。
    《淨名玄論》屬經疏部,立足於大乘中道經論之義理。
    文中指出,若心著於世俗權巧方便之相,則難以契合超越言思、離相破執之真實般若,顯示般若智慧超越一般世俗認知與權巧運用。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的「無知而知」體用不二之理。
    般若勝義諦中離一切相,故云「無知」;然雖無分別之知,卻能於俗諦中鑒機應物、了知一切法,此為方便隨緣而說。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探討般若實相中「知」與「無知」不二之理。
    知而不執著於知,契合般若之體,此即為大悲方便的「無知之知」。

    本句為問難之語,探討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在作用上的體用關係。
    般若照了實相,無心作意故『無知』,而能朗照一切故『而知』;方便涉有度生,照用萬行故『知』,而不滯於相故『無知』。
    此處提問在於確認方便智是否與般若智一樣,兼具無心(無知)與巧用(而知)的圓融體性。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中觀與三論宗的「權實不二」立場解答權實關係。
    權(權巧方便)與實(真實實相)並非截然對立的二元,而是應機設教的化導手段。
    在法性空寂、妙用無礙的境界中,實法可運作於權巧,權巧亦即顯現實相,二者體用不二、體性無別,故相互指稱與相即圓融皆可成立。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般若」與「方便」的辯證關係。
    不二指實相平等、離諸分別(般若實智);而二指運用權巧、施設差別(方便權智)。
    無知指般若無心無照、不執著於相;而知指方便圓照萬有、善巧度化。
    從不二之理起種種二之施設,從無知之體起種種知之大用,即是菩薩度化的方便權智。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的體用與本質。
    初句「二而不二」表現不二法門,雖於世俗諦顯現萬法差別(二),然於勝義諦實無本性之對立(不二)。
    次句「知而無知」說明般若無知之妙用,般若之照見萬法(知)不同於凡夫情執分別,而是無心而照、離相無執(無知)。
    能雙照二與不二、知與無知者,即是實相般若。

    此處為論體中設問的開頭,用以提起疑難,以便後續展開法義的討論與辯析。

    說明般若智慧的本質在於照見法性空寂,而「無知」並非頑空或不知,而是契入實相、無分別、無著相的圓滿真知。

    本句為設問,探討「方便智」(權智)與「般若智」(實相智)的體用關係。
    在吉藏《淨名玄論》的三論宗語境中,方便智作用於俗諦,能照察萬有、施設教化;般若智則體達真諦實相,超越主客與心行分別,即所謂「般若無知,無所不知」。
    此處發問:若方便智偏於照鑒「有相」,為何未能具足對「無知」(無分別實相智)的完全通達?。
    本句為《淨名玄論》(維摩詰經之疏釋,屬中觀三論宗體系)中解答二諦或理教對待之問答。
    說明「二」(如真俗二諦、理教、體用等對立概念)與「不二」(中道實相、本體無別)圓融不二的道理。
    雖在名相與施設上有二法之別,但實相本體不二;而在此「不二」的實相中,又不廢除二諦緣起之現象,故言「皆具二也」,展現不即不離、二與不二融通無礙的中觀義理。

    本句闡釋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般若無知而無所不知之深義。
    實相本體非二,然從觀照作用而言,分為能觀(般若慧)與所觀(諸法空境)。
    所知之境為空,故無執著,即是『無知』;能知之慧明達空理,照用不昧,即是『具知』。
    能所宛然卻不離空性,體現了般若『無知而無所不知』的中道實相義。

    此處闡述般若智慧的體用雙行。
    在勝義諦中般若本無相,故為無知;在世俗諦或緣起作用上,能了別一切境智皆具,故為有知。
    有知與無知不二,即是中道實相。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方便」與「智慧」之義理,指出方便門中唯具知解之相,明辨方便之功能與界限。

    此段為《淨名玄論》之問端,探討般若智慧與無知(無分別智)的關係。
    在般若系與中觀學理中,「無知」並非愚癡盲無所知,而是指般若智慧超越了分別取相的執著,無相無得,即知「一切法本無自性可得」,因此稱「具知無知」。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的特質在於契證諸法實相。
    般若非世俗之知,唯有契會諸法真實體性,方得名為真實了知。

    本句闡釋般若「無知」之勝義。
    主客對立(內心與外境、能緣之智與所緣之境)乃虛妄分別所致。
    當智慧契入超越語言名相的實相時,能所對立徹底泯滅,無有能知與所知之分,此即「無知而無所不知」之妙用,故稱為無知。

    本句體現三論宗與般若中觀『即寂即照』的妙用。
    能觀之智與所緣之境體性空寂(雙泯),然空而不斷滅,境智之用依然歷歷分明(雙存)。
    般若真智不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故稱『無知』;正因不落凡夫分別執著之知,方能如實體察諸法實相,即『無知而無所不知』。

名相註解
  • 無知:佛教論義中指離於分別執著的真實知見,即「般若無知,無所不知」。
  • 方便知:為化度眾生而施設的權巧世俗知見。
  • 內外:指主觀的根身與客觀的器界(或內心與外境)。
  • 緣觀:指能緣之心與所觀之境。
  • 無知而知:天台、三論等經疏家常用的核心命題,指智慧本體離分別執著(無知),卻能通達一切法相(而知)。
  • 權:權巧方便,指佛菩薩為順應眾生根機所設的暫時、靈活之教法與手段。
  • 實:真實實相,指佛陀所證悟的究竟不可思議之真理與實相法門。
  • 權實不二:三論宗與大乘教法的重要法義,指方便(權)與真實(實)本質無異、融通不二。
  • 不二:指離超越對立、平等一如的實相本體。
  • 二而不二:謂於現象上雖有主客、空有等二法差別,然於本性上體達無二、超越相對對立。
  • 知而無知:般若智慧的特質。照見萬法稱為「知」,然心無作意、離一切執著分別稱為「無知」(如《般若無知論》所指)。
  • 照空:照見並證悟一切諸法的空性。
  • 不二而二:理體本不可分割(不二),但於權巧施設上分為能所、空有(而二)。
  • 知無知:出自《般若無知論》,謂般若智慧不存心取相故稱『無知』,然照了諸法無所遺漏故稱『知』。
  • 有知無知:般若之體寂而常用,無相故無知,無不相故有知。
  • 知:知解、識別,此處指方便法門中偏向知見之層面。
  • 具知無知:指般若智慧圓滿照見一切法空無所有(無知),而此無知之中無所不知,即實相般若之妙用。
  • 𱷒:同「泯」,泯滅、消除之意。
  • 境智宛然:客觀的境界與主觀的智慧雖體性空寂,但其體用與相狀依然清晰明瞭、不相混亂。

問:若般若照空、漚和鑒有,則二智俱照,云何 言般若無知,答:般若雖知而無所知、雖無所 知而無所不知。問:般若知實相故言無知, 亦則知般若故言無知?答:既約二境分於二 智,般若但知實相,故言無知。不得云知般若 故無知,若知般若則是方便知。問:般若契 實相,則內外並𱷒、緣觀俱寂。方便照俗,何 能知此般若?答:般若無知而知,為方便所知; 知而無知,則方便不知。問:般若無知而知、知 而無知,方便亦得爾不?答:指實為權、指權為 實,權實不二,亦得爾也。不二而二,則無知而 知,名為方便。二而不二,則知而無知,名為般 若。問;般若照空,具知無知。方便鑒有,何故 不具知無知耶?答:二而不二,皆具二也。不二 而二,般若所知之境是空、能知之慧為有,故 具知無知。而亦便能知所知境智皆有,故波 若有知有無知;而方便但有知也。問:云何般 若具知無知?答般若知實相,是故名知。既契 實相,則內外並𱷒、緣觀俱寂,故名無知。雖緣 觀俱寂,而境智宛然,故知無所知、無知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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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這與開善所說的至忌、彌存義有何不同?答:彌存的義理,終究不是至忌;至忌的義理,也終究不是彌存。如今將彌存當作至忌,將至忌當作彌存,因此兩者不同。問:過去也是如此,與現在有何不同?答:過去至忌的義理,是知終究不成為境,境終究不成為智,這就是將境與智分為二見,怎能稱為至忌?若以智為境,境既然沒有智慧,則無智也無知。若以境為智,智慧既然無所不知,則境也無所不知。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終究是二見。現在針對這一門,略述大乘修行的樞要與深奧之處。經中說:「貪欲就是成佛之道,瞋恚與愚癡也是如此。在這三法之中,具足無量諸佛之道。」所謂貪欲就是道,是指在追求貪欲的四句內外,最終都無所依靠,貪欲本性本來清淨,這就是真實相。如此領悟,便稱為般若。哪有實相的境界會與般若觀不同呢?因此境與智不二,雖然在四句內外尋求貪欲,終究不可得。然而卻見眾生明明有貪欲,這就是方便。因為憐憫眾生沒有貪卻說有貪,想要拔除他們的執著,所以這種方便又稱為大悲。為了讓眾生領悟貪欲本無貪,並給予無貪的安樂,這種大悲又稱為大慈。無論哪一句觀行,都具足境智與慈悲等萬行。最初信受此法為十信,理解此法為十解,乃至證悟此法為十地,最終徹底通達成就佛果,難道不是在一個貪欲中就具足無量諸佛之道嗎?所以沒有不同。舊宗另外立有真實境界,會通之後生起慈悲,從境界與智慧而至於圓滿成就。既然在一個貪欲上如此,遍及一切法也都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裡講的道理,跟開善寺智藏法師所提的『越想避忌、執著反而越加存立』的說法,有什麼不一樣呢?。回答:那種讓它更加存續的意義,終究不是最應當忌諱或排斥的;。心所至為忌諱的義理,終究不是遍佈常存的。。如今把「彌存」當作最應當忌諱的,把「至忌」當作「彌存」,因此這兩者產生了差異。。問:過去也是這樣,跟現在有什麼不同?。答辯說:對方所說的「至忌」這個詞,如果認為「本來就不該把法當成客觀境界、而境界也不會變成主觀的智慧」,這其實還是執著於境與智的兩邊對立,怎麼能算得上真正的至忌呢?。如果智慧本身就是外在的境界,既然境界不具備智慧,那麼沒有智慧也就沒有所謂的能知心識。。如果所對的境界就是能觀的智慧,既然智慧能知一切法而無所不知,那麼境界也同樣展現為無所不知。。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所以終究還是落在二見之中。。現在針對這個法門,簡要說明大乘佛法的核心關鍵與觀行深奧的旨趣。。經上說:「貪欲本身就是道,瞋恚和愚癡也是這樣。」。像這樣,在此三法之中,具足了無量諸佛的佛道。。所謂貪欲就是道,從內外四句去推求貪欲,畢竟找不到它的來源;貪欲的本質本來就是清淨的,這就是實相。。像這樣真實理解與通達,就叫做般若。。哪裡會有真實的實相境界,會跟般若的智慧觀照不一樣呢?。所以境界與智慧原本就是一體不二的,無論從四句的內外去尋找,都找不到任何實法。。看到眾生身上明明白白有貪欲,這本身就是菩薩的方便法門。。悲憫眾生把清淨無貪誤認為是貪求而想要拔除它,所以這種方便法門又稱為大悲。。為了讓眾生領悟貪欲與無貪的本質,並帶給他們無貪的安樂,這個時候的大悲心就又可以稱為大慈。。只要一句無緣的觀行,就能夠圓滿具足境界、智慧以及慈悲等無量行門。。剛開始信仰這個法門就是十信位,理解這個法門就是十解位,乃至於證悟這個法門就是十地位,究竟通達圓滿就是佛果,這難道不是在一貪之中就具足無量諸佛的菩提之道嗎?。所以沒有差別。。舊學派別立真實境界,契會此境便能產生慈悲,發起境智達到精微之處。。以單一的貪煩惱作為觀察是這樣,推演到一切法也都是同一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設問,用以辨析自身法義與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論點之差異。
    『至忌彌存』為吉藏對成實師(如智藏)破立邏輯的批評,指對方雖極力避忌某種執見,但因未達徹底之無得空觀,致使所欲破除之對象反而更加固化存立。
    此處設問旨在提挈三論宗『不落兩邊、無所得』之空義與成實師『有所得』學說之根本分野。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
    說明若能通達中道實相,則「彌存」(使之益加存續、顯現)之義理,並非絕對需要避諱或排斥的極忌;意在打破對「空」或「無」的偏執,不滯於空有兩邊。

    此處論述《維摩經》中破除情執與戲論之義。
    所謂至忌,指執著實有或斷滅等過失;終非彌存,說明法性本空,非如外道所見之遍滿常住。

    此段闡述因對立執著而生差別相的義理。
    在經疏部論述中,破除名相上的相對與執著,顯發言語思維的虛妄與戲論。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難與辨析語境,探討舊說與今義在義理闡釋或判教上是否相同,藉以釐清名相與實義的差別。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破遣二邊、顯發中道之語境。
    文中透過問答辨析「至忌」之義。
    若在遣除執著時,依然立下「境不作境、境不成智」等概念,這仍舊未離能所對立的「境智二見」,因此不合真正的絕待中道(至忌)。

    此段闡述主客對立的破除。
    若以能知的「智」為所知的「境」,則能所不分;而境界本身本無心識之智,故能知與所知皆不可得,顯示諸法性空、能所雙亡的勝義諦理。

    本句闡述境智不二之理。
    在天台及三論宗等大乘經疏語境中,主觀之智與客觀之境本質無二,境即是智,智即是境;當智慧達於圓滿而無所不知時,其所顯現的境界亦同具無所不知之體性。

    此段闡明若執著於事相之有無、一異等邊見,雖自謂契合理趣,而實質上並非真實中道,故終究不離常見與斷見等二見之戲論。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引導進入《維摩詰經》法門前的科判與宗途標示,指出大乘佛教中觀行修持的深遠理趣與綱要。

    此句引《維摩經》不思議品或相關經文之旨,闡明煩惱即菩提之理。
    在天台及淨名玄論之華嚴、中觀融通語境下,煩惱性空,與真實之「道」無二無別,非斷除煩惱另求道體。

    此處闡述於特定三法之中,圓滿具備無量諸佛之菩提道法。
    依《淨名玄論》(經疏部)之註疏語境,顯示諸法與佛道之相攝相即關係。

    本句闡述煩惱即菩提之理。
    藉由四句推求貪欲之本體不可得,顯現煩惱無生、本來自性清淨之體性,此清淨體性即是諸法實相。

    此句指若能契會實相、如實了知諸法真實相,此種無分別智即是般若。

    本句闡明實相之境與般若智慧觀照本來不二、體用一如的道理。
    在般若與中觀的語境中,所觀之境(實相)與能觀之智(般若)並非二法,境不離智,智不離境。

    說明境(所緣之境)與智(能緣之智)本自不二,超越言語思維的四句分別;於心性本際中,無相可得,無可貪著。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闡述大乘佛教中方便波羅蜜的深義。
    菩薩雖知諸法空寂、本無煩惱,但見眾生真實起惑造業時,能不離煩惱而行化度,以隨順眾生之境即是妙用方便。

    本句闡釋大悲心的深細行相。
    眾生往往對真實清淨之法生起顛倒想,將無貪之善根誤認為貪執,菩薩見此而起憐憫,運用善巧方便拔除其謬見,此即大悲之體相與作用。

    本句闡述大慈與大悲在實踐上的轉化與相攝。
    悲能拔苦,即令眾生遠離貪著之苦;慈能與樂,即賦予無貪之清淨法樂。
    此處顯示慈悲一體,拔苦與給樂相即,故大悲究竟時即顯大慈之相。

    闡明止觀實修中,契入真實理體的單一句觀行,即能圓融無礙地統攝一切境界、般若智慧與拔苦與樂的慈悲等一切萬行。

    本句闡述淨名玄論中融會煩惱即菩提之旨。
    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執顯正之立場,指出從初信、十解、十地乃至佛果的修行階位,皆不離當下一念染污(如貪)之體性,於一貪煩惱之中本自具足無量諸佛之道。

    此句說明在真諦或經論義理的究竟處,諸法無二無別,故無不同。

    此段評述舊說對真境與慈悲、境智關係的理解。
    依天台學疏記語境,明辨境界與智慧的契會及其深妙之處,非通途圓教之談。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明諸法實相無二之理。
    既然於一貪煩惱上可以透視其性空或互融之相,其餘一切法亦皆可依此類推,體現法法平等、無二無別的理體。

名相註解
  • 開善:指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458–522),三大法師之一,成實宗代表人物。
  • 至忌彌存:極力避忌卻反而更加存立。三論宗用於批評成實師雖欲破除執著,然因帶有『有所得』之見,故越避忌則執心越堅固。
  • 彌存:更加存續、益加顯留之意。
  • 至忌:極致的忌諱、最嚴格的禁忌。
  • 境智二見:對立於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的二元見解,屬戲論執著。
  • 境智不二:境與智體性一如,不二而二、二而不二。
  • 大乘:大乘佛教,指求成佛之菩薩道及其教法。
  • 觀行:佛教修行方法,指觀察真理與實踐行持。
  • 貪欲:三毒之一,對順情境緣產生強烈貪愛與執著。
  • 恚:即瞋恚,三毒之一,對違逆境緣產生憤恨與不滿。
  • 癡:即愚癡或無明,三毒之一,不了達諸法實相。
  • 道:指菩提涅槃之理、至高無上的真理與修行途徑。
  • 三法:依《維摩詰經》或相關經疏語境所指之三種法門或三法印等教理範疇。
  • 佛道:諸佛所行之覺悟之道,即菩提與涅槃之境。
  • 四句:印度論理學中遮破實法的四種形式,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觀:智慧的觀照、抉擇與察證。
  • 求貪不得:於一切法相中推求尋覓,了不可得,顯法性空寂。
  • 眾生:指未悟道、流轉於生死輪迴的有情生命。
  • 大悲:菩薩拔除一切眾生無量痛苦的深廣悲心。
  • 無貪:三善根之一,對世間染著無所貪戀。
  • 大慈:菩薩給予一切眾生無量安樂之心。
  • 萬行:指菩薩所修無量無邊的慈悲、佈施等一切修行實踐。
  • 十信: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前十信位。
  • 十解:即十住位,菩薩修行階位之一。
  • 十地:菩薩從初地至十地的修行階位。
  • 佛果:究竟圓滿的佛陀果位。
  • 真境:真實之境界,此處指舊宗所別立之境法。
  • 慈悲:拔苦與樂之心,此由會通真境而生。
  • 貪:根本煩惱之一,對順情境況生起貪著不捨之心。
  • 一切法:指宇宙間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

問:此與開善至忌彌存義何異耶?答:彼彌存 之義,終非至忌;至忌之義,終非彌存。今以彌 存為至忌、至忌為彌存,是故為異。問:舊亦如 是,與今何異?答:彼至忌之義,知終不作境、 境終不成智,則是境智二見,何名至忌?若智 則是境,境既無智,無智亦無知。若境則是智, 智既無所不知,則境亦無所不知。而實不爾, 故終是二見。今對此一門,略敘大乘樞要觀 行淵府。經云「貪欲則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 三法中,具無量諸佛道。」貪欲則是道者,求貪 欲四句內外畢竟無從,貪欲本來自性清淨, 則是實相。如此了悟,便名般若。豈有實相之 境異般若觀耶?故境智不二,雖四句內外求 貪不得。而則見於眾生宛然有貪欲,便是方 便。傷眾生無貪謂貪而欲拔之,故則此方便 復名大悲。欲令悟貪無貪,與無貪之樂,則此 大悲復名大慈。無故一句觀行,具足境智及 慈悲等萬行。初信此法為十信,解此法為十 解,乃至證悟此法為十地,究竟了達為佛果, 豈非一貪中具無量諸佛道耶?故無不同。舊 宗別有真境,會之而生慈悲,起境智至忌 就。就一貪作既爾,歷一切法例然。

10
白話直譯
問:《大品》明說實相不生不滅,能生起般若。《涅槃》說:「十二因緣不生不滅,乃至非因非果,能發起觀智。」這兩者同樣說明境與智,有什麼不同?答:開合不同,略有四句:一是開因果開境智,二是合因果合境智,三是合因果開境智,四是開因果合境智。開因果開境智,就是般若所說,因有道慧、道種慧,果則是一切智、一切種智,這就是開顯因果。實相能生般若,則是實智的境界;世諦能生方便,為權智的境界,這就是開顯境智。其次合因果合境智,如涅槃五性的義理:一是因性,二是因因性,三是果性,四是果果性,五是非因非果性。這五性,並無二體。十二因緣能生的義理,就稱為境;所引發的義理,就稱為觀智。觀照明了,所以稱為菩提。菩提無有障礙,就是果果。然而十二因緣本性清淨,從未有因果,也不是境智,所以稱為非因非果。這五性既然沒有二體,只是轉境為智,變因為果。如此因果,從未有過因果,所以五性一體,稱為合因果合境智。三合因果開境智,也如《大品》以般若為因,薩婆若為果,因果本無二,般若之因轉名為薩婆若果。如什公所說:「薩婆若就是老般若」,這是指因果合一的名稱。開顯境智的人,雖然實相能生起般若,但並不將實相之境轉為般若;世諦雖能生起方便,卻不將世諦之境轉為方便之智,所以稱為開境智。開顯因果、合境智的人,也如《涅槃經》所說將境界轉為智慧,因此稱為合境智。因為有因與因因、果與果果,所以稱為開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大品般若經》中說明,實相本無生滅,卻能生出般若智慧。。《涅槃經》說:「十二因緣本不生滅,乃至既不是因也不是果,能藉此引發觀照智慧。」。這兩者同樣都是在闡明「境」與「智」,它們之間有什麼不同呢?。回答:根據展開(開)或綜合(合)的角度不同,大致可以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把「因果」分開說明,同時也把「境智」分開說明;第二種是把「因果」合併說明,同時也把「境智」合併說明;第三種是把「因果」合併說明,但把「境智」分開說明;第四種是把「因果」分開說明,但把「境智」合併說明。。關於開顯因果與開顯境智,就是般若經所說明的:在因位上有道慧和道種慧,在果位上則有一切智和一切種智,這就叫做開顯因果。。實相能夠引生般若智慧,所以是實智所對應的境界;世俗諦能夠引生方便智慧,所以是權智所對應的境界。這就是開顯境與智的關係。。再來把因果和境智結合起來說明,就像《大般涅槃經》所說的五種佛性內涵:第一是因性,第二是因因性,第三是果性,第四是果果性,第五是非因非果性。。這五種種性,實際上並沒有兩種不同的體性。。十二因緣有能夠生起果報的作用,就叫做「境」。。所開發出來的義理,就叫做觀智。。因為觀察得清楚明白,所以稱為菩提。。菩提智慧遠離了一切煩惱牽累,這就是最高究竟的涅槃果位。。不過,十二因緣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因果差別,也不是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的對立,所以才被稱為非因非果。。這五種種性本質上並沒有兩種不同的體性,只是將所緣的境界轉化為智慧,將因地轉化為果報。。像這樣的因果,其實本來就沒有真實的因果相可得,所以五性本為一體,這就叫做合因果、合境智。。將三者結合為因果並展開為境與智,就像《大品般若經》把般若當作因、薩婆若當作果一樣;因與果本來沒有兩種差別,只是修因時的般若改變名稱稱為成佛後的薩婆若之果。。就像鳩摩羅什大師所說的「薩婆若就是老般若」,這種名稱是把因位的智慧與果位的智慧結合在一起來說的。。這裡說的『分開境與智』是指:實相雖然能生起般若智慧,但實相這個客觀對象並不會變成般若智慧本身;世俗諦雖然能生起方便智慧,但世俗諦這個對象也不會變成方便智慧本身。所以稱為將『境』與『智』分開說明。。開展開來說是因與果,統合起來說是境與智;這就像《涅槃經》裡把所觀的『境』轉化為能觀的『智』,所以稱為統合境與智。。由於包含了直接之因與根本之因、直接之果與終極之果,所以說是開顯並細分因果。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實相與般若的體用關係。
    以《大品經》為立論依據,闡明無生無滅之實相為體,能生發諸佛般若妙智。

    此段引述《大般涅槃經》之意旨,闡明甚深十二因緣非生非滅、離因離果之實相理趣。
    於此法義中,契悟此空寂不二之理,即能真實發起觀照實相的無漏智慧。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境」(所緣之真理或客觀對境)與「智」(能緣之真實智慧)的辨正。
    雖同為探討境智關係,然兩者在體用、因果或觀照層面上各有其義理分際,故須進一步辨明其差別。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法門分類架構的問答。
    透過「開」(展開分析)與「合」(綜合概括)兩個維度,交錯比對「因果」(修行之原因與成就之果位)與「境智」(所觀之客觀境理與能觀之主觀智慧)兩對範疇,梳理出四類邏輯組合(四句),用以會通諸經論中對於名相開合的微妙差異,體現三論宗辯證無礙的教理架構。

    本句說明般若學體系中因果與境智的開顯。
    以菩薩修行的因位而言,具備通達道法的道慧與照了諸道差別的道種慧;以佛果而言,則成就了知諸法總相的一切智與了知一切法別相的一切種智。
    藉由釐清因位與果位的智慧相狀,來顯發般若法門中因果修證的條理與次第。

    本句闡述嘉祥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境智」對應之法義。
    實相(究極真理)為實智(真智)所觀之境;世諦(世俗現象)為權智(方便智)所觀之境。
    藉由境與智的相即對應,說明心境不二、權實雙彰的般若觀照體系。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的「五種佛性」架構,用以綜合說明境(所觀之理境)與智(能觀之智慧)在因果展轉中的關係。
    其中「因性」指所觀的境界(如境界性、正因);「因因性」指能觀的智慧(如智性、緣因);「果性」指所顯之菩提涅槃果;「果果性」指能斷惑顯理之大涅槃功德;「非因非果性」則指佛性本體體絕因果、超越相對。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論述種性與佛性之義,指出雖因應機感或從施設分類上劃分出五種種性(如三乘、定性、不定性等),然就極致法性而言,其根本體性實為一實相,無二無別。

    此處闡釋十二因緣法門的生起義理。
    以緣起法能生諸有、出生一切染淨法之功能,作為心識攀緣、對境生滅的所緣境界。

    說明依教理所發起的真實解會與契證,即是觀照真理的智慧。

    此處闡釋菩提(覺悟)之義,強調以智慧觀照法相而達究竟明瞭之境,即是覺悟的本質。

    本句屬於三論宗對「果果」的法義詮釋。
    在阿毗達磨與大乘論典中,「果」通常指修道所證之無為或有為果,而「果果」則指極致、究竟之果(即大涅槃或無上菩提)。
    「菩提無累」說明真正的覺悟(菩提)已徹底斷除一切煩惱妄想的累縛,因其最為究竟超越,故稱為「果中之果」(果果)。

    本段闡明十二因緣超越世俗因果與境智對立的真實法性。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當觀十二因緣當體即空、本性清淨,非由造作而生因果,亦無心境對立之智,故顯真實無相之理。

    此處闡述唯識學中轉識成智、因果轉變之理。
    五性雖有差別,但其體不二,透過修行轉外境之執著為無分別智,轉因地的修行相為果德。

    說明勝義諦中因果本寂、諸法一如之理。
    五性雖具差別,然實相本體無二無別,故能契合因果與境智冥合之境界。

    本句出自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般若中觀語境說明「因果不二」與「名相施設」之理。
    吉藏大師舉《大品般若經》為例,說明修持階段照見實相的智慧稱為「般若」(因),成佛時圓滿的全知智慧稱為「薩婆若」(果)。
    二者體性並無二別,僅是隨修證階位之不同而變換名言,展現因果不二、境智相即的教理。

    本句引用鳩摩羅什大師之說,說明「般若」(菩薩因位觀照空性之智)與「薩婆若」(佛果一切種智)之關係。
    「老般若」喻指般若智慧功德圓滿成熟,即轉為佛果的薩婆若。
    將薩婆若稱為老般若,是在名義上將「因」(菩薩般若)與「果」(佛智薩婆若)合而為一來詮釋。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語境。
    文中釐清「所觀之境」與「能觀之智」的界限:實相(所觀真諦)能導引生起般若(能觀真智),世諦(所觀俗諦)能導引生起方便(能觀俗智),但「境」始終是所觀對象,「智」始終是能觀心用,兩者體用不同,不可相混或將境轉化為智。
    此為確立「境智分明」之法義。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三論宗判釋法義開合。
    開顯時區分為因位與果位;統合時則將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融通為一。
    引用《涅槃經》『轉境為智』之說,旨在說明境智相即、能所不二之理。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對因果體系的開演。
    「因」指直接或近顯之因,「因因」指因之根源或遠因;「果」指直接所生之果,「果果」指果之後續或終極涅槃果。
    立此四者,旨在開展因果的層次與細節,使修學者通達從業因到極果的次第演變。

名相註解
  • 大品:《大品般若經》之簡稱。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大乘涅槃宗所依之根本聖典。
  • 十二因緣:貫通三世流轉與還滅的十二支相攝因果法則。
  • 觀智:觀察真理、斷除煩惱的智慧。
  • 開合:分開展開(開)與綜合歸納(合),為法義分析與教相判釋的常用邏輯方法。
  • 因果:修行過程中的能成之因(如修六度萬行)與所成之果(如證得菩提涅槃)。
  • 道慧:知一切道之智慧,通常指通達聲聞、緣覺等道的智照。
  • 道種慧:能以種種道法化度眾生之智慧,為菩薩因位所修之智。
  • 一切智:了知一切法總相(空性)之智慧,為聲聞、緣覺及菩薩所通達,果位亦圓滿具足。
  • 一切種智:通達一切法總相與別相、盡知一切種種差別之智慧,唯佛極果所獨有。
  • 世諦:又稱俗諦,指世俗現象層面的真實或方便施設的法門。
  • 權智:又稱方便智,指通達世諦、能隨機化導眾生之智慧。
  • 實智:又稱真智,指照見實相真理之究極智慧。
  • 開境智:開顯所觀之境(實相、世諦)與能觀之智(實智、權智)的對應關係。
  • 涅槃五性:《大般涅槃經》所說的五種佛性分類,即因性、因因性、果性、果果性、非因非果性,用以說明佛性在因位、果位及體性上的不同維度。
  • 因性:指境界(所觀理境),作為發心與成佛的本源依據。
  • 因因性:指智慧(能觀觀照),能作為「因」之因,引發成佛之機。
  • 果性:指無上菩提果,即斷盡煩惱所證得的智慧圓滿。
  • 果果性:指大般涅槃,即果上之果,極致的解脫境界。
  • 非因非果性:指佛性之理體,超越生死因果與相對名相,本自具足。
  • 五性:指五種種性。三論宗多從破立顯實角度論述,指出分類雖有五種,然實相法性本無差別。
  • 所發之義:依修行或聞思所引發之法義解會。
  • 菩提:意譯為覺、智、道,指覺悟真理的智慧境界。
  • 無累:指沒有煩惱、繫縛或牽累。
  • 果果:指果中之果,即極致、最勝、究竟之果(多指無上菩提或大涅槃)。
  • 非因非果:超越世俗因果對立的勝義實相,不落於造作因與報果之相。
  • 轉境為智:將所緣境界轉化為清淨智慧。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ā,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指佛果所具足圓滿的全知智慧。
  • 合因果:將因位(修證過程)與果位(圓滿極果)的名稱或體性結合說明。
  • 開因果:將法義開顯分述為因位修行與果位證得。
  • 因與因因:因指直接之因;因因指產生該因的根本之因或遠因。
  • 果與果果:果指直接所生之果;果果指由果再引申之果或終極之果(如大涅槃)。

問:《大品》明實相不生不滅能生般若。《涅槃》云 「十二因緣不生不滅,乃至非因非果,能發觀 智」。此二同明境智,有何異耶?答:開合不同, 略有四句:一開因果開境智、二合因果合境 智、三合因果開境智、四開因果合境智也。開 因果開境智者,則般若所明,因有道慧、道種 慧,果則一切智、一切種智,謂開因果也。實相 能生般若則實智之境,世諦能生方便為權 智之境,謂開境智也。次合因果合境智者,如 涅槃五性之義:一者因性、二者因因性、三者 果性、四者果果性、五者非因非果性。此之五 性,更無二體。十二因緣能生之義,則名為境; 所發之義,便名觀智。觀明了,故稱菩提。菩 提無累,即是果果。然十二因緣本性清淨,未 曾因果、亦非境智,故名非因非果。然此五性 既無二體,但轉境為智,變因為果。如此因果, 未曾因果,故五性一體,名合因果合境智也。 三合因果開境智者,亦如《大品》以般若為因、 薩婆若為果,因果更無有二,般若之因變名 薩婆若果。如什公云「薩婆若則老般若」,此名 合因果也。開境智者,實相雖能生般若,而不 轉實相之境為般若,世諦雖生方便,不轉世 諦之境為方便之智,故名開境智也。開因果 合境智者,亦如《涅槃》以轉境為智,故言合境 智。而有因與因因、果與果果,故言開因果。

11
白話直譯
問:《涅槃經》既然說轉境為智稱為合境智,也轉因為果,為什麼不叫合因果?答:經文中開顯因與因因、果與果果,所以稱為開因果。而將取境智同時作為因因之名,卻沒有境智的稱呼,所以稱為合境智。問:《涅槃經》、《般若經》為什麼有開合之分?答:《涅槃經》從十二因緣來辨析境智的義理,旨在說明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眾生就是十二因緣,十二因緣能生起的就是境,所生的就是智,兩者本無二體,所以說明合境智。《大品經》論述實相能生起般若,所生即是菩薩的觀智,這是有為般若;能生的實相就是無為般若,所以不將無為般若轉為有為般若,因此稱為開境智。因此,《般若經》說明不二二,《涅槃經》論述二不二,兩部經同樣闡明境智,但境智的內容並不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涅槃經》說把外境轉化為智慧,因此叫作境智合一,那為什麼轉因成果時,不叫作因果合一呢?答:因為經文把因細分成了因與因因,把果細分成了果與果果,所以稱為開因果。。而是直接採用境與智雙雙並立的「因因」之名,隱沒了原本「境」與「智」的分別稱呼,所以稱之為合境智。。請問:《涅槃經》和《般若經》為什麼會有展開和收合的差別呢?。答:《涅槃經》透過十二因緣來探討所緣境與能緣智的道理,主要是為了說明一切眾生都具有佛性。。眾生本身就是十二因緣,十二因緣中能生起的對象就是境界,所生起的觀照就是智慧,兩者並沒有兩個不同的本體,所以這裡闡明的是境與智的合一。。《大品般若經》說明實相能生起般若,所生起的便是菩薩的觀智,這屬於有為般若;而能生起般若的實相則是無為般若。因此,並非將無為般若轉變為有為般若,而是藉此開顯境與智的分別。。所以《般若經》闡明從不二中開顯二法,《涅槃經》辨明二法即是不二,因此兩部經雖然同樣在闡明境與智,但境與智的內容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涅槃經疏之問答,探討修行階位中因果與境智轉變的立名原則。
    境智相合在於能所融攝,而因果則因涉及因因(遠因、近因等)與果果(果報之果及其差別)的層次開展,故立「開因果」而非合因果。

    此段闡述天台宗《淨名玄論》中關於因果不二、境智冥合的深義。
    在修證之位中,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相融無二,超越了對立的境智之相,故立「因因」之名而泯除境智之別。

    此處針對大乘經論中教法施設之開合(開展與綜合)提出疑問,探討《涅槃經》與《般若經》在詮顯法義時,為何各有其展開廣說或統攝融會的權巧施設。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釋《大般涅槃經》如何透過十二因緣的觀行,辨析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其究竟意趣在於顯明一切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本源──佛性。

    此段闡述境智不二之理。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眾生生死流轉之十二因緣,當體即是真性。
    能生之法為所緣之境,所生之心為能觀之智,境與智相即相融,本無二體,藉此彰顯圓融的法義。

    本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依般若系中道實相之理,辨析有為的觀智與無為的實相。
    實相為無為法,觀智依實相而生,屬於有為法。
    兩者體用分明,不相混濫,故言「不轉無為般若成有為般若」,藉此開展境(實相之境)與智(觀智之慧)的差別。

    此段闡述《般若》與《涅槃》二經在門戶開合上的權巧差異。
    《般若經》以破相顯性為主,從平等不二的法性中開出境智之二;《涅槃經》以顯體破執為主,明辨雖有境智之二而體性本自不二。
    兩經皆以境智為宗,但其彰顯之義理側重點不同。

名相註解
  • 因因:指因位重重,修行之因與證果之因相契,或指能觀之因與所觀之因冥合。
  • 合境智:境與智二法冥合無間、融為一體之境界。
  • 佛性:眾生本具成佛之體性與可能性。
  • 有為般若:指依因緣造作、有生滅變異的觀智。
  • 無為般若:指無生無滅、本寂的真實理體(實相)。

問:《涅槃》既轉境為智言合境智者,亦轉因為 果,何故非合因果耶,答:文開因與因因、果與 果果,故言開因果。而取境智並作因因之名, 沒境智之稱,故言合境智也。問:《涅槃》、《般若》何 故開合?答:《涅槃》就十二因緣辨境智義,欲明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眾生則是十二因緣,十 二因緣能生則境、所生則智,更無二體,故明 合境智也。《大品》辨實相能生般若,所生即菩 薩觀智,是有為般若,能生實相即無為般若, 故不轉無為般若成有為般若,故開境智。故 《般若》明不二二、《涅槃》辨二不二,故二經同明 境智,境智不同。

四同異門

13
白話直譯
問:凡有五時二智,一是照見事中之法為權,觀察四諦之理為實,這是三藏教的二智。二是照見真空為實,觀察世俗有為為權,這是大品教的二智。三是知曉眾生之病、識得對治之藥為實,應對病苦給予藥方為權,這是淨名教的二智。四是照見一乘為實,觀察三乘為權,這是法華教的二智。五是照見常住為實,觀察生死無常為權,這是涅槃教的二智。如上所說,是在解釋大品教的意義,為何又用來解釋淨名經的宗旨?答:五時的說法、四宗的論述,都是後人師長自以為是,違背經文、損害義理,過去已經詳細說明,現在只作簡略說明。只要細讀一部經典,裡面就具備五種內容,不必分起始與終結,自然具足諸智。如《大品經》廣泛說明三乘之教,菩薩遍學諸道,便能認知照見四諦之理為實,觀察事中之法為權,所以大品教中也有三藏二智。般若觀察空性,漚和涉入有,九十章經盛談此法,則空有二智解釋〈畢定品〉並引用《法華經》的意義,就是三一二智。〈法尚品〉說諸佛色身有去有來,法身則無去無來,就是常與無常二智。知曉病苦、識得藥方,諸經皆有,不必多說。所以《大品經》一部經就具備五種二智,怎能說只論空有、權實?淨名經中也具備各種智慧嗎?〈問疾品〉說:「三空自我調伏為智慧,莊嚴國土教化眾生為方便」,這就是空有二智。〈弟子品〉說明佛身無為,不落於諸數,這就是本來常住。只是為了度脫五濁,方便示現疾病,這就是權跡無常。觀照本體與權跡,就是常與無常二智。不二法門說明聲聞心與菩薩心不二,這就是一乘。明確大小二乘,稱為三乘,指的是三一二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大體上有五時與二智的說法,其中以照察現象界事物的方法作為權智、審視四聖諦的真理作為實智,這就是三藏教所說的兩種智慧。。第二種是照見真空的真實智慧,以及鑒察世俗有為的權巧智慧,這就是《大品經》所說的二智。。第三是知道病情。藥方是實法,針對病況給予相對應的藥物是權巧方便,這就是《淨名經》所開示的兩種智慧。。四照的第四種是:以一佛乘為真實究竟,而以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為方便權巧,這就是法華經所教導的實智與權智二種智慧。。第五種是照見真理的常住不變作為真實義,明察生死的生滅無常作為權巧方便,這就是涅槃經所教導的實智與權智二種智慧。。上面所說明的,本來是在解釋《大品經》的教義,為什麼卻拿來解釋《淨名經》的宗旨呢?。答:關於五時的說法和四宗的議論,有些後世法師憑著自己的主觀想法,違背了經文原意、傷害了真實法義,這在過去已經詳細解說過,現在應當簡略說明。。在一卷經文之中就具備了五種文義,不需要等到通達整部經的始末,就能夠具足種種智慧。。如同《大品經》廣泛宣說三乘教法,菩薩普遍學習種種修行之道,能明瞭照見四諦之理是實法、洞察事相中的法門是權巧方便,因此《大品經》的教法中具備三藏與二智。。般若智慧照見空性,方便善巧投入世俗有相;九十章經廣泛談論這個法理,因此是用空智與有智二種智慧,來解釋《法華經》〈畢定品〉所引用的經意,也就是指三智與一智。。〈法尚品〉提到,諸佛的色身有生滅去來,而法身則無去無來,這分別對應了常智與無常智兩種智慧。。瞭解病症與辨別藥方,各大經典之中都已經具備了,不需要再多加贅述。。所以《大品般若經》一部經就具備了五十二種智慧,怎麼能說它只談空有、權實呢?。在《淨名經》裡面具備了各位有智慧的人嗎?。〈問疾品〉說:「以三空自我調伏是為慧,嚴淨佛土與教化眾生是為方便」,這說明瞭空智與有智二種智慧。。〈弟子品〉說明佛陀的法身是無為的,不屬於有為的眾數之列,本來就是永恆常住的。。只是為了救度處於五濁惡世的眾生,運用權巧方便示現生病,隨之顯現無常的行跡。。從本跡的道理來看,這就是通達常與無常的兩種智慧。。所謂的不二法門,是說明聲聞的心與菩薩的心本質上沒有差別,這就是一佛乘的道理。。說明大乘和小乘有所差別,合稱為三乘,這是指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加上一佛乘,以及權實二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淨名玄論》中對三藏教(藏教)「二智」的問答釋義。
    於化法四教之三藏教中,以通達生滅四諦的權智與實智來對應事理,權智照事,實智鑒理。

    此段闡釋二智之分際與實權相對之理。
    真空照理為實智,鑒俗應事為權智,契合般若系經論開顯權實二智之教理。

    此段闡述《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中藉由知病、識藥、授藥來譬喻佛法之權實二智。
    「藥為實」喻如實法或根本理體,「應病授藥為權」喻隨機應化之方便法門,二者相輔相成,顯示如來善巧說法之智慧。

    此處闡述法華經之實智與權智。
    「無乘」即唯一佛乘之真理,為真實究竟(實);「三乘」為應機施設之方便教法(權)。
    以此二智照理與照機,為法華經教義之重要判攝。

    本句闡明涅槃經系中「權實二智」的判教與修行義理。
    以「常住」佛性真理為實智所照之真實諦理,以「生死無常」現象為權智所鑒之隨緣應化,透過實智與權智的雙運,契入涅槃常樂我淨的佛性本體。

    本句為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對教理判釋的辨正與科判提問。
    意在釐清不同經論(《大品經》與《淨名經》)的宗趣與教意各有所司,不可混同錯解或以彼釋此。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破正義、辨異說之答辭,指出當時諸師立「五時」與「四宗」時,因主觀臆測而乖違經文、曲解佛法大意。
    此處展現了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邪顯正、重顯經體本義的判教態度。

    此處闡明經疏判釋與教法體性之圓融,於一經之中即具足五文等教相內涵,顯示諸佛智慧之圓滿不待次第歷因而成。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以《大品般若經》明說三乘教義為據。
    菩薩於行道時,能以實智照見四諦理體(實),以權智審察差別事相(權),從而體現《大品經》教理中開展出的三藏與二智體系。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之雙運,說明空、有二智融會貫通之理,並對應天台宗教理中的三智與一智,體現權實雙行、理事不二的中道圓融義理。

    本句闡釋色身與法身在般若實相中的二諦圓融與智境對應。
    色身隨緣應現故有去來,契合俗諦之無常;法身真實常住故無去來,契合真諦之常。
    修行者依此體悟,即能具足常、無常二種勝智。

    此句以醫喻法,闡明諸經皆能剖析生死煩惱之病,並開示對治之法(藥),此為經教之通規,不勞多言。

    此處針對《大品般若經》的教法內涵進行辯證。
    經疏部論及般若經系時,指出其圓滿具足諸位智慧(如五十二智),不應將其狹隘地僅僅歸納為空、有、權、實等二元對待或局部範疇。

    此處探討《維摩詰經》(淨名經)中諸大菩薩與智者具足智慧之義理,依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判教語境,闡明經中聖者圓融之智。

    本句闡釋《維摩經·問疾品》中關於慧與方便之義。
    三空(空、無相、無願)偏向內在的自修與證得空性,屬於慧;嚴土化人則偏向利他之菩薩行,屬於善巧方便。
    合此二者即開展出空智與有智(方便智)。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解釋《維摩經·弟子品》中關於佛身真實本質的義理。
    指出佛身超越生滅變異的有為造作,非因緣所作之有為法(諸數),其本性清淨常住。

    此處闡明諸佛菩薩隨緣應化之理。
    聖者實質法身常住、本無生滅,為度化五濁惡世眾生,權巧示現世俗的疾病與滅度之相,契合隨緣應化、跡現無常的經疏義理。

    此段闡述依循本門與跡門的義理,能起照察常住與無常的智慧,顯示佛法體用不二、權實合轍的觀照。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以三論宗中觀體系解析《維摩詰經》之「不二法門」。
    指出聲聞乘與菩薩乘之發心體性本無二致,打破大乘與小乘之對立執著,顯發會三歸一、萬善同歸之「一乘」實相法門。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釐清判教與法義結構之語。
    文中將教法分為大乘與小乘二門,並說明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教,進而統攝三乘與一乘(三一)以及權智與實智(二智)的體用關係,用以闡明《維摩詰經》不二法門與開權顯實之要旨。

名相註解
  • 五時:天台宗依如來一代時教所判之五種時段(華嚴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
  • 四諦:苦、集、滅、道四種聖諦,為三藏教所觀之基本真理。
  • 三藏教:即經律論三藏,指聲聞乘之教法,亦即天台化法四教中的藏教。
  • 真空:諸法實相本性空寂,無自性之真實理體。
  • 俗有:世俗諦中有為造作的森羅萬象。
  • 大品教:指《大品般若經》所宣說之教法。
  • 權實:權為權巧方便、隨緣應化之法;實為真實究竟之理體。
  • 淨名:即《維摩詰所說經》之別稱。
  • 四照:天台宗淨名玄論中對佛智照用之分類。
  • 無乘:指唯一佛乘之究竟空寂理體,超越一切差別相。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之總稱。
  • 實與權:真實究竟之法與方便權巧之法。
  • 常住:法身佛性真實不變、永恆常住之理。
  • 生死無常:世間一切有為法生滅遷流、無常變幻之相。
  • 大品教意:指《大品般若經》所詮顯的般若空義與教導意趣。
  • 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以不思議解脫與不二法門為其宗趣。
  • 四宗:古代學者對佛教教理所作的四種宗途分類判釋。
  • 人師:後世弘法的祖師或法師。
  • 五文:佛教經論釋義中的五種文義結構或科判體系。
  • 諸智:種種差別智慧或圓滿佛智。
  • 三藏:經藏、律藏、論藏。
  • 空有二智:指契合空性之般若智與通達有為法之方便智。
  • 畢定品:《淨名玄論》中的品名,或指引述《法華經》相關義理之處。
  • 三一二智:指三智與一智,為天台宗判釋權實智慧的專門名相。
  • 法尚品:《淨名經》〈法尚品〉,闡述法身與諸佛功德之品別。
  • 色身:佛陀應化世間的肉身或生滅之身,具備相好莊嚴但有生滅去來。
  • 法身:佛陀真實的真理法體,超越形相,常住不變、無去無來。
  • 常無常二智:契理契機了達法身常住與色身無常的殊勝智慧。
  • 知病:喻理解眾生所受之煩惱生死過患。
  • 識藥:喻辨明對治煩惱的教法與修行法門。
  • 五十二智:般若經系或論典中所立修行階位或智慧之五十二品類。
  • 空有:諸法性空與緣起假有的二邊立場。
  • 智者:通達真實佛法、具足擇法眼與般若智慧的聖者或菩薩。
  • 問疾品:維摩詰經品名,記述文殊菩薩前往維摩詰居士處問疾並展開甚深法義對話之事。
  • 三空:指空、無相、無願(或無作)三解脫門,為觀照諸法實相以斷煩惱之修行法門。
  • 慧:佛教基本術語,指能簡擇諸法、斷除惑染、契合真理的明察能力。
  • 嚴土化人:莊嚴清淨佛土與教化度脫眾生,為菩薩大乘之廣大行願。
  • 弟子品:《維摩詰所說經》的品名之一。
  • 無為:不生不滅、無造作、無因緣生滅之法,對「有為」而言。
  • 諸數:指一切有為法、造作法或計度差別之數相。
  • 五濁: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為穢惡娑婆世界的五種濁亂現象。
  • 示疾:隨順世間相而顯現疾病,如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意。
  • 無常:諸法生滅變異、遷流不息之本質,此處指聖者應化緣盡而顯現滅度。
  • 本跡:指如來的本法與跡化,即法身本地與應化垂跡。
  • 不二法門:離於兩邊、平等無別之實相法門,為《維摩詰經》之核心旨趣。
  • 聲聞心:聲聞乘人之發心,即尋聲聽法、趣向自我解脫阿羅漢果之出離心。
  • 菩薩心:菩薩乘人之發心,即求無上菩提、廣度一切眾生之大悲菩提心。
  • 一乘:唯一能達至佛果之教法與車乘,指究竟無二之佛乘。
  • 大小為二:指大乘(菩薩乘)與小乘(聲聞、緣覺乘)在教法與發心上的差別。
  • 三一:指三乘與一乘(一佛乘),用以說明方便權教與究竟實教之對應關係。

問曰:凡有五時二智,一照事中之法為權、鑒 四諦之理為實,謂三藏教二智也。二照真空 為實、鑒俗有為權,大品教二智也。三知病識 藥為實、應病授藥為權,淨名教二智也。四照 一無乘為實、鑒三乘為權,法華教二智也。 五照常住為實、鑒生死無常為權,涅槃教二 智也。如上所明者,乃是釋大品教意,云何乃 以解淨名經宗?答:五時之說、四宗之論,人師 自心乖文傷義,昔已具詳,今當略說。尋一經 之內具有五文,不待始終,方備諸智。如《大品》 明廣說三乘之教,則菩薩遍學諸道,即識照 四諦之理為實、鑒事中之法為權、故大品教 中有三藏二智也。般若鑒空、漚和涉有,九十 章經盛談此法,則空有二智釋〈畢定品〉引《法 華》之意,即三一二智也。〈法尚品〉說諸佛色身 有去來、法身無去來,即常無常二智也。知病 識藥,眾經皆具,不待言之。故《大品》一經具五 二智,何得言但約空有權實?淨名經中具諸 智者?〈問疾品〉云「三空自調為慧,嚴土化人為 方便」,則空有二智。〈弟子品〉明佛身無為不墮 諸數,謂本常住。但為出五濁,方便示疾,即迹 無常。照此本跡,則常無常二智也。不二法門 明聲聞心菩薩心不二,則是一乘;明大小為 二,名為三乘,謂三一二智也。

14
白話直譯
問:不二法門為何即是一乘?答:不二之理就是一乘的根本,由於體性本無二,故生起不二之觀,依此不二觀能引導一切修行出離生死,抵達彼岸薩雲。所以《十二門論》說:「大分深義,所謂定空。」通達這個義理,就能通達大乘,具足六波羅蜜,無有障礙。問:不二之理既然通為三乘之本,怎會只是唯一乘的根本?答:理既然無二,乘又怎會有三?只要宣說這句話,就知道歸於一乘。又還要顯明常住,難道還沒顯示一乘嗎?所以可知《淨名經》也具足五二智。《法華經》具足五種,《方便品》說:「我雖說涅槃,這也不是真正的滅盡。諸法從本以來,常自寂滅相。」過去的涅槃不是究竟滅,現在的涅槃才是真正的滅;那麼過去沒有涅槃不是真常,現在的涅槃才是真常。天親論釋《壽量品》,明確說明三身:化身有始有終,報身有始無終,法身無始無終,所以具備常與無常的義理。如果一乘的果報還是無常,那果報就等同於灰斷,怎能說因異於聲聞?所以有常與無常二智。《安樂行品》說,了知一切法空如實相就是實慧,了知因緣生就是方便慧,也具備空有二慧。讚歎聲聞功德,仍依小乘,所以也有三藏二智。《涅槃經》具足五種,不必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說超越相對對立的「不二法門」,就是引導眾生至究竟成佛的「一乘」呢?。回答:不二的道理就是一乘佛法的根本,因為體悟了不二的道理,所以能生起不二的智慧觀照;依靠這種不二的觀照,就能引導種種修行超越生死輪迴,到達一切智的境界。。所以《十二門論》裡面提到,最廣大深奧的佛法義理,指的就是確定的空性。。只要透徹理解這個道理,就等於通達了大乘佛法,圓滿具備六波羅蜜,修行再也沒有任何障礙。。請教:不二的真理是通通作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根本,難道只是做為一乘的根本嗎?。回答:既然究竟的真理沒有兩樣,通往解脫的道路怎麼會有三種呢?。只要宣唱這樣的話,就能知道萬法皆歸於一乘實相。。既然連常住的道理都已經明白了,難道還沒有顯發一乘的妙理嗎?。因此可知,《淨名經》中也具備了五十二智的修行階位或智德。。《法華經》具足五種意涵,如〈方便品〉所說:「我雖然宣說涅槃,這並非真正的寂滅。」。世間的一切事物與現象從最根本處來看,本來就恆常處於寂靜滅盡的狀態。。過去所說的涅槃不是真正的寂滅,現在所說的涅槃才是真正的寂滅;如果過去沒有真正的涅槃就不是真正的常住,現在所說的涅槃才是真正的常住。。天親菩薩的論著在解釋《法華經.如來壽量品》時,詳細說明瞭佛的三身:化身有開始也有結束,報身有開始而沒有結束,法身則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由此可知佛身同時包含了常住與無常的意涵。。再說,如果一乘所獲得的佛果依然是無常的,那麼這種果位就和二乘的灰身滅智沒有兩樣,又怎麼能說大乘的因地修行有別於聲聞人呢?。所以有理解「常」與理解「無常」這兩種智慧。。〈安樂行品〉明白指出應了知一切法皆空。掌握諸法的真實相狀就是「實慧」,明白一切皆由因緣而生就是「方便慧」,這兩者兼具,便同時具備了空慧與有慧。。讚歎聲聞的功德,還是依據小乘教法,所以可知其中也有三藏與二智的差別。。《涅槃經》具足了五種特質,這點已經很明顯,不需要再多說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探討《維摩詰經》所彰顯之「不二法門」與《法華經》等所立之「一乘」教理之間的貫通關係。
    意在考究超越有無、相對對立的不二實相,如何在教相與法義上與唯一成佛的一佛乘相通。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解釋「不二法門」與「一乘」關係的解答。
    理體本無二別,為一乘教法之根本;由體解此無二之實相理體,進而發起離於二邊之觀照智慧。
    由此不二觀照為導引,方能統攝並提升萬行,使其超脫生死苦海,最終導向薩雲(一切智、佛果)。

    本句引用龍樹菩薩所造《十二門論》的論文,說明一切諸法深廣義理的核心在於體悟「決定空」(實性空、無自性)。
    在三論宗與中觀觀點中,空性並非虛無,而是徹底破除一切執著、顯發諸法實相的根本深義。

    本句闡述瞭解悟大乘深義與修行實踐的圓融關係。
    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意,通達《維摩經》不二法門等真實義理,即直接契入大乘核心,自然具足菩薩道所修的六波羅蜜,破除一切障礙。

    此處明示「不二」法門乃諸佛究竟之極理,非僅侷限於大乘一乘,亦為三乘共得通達之本源。

    本句點出「會三歸一」與「不二法門」的核心旨趣。
    諸佛所證之實相真理(理)唯一無二,因此究竟的解脫道僅有一乘(一佛乘);所謂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僅是佛陀為適應眾生不同根機而施設的方便說。
    此完全契合三論宗與《維摩詰經》破除差別執著、顯明不二的義理。

    本句闡明言教雖有不同,若能契會其實際義理,便能導向諸法一相、萬法歸宗的究竟理地。

    此處依《涅槃經》等經疏部之判教語境,論述如來隨機施教,既已闡明法身常住之理,圓教真實之一乘法義亦隨之顯明,體現權實二智之融通。

    此處探討《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所圓融攝受的智德階位,說明其教理同樣具足大乘菩薩修行位次中的五十二智(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

    此段引《法華經·方便品》之文,闡明如來示現涅槃並非究竟斷滅,乃是權巧方便之說,體現法華一乘開權顯實之義。

    本句引自《法華經·方便品》,在《淨名玄論》的吉藏大師中觀三論學框架下,闡明「諸法實相」即是本性空寂。
    一切法並非經過滅盡之後才趨於寂滅,而是其當體本性即是離言絕相、無生無滅的寂滅相。
    由此可知緣起即空,諸法本自寂滅,不假造作。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探討權實教法中對「涅槃」體性的開顯。
    往昔方便權教所說之涅槃未盡邊際,故非真正寂滅與真常;今時實教所顯之究竟涅槃,斷盡一切煩惱生死,契入法性,方為真正之寂滅與常住。

    本句引用天親(世親)菩薩對《法華經.如來壽量品》的論釋,闡明佛陀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不同體性與時相特徵。
    化身為應化世間之身,隨緣生滅,故有始有終;報身為修集無量福智所感得之果報身,因修得故有始,證得後永不退失故無終;法身為湛然常住之理體,本自具足,故無始無終。
    藉由三身差別的剖析,說明佛陀壽量與體性兼具「常」(法身、報身之永恆)與「無常」(化身之示現生滅)雙重層面的圓融法義。

    本句為反詰論證,旨在闡明大乘「一乘佛果」必然是常住不滅的涅槃,而非二乘所證的無常灰斷。
    若一乘果位仍落入無常、斷滅,則其果不究竟,無法體現大乘因地發心與聲聞二乘的根本差別。
    因此,必許一乘果是常住大涅槃,方能彰顯大乘因果之特殊與超勝。

    本句闡述因應所照察的對象有常住不變之法(如實相、佛性)與生滅變異之法(如緣起諸行)的差別,因而相應施設了照了常與無常的兩種智慧(即權智與實智在常與無常境上的運用)。

    此段闡釋《法華經·安樂行品》中菩薩行者的行處與智慧。
    以「實慧」契入諸法真實相(空性),以「方便慧」隨順世俗因緣生起(有相),空有雙運,契合大乘中道實相之理。

    本句指出對聲聞功德的讚歎乃立足於小乘教法之範疇,進而明瞭相應的教理體系中亦具備三藏與二智之分,體現吉藏大師依涅槃及經論對教相的判攝。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論述《大般涅槃經》所具備之諸佛法或圓滿德相。
    說明其義理圓滿,不待繁言贅述。

名相註解
  • 薩雲:即「薩婆若」(Sarvajña),譯為一切智,指佛之圓滿智慧。
  • 十二門論:印度龍樹菩薩所造,姚秦鳩摩羅什譯,為大乘中觀學派(漢傳三論宗)依據的「三論」之一。
  • 定空:指決定空、確定諸法皆空之實相義理。
  • 六波羅蜜:菩薩所行的六種度化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障礙:煩惱障、所知障等妨礙修行與證悟之障礙。
  • 不二之理:超越相對二邊、諸法實相的真實理體。
  • 理:指諸佛所證的究竟實相真理,在此強調其超越相對、唯一不二的本性。
  • 乘:指運載眾生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解脫彼岸的教法與途徑。
  • 三:指「三乘」,即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為針對不同根機眾生所開設的方便教法。
  • 歸一:諸法萬端,究竟會歸於一法界或一實相。
  • 五二智:指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的五十二位階與相應智德。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開顯一乘真實之法。
  • 方便品:《妙法蓮華經》品名,廣明諸佛方便權巧之法。
  • 寂滅:梵語 nirvāṇa 的意譯之一,指遠離煩惱生滅、離相寂靜的解脫實相狀態。
  • 常自寂滅相:指諸法實相本來即是寂滅的,非由修證而後始滅,亦非造作而有。
  • 真滅:真正的寂滅,指徹底息滅一切妄想生滅之究竟涅槃,非方便施設之暫停息化。
  • 真常:真正的常住,指超越生滅變異、永恆不變之法性體面。
  • 天親之論:指天親(世親)菩薩所著之《法華經論》(又稱《妙法蓮華經優波提舍》)。
  • 壽量品:指《妙法蓮華經》卷五之〈如來壽量品第十六〉,為法華經本門之核心,揭示釋迦牟尼佛成佛極久,壽量無量。
  • 三身:佛的三種身相,即法身、報身、化身(應身)。
  • 化身:佛陀為化度眾生,隨順眾生機緣而變現應化之身。
  • 報身:佛陀因地修行無量福智、功德圓滿所感得之莊嚴果報身。
  • 一乘之果:指依大乘一佛乘所成就的究竟佛果(無上正等正覺)。
  • 灰斷:指「灰身滅智」,聲聞、緣覺二乘入無餘涅槃時,灰身滅智、身心俱滅的斷滅狀態。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之二乘人,以證得阿羅漢果、入無餘涅槃為終極目標。
  • 安樂行品:《妙法蓮華經》中的品名,闡述末世菩薩行者應住四安樂行。
  • 實慧:契入諸法真實理體(空性)的無分別智。
  • 方便慧:隨順世俗因緣、善巧化導眾生的權巧智慧。
  • 空有二慧:指契合勝義諦的空慧與隨順世俗諦的有慧(方便慧)。
  • 小乘:聲聞、緣覺二乘之教法,相對於大乘菩薩道而言。

問:不二法門云何則一乘耶?答:不二之理則 是一乘本,由體不二之理故生不二之觀,依 不二觀能導引眾行出於生死、到彼薩雲。故 《十二門論》云「大分深義,所謂定空」也。以通 達是義,則通達大乘,具六波羅蜜,無所障礙。 問:不二之理通為三乘之本,豈但一乘本耶? 答:理既無二,乘豈三哉?但唱此言,則知歸 一。又尚明常住,豈未顯一乘?故知《淨名經》亦 具五二智。《法華》具五者,〈方便品〉云「我雖說涅 槃,是亦非真滅。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昔 涅槃非真滅,今涅槃為真滅,則昔無涅槃非 真常,今涅槃為真常。天親之論釋〈壽量品〉,具 明三身,化身有始有終、報身有始無終、法身 無始無終,故知具有常無常義。又若一乘之 果猶是無常,則果同灰斷,云何得因異聲聞? 故有常無常二智。〈安樂行品〉明知一切法空 如實相則是實慧,知因緣生謂方便慧,亦具 空有二慧。歎聲聞德,猶依小乘,故知亦有三 藏二智。《涅槃》具五,不復待言。

15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一部教法中包含諸智,那只是一部經,怎會有諸多部類?答:諸大乘經都是為了顯示正道,道既然無二,教法又怎會有差別?所以也可以稱為一部。因此諸大乘經統稱方廣,只是顯示正道有多種門徑,所以有不同的經典。即使一部經中具明五種,但一義有正有傍,所以各部經典不同。三藏教只闡明事理、權實,還沒分辨其他門類。所以《大品》以空有為正,其餘義理為傍。《法華經》以三一為主,其餘都是廣泛論述。《涅槃經》以常無常為宗旨,其餘義理也都闡明。問:為什麼諸經會有正傍之分?答:有兩類菩薩,一是直往菩薩,二是從小乘回入大乘的人。般若為直指菩薩之道,說明方便與實慧,使人不執著於三界;以實慧與方便,使人不墮入二乘。有兩位強健之人,各自扶持一側,直達佛道,無需分明三乘為方便、一乘為真實。所以《法華經》說:「有佛子心地清淨,柔軟且根器利。」我記別這樣的人,未來世必定成佛。這些人聽聞佛法,內心充滿大歡喜。這正是般若時期的事。而那些迴小向大的人,在大品時期根性尚未成熟,所以未直接闡明三一之義。而〈畢定品〉引用《法華經》來說明退轉與不退轉者,其實只是般若後期旁及的內容。三明執著無常,到了大品時期其根性尚未動搖,所以未廣泛說明常住。但般若的歌詠既然是因行,還需認識果法,因此《大品》後期略說法身常住、化身有去來。又常啼本來求般若,所以以二慧為正道,中途疑惑佛的去來,因此旁及本跡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如果單一教法裡面就已經包含了各種智慧,那應該就只是一部經,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不同的部類呢?。答:所有大乘經典的目的都是為了開顯真道,既然真道只有一個、沒有兩個,教理又怎麼會有所差異呢?。所以也可以名為一部。。所以所有大乘經通常都叫方廣,只是闡述真理的法門有很多,因此產生了各種不同的經典。。另外,雖然同一部經裡面都完整說明瞭這五種義理,但各義理之間有主次的差別,所以不同的部派或論疏會有不同的判釋。。三藏教只闡明事理與權實,並沒有分辨其他法門。。所以《大品般若經》把空和有作為核心正義,其餘的義理則作為輔翼。。《法華經》把三乘歸於一乘作為核心宗旨,其他經典則只是普遍地辨析說明。。《大般涅槃經》把「常」與「無常」當作核心宗旨,其他各項道理也全都一同闡明。。請問:為什麼眾經之中會有這樣傍正的差別?。回答是:菩薩大致有兩種,一種是從初發心一直向前直修菩薩道的「直往菩薩」,另一種則是原本修持小乘法門、後來轉入大乘的「迴小入大之人」。。般若智慧是為直往菩薩宣說方便智與真實慧,讓他們不執著於三界。。藉由真實的智慧與方便法門,引導修行者不墮入聲聞、緣覺二乘。。就像有兩個大力士,一人架著一邊胳窩直接把人扶持到佛道上,不需要去分辨三乘是方便法、一乘纔是真實法。。所以《法華經》說:「如果有佛弟子心意清淨、性情柔軟,而且根機銳利。」。我為這樣的人授記,他們在未來世一定能夠成佛。。這些人聽聞、隨見於佛陀,內心生起巨大的歡喜,喜悅充滿全身。。這就是般若時期的相關事相。。至於那些從聲聞、緣覺的小乘發心轉入大乘修行的人,在聽聞《大品般若經》的階段,善根與根機還沒有完全成熟,所以當時並未直接顯說三乘與一乘的真實義理。。〈畢定品〉裡引用《法華經》來講退心與不退心的問題,其實只是般若經後分順帶提及的。。三乘明瞭無常的執著,到了《大品般若經》時,其根本尚未傾動,所以不廣說常住法。。不過般若與方便法門既然屬於因地修行,也必須進一步認識果地的真實法理,因此《大品般若經》後分便略為闡明法身本自常住,而應化跡象則有去有來。。另外,常啼菩薩原本是為了求取般若波羅蜜,所以這部分以闡述實智與權智兩種智慧為主;但他在途中產生了諸佛從何而來、去往何處的疑問,因此順便兼領說明諸佛的本體與化跡。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立問。
    依《維摩經》及經疏部語境,探討一乘圓教中具足一切諸智,何以如來權設種種經部。
    此處聚焦於教法一與多、圓融與差別的判教與釋疑。

    此段闡明大乘諸經雖文句差別、權巧不同,但其究竟歸趣皆是一乘真理。
    道體本一,故能顯道之教法亦無二致。

    此處解釋一部經的命名由來與義理攝持,依《淨名玄論》之疏釋,明瞭諸經或一品或一卷得立為「部」之教理根據。

    說明大乘經通稱為「方廣」之由來。
    方廣意指廣大之法界與正理;雖所詮之真理本一,但因應眾生根機而開顯之法門多途,故形成各具特色的多部經典。

    此處探討《維摩經》(淨名經)中立義的判釋原則。
    雖然單一經文中同時具備多種義理,但由於各宗派或部派在判攝時側重點不同(有正義與傍義之分),導致諸部對經文的理解與開展產生差異。

    此段評判天台宗所判教相中「三藏教」(即化儀四教中的通前三藏教,或指經藏、律藏、論藏之小乘教法)的特質,指出其僅能明瞭事相與理體、權法與實法,對於圓融等其餘深妙法門尚未作全面辨析。

    闡明般若系經論以明辨諸法空有實相為核心正義,餘說則為次要輔助,體現般若經系以空性中道為根本的判教立場。

    此句依《法華經》一乘教義之判教架構,指出天台宗等判教體系以《法華》的「開權顯實、會三歸一」為根本網要,而其餘經論則為通途泛論。

    此處闡明《大般涅槃經》的核心教理判攝。
    涅槃經以辨明法身之常與諸行之無常為全經大旨,其餘如佛性、諸法實相、五行等教義亦隨之全面顯發。

    此處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探討《維摩經》與諸經相對於中心義理的判釋分際。
    佛教經疏常依教理核心與隨機方便,將經教或義理判為正說與傍說(或正宗與旁引),本題即針對經教立說主次之由進行發問。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根機的兩大類別。
    直往菩薩指從最初發心即趣向佛道、不曾修習二乘法門者;迴小入大則指原先修習聲聞、緣覺小乘法門,後經佛陀教化或因緣成熟,捨小乘而趣入大乘法界之修行者。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對直往菩薩之行持,透過方便智與實慧之雙運,使菩薩雖行化世間而不生對三界之執著。

    闡明菩薩行道以實慧契證空性、方便利生,藉此雙運悲智,避免行者滯留於偏空涅槃的二乘境界。

    此段依天台法華圓教語境,闡明《法華經》開權顯實、會三歸一之意。
    以「兩健人」譬喻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強大行力,直趨無上菩提,不拘泥於權實方便的階梯差別。

    此處引用《法華經》之文,說明修學大乘佛法者需具備心淨、柔軟、利根等修行特質,方能契入深法。

    闡明如來觀機授記之法,對於具足信解、行持相應的修行者,佛陀預記其於未來世必定證得無上菩提。

    此句說明大眾聞見佛陀而生發歡喜之情,欣喜之意充盈於身,展現法喜充滿之相。

    此句依天台宗教判與《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指涉釋尊一代時教中宣說般若空義的時期及其相應之教化事相。

    此段闡述在法華開權顯實之前,於般若(大品)時期因眾生根機未熟,故暫設方便、不直明究竟三一(三乘即一乘)之義,體現天台宗判教中隨機施教的義理。

    說明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析〈畢定品〉引用《法華經》論述退與不退之義,指出此乃《般若經》後分隨緣傍及之旨,並非核心正宗。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對大小乘教法次第與根機深淺的判釋。
    因眾生對無常的執著根深蒂固,至般若經(大品)階段其粗執雖破,但對常住真諦的根本知見尚未完全傾動,故此時不廣說常住涅槃。

    此段闡明修習大乘菩薩道須「悲智雙運」,以般若(智慧)與謳和(方便)為因行,更須通達果德。
    並指出《大品般若經》後分(即常品等卷)顯示法身理體常住不變,而應化之跡則隨緣現起去來。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經文旨趣之語。
    常啼菩薩求法的主旨在於體悟般若空性(即實智與權智二慧);而在求法過程中,因發問「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引出諸佛法身不生不滅(本)與應化身來去顯現(跡)之義。
    故經文主要旨在明二慧,兼明本跡。

名相註解
  • 諸部:諸多部類,指佛教經藏因機設教所分立的不同經卷部派。
  • 大乘經:指追求成佛菩提、普度眾生之大乘佛教經典。
  • 顯道:開顯、顯發真實不虛之佛道。
  • 部:佛典之部類或卷帙單位,此處指立為一部之教法。
  • 方廣:大乘經的異名,梵語Vaipulya之譯,義謂廣博深遠、廣說諸法實相。
  • 五種:指天台宗或吉藏等疏中所立之多種教相判釋或義理綱要。
  • 傍正:指義理或教相中的次要(傍)與主要(正)。
  • 事理:事相與理體。
  • 常無常:涅槃經中核心的法義辯證,破除常見與無常見,顯了諸法實相。
  • 直往菩薩:指從初發心以來一直修習大乘菩薩道、未曾退墮或轉入二乘的修行者。
  • 迴小入大:指捨棄聲聞、緣覺等小乘偏空之果,轉而趣求無上菩提的大乘法門。
  • 方便實慧:方便智與實慧,方便智知世俗諦而善巧化度,實慧知第一義諦而契證空性。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生死輪迴的世間。
  • 佛子:佛陀的弟子,此指修習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者。
  • 利根:根機敏銳,對佛法能迅速理解與受持。
  • 授記:佛陀預記修行者於未來世某時某處當得成佛、名號及國土等事。
  • 來世:指此生報盡之後的未來世。
  • 大喜:心中生起大歡喜受。
  • 充遍身:喜悅盈滿,遍及全身。
  • 般若時:天台化法四教中五時教之一,指佛陀宣說般若經般若性空之時期。
  • 事:事相、情事或佛教化導之實際行事。
  • 根:根機、善根,指眾生接受佛法教化的能力與成熟度。
  • 三一之義: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一乘(唯一佛乘)的義理差別與真實歸趨。
  • 法華經:大乘妙法蓮華經,開權顯實、會三歸一之重要大乘經典。
  • 退不退:修行過程中退失菩提心與否之狀態。
  • 般若後分:指般若經系後半部相關經文或義理。
  • 三明:此處指三乘,即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智,或指三乘行人明瞭無常之理。
  • 謳和:即黿和、優婆塞之誤或音譯之變,梵語upāya之譯,意為方便、權巧方便,多與般若並稱悲智雙運。
  • 去來:指隨緣應現、示現生滅遷流之相。
  • 常啼:即常啼菩薩(薩陀波倫菩薩),《般若經》中勇猛精進、不惜身命尋求般若波羅蜜的菩薩代表。
  • 二慧:指實智與權智(或真諦智與俗諦智)。實智照真諦之理,權智照俗諦之事。

問:若一教之中具含諸智,即但是一經,何有 諸部?答:諸大乘經通為顯道,道既無二,教 豈異哉?故亦得名為一部。所以諸大乘經通 稱方廣,但顯道多門,故有眾經之異。又雖一 經之內具明五種,但一義有傍正,故諸部不 同。三藏教則但明事理權實,未辨餘門。故《大 品》以空有為正,餘義為傍。《法華》三一為端,餘 皆汎辨。《涅槃》以常無常為旨,餘悉並明。問:眾 經何故有此傍正?答:有二種菩薩,一直往菩 薩、二迴小入大之人。般若為直往菩薩,說方 便實慧,令不著三界;實慧方便,令不墮二乘。 有兩健人,各扶一腋,直至佛道,不須明三乘 為方便、一乘為真實。故《法華》云「有佛子心淨, 柔軟亦利根。我記如是人,來世得作佛。是等 聞得佛,大喜充遍身。」則般若時事也。而迴小 入大之人,大品之時根猶未熟,故不正明三 一之義。而〈畢定品〉引《法華經》明退不退者,蓋 是般若後分傍及之耳。三明無常之執,至大 品時其根未傾,故不廣說常住。但般若謳和 既是因行,復須識果法,是故《大品》後分略明 法身常住、迹有去來。又常啼本求般若,故 以二慧為正,中路疑佛去來,故傍明本跡。

16
白話直譯
問:《大品》明說有為般若、無為般若,難道不是正面辨明常與無常嗎?答:無為般若,總有兩種:一是以實相境界稱為無為般若,由此生起的觀智稱為有為般若。二是以佛果法身稱為無為般若,菩薩因地的智慧稱為有為般若。《大品》中正面說明境與智為無為義,旁及因果為無為義,所以論中說:「想得有為般若,應當學無為。」這是說想得觀智,應當觀實相境。若說想得因地應當學果地,這在義理上不通順。而且實相能生般若,正是由境生智。若說由果生因,義理上也不通順。若以實相為法身、以如為佛,那麼這境與智就是因與果。上面五句中,已經詳細說明這個意思。《法華經》正是為了迴小向大的人,所以說明三乘為方便,令其捨棄小乘,一乘為真實,勸其取大,因此正面說明三一二慧。既然捨小求大,就會發菩提心,修行菩薩道。又學習空有、權實,不執著三界,不墮入二乘,直達佛道。但《大品》已經詳細說明,所以《法華經》只是略說。三根聲聞在法華會上,不執著無常,也未明白常樂,但既然說了一乘之因,就必須分辨法身之果,因此後面略說常與無常。又說常住成就一乘,如果是無常就應該像灰斷一樣,既然不同於過去三乘,就知道是常住。這些都是旁及說明,不是正宗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大品般若經》裡面講到了有為般若和無為般若,這不就代表它確實在辨析什麼是常、什麼是無常嗎?。回答:無為般若總共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把所觀照的實相境界稱為無為般若,而由這實相境界所產生的觀照智慧,則稱為有為般若。。第二種說法是,把佛果位的法身稱為無為般若,而把菩薩在修行因位的智慧稱為有為般若。。《大品般若經》主要闡明境界與智慧本體即是無為義,同時也附帶說明因果亦是無為義,因此論中說「想要獲得有為的般若智慧,應當修學無為」,這是在說明若想成就觀智,必須觀照實相之境。。如果說想要在因位之中去修學果位,於義理上是不合適的。。另外,諸法實相能生起般若智慧,這正是透過所觀的境界來生起能觀的智慧。。如果說是由果來生出因,這在道理上是講不通的。。如果把實相看作法身、把真如視為佛,那麼這個境與智也就是因果。。上面五句當中,已經詳細解釋過這個意思了。。《法華經》主要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從聲聞、緣覺的小乘發心轉向菩薩的大乘,所以說明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是為了接引而設的方便法門,使他們捨棄小乘;並指出至高無上的唯一佛乘纔是真實究竟的法門,勸導他們趣入大乘,因此這裡明確闡明瞭「三乘方便」與「一乘真實」這兩種智慧。。既然已經放棄了小乘的追求,轉而尋求大乘佛法,就會發起追求無上菩提的心願,並且實際去修持菩薩的行持。。進一步學習空與有、權巧與真實等法門,不執著於三界生死,不墮入聲聞、緣覺二乘,直接走向究竟圓滿的佛果。。只是因為《大品般若經》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所以《法華經》才簡略地提一下。。上中下三根的聲聞弟子,在法華會座上,雖然不再執著於無常,但也還沒明瞭常樂的果德。然而既然已經宣說了會三歸一的一乘之因,就必須進一步辨析法身常住之果,所以後半部分簡略地辨析常與無常。。另外又說明,唯有常住不變才能成就究竟的一乘教法。如果是無常的,就會如同灰身滅智一樣走向斷滅;既然這種教法不同於過去的三乘方便,由此便可知其必為常住。。這些都是順帶補充說明的內容,並不是這部經的核心主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發問者引用《大品般若經》中「有為般若」與「無為般若」的分別,來質疑或確認般若智慧是否涉及「常」(無為)與「無常」(有為)的法義辨析。
    在中觀與三論宗(如《淨名玄論》)的語境下,發問者試圖建立相對待的「有為/無為」與「無常/常」對應關係,為後續立論或破斥作鋪墊。

    本句解釋般若(智慧)依「境」與「智」區分「有為」與「無為」。
    實相本體離言絕相、無造作、無生滅,故名「無為般若」;而依實相境所發起能觀照之心智,屬於有心念運作與生起之法,故名「有為般若」。
    此處展現三論宗/中觀疏鈔體系中,以境智相對來施設般若分類的語境。

    本句為《淨名玄論》對般若進行分類說明的次要層次。
    此處從修證因果與有為無為的角度區分般若:菩薩在修因階段的智慧仍有造作與起心動念之相,故稱「有為般若」;至佛果階段,圓滿證得法身無造作、無生滅之體,故稱「無為般若」。

    本段闡釋《大品般若經》與相關論典中關於有為與無為、境與智的深義。
    般若雖名為有為(修證之法),但其體性本寂,即是無為法;欲成就智慧,必須契入真如實相之境。

    此段辨析因果修證的關係。
    若主張在因位直接去修學果位之法,在教理邏輯上有所不合,強調因果雖相續而有其次第與分際。

    說明境智相對與相生的道理。
    實相為所觀之客觀真理(境),般若為能觀之主觀智慧(智)。
    依所觀的實相真理為因緣,能發起與顯照此真理的般若妙智,即所謂「以境生智」。
    在《淨名玄論》的觀心與境智體系中,強調智不孤起,必依境而發。

    此段辨析因果關係。
    在佛教論義中,因能生果乃正理,若倒果為因、謂以果生因,則違背緣起法理,於義不順。

    闡明境智與法身、因果之不二體性。
    依實相觀法身、以如如契佛陀,則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當體即是修證因果之實相。

    此句為論主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指前文已對特定經文作過通論與釋義,於此處省文並承前啟後,顯示義理脈絡之一貫與不重贅述。

    此段闡明《法華經》的根本宗旨,在於開示「會三歸一」。
    經中以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為隨機施設的方便法門,破除執著小乘的偏見;而究竟真實唯有一佛乘,勸令一切眾生發菩提心趣入大乘,明辨三乘與一乘的真妄權實之慧。

    說明修行者從追求聲聞、緣覺等自利的小乘果位,轉向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大乘菩提之道,其具體實踐即是發菩提心與修菩薩行。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行的進修行證次第。
    菩薩通達「空、有」二諦與「權(方便)、實(真實)」二智,能於世俗相中不住著三界生死,復能以大悲心不滯留於二乘(聲聞、緣覺)的偏空涅槃,最終直趨圓滿的無上佛道。
    此乃中觀與吉藏大師三論宗系中,圓融權實、雙照空有且不落兩邊的修證旨要。

    說明經論撰述與說法機緣的交涉關係。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佛陀說法意旨與經文詳略之別:若某種法義與教法於《大品般若經》中已詳盡闡明,則《法華經》便不再贅述,僅作提綱挈領的略說,呈現諸經互相呼應、各有側重的說法意旨。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說明三根聲聞在法華會上的開悟層次與法義演進。
    聲聞弟子昔日偏執苦空無常,至法華會上開權顯實,雖已破除對無常的偏執並聽聞一乘成佛之因,然對法身常樂我淨之果尚未完全通達。
    故論主指出,宣說一乘因後必須進一步闡明法身果,因而於後文簡略辨析常與無常之義。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論述「常住」與「一乘」之密不可分。
    吉藏指出,一乘實相必須以常住(佛性法身常住)為體,若所成之一乘果法仍是無常,則終將墮入二乘「灰身滅智」之斷滅空;既已知此教法異於昔日所說的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方便,即能明確得知其必然是常住不滅之實相。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維摩詰經》之疏釋)中進行判教與科判時的判定。
    意在釐清經文中何者為貫穿全經的主旨(正宗),何者為兼帶說明、旁及引申的次要論述(傍明/旁明),以協助學人掌握經文的根本要旨。

名相註解
  • 因慧:菩薩在修行因位時所發、所修的智慧。
  • 實相境:諸法真實之相,為觀智所緣之境。
  • 因:指造作諸業或修行的起點與原因。
  • 果:指修行成就或業因所感招的結果。
  • 如:真如之異稱,諸法之真實本性。
  • 捨小求大:捨棄小乘權教法門,轉而追求大乘實教菩提之法。
  • 菩提心:求取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的志願與發心。
  • 菩薩行:菩薩所修持的六度萬行等自利利他之行法。
  • 三根聲聞:指根機分為上、中、下三等的聲聞弟子。於《法華經》中,上根(如舍利弗)、中根(如四大聲聞)、下根(如富樓那等)依次第隨聞獲益。
  • 常樂:指大乘涅槃所具備「常、樂、我、淨」四德中之「常」與「樂」,相對於小乘所觀之「無常」與「苦」。
  • 昔三:指過去所說的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三乘方便教法。
  • 傍明:又作旁明,指於闡述核心義理之外,兼帶、順便說明相關意涵,非經文主要論述標的。
  • 正宗:即正宗分,指經典中正明教理、闡發經文核心意旨的主體部分。

問:《大品》明有為般若、無為般若,豈不正辨常 無常耶?答:無為般若,凡有二種:一者以實相 境名無為般若,所生觀智名有為般若。二者 以佛果法身名無為般若,菩薩因慧名有為 般若。《大品》中正明境智為無為義,傍明因 果為無為義,是以論云「欲得有為般若,當學 無為」,此明欲得觀智當觀實相境。若言欲得 於因當學果者,於義不便也。又實相能生般 若,正是以境生智。若言以果生因,義非便也。 若以實相則是法身、以如為佛者,則此境智 便是因果。上五句中,已詳此意。《法華經》正為 迴小入大之人,故明三乘為方便,令其捨小 乘,一乘為真實,勸其取大,故正明三一二慧 也。既捨小求大,則發菩提心、修菩薩行。復學 空有權實,不著三界,不墮二乘,直至佛道。但 《大品》既已廣明,故《法華》但略說也。三根聲聞 當法華之席,不執無常、未明常樂,但既說一 乘之因,須辨法身之果,是故後分略辨常與 無常。又說常住成其一乘,若是無常應同灰 斷,既異昔三則知常住。皆是傍明,非正宗 也。

17
白話直譯
問:《大品》明說境與智為無為,怎麼會是旁及正說?答:實相境雖然是般若的根本,但《大品》始終正面說明二慧。二慧所生,是有為般若,所以以有為為正,因此不能以境界作為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大品經》闡明境與智屬於無為法,那麼這兩者之間該如何判定誰是傍、誰是正?。答:這顯示實相境。雖然它是一切般若的根本,但《大品經》從頭到尾都在正面闡明二慧。。二慧是從這裏所生的,屬於有為的般若,所以是以有為法作為正體,因此不能夠把境界立為宗本。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問難起端。
    經論中常探討般若智慧(能照之智)與所緣境界(所照之境)之體性皆空寂而同於無為,此處進一步追問在修行或教相判釋中,境與智二者何者為正、何者為傍。

    此段說明《大品般若經》立基於真實相境的本源,貫徹始終地正面彰顯實相慧與方便慧等二慧之義,屬於般若系破執顯空的經疏語境。

    本句闡釋觀照二慧為有為般若所攝,屬於緣起修證之法,故以有為法為正軌,不能以所緣境界為立宗之本。

名相註解
  • 以境為宗:以所緣的客觀境界作為根本宗旨或依歸。

問:《大品》明境智為無為,云何傍正?答:實相境 雖是般若本,而《大品》始終正明二慧。二慧則 所生,是有為般若,故以有為是正也,故不得 以境為宗。

18
白話直譯
問:《大品》若明確說有為般若,不住於法、住於般若,圓滿六度萬行,這是有為還是無為?答:所謂不住法,是指不執著於一切有所得法,因為不執著一切法,所以安住於般若,這就是實相般若,接下來才能圓滿六度。六波羅蜜中第六般若,就是有為般若,因為不執著一切法,所以安住於實相般若,從而生起觀智,便圓滿有為般若。由於有為般若,能引導成就萬行。因此明確有三法:一是實相般若,二是觀智般若,三是引導成就因果諸行。問:怎麼知道這是實相般若?答:有二種義理可論述。一是前六家解釋中,第五稱為無為,第六既非有為也非無為,這就是實相。又如果說不住法而住般若不是實相般若,那麼六度中第六又是哪一種般若?因為第六是觀智有為般若,所以可知最初的是實相無為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大品般若經》如果正說有為般若,即是不住於一切法而安住於般若、圓滿具足六度萬行,這究竟屬於有為法,還是無為法?。答:所謂「不住法」,是指心不執著任何有所得的法;因為不執著一切法,就能安住於般若智慧中。這就是實相般若,由此往下便能圓滿具足六度。。在六波羅蜜裡,第六個般若也就是有為般若。因為心不執著於一切法,就能安住於實相般若中,進而生起觀照智慧,圓滿具足有為般若。。因為有為般若的緣故,能夠引導成就種種修行萬行。。因此闡明三種法:一是實相般若,二是觀智般若,三是用來引導並成就因果諸行。。請問:怎麼知道這就是實相般若呢?。答覆:從兩個義理方面來探討說明它。。第一,在前面的六家解釋當中,第五家稱為無為,第六家非有為非無為,這就是實相。。如果又說「不住於法而安住於般若」並不是真正的實相般若,那麼在接下來的六度之中,第六度究竟是什麼樣的般若呢?。因為第六種是屬於觀智的有為般若,所以可知第一種是實相無為般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探討般若智慧雖具行相(有為般若),但其本質契合空性,究竟應判為有為或無為。
    此處依經疏部六與中觀、般若空性語境判讀,探究勝義諦與世俗諦中行門與無相的辯證關係。

    本段闡明實相般若與六度之關係。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般若以無所得為體,心若對一切法無所執著(不住),即與般若相應,契入實相,並自然圓滿佈施等六度行門。

    此段闡述六波羅蜜中第六般若(智慧波羅蜜)之修證層次。
    透過「不住一切法」的無相無住功夫,契入諸法真實相的「實相般若」,進而開顯出照見諸法實相的「觀智」,最終圓融成就清淨的有為般若行持。

    此處闡明依止方便智與有相之智(有為般若),作為引導以成就世出世間一切菩薩萬行之理。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體系,闡明般若及行法之三種面向。
    實相般若為諸法真實之理體,觀智般若為能觀之智慧,導成因果諸行則指以此智慧引導、成就世出世間之因果行法。

    此處立問以究察如何辨別真實之實相般若,依《淨名玄論》經疏脈絡,旨在簡別諸法真實理體與權巧方便之差別,確立諸法實相之本義。

    此處針對經文疑問進行義理開展,透過設立「二義」之門戶來辨析與抉擇佛法深義,屬於論書中常見的立宗釋難手法。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諸家判釋維摩詰經義理的疏釋,評述前六家對法相與實相之理解。
    第五家立無為,第六家離有為與無為二邊而立非有為非無為,以此顯示諸法之真實相狀。

    此段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辨析般若之相。
    若將「不住法而住般若」執為實法或另有所住,便落入戲論而非真實相應的實相般若;故進一步質疑六度中的第六度(智慧度)若非實相,其體性與名相又當如何建立。

    此段闡述般若的分類。
    第六觀智為修證之有為智慧,以此推知最初之實相般若為無為本體,體用相成,顯明般若之深義。

名相註解
  • 六度萬行:菩薩所修之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及一切菩薩行法。
  • 不住法:心不對法產生執著與停留。
  • 有所得法:凡夫執著有實體、有相狀的世出世間法。
  • 實相般若:諸法真實之相即是般若體性,為三種般若之一。
  • 六度:菩薩所修之六種到彼岸行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有為波若:即有為般若,指依緣起造作、具相之般若智,為引導萬行之方便。
  • 觀智般若:契合實相之觀照智慧,即能觀之智。
  • 因果諸行:依智導引而造作之菩薩道及諸善行與果報。
  • 二義:立論或解釋時所分判的兩種義理角度。
  • 有為:由因緣造作、有生滅變異之法。
  • 非有為非無為:雙遣有為與無為二邊,顯中道實相之理。
  • 住法:心執著於法或有所依住。

問:《大品》若正明有為般若者,不住法、住般若, 具足六度萬行,為是有為、為是無為?答:不住 法者,謂不住一切有所得法,以不住一切法 故住般若,此則實相般若,以下具足六度。六 波羅蜜中第六般若,則是有為般若,由不住 一切法故,住實相般若,故生觀智,便具足有 為波若。由有為波若故,導成萬行。故明三 法:一者實相般若、二觀智般若、三導成因果 諸行。問:何以知此是實相般若?答:二義論 之。一者前六家解中,第五名無為,第六非有 為非無為則是實相。又若言不住法住般若 非實相般若,下六度中第六復是何般若耶? 以第六是觀智有為般若,故知初是實相無 為波若。

19
白話直譯
問:《大品》為什麼以境智為無為為正,而涅槃則以因果為無為為正?答:《大品》說明菩薩行,實相從般若而生,因為般若而有分別,所以以境智無正。涅槃正是明示果證,所以從生死因位以來皆是無常,如來法身才是常住。《涅槃》正是辨明果法,因此以因果為無為作為正宗。涅槃教法的興起,正是為了破除對無常的執著,所以開顯常住、三一空有,前面教法已經說明,因此這裡只略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大品般若經》為什麼把境界與智慧當作無為法來判定是正確的,而《大般涅槃經》又為什麼把因果當作無為法來判定是正確的呢?。答:《大品般若經》談到菩薩的修行時提到,諸法實相是由般若智慧所生,而般若本體能作諸法差別的分別區判;正因如此,客觀之境與主觀之智皆無真實定相可得。。涅槃明確顯現的是究竟的果德,所以從生死流轉的因地階段開始,一切皆是無常的,只有如來的法身才是真正永恆常住的。。《涅槃經》主要是闡明佛果之法,因此把因果皆視為超越生滅造作的無為法,作為全經的正宗宗旨。。涅槃經教興起,正是為了對治認為諸法無常的執著,所以開示常住之理以及三乘、一乘、空義與有義;這些在前文中已經闡明,因此在此從略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難,探討不同大乘經論在判定「無為」法時立義角度的差異。
    《大品般若經》立足於般若空觀,以所緣境與能緣智之契合為無為;《大般涅槃經》則立足於佛性果德與修因感果的究竟實相,以因果即實相來詮顯無為。
    此處展現了天台與三論學派對不同經教權實、境智因果門徑的融攝與對比。

    本段闡明般若智慧與諸法實相的關係。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實相生於般若」指實相依智而顯;「般若故有區和」指智慧能分別諸法差別相;「境智無正」則契入空義,謂境界與智慧皆當體性空,了不可得。

    本句闡明涅槃作為究竟果德,與生死因位的無常相對。
    涅槃是斷盡煩惱所證得的常住果法,故凡在生死因地中之法皆屬生滅無常;唯有如來之法身超越因果生滅,方為真正常住。

    此處闡述《大般涅槃經》的宗趣,指出該經真實顯辨佛果之法,將修行因果皆歸結於究竟無為的真理,以此作為全經的核心旨歸。

    此段闡述《大般涅槃經》興起之教理因緣。
    涅槃經正宗意趣在於破除眾生對無常的偏執,顯示佛身與法身之常住。
    文中提及之「常住」、「三一」、「空有」,皆屬涅槃經系之核心宗途,因前文已作詳細解說,此處故作簡略略述。

名相註解
  • 區和:指分別、區別、條理諸法差別相。
  • 果得:證得果位與功德。
  • 因位:修行尚未圓滿、處於因地階段的位次。
  • 果法:修行證得的究竟果德之法。
  • 涅槃教:指大般涅槃經之教法,以顯發常樂我淨與佛性常住為宗。

問:《大品》何故以境智為無為是正、涅槃以因 果為無為是正耶?答:《大品》說菩薩行,實相生 於般若,般若故有區和,是故以境智無正。 涅槃正明果得,故生死因位以來皆是無常, 如來法身始是常住。《涅槃》正辨果法,故以因 果為無為是正宗也。涅槃教起,正為無常之 執,故開常住、三一空有,前教已明,故但略說。

20
白話直譯
問:般若等經,是直接為菩薩而說;法華的教法,是為那些從小乘回入大乘的人。既然緣已圓滿,為什麼還要興起涅槃教法?答:設立教法有多種用意,不能只用一種方式理解。《大品》有十九種因緣,《涅槃》所針對的也不只一種。依據《法華》的意思來解釋這種情況,弟子有兩類:一是失心的鈍根人,二是不失心的利根人。雖然有直往與回小入大的差別,但聽聞《般若》、《法華》都能領悟的,是不失心的利根人。其餘失心鈍根的人還未服藥,所以進入雙林唱滅時才為他們說《涅槃》,這樣他們才會信受。如果如此,從最初的蓮華藏到最後的跋提河,只有利根與鈍根兩種因緣。而且般若、法華的法會,大家都已得道,如今聽聞涅槃又能更進一步領悟,所以說「為人中象王迦葉菩薩說這部經」。又有兩種因緣:一是歷經教法已得領悟,二是直接聽聞涅槃便能受道。所以《般若》、《法華》雖然針對兩類人,還要再說涅槃的二智,分別論述兩部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像《般若經》這一類的經典,主要是針對直往菩薩根機的眾生嗎?。《法華經》的教法,是為了轉變聲聞、緣覺的小乘心態、趣入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者而說。。既然度化眾生的因緣已經圓滿,涅槃的教法興起還有什麼用處呢?。答:佛陀施設教法的用意有很多種,不能用單一的方法或標準來概括。。《大品經》提到十九因緣,而《涅槃經》所講述的因緣說法也不是隻有一種。。按照《法華經》的意旨來解釋這當中的相似處,火宅喻中的諸子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失心的人,代表根機較鈍的人;第二類是沒有失心的人,代表根機敏銳的人。。雖然修行者有直往大乘與迴心向小之分,但他們聽聞《般若經》與《法華經》後都能夠領悟,可說是不失佛子身分的利根之人。。至於其他失去正念和根機鈍劣的人,因為還沒有服用法藥,所以佛陀才進入雙樹林宣告入滅,為他們宣說《涅槃經》,使他們終於產生信心。。如果這樣的話,從華嚴經的蓮華藏世界開始,到涅槃經的跋提河邊為止,佛陀一生化導的對象,其實只有利根與鈍根這兩種機緣罷了。。另外,參與《般若經》與《法華經》法會大眾,都已經得道,如今聽聞《涅槃經》更能進一步覺悟,所以說「為人中象王迦葉菩薩宣說此經」。。另外還有兩種得度的因緣:第一種是透過學習教法而開悟;第二種是直接聽聞涅槃法門就立刻實踐修行而得道。。所以《般若經》和《法華經》雖然各自針對兩類根機的人來說法,但進一步闡述了涅槃經的權實二智,這是分別探討這兩部經的意趣。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出《淨名玄論》中關於通經攝機的問答,探討般若系經教所攝化的對象是否為「直往菩薩」。
    「直往」指不經二乘迂迴,直接趣向佛道的菩薩根機。

    說明《法華經》開權顯實之教旨,旨在引導偏安於二乘偏真涅槃的行者,捨小向大,究竟圓滿菩提道果。

    此段探討隨機應化與化緣既畢之教法施設。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機緣若盡,權教隨之圓滿,故辨析涅槃之教復何所取。
    此處體現教相判釋中依機施教之旨。

    說明聖人垂教因應眾生根機而有種種方便門,隨機設教,故不可執著單一的解釋或途徑。

    此句指出不同經論對因緣法門的開示各有側重。
    《大品》明十九因緣,而《涅槃》經中隨機應化所說之義理繁多,非僅一種。

    此段依《法華經·譬喻品》火宅喻中「失心」與「不失心」之譬喻,對應《維摩經》中聞法根機的差異。
    失心喻指因無明煩惱覆蔽而迷失本心、根機較鈍的凡夫;不失心則喻指宿世善根深厚、聞法即能契入的利根之人。

    本段評述具備利根的修行者,不論其行徑是直往菩提抑或是暫迴小乘,一旦聽聞究竟了義的《般若》、《法華》等經教,皆能契入實相、領解妙理,彰顯一乘圓教的攝化力。

    本句說明佛陀臨終說《涅槃經》的化導因緣。
    針對迷失本心(失心)或根機較鈍(鈍根)而尚未接受大乘法藥的眾生,佛陀於娑羅雙樹間示現涅槃並宣說《大般涅槃經》,顯發佛性常住之理,使其破除斷常二見,產生對佛法究竟實相的堅固確信。

    本句以佛陀成道(華嚴蓮華藏世界)至涅槃(跋提河雙樹間)之始終教化,說明眾生根機雖多,總括而言不外乎利根與鈍根兩類機緣,體現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教化對象與判教機緣的統攝整理。

    本段闡明涅槃經法會之殊勝與聽法大眾的階位。
    說明經歷般若真空與法華一乘的陶冶後,於涅槃經中更得究竟進悟,並以人中象王讚嘆迦葉菩薩之功德。

    此段闡述眾生契入佛法的不同機緣。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剖析眾生根性,部分修行者需透過次第教法歷練方能悟道,亦有宿世善根深厚者,直聞究竟法義(涅槃)便能當下信受奉行。

    此段闡述天台判教中諸經之間的攝受與融會。
    說明《般若》與《法華》雖在機緣上各有施設,但皆通於涅槃之雙照二智,並對此二經作進一步的義理區辨。

名相註解
  • 般若等經:指宣說諸法空性、般若波羅蜜多的系列經典。
  • 攝緣:攝受教化眾生之因緣。
  • 設教:施設教化,指佛陀為度化眾生而建立的種種教法。
  • 十九因緣:大乘經論中對於因緣法門的特殊開立數相。
  • 諸子:《法華經》火宅喻中長者之諸子,比喻三界中受苦的眾生。
  • 鈍根:指根機較鈍、福德智慧較少,修行較難迅速契入深法者。
  • 直往:指初發心即直接趣向大乘菩提之行者。
  • 迴小:指先修小乘教法而後迴心趣向大乘者。
  • 失心:迷失正念或偏離本心,比喻眾生無明顛倒。
  • 雙林:即娑羅雙樹林,佛陀示現大般涅槃之處。
  • 唱滅:宣告、宣示入於涅槃(示寂)。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闡明佛性常住、常樂我淨之大乘終極教法。
  • 蓮華藏:蓮華藏世界。為毘盧遮那佛之淨土,象徵佛陀成道後最初宣說《華嚴經》之處,此處代表佛陀一生教化的起始。
  • 跋提河:又譯跋提達多河、阿利羅跋提河(今印度希拉尼耶伐底河)。佛陀於此河附近的拘屍那羅娑羅雙樹間入般涅槃,此處代表佛陀一生教化的終結。
  • 利鈍二種緣:指利根(敏銳聰慧、易悟道者)與鈍根(遲鈍遲緩、需次第引導者)兩種接受佛陀教化的根機與因緣。
  • 象王:比喻力量最大、行步安詳之大菩薩,此處指迦葉菩薩。
  • 迦葉菩薩:佛教尊者,此處指摩訶迦葉,於大乘經中常現身法會。
  • 受道:接受並實踐聖道,或趣入證果。

問:般若等經,為直往菩薩;法華之教,為迴小 入大之人。則攝緣已周,涅槃教興復何取 為哉?答:設教多意,不可一途。《大品》十九因 緣,《涅槃》所為非一。依《法華》意釋此同者,諸 子有二:一者失心則鈍根之人、二不失心謂 利根人也。雖有直往之與迴小,聞《般若》、《法華》 並皆領悟,謂不失心子利根人也。餘失心鈍 根猶未服藥,故入雙林唱滅為說《涅槃》,方乃 取信。若然者,始蓮華藏、終跋提河,但有利鈍 二種緣也。又般若、法華之座,皆已得道,今聞 涅槃更復進悟,故云「為人中象王迦葉菩薩 說是經」也。又有二緣:一歷教已得悟緣、二直 聞涅槃則便受道。故《波若》、《法華》雖為二人,更 說涅槃二智也,別論二經。

21
白話直譯
問:《大品》所說的二智與《淨名》所說的二智有什麼不同?答。總共有三種說法,分別闡述五時義,如前文所說。《大品》強調觀照空性與有為的二種智慧,《淨名》則在於知曉眾生之病、辨識藥方,並依病施藥。以無為、權實來解釋四時義,認為《大品》、《淨名》同屬第二教。但《大品》廣泛論述淺深二義,《淨名》則徹底闡明八地以上,然而兩者同樣強調以觀照空性為實、觀有為為權。這兩種說法,都是南方人士的解釋。也有人說:維摩屬於圓教,既非染亦非淨,能於染淨之間自在行持。這是北方論師的解釋。但我認為不然,「智度為菩薩之母,方便為父,一切眾生導師,無不由此而生。」怎能只局限於《波若》,而不通於《淨名》?又以觀照空性與有為,故稱為般若、漚和,這多是說明菩薩自利之行。知曉眾生之病、辨識藥方,並依病施藥,這是說明大士教化眾生的方法。作為菩薩,皆具備這兩種智慧,怎能以教化眾生就歸於《淨名》,自利修行就局限於《大品》?所以前述的解釋並不正確。《釋論》列舉《法華》等十部大經,而以《般若》為最重要,怎能說《大品》廣泛論述淺深,《淨名》只闡明妙道?若說《淨名》因為是八地以上菩薩所說,所以法義深奧,如來已證究竟果位,於般若應為最妙之宗,又舍利弗、善吉等小根器者能說,則不應稱為大法。若說《淨名》闡明不可思議、巨細皆容,故為深奧,《般若》則明確指出障礙、風力,甚至細舉大千世界,難道不是深義嗎?而且般若、漚和,正是不思議的根本。借座、請飯,則是不思議的表現。《大品》詳明二種智慧,因此闡述不思議的根本。《淨名》展現神通,則顯示不思議的事跡,怎能說根本義理淺顯,而事跡才是妙義?若三乘共學般若,因此般若也涵蓋淺深二義。《淨名》解釋智度菩薩母,即是般若。怎會不相通呢?又說是圓頓教,這也不正確。般若等經也廣泛讚歎菩薩權道方便,為何只將《淨名》視為圓頓教?現在說明《大品》、《淨名》二種智慧有同有異。所謂相同之處,是智度為菩薩母,方便為父,因此可知兩部經都以觀照空性為實、涉有為為權。所謂不同之處,是《大品》先說實慧,後說方便,九十章經分為二道,六十六品闡述般若道,其餘二十四品則論方便道。所以先說實慧,後說方便,是以實相為根本,諸法為枝末。般若觀照實相,因此般若為根本。方便能照見一切法,因此方便屬於次要。這裡說明二本二末,從根本到末端,從本體發起作用,所以先說明實慧,後討論方便。又一切見解大致有兩種:一是有見,二是無見。般若能破除有見,方便能破除無見,這樣才能顯現中道,遠離兩邊,所以先說明實慧,後說明方便,這就是破除見解的次第。又菩薩退轉有兩種情形:一是貪戀三界,二是執取小乘。因為方便與實慧,所以不執著三界;因為實慧與方便,所以不墮入二乘,因此能進入菩薩位,最終成就佛道。必須先離開三界,再離開二乘,所以先說明實慧,後討論方便。這就像《法華經》中五百由旬的險難惡道,三界為三百,由小乘為二百,先離三百,再離二百,所以先說明實慧,後討論權慧。因此,《大品經》中將二乘合為一百,只說四百,開合不同,與《法華經》大致相同,詳情如彼經所說。又叡公《釋論.序》說:「正覺能知邪思自起,所以阿含經因此而作;觀察執著有的根源是迷惑,所以般若用來內照。」既然如此,般若就是說明破除小乘的有見,所以先說明實慧。雖然破除了執著有,還怕證入空,所以方便用來破除空。這是就教法的先後次第來說明。接著就位次來說,前面說明般若道,是指六地以前的法門;接著說明方便,就是七地以上的無生忍。這些都是大致的分類說法。龍樹說:「般若中並非沒有方便,方便中也並非沒有般若」,只是前面多說般若,後面多說方便。接著《淨名經》討論二種智慧,先說明方便,後討論實慧。為什麼如此?因為這部經的教法正是因為疾病而興起,所以說「以方便現身有疾」。因為有疾病,所以有方丈二集、菴薗兩會,因此先說明方便,後討論實慧。又成就眾生、淨化佛國土,這是菩薩方便的作用。所以〈佛國〉一品說明淨佛國土,〈方便〉以後討論成就眾生,因此這部經多說方便。又《大品經》多說自行二慧,《淨名經》多討論外化權實。為什麼這樣說?《大品經》說般若不執著有,漚和不證空,這多是菩薩自行的二慧。《淨名經》中內在靜觀根藥,外在廣泛展現神通,所以多說化他二慧。又《大品經》多說實慧與方便慧,《淨名經》多說權實二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大品經》提到的二智,和《淨名經》提到的二智,兩者有什麼不同?。以下進行回答。。大體上有三種說法來辨析五時的義理,正如上面所闡明的。。《大品經》講述了洞察空性與有為法的兩大智慧,《淨名經》則指出要能知道眾生的病症、辨別藥方,並依照病症給予對應的藥物。。根據四時教判的義理來探討無為法中權巧與真實的作用,指出《大品般若經》與《淨名經》(維摩詰經)兩部經共同屬於第二時教。。不過《大品經》通盤說到淺深不同的教法,《淨名經》則普遍闡明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然而兩者同樣都在辨明:觀照空性是真實不虛的,而照見有為法則是權巧方便。。這兩種說法,是南方學者的解釋。。有人認為,《維摩詰經》所說的教法屬於圓滿融通的教法,它超越了世俗的染污與出世的清淨,能夠自在穿梭於染污與清淨之間。。這是北方論師所作的解釋。。現在看來並非這樣。就像偈頌所說:智慧是孕育菩薩的母親,方便善巧是引導菩薩的父親,世間所有指引眾生的佛陀,沒有一個不是從智度與方便中產生的。。怎麼可以只將道理侷限在《般若經》,而不通用於《淨名經》呢?。另外,能透徹觀照空性、又能清楚照察世間有相,所以分別稱為般若與漚和,這主要是在說明菩薩自身的修行工夫。。清楚瞭解眾生的病痛並辨別所需的法藥,依據不同的病症給予對應的藥物,這正是闡明菩薩教化眾生的善巧方法。。身為菩薩,本來就應該兼具這兩方面的精神。為什麼在教化他人時要搬出《淨名經》,自己修行時卻又侷限在《大品經》呢?。所以先前的解釋是不對的。。《釋論》列出了《法華》等十種大乘經典,其中以《般若經》最大。怎麼能說《大品》是通論淺深教理,而只有《淨名經》獨獨闡明瞭微妙的道理呢?。如果有人說,因為《淨名經》是八地以上菩薩的境界,所以法義深奧;而如來已證得究竟果地,在般若空性上最為宗極微妙,又認為舍利弗、須菩提這些聲聞人如果講說此經就不是大法,這種說法是不對的。。如果有人說《淨名經》談論不可思議的力量、大能容納小、小能容納大,已經夠深奧了,但《般若經》裡明確指出風力能阻擋、用一根毫毛就能舉起三千大千世界,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再者,般若與謳和,是不可思議境界的根本;。借座位、請喫飯,是不可思議的行跡。。盛明與二慧,就能夠辨明不可思議的根本。。《淨名經》裡展現神通,是為了突顯不可思議的行跡,怎麼能從根本神通的淺深差別,來判定神蹟是否微妙?。如果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共同修學般若,因此般若法門也就通達淺深不同的層次。。《維摩詰經》把「智慧度」解釋為:生養菩薩的母親,就是般若波羅蜜。。難道不通達嗎?。又主張這是圓頓教,這同樣是說不通的。。《般若經》等經典也廣泛讚歎菩薩的權巧方便法門,為什麼偏偏只有《淨名經》被稱為圓頓教?。現在闡明《大品經》與《淨名經》,說明此二經所明之慧學有其相同與相異之處。。所謂的相同之處,是指把般若智慧當作菩薩的母親、方便善巧當作父親;由此可知,這兩部經都是以觀照空性為真實、涉入有為法為權巧方便。。所說的不同之處在於,《大品經》先講實慧、後講方便,將九十章經分為二道,其中六十六品闡明般若道,其餘二十四品辨別方便道。。所以前面先說明真實智慧、後面再辨明方便善巧的原因,是因為實相是根本,而一切現象法是枝末。。智慧照見真實相狀,因此般若是一切的根本;。以方便善巧去照見各種法,所以方便相對於本體而言屬於末相。。這是在顯示本源與末德各有二種,從本源開展至末節,由體性生起作用,所以先說明實慧,接著辨明方便權智。。另外,所有的惡見或偏見大致可分為兩種:一種是有見,另一種是無見。。般若破除對「有」的執見,方便法門破除對「無」的執見,這樣就能顯現中道、遠離斷常二邊。因此經論中先闡明實慧、後闡明方便,這就是破除錯誤見解的先後次第。。菩薩退失道心主要有兩件事:一是貪戀三界的欲樂,二是執著於小乘法。。因為運用方便法門時具備真實智慧,所以不會貪戀著樂於三界;因為運用真實智慧時兼具方便善巧,所以不會沉空滯寂而墮入聲聞、緣覺二乘。因此能夠進入菩薩的位階,終至成就佛道。。必須先超脫三界的生死輪迴,然後再超越二乘的執著,因此要先闡明真實智慧,隨後再辨析善巧方便。。這就像《法華經》裏五百由旬的險難惡道,把三界比作三百由旬、二乘比作二百由旬,修行時先遠離三百由旬的險難、後遠離二百由旬的險難,所以經文先闡明真實智慧、後辨明方便智慧。。所以在《大品經》裡,是把聲聞、緣覺二乘合為一百,總共只說四百;開合的方法雖然不同,但大致上和《法華經》是一樣的,就像那邊詳細說的一樣。。僧叡法師在《維摩經疏序》中說:「清楚覺察到邪思妄念是自己生起的,所以才造作阿含經來對治;。看清眾生之所以深陷生死有海、無法出離,根本原因就在於內心的迷惑;因此,唯有般若智慧才能破除無明,向內透徹觀照實相。。如果真是這樣,般若的作用就是為了明確破除小乘所執著的實有,所以才先說明實慧。。雖然破除了對實有的執著,但又擔心行者落入偏空的證悟,所以運用方便法門再破除對空的執著。。這是依據教法傳授或施設的先後順序,來安立其次第的。。接下來依位次來辨明,前面所闡明的是般若道,也就是六地以前及至初地等階位所攝的法門;。接著闡明方便行,即是指七地菩薩以上的無生法忍。。這些全部都被大體判別為言說。。龍樹菩薩說:「般若智慧中並非沒有巧方便,巧方便中也並非沒有般若智慧」,只是前面的部分多在闡明般若,後面的部分多在闡明方便。。接下來討論《維摩詰經》所辨析的方便與實慧兩種智慧,先說明方便智慧,然後再辨析真實智慧。。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部經教的興起正是發端於疾病,所以經中說『維摩詰居士以方便善巧示現身體生病』。。因為維摩詰居士示現疾病,所以有了方丈室裡的兩次聚集與菴摩羅園中的兩次法會,因此前面先說明權巧方便,後面再辨析究竟實相。。另外,化導眾生走向成熟、莊嚴清淨佛國土地,這些都是菩薩展現巧把術的度化作用。。所以〈佛國品〉闡明清淨的佛國土,從〈方便品〉之後則辨明如何成就眾生,因此這部經大多在闡明方便法門。。另外,《大品般若經》主要闡明自己修行所需的二慧,《維摩詰經》則多數辨析對外教化時的權巧與真實。。怎麼知道是這樣呢?《大品般若經》說明,般若智慧不執著於「有」,方便善巧不偏證於「空」,這大多是菩薩自身修習的兩種智慧。。《淨名經》裡談到,菩薩內心以清靜智慧看清眾生的根機與適合的法藥,外在則展現種種廣大的神通,所以這部經多處闡明化度他人的二種智慧。。另外,《大品經》主要闡述實慧與方便慧,《淨名經》則主要闡述權慧與實慧兩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問,旨在辨析不同經論中對「二智」名相與義理的判釋異同。
    於經疏學中,對比同名異義或異名同義的法相有助於釐清教觀體系。

    此處為論體疏鈔中引發問題後的解答標示,用以提示開啟下文對法義與疑難的正式回應。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教相判釋的總結,指出判別如來一代時教之「五時」義理共有三家說法,內容已於前文詳細闡明。

    此句對比《大品經》與《淨名經》(維摩詰經)的教法特色。
    《大品經》彰顯般若空慧與世俗有為法之對應智慧;《淨名經》則以醫喻法,強調菩薩觀機逗教、契理契機的善巧方便行門。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依「四時義」判釋經教差別的論述。
    文中的「無為」指涅槃空寂之法,「權實用」指方便權巧與真實究竟的教化作用;「四時義」為古來對佛教教相判釋的學說之一。
    此處將《大品》(般若系)與《淨名》(維摩詰經)同判為第二時教,展現三論宗對於經教判釋之體系。

    本段評議《大品經》(般若經類)與《淨名經》(維摩詰經)在詮顯空有二理上的通廣與階位差別。
    雖經本通說淺深與專明高位不同,但在究竟義上,兩經皆以「照空為實」(般若實相之空)、「鑒有為權」(隨緣施設的有為方便)為核心教理。

    此處說明《維摩經》經義在南地(江南一帶)弘傳時,當地學者或法師所作的特有判釋與見解。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引述他人的判教觀點。
    此處「圓教」指圓融無礙之教法;「非染非淨」說明真如實相超脫凡夫之生死污染與聖者之涅槃清淨等二邊對立;「染淨雙遊」指菩薩以大悲與智慧,不滯留於清淨涅槃,亦不被世俗染污所束縛,能自在遊戲於生死與涅槃之中,度化眾生。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交代文義來源,說明該段法義詮釋係出自南北朝時期北方地論師等學派之見解。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之偈頌,用以破斥前述不正確的觀點。
    文中將「智度」(般若波羅蜜)比喻為母,能生發般若無漏實智;將「方便」(方便波羅蜜)比喻為父,能隨順世間、成就度化事業。
    智度與方便二者悲智雙運,是一切諸佛(眾導師)與菩薩成道與發心所不可或缺的依怙。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強調大乘實相深理與般若空觀貫通諸經,非某一部經典所獨佔。
    旨在大開通局,說明《般若經》與《維摩詰經》(淨名經)在顯明實相法門上理無二致,不應產生偏狹的侷限與割裂。

    本句從「自行」角度解析「般若」(實智)與「漚和」(權智/方便智)的涵義。
    「鑒空」指以般若智慧體悟諸法皆空、無自性,屬於觀照空諦的實智;「照有」指以方便智慧通達世俗諸有、隨機應變,屬於照察俗諦的權智。
    兩者相輔相成,乃菩薩成辦自身解脫與圓滿智慧的自我修證(自行)。

    此句藉由醫學中「知病、識藥、應病授藥」的比喻,說明大乘菩薩(大士)觀機逗教、隨順眾生根機施設種種法門以拔苦予樂的化導方法。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意在破除將大乘經典行法二分、或偏執特定經教的執著。
    吉藏大師藉此辯證:《淨名經》(維摩詰所說經)與《大品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皆為菩薩道之所攝,利他與自修、圓融與般若本為一體,不應割裂或偏廢。

    此句為論書中破斥前人異說之判斷句,指出先前的解釋不合經義或理路而予否定。

    本段破除對特定經典教相判釋的偏執。
    吉藏大師指出,《釋論》(大智度論)雖列舉多種大經並尊般若為最,但不代表其他經教(如《大品》與《淨名》)在教義深淺或妙道闡明上有絕對的排他性劃分,體現三論宗破偏顯正的經疏語境。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破除對《淨名經》及聲聞身分之偏見。
    說明《淨名經》雖具深奧之菩薩境界,但不能因經中由舍利弗等聲聞發問或宣說,便執著其非大乘究竟之法,顯示經中權實相即、大小無礙之意旨。

    本句藉由《淨名經》(維摩詰經)之不思議解脫與《般若經》中微細毛端舉大千世界的不可思議事相作對比與呼應,說明諸經皆有顯示重重無盡、大小相即之理,破除執著深淺之見。

    本句指出般若(智慧)與謳和(方便)為不思議境界的根本。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般若為正智、謳和為方便,二者相輔相成,同為契入究竟不思議解脫法門的根源。

    此句指《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現不思議解脫力,如借高座於須彌燈王佛處、化食香積如來之飯等事蹟,顯示解脫境界融通理事、超越常情。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述盛明與二慧等勝智,乃能通達並辨析不思議解脫境界之本源。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探討《維摩詰經》(淨名經)中神通與神蹟的關係。
    意在說明不思議之跡乃契合不思議法門,不可僅以通力的淺深來評判跡象的妙劣。

    說明般若為三乘共學之法,隨機緣與根機之不同而顯現淺深層次之差別。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中對「菩薩母」的詮釋,指一切菩薩皆由般若智慧出生與成就,凸顯般若空性智慧在菩薩道中的根本母體地位。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之反詰問句,意在破除執相,彰顯《維摩經》中諸法無礙、理事融通之理義。

    此處吉藏大師評破他家或異師對特定經教立義為「圓頓教」之說,依三論宗破邪顯正之立場,凡有所得之執見皆非實義,故於此處立理遮遣。

    此段為問答釋疑之語,探討諸經皆言菩薩權道方便,何以唯獨《淨名經》(即《維摩詰經》)享有「圓頓教」之獨特評判與稱譽,帶出圓融頓超之大乘教相抉擇。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科判提綱,旨在透過對比《大品經》與《淨名經》(維摩詰經)中智慧(惠)法門的異同,顯發般若空義在不同經教中的開顯層次與對機差別。

    此段闡述大乘佛教中般若與方便不二之理。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為生養菩薩的母體;「方便」為善巧運用的父道。
    母表空義、父表有義,空有相成,融攝真實(實)與權巧(權)。

    本段說明般若經系中實慧與方便的次第安立,透過品數的劃分,將九十章經歸納為般若道與方便道二門,體現般若經中智慧與方便相輔相成的修學次第。

    本句闡明淨名經玄論中「實慧」與「方便」的體用關係。
    以諸法實相為根本體性,隨緣應機的方便法門為枝末,顯示體用不二、本末相依的教理架構。

    說明般若智慧能直契諸法實相,為一切勝義善法與修行成就的根本依據。

    本句闡明體與末、真實與權巧之關係。
    方便乃因應機緣、照察諸法之權巧施設,相對於究竟真實之「本」而言,屬於衍生之「末」。

    此段闡述大乘佛教中「本」與「末」、「體」與「用」的關係,以及實智與方便智的次第。
    實慧為體、為本,方便為用、為末;修行與教法皆由本體起用,由實慧開展出方便。

    此處闡明一切惡見或經論中所破之見可歸納為「有見」與「無見」二端。
    有見即落入常見、實有之執著;無見則墮入斷見、虛無之偏執。
    離此二邊方契中道。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實慧(般若)與方便的修持次第與對治功能。
    般若契入空性以對治執有之邊見,方便善巧不捨有為以對治執無之邊見,雙足並用則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指出菩薩在修行菩提道上退失的根本原因有二:一是耽著世俗三界的生死欲樂而忘失大悲,二是滿足於聲聞、緣覺的小乘果位而停滯不前、不發大菩提心。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方便」與「實慧」(實智)相即相導的圓融關係。
    菩薩若僅有方便而無實慧,則易隨順世俗而流轉三界;若僅有實慧而無方便,則易沉空滯寂而落入二乘(聲聞、緣覺)自利之侷限。
    唯有以實慧導方便、以方便運用實慧,方能超越世間與二乘之偏執,圓滿菩薩行位,最終成就無上佛道。

    本句闡明修行與教法闡述的先後次第。
    眾生修行須先斷除三界思惑以出離生死,繼而突破聲聞、緣覺二乘的偏真涅槃執著。
    因此,教理上先以「實慧」指引體悟實相、斷除煩惱,再以「方便」說明廣度眾生的善巧運用。

    此段依天台法華宗義理,將《法華經》化城喩品中的五百由旬險難惡道譬喻對應於三界與二乘教法。
    修行次第上先斷除三界見思惑(離三百由旬),後出二乘偏空之境(離二百由旬),對應教法上則先彰顯究竟真實的實慧,後辨析隨機權巧的權慧。

    此段闡述天台宗義理中,對於不同經論中對諸法數目(如百法或四百四病等判釋)的開合異同。
    文中指出《大品般若經》與《法華經》在名相開合上雖有差異,但實質義理大同小異。

    此句引用東晉僧叡法師《維摩經序》(此處簡稱《釋論.序》)之文,說明原始佛典「阿含」之造作緣起,在於對治眾生自生之邪妄思維,彰顯聖教因機施教、破邪顯正的立教本懷。

    本句指出煩惱惑業是眾生滯留三界有為法的根源,而般若空慧則是對內照破迷惑、斷除執著的根本途徑。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強調瞭解脫生死必須依賴般若直透現象根源的內照功夫。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三論宗中觀教相判釋的角度,說明般若經體系的教法旨趣。
    小乘(阿毗達磨)多執著諸法實有,故般若部經典先開演觀照諸法皆空的「實慧」(實相智慧),以破除小乘對「有」的法執,為進一步開顯中道大乘法義奠定基礎。

    本段闡述中道實相的遮遣法門。
    修行雖旨在破除對有相的著執,但若矯枉過正而落入頑空或偏空之證境,則仍屬法執,故須進一步以方便智破空,以顯雙遮雙照的中道義理。

    此處闡明教理施設有其歷史或化導上的先後順序與次第關係,非雜亂無章。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宗等經疏釋義傳統,辨明《維摩經》中修行階位之次第。
    前文所明「般若道」通指六地及地前之菩薩修行法門,屬方便行證之範疇。

    說明三賢十聖中七地以上菩薩契入無生法忍之境,於諸法實相無生無滅中得自在,此即菩薩之方便行門。

    此處於淨名玄論中探討言教與義理的判釋,說明相關經論或宗途之說皆可大別為言說施設。

    本句引用龍樹菩薩之說,說明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體用不二、互相含攝的關係。
    般若為照了實相之慧,方便為涉有化眾之智,兩者不可偏廢。
    雖然兩者內在互具,但在經文或教理闡述的結構上,常有前段側重顯發般若空慧、後段側重彰顯方便巧用的施設安排。

    本句指出《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論述權實二慧(方便慧與實慧)的展開順序:先說明涉有度眾的善巧方便慧,進而顯發體達實相的根本實慧。
    二慧並重、權實雙運,為菩薩道行者利他與成佛之核心法門。

    本句說明維摩詰居士「示疾」發教之旨趣。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指出,本經教法之興起,緣起於疾病;菩薩為度化眾生,運用方便善巧示現疾苦,以此因緣引導大眾前來問疾,進而廣宣大乘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解析《維摩詰經》的結構與建立宗旨。
    維摩詰居士以「示疾」為緣起,引發方丈室與菴羅樹園的多次法會集會;經文先藉由示疾問疾等權巧方便應機設教,隨後導引大眾深入悟入究竟真實之相(實相)。

    本句闡明菩薩道的大用在於利他與嚴土。
    菩薩以無所得的大智慧為體,再發起「成就眾生」(引導眾生斷惑證真)與「淨佛國土」(以清淨願行莊嚴國土)的巧方便作用,實現悲智雙運的大乘實踐。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維摩經》品位結構的科判與大意歸納,指出全經前段明淨土,中後段則廣明化導眾生之種種方便法門。

    此段比較《大品般若經》與《淨名經》(維摩詰經)兩部經的核心側重點。
    《大品》側重於菩薩自身修證的般若自行二慧;《淨名》則側重於大乘菩薩入世度化眾生時,如何運用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權實)。

    本句闡述菩薩悲智雙運之中道實踐。
    吉藏大師引《大品般若經》指出,「般若」(實智)照見諸法性空,故能不執著於世俗假有;「漚和」(方便智)為度化眾生而涉入世間,故能不沈空滯寂(不偏證二乘涅槃之空)。
    此「不住有、不滯空」之妙用,正是菩薩自身修行之兩大核心智慧。

    此處解析《淨名經》(即《維摩詰所說經》)中菩薩內修止觀(內靜鑒根藥)與外起行普度(外廣現神通)的自利利他行止,並指出經文多所闡明化他之二慧。

    此段辨析不同經論在智慧門開合與稱謂上的側重點。
    《大品經》側重實慧與方便慧的雙運,而《淨名經》則多以權實二慧來彰顯般若妙用與真實理體之融攝。

名相註解
  • 空有為二慧:指洞察諸法皆空之「空慧」與分別世俗差別法之「有為慧」。
  • 知病識藥:佛教常見之譬喻,以醫師辨識病症與藥方,比喻菩薩明瞭眾生煩惱根性與相應之佛法。
  • 四時義:南北朝至隋唐時期部分學者對佛陀一代時教所作的四時教相判釋。
  • 第二教:四時教判中的第二個階段,通常指般若等經教之教相。
  • 八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八地,即不動地,此位菩薩斷煩惱障、證無生法忍。
  • 照空為實:以智能觀照諸法空性,視為究竟真實。
  • 鑒有為權:以智慧了知世俗有為諸法,皆為應機說法的權巧方便。
  • 南土人:指古時江南一帶的佛教義學僧人或學者。
  • 維摩:指《維摩詰所說經》(或簡稱《維摩經》、《淨名經》),亦指維摩詰居士。
  • 圓教:天台、華嚴等大乘判教體系中,指最圓滿、圓融無礙、直顯諸法實相的教法。
  • 染淨:染污與清淨。染指凡夫的煩惱、生死與世俗界;淨指諸佛菩薩的清淨智慧、涅槃與出世間法。
  • 雙遊:自由穿梭、自在遊化於兩端,形容菩薩不落二邊、涉俗利生的圓融智慧。
  • 北土論師:指南北朝時期於北方(黃河以北)弘揚大乘論典(如《地論》)的論師學派。
  •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多(智度彼岸),指能通達諸法實相、超越生死彼岸的大智慧。
  • 眾導師:指佛陀,因佛能指引一切迷妄眾生走向解脫彼岸,故稱為眾導師。
  • 自行:指菩薩自身的修證與內在智慧的成就,與「化他」(教化度化眾生)相對。
  • 大士:對菩薩的尊稱,即求大菩提、化度眾生的摩訶薩埵。
  • 化他:菩薩自修之餘,進而教化利益一切眾生。
  • 釋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大智度論》,為解釋《大品般若經》之重要論著。
  • 八地以上:菩薩修行階位中之不動地以上,能證法無別義。
  • 究竟果地:佛果之極位,即無學位與究竟覺悟之境界。
  • 身子:舍利弗之意譯簡稱,為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之聲聞。
  • 善吉:須菩提之意譯別名,為解空第一之聲聞。
  • 小人:此處指聲聞乘行人,相對於菩薩大乘而言。
  • 不思議:指超越凡夫心意識思維與言議範疇的解脫境界。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體系單位。
  • 借座:指《維摩詰經·觀眾生品》中,維摩詰居士向須彌燈王如來借三十萬師子之座以容大眾之奇蹟。
  • 請飯:指《維摩詰經·香積佛品》中,維摩詰居士化作舍利弗往香積如來國取飯供養大眾之事蹟。
  • 盛明:盛大明照之智慧。
  • 現通:展現神通。
  • 不思議跡:不可思議的行跡或神變表現。
  • 菩薩母:指能生養、成就菩薩道的根本母體,即般若空性。
  • 圓頓教:天台等宗派用以判攝圓融具德、頓速成佛的至極大教,此處為論主破斥之對象。
  • 般若等:指諸部般若經,廣說空性與菩薩行。
  • 權道方便:權巧智慧與方便法門,菩薩教化眾生的善巧施設。
  • 二惠:指二種智慧,於此經疏語境中指兩部經所詮釋之慧學門徑。
  • 般若道:依般若智慧而行的修行之道。
  • 方便道:依善巧方便而行的利他與實踐之道。
  • 二本二末:淨名玄論中的解義架構,指本智與本理為本,權智與權用為末。
  • 體起用:從內在的本體與真實法性,生起外在的妙用與方便教化。
  • 諸見:指種種錯誤的見解、惡見或邪見,亦通稱一切主觀成見與執著。
  • 有見:執著法或我為實有常住的邊見,即常見。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等兩極化的極端見解。
  • 菩薩:求道大心眾生,全稱菩提薩埵,以求無上菩提並度化眾生為本願。
  • 由旬:古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
  • 權慧: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方便智慧。
  • 叡公:指東晉時期僧叡法師,為鳩摩羅什門下得意門生,精擅般若與維摩學理。
  • 阿含:意譯為法歸、無比法、趣向,為原始佛教三藏中經藏的核心部分,以闡述四聖諦、十二因緣等根本法理為主。
  • 滯有:滯留或執著於三界有為生死之中。
  • 惑:迷惑、無明,即煩惱障蔽本性。
  • 內照:心靈向內迴光返照,以智慧觀破煩惱。
  • 小乘之有:指部派佛教(小乘)分析諸法時,主張法體實有(如「三世實有,法體恆有」)的法執傾向。
  • 著有:執著諸法為實有。
  • 證空:證得偏空之理而生起對空的實執。
  • 次第:依序排列的階段或順序。
  • 位:指菩薩修行的階位與次第。
  • 六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六現前地。
  • 七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遠行地。
  • 無生忍:於諸法無生滅之理安住忍可,為證得實相智慧之境界。
  • 大判:大體判別、總判。
  • 言:言說、言教。
  • 龍樹: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中觀學派創始人,被尊為八宗之祖。
  • 現身有疾:指維摩詰居士為度化眾生而示現身體患病(即「示疾」),以此作為發起經教與廣說妙法的因緣。
  • 方丈:指維摩詰居士所居之一丈見方之室。
  • 菴薗:即菴羅樹園,古印度毗舍離城內之園林,為佛陀說《維摩詰經》等法之處。
  • 成就眾生:菩薩以種種方便教化引導眾生,使其善根成熟、離苦得樂並導向解脫。
  • 淨佛國土:菩薩在修修道過程中,以清淨的福德與智慧行願莊嚴所化導的佛國淨土。
  • 方便之用:菩薩由無分別智(實智)所起之權巧智慧與度化手段(權智)的實踐作用。
  • 佛國:指《維摩詰經》之〈佛國品〉,闡明諸佛國土清淨之理。
  • 自行二慧:菩薩自身修行所成就的兩種智慧,通常指權智與實智或根本智與後得智。
  • 《大品》:指《大品般若經》,大乘般若系重要經典,廣說諸法性空之理。
  • 根藥:根機與法藥。指觀察眾生的根器,並給予對應的佛法教理作為救治煩惱的藥石。
  • 神通:神變通達之力,指菩薩因定力而起的自在化現能力。
  • 化他二慧:教化利益他人的兩種智慧,即觀機施教與神力感化。
  • 權實二慧:權巧方便之智與真實契理之智。

問:《大品》二智與《淨名》二智何異?答。凡有三說, 辨五時義,如上所明。《大品》鑒空有為二慧,《淨 名》知病識藥、應病授藥。無為權實用四時義, 云《大品》、《淨名》同為第二教。但《大品》通說淺深, 《淨名》徧明八地以上,然同辨照空為實、鑒有 為權也。此二,南土人釋也。有人言:維摩是圓 教,非染非淨、染淨雙遊。此北土論師釋也。今 謂不然,「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 師,無不由是生。」豈得局在《波若》、不通《淨名》?又 鑒空照有,故名般若、漚和,此多明菩薩自行。 知病識藥、應病授藥,蓋明大士化他之法。夫 為菩薩,皆具斯二,何得以化他而呈《淨名》、自 行以局《大品》?故前釋為非也。《釋論》列《法華》等 十種大經,而《般若》最大,豈言《大品》通說淺深、 《淨名》獨明妙道?若言《淨名》是八地以上之人 故法深者,如來為究竟果地,於般若應為宗 妙,又身子善吉小人說之便非大法。若云《淨 名》辨不思議、巨細容入復為深者,《般若》明指 障風力、毛舉大千,豈不明耶?又般若、謳和,不 思議之本也;借座、請飯,不思議之迹也。《大品》 盛明二慧,則辨不思議本。《淨名》現通,乃顯不 思議迹,何得本通淺深而跡謂為妙?若三乘 通學般若,故復般若通淺深;淨名釋於智度 菩薩母,則是般若。豈不通?又云是圓頓教 者,是亦不然。般若等亦廣歎菩薩權道方便, 何故獨以淨名為圓頓教耶?今明《大品》、《淨名》 明二惠有同異。所言同者,智度菩薩母、方便 以為父,則知二經皆照空為實、涉有為權也。 所言異者,《大品》先明實慧、後明方便,九十章 經開為二道,六十六品明般若道,餘二十四 品辨方便道。所以先明實慧、後辨方便者,實 相為本、諸法為末。般若照實相,故波若為本; 方便照諸法,故方便為末。此示二本二末,從 本至末、從體起用,故先明實慧、後辨方便也。 又一切諸見凡有二種:一者有見、二者無見。 般若破其有見、方便破其無見,則顯中道、遠 離二邊,故先明實慧、後明方便,則破見次第 也。又菩薩退有二事:一貪三界、二取小乘。方 便實慧故不著三界、實慧方便故不墮二乘, 故入菩薩位,得至佛道。要須先離三界、後離 二乘,故先明實慧、後辨方便。此如《法華》五百 由旬嶮難惡道,三界為三百、二乘為二百,先 離三百、後離二百,故先明實慧、後辨權慧。故 《大品》中以二乘合為一百,但明四百,開合為 異,與《法華》大同,如彼廣說。又叡公《釋論.序》云 「正覺知邪思之自起,故阿含為之作;鑒滯有 之由惑,故般若為之內照。」若然者,波若則 明破小乘之有,故先明實慧。雖破著有,復恐 證空,故方便破空。此約教之先後為次第也。 次就位明者,前明般若道,謂六地以還法門; 次明方便,則七地以上無生忍。此皆大判為 言。龍樹云「般若中非無方便,方便中非無般 若」,但前多明般若,後多明方便。次《淨名經》辨 二慧者,先明方便、後辨於實。所以然者,此教 所興正起於疾,故云「其以方便現身有疾」。以 有疾故,便有方丈二集菴薗兩會,故前明方 便、後辨實也。又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此是菩 薩方便之用。故〈佛國〉一品明淨佛國土,〈方便〉 以去辨成就眾生,是以此經多明方便也。又 《大品》多明自行二慧,《淨名》多辨外化權實。何 以知然,《大品》明般若不著有、漚和不證空,此 多是菩薩自行二慧。《淨名經》內靜鑒根藥、外 則廣現神通,故多明化他二慧。又《大品》多明 實慧方便慧,《淨名經》多明權實二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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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權與方便有什麼不同?答:廣義來說沒有區別,都是善巧的意思。若細分來說,方便義較長,權義較短。現在總結說明三層意義:第一,說明實相是真實,觀照萬法是權巧。第二,內心寧靜觀照萬法為真實,外在變動為權巧。第三,從動用來看,以不染病的身體為真實,依託疾病與方丈為權巧。最初觀照實相稱為實慧,其餘三門皆屬於方便,因此方便為長。權義為短,是因只取內在寧靜觀照根本藥為真實,外在顯現變動皆屬於權巧,所以權智是方便中的特殊運用,因此稱為短。問:既然權與方便有長短之分,兩種實也可以如此嗎?答:方便中的實,這種實就是長。因為方便無所不為,實慧也無所不為;觀照無所不為,而實際上無所作為,因此為長。權智只是有智中外在變動的運用,實智只是有智中內在寧靜觀照的功用,所以權與實都屬於短。問:外在顯現變動為權就是跡,動而無所動為實。僅立這兩者,能成就權實的義理嗎?答:外在顯現變動為權,這是對症下藥。必須內在寧靜觀照根本藥為實,才能成就二慧。空慧若不知根本藥,即使知道也不能成就二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權」和「方便」有什麼不同?。回答:如果通盤來看,兩者沒有差別,都是善巧方便的意義。。如果分開來說,方便法門的義理通達而廣長,而權巧方便的意旨則相對簡短。。現在總結說明三種意趣:第一是說明實相是真實,觀照萬法是方便。。第二種,以內心寂靜來如實觀照萬法,這是真實的理體;而外在的變化轉動則是權巧方便。。第三從動用層面來看,是以真實無病的法身為實法,而示現生病、寄居狹小方丈室則是權巧方便。。最初照見實相的智慧稱為實慧,其餘的三門都屬於方便,所以方便較長。。所謂「權」的義理較短,是指只把寂靜觀照眾生根機的法藥視為真實,而外在顯現的種種變動來遣除執著,這些都屬於「權」。因此,權智是方便法門中的一種特殊作用,所以說它短。。請教:權巧與方便既然有深淺長短的差別,那麼真實法也是這樣嗎?。答:這是依方便而顯之真實,此真實即是長遠。。憑藉著方便智,沒有什麼事是不做的;憑藉著真實智慧,同樣也沒有什麼事是不做的。。智慧照見一切而無所不做,但實際上完全沒有執著造作的心,所以這才叫作長。。權智是用來應對外境變化的智慧功能,實智則是內在寂靜觀照的功用,所以權智與實智各有其侷限。。請問:佛菩薩外在顯現出生滅變動,這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權巧方便(跡);然而在動相之中本質卻是如如不動的,這纔是真實的本體(本)。。只安立這兩者,能不能成立權教與實教的義理呢?。答:佛菩薩外在顯現出種種變動,是為了施設權巧方便,這就像是針對病症來給予相對應的藥物一樣。。修行必須先讓內心寂靜,並透過觀照眾生根機的法藥來確認真實之理,這樣纔能夠成就聞、思或思、修等二慧。。空慧。如果不知道眾生的根機與對應的法藥,那麼即使有所認知,也無法成就二法不二的真實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天台宗與大乘經疏中常見的名相進行問答抉擇。
    「權」即權巧、權現,與「方便」在佛教義理中常通用或有細微層次差別,此處發問旨在釐清二者的異同與概念界線。

    此處闡明在通達圓融的視角下,種種不同的法門或說法並無本質上的差別,皆是佛菩薩隨機應教的善巧方便(權巧施設)。

    此處闡述淨名經中「方便」與「權義」之差別。
    方便法門隨機應化、開顯無量,故言其長;權巧之門對機施設、趣向真實,故言其短。

    此處闡明《維摩經》中實相與權巧的關係。
    以實相為真實不虛的體性,以鑒別萬法、隨緣應機為權巧方便。

    此句出自《淨名玄論》,闡述「體」與「用」、「實」與「權」的關係。
    寂靜無分別的智鑒能契會諸法實相,故為真實;外在隨緣應機的變化,皆是施設的權便法門。

    此段闡述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權實二法。
    以不疾之真實法身為「實」,以隨緣示現疾病與丈室之相為「權」,體現如來應機現身之動用。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觀法門之開展。
    以實相為本體,立「實慧」之名;其餘修持門徑皆屬接引眾生的「方便」權巧,故稱方便長。

    此段依天台宗《淨名玄論》之釋經語境,闡明「權」與「實」的相對概念。
    在此論述中,將權智視作因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方便別用,其對應真實之理顯得暫時、權巧,故稱義理較短。

    此處立問探討法義中「權」(權巧方便)與「實」(真實理體)的相對關係。
    既已知權巧方便因機緣而有深淺長短之別,進而詰問作為對應的真實法是否亦具有類似的層次或差別相。

    此段闡明大乘經論中「方便」與「真實」的關係。
    權巧方便所彰顯的實相,非短暫生滅所能侷限,故云此實則長。

    闡明菩薩行中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的相輔相成與圓融不二。
    方便乃大悲濟眾之行,實慧乃契證實相之體;雖體用有別,然其利他與契理之行皆能隨緣盡力,無所障礙。

    此段闡述般若妙智之體用不二。
    聖者以無分別智契合真理,雖能隨緣應化、普作佛事,然因體性空寂、無能所之執,故雖作而無作,此即《淨名玄論》中對真常之義的辨正。

    本段闡述權智(權巧方便之智)與實智(真實證悟之智)的體用分工與偏局。
    權智偏於應機隨緣、涉事變動;實智偏於體空寂照、本體不動。
    在經疏論及的特定階段或角度中,二者若分別執著,皆各有所短,需融會貫通。

    此處探討「權實」與「本跡」的義理。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判教語境中,諸佛菩薩隨緣應化,示現生滅變動之相,皆屬方便權教與隨緣之跡;然而其本地真智法身,雖隨緣而動卻體性寂滅,動而無動,方為真實法實。
    此為天台、三論等宗派融攝《維摩經》中權實二智的核心理趣。

    本句於《淨名玄論》中探討經教施設之體制,藉由檢驗僅立二法是否足以成立權(方便權巧)與實(真實究竟)之義,辨明大乘教法施設之深意。

    此處闡明「權巧方便」之義。
    佛陀或大菩薩隨順眾生的根機與病苦,外顯種種教化與示現,猶如醫生依病給藥,目的在於對治眾生不同的煩惱執著。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強調修行欲成就慧解,必須先調伏內心使其寂靜,並以契合眾生根機的法藥為真實修持依據,方能成就相應的佛教智慧。

    此段闡明修習空慧須契合眾生根機與對機之法藥。
    若僅解空理而不知病藥相對,則涉於偏執,無法圓融成就契合實相的不二智慧。

名相註解
  • 善巧: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與圓融智慧。
  • 通:通達、通論,與「別」相對,指融會貫通、不拘泥於表面差別的視角。
  • 權義:權巧方便之義,為應機而設的暫時權實施設。
  • 萬法:宇宙間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
  • 動用:佛菩薩隨緣應化、起作用之行跡。
  • 不疾之身:指法身本來清淨無病,非世俗四大假合之病身。
  • 靜鑒根藥:以寂靜智慧觀察眾生根機並施以對應法藥。
  • 照:指般若智慧的照鑑作用。
  • 長:此處指常住不滅、法身真常之義。
  • 跡:神蹟、應化身,相對於真實本體的權現行跡。
  • 動無所動:本體寂滅,雖有外在隨緣之動,而真體寂然不動。
  • 權實義:權教與實教相對之義理。
  • 應病授藥:比喻佛陀隨眾生根機與煩惱(病)的不同,而給予適當的教法(藥)以對治之。
  • 內靜:內心寂靜,止息煩惱與妄念。
  • 空慧:體證諸法空性之智慧。

問:權與方便有何異耶?答:通則無別,皆是善 巧之義也。別而為言之,方便則長、權義則短。 今總明三意:一者明實相為實、鑒萬法為權。 二靜鑒萬法為實、外變動為權。三就動用,以 不疾之身為實、託疾方丈為權。初照實相名 為實慧,自餘三門皆屬方便,故方便長也。權 義短者,但取靜鑒根藥為實,外示變動以去 皆屬於權,故權智是方便中之別用,所以言 短。問:權與方便既有短長,兩實亦得爾不? 答:方便之實,此實則長。以方便既無所不為, 實慧亦無所不為;照無不為,而實無所為, 是故長也。權智但是有智中外變動用,則實 智但是有智中靜鑒之功,故權實俱短也。問: 外示變動為權則迹,動無所動為實。但立此 二,成權實義不?答:外示變動為權,此是應病 授藥。必須內靜鑒根藥為實,方成二慧。空慧 不知根藥,知故不成二慧也。

五短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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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總結諸經,具備四種情形:一、實智長權智短;二、權智長實智短;三、二者皆長;四、二者皆短。實智長權智短,是就動靜分為二智來說。內在寧靜觀照空有為實,實智能通達空有,因此為長。外在變動的運用為權,權智僅有運用,所以為短。問:內在寧靜觀照空有的實智既然為長,外在變動的運用同時說空有,如同說二諦。又同時顯現空有,如文殊為世間國王顯現虛空之身,這是顯現空性;顯現丈六或千尺之身,這是顯現有。如果如此,動用也通達空有,那麼二智都應該是長。答:外在雖然說空有並顯現空有,但都是從觀照有智而起。因為內在觀照能知病識藥,所以外在顯現空有,因此為短。所謂權長實短,是就觀照空為實、觀照有為權,分為二智來說。觀照空為實,實智只是內在寧靜觀照,並非外在變動,因此稱為短。觀照有為權,權智具備動靜,先觀照根本藥為靜,外在對症下藥為動,權智通達動靜,因此為長。這兩種情形,都是以動靜來分別其長短。第三,二智皆長,是僅就空有來判斷。實智能照見空性,權智能觀察有相;在觀察有相時,能明辨動與靜兩種存在,實智照見空性時,則明瞭動靜皆空。因此,二智之間並無高下長短之分。第四句所說二智皆短,是因為僅就有智中分出二智,所以二智都不圓滿。譬如以能知病識藥為實智,能依病授藥為權智,這兩種智慧都屬於有門所攝,因此都不圓滿。要以淨名不病之身為實,示現有病的意義為權。問:僅從有智來分權實,說明二者皆短,那麼從空智來看,權實之間也有長短嗎?答:實智能明白二與不二的義理,並且本體圓滿,所以不再分權實。權智則是以不二中顯現二義,並且作為其作用,因此可以分開說明。若要分開來說,其義理也是同類相應。照見眾生空性的淺層為權,照見法空的深義為實。又照見二乘所證的空,稱為權。原因在於,實際上並無二乘所見的空,顯現這種權空,所以稱為權。照見菩薩所證的空,稱為實,因為菩薩所知的空是真實空。因為能照見真實空,所以稱為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攝一切經教,可以歸納為四種句型:第一是實智長而權智短,第二是權智長而實智短,第三是兩者皆長,第四是兩者皆短。。實智深長、權智短淺,這是根據動與靜來區分這兩種智慧。。寂靜地照見空與有兩端都是實相,這種實相能通達照亮空與有,所以是它的優勝長處。。佛菩薩向外應化變化的作用屬於權巧方便,權巧方便只在對治眾生機緣時起作用,所以表現出來的壽量或作用是短暫的。。請教:內在沉靜、能如實觀照空有的真實智慧既然已經成熟,外在隨緣應機的運作卻能同時講說空與有,這就像是開示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的道理一樣。。另外是同時顯示空與有,例如文殊菩薩為了世王現出虛空般的身相,這就是現空;。佛陀示現一丈六千尺或千尺的高大身相,這就是示現出有為的相狀。。如果是這樣,化用作用既然通於空與有,那麼權智與實智這兩種智慧就應該都是長存不滅的。。回答:對外雖然宣說「空」與「有」,以及開示「空」與「有」,但這都只是從觀察世俗萬有的智慧中所生起的。。因為內心能夠洞察眾生的煩惱病根並明白對治的法藥,所以外在靈活施設空與有的教法,這就是稱為「短」的原因。。所說的權教時間長、實教時間短,這是依照照見真空之理為實、照察世俗有為之法為權,來劃分這兩種智慧。。以觀照空性為真實,真實的智慧本質就是寂靜;能明察萬法而不隨之變動,所以稱之為短。。觀照世俗的有為權法,權法本身具備動與靜的特性:先觀察眾生根機與對應法藥是屬於「靜」;在外隨順眾生的病症而給予相應的法藥則是「動」。權巧方便通達動靜二相,因此能夠長久。。這兩句都是根據動態與靜態來區分時間的長短。。第三種情況是二智同時增長,這只是就空與有這兩層面來做判斷。。真實的智慧能照見一切法的空性,方便的智慧能照察現象界的有相。在照察有相時,能明白動與靜這兩種有;在真實智慧照見空性時,能明白動與靜都是空無自性的。這樣看來,權智與實智這兩種智慧並沒有高低優劣的差別。。第四句說「實智與權智都短」,是因為這兩種智都是在「有智」的範疇內來區分的,所以兩種智慧都屬於短。。就像如果把了解病情、認識藥性當作實智,把根據病情開藥給病人當作權智,這兩種智慧其實都還屬於『有門』的範疇,所以兩者都各有侷限,不夠圓滿究竟。。簡單來說,維摩詰居士本身不生病的本體纔是真實的,而他表現出患病的情形則是一種方便善巧。。請問:是因為有智開展權實而顯示兩者皆短,還是就空智具備權實而言,也有優劣長短的差別呢?。回答:實智。因為它闡明瞭兩者與不二的義理,且直接契合其體性,所以不須分開權法與實法。。權智就是不二法門中的「二」之義理,同時也是不二之妙用,所以特別開顯出來。。若要將其開解闡釋,其義理亦可歸類相攝。。以照見生空的淺顯道理作為權巧方便,以照見法空的深奧真實道理作為真實究竟。。另外,照見二乘所證的偏空,這就稱為權巧。。為什麼呢?實際上並沒有二乘人所見的那種空,是為了顯示這種權巧方便的空,所以才叫做權。。照見菩薩所體證的空性,稱為真實,因為菩薩所證知的空性正是真實不虛的空。。因為照見真實不虛的空性,所以稱為「實」。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諸經義理的總結歸納。
    以實智(觀照諸法實相之真智)與權智(隨機應現之方便巧智)的勝劣或具足與否,將眾經的教理開為四句作綱領判攝。

    此段闡釋《淨名經》義理中實智與權智的差別,依據境緣的動靜開合而立為二智,實智體真,權智應俗。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
    說明實相之智不偏落於空、有任何一邊,而是能寂靜地照見「空有不二」的真實,並以實相之智慧普遍貫通、照了空與有二諦,此即為中道實相智慧的殊勝之處。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實」與「權」的角度解析佛陀壽量與作用。
    內證真如無為之體為「實」(常住不變),對外應物現身、隨機變現之用則為「權」(方便施設)。
    權巧之用隨順眾生機感而現,機盡則滅,故說「但是有用,所以為短」,說明權化之壽或權宜教法非常住本體,而是隨緣對治的短暫顯現。

    此處探討止觀雙運、體用不二之理。
    內在以實智契合空有二相,外在則隨緣起用、施設二諦之教,展現瞭解脫智慧與方便權巧的圓融不二。

    此處闡述不思議解脫境界中,色空不二、即有而空、即空而有的神變示現。
    以文殊師利菩薩為月蓋世王(或譯世王)現虛空身為例,說明法身無相而能隨緣現相的妙用。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明辨如來隨緣應化之相。
    丈六金身與千尺法身皆為應機示現,屬於緣起幻有的「有」相,藉此破除執空或執實之見。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設難或推演之語。
    若主張菩薩或諸佛之「動用」(化導眾生之作用)能同時貫通於空諦與有諦,則照了空理之「實智」與照了有俗之「權智」(二智)皆具備無窮之功用,進而推導出二智皆應長存(「長」指長存或長遠不息)。

    本句依三論宗的中觀思想,闡明諸佛菩薩對外宣講「空」、「有」等二諦教法,並非指諸法有實體之空或有,而是菩薩為了教化眾生,依於明察世俗緣起假有的智慧(即俗智或權智)所作的言說施設。
    言談示現皆屬世俗諦範疇,故說皆從「鑒有智」而生起。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中觀三論宗之疏釋語境。
    文中以「短」比喻方便施設之教法。
    謂聖者內在具有實智,能照見眾生根機病患並知曉對治法藥;外在則運用權智,隨宜施設「空」與「有」兩種教示,以破除眾生邊執,導歸中道。

    此段闡釋天台宗或三論宗等經疏中,對「權長實短」的判攝。
    以照真空之理的真實智慧(實智)為實,以隨機應化、照察世俗有為之法的方便智慧(權智)為權,藉此分判二智之特質與教化施為。

    此段闡明實相般若之體性。
    「照空為實」指契合空性之理即為真實;「實智唯是靜,鑒而非變動」說明真實之智寂而常照、照而常寂,雖能明鑒諸法卻不生起遷流變動之相。
    「短」在此處為經論中對特定法相之譬喻或名義釋義,指其體性寂然、無有長遠遷流之相。

    本段闡明「權巧方便」(權教)兼具體用、動靜之理。
    以觀機施教而言,內在觀察根機與法藥為靜、定之體,外在應病施藥為動、用之相,權智圓融通達動靜,故其功用深長。

    此處依《淨名玄論》疏解《維摩詰經》之意,指對於時間長短之判定,係透過動、靜二相之差別來分別界定。

    此句出自吉藏《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論疏語境。
    文中論述修習過程中權實(真俗)二智之消長關係,此處說明第三種主張「二智同時增長」,僅是以「空觀」與「有觀」(觀空與照有)的相對關係進行分析判斷。

    本句屬於中觀與大乘經疏之二智(權智與實智)體系。
    實智(真智)體達諸法實相、平等空性;權智(俗智、方便智)照察世俗因緣、差別諸有。
    權智雖照差別(動與靜兩種存在型態),實智則照見此動靜皆無自性。
    二智圓融互用,各司其功,體用不二,故不可執一偏而謂何者優劣短長。

    本句屬於《淨名玄論》討論二智(實智與權智)長短四句料簡中的第四句。
    三論宗以中道實相為本,認為凡有所得、存於「有」邊的智慧(即「有智」),皆未達絕對之境,故相較於無所得的中道而言皆名為「短」。
    實智與權智若皆就「有」之層面發起與劃分,則兩者皆屬有待之法,故名「二智俱短」。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依三論宗中觀義理評析權實二智。
    若將能知眾生病況與對治藥方的智慧定為實智,將隨機施教對治的智慧定為權智,則此二智皆建立於相對的『有』與名相現象之上,尚未超越名相契入無相中道,故稱皆屬『有門』所攝,非最極圓滿之智慧,故言『俱短』。

    本句闡明《維摩詰經》中權實二智的妙用。
    維摩詰居士(淨名)身為大菩薩,其法身本無病患(實),但為了度化眾生、敷演妙法,因而運用方便善巧示現疾苦(權),藉由眾生探病之機緣廣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答釋義,探討天台及三論宗判教中,針對「有智」與「空智」開顯權實法門時,其義理深淺與優劣(短長)的辨正。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宗等經疏語境,解釋《維摩經》中因實智契會諸法實相,二與不二本自融攝,體性一如,故不須特地開展權實二教之差別。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權智與實智、不二法門的關係。
    權智(方便智)雖對應俗諦、顯現為二的差別相,但其本體不離不二,且為實智之起用,故依此義理而開演說明。

    此段闡述義理開展與判釋的法則,說明對經論名相若進一步解說,其義理亦可相互類聚、歸納為同類。

    此句闡述權實二教的判攝標準。
    照見人我空(生空)為淺,屬隨機施設的權教;照見法我空(法空)為深,屬究竟圓滿的實教。

    此句出於《淨名玄論》,在天台判教與三論宗的涅槃、般若經疏語境中,闡明二乘(聲聞、緣覺)所證之空為「權」教方便,非究竟之實。
    相對於大乘實教,二乘之空僅是攝化眾生的權巧施設。

    此段明辨三乘權實之空。
    大乘經論中常破二乘偏真之空,指出實無二乘所執之析空或體空,而是為顯發大乘權巧方便之空,故名為權空,藉此引導歸入真實一乘。

    此處闡釋菩薩觀照空性之實質。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菩薩所證之空並非頑空或斷滅空,而是契合諸法真實相狀的「實空」,故名之為實。

    此段闡明「實」的義理。
    謂由於智慧照見諸法真實的空性(真諦法性),離於虛妄,因此立名為「實」。
    此處屬淨名玄論之經疏解說語境。

名相註解
  • 動靜:指事相之生滅遷流與理性之寂滅無相。
  • 靜鑒:寂靜審察、照見。
  • 通照:貫通並照亮;能雙照空有兩諦。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般若智慧。
  • 世王:指月蓋世王,見於《維摩詰所說經》等大乘經論中的人物。
  • 丈六:佛陀應化身之常規身高,即一丈六尺。
  • 千尺:指諸佛殊勝的圓滿報身或法身之高大相狀。
  • 示有:指隨緣示現種種差別相狀,顯現於有為法中。
  • 鑒有智:明鑒、觀察世俗緣起假有的智慧。在此語境中,指諸佛菩薩為順應世俗、施教度眾而生起的俗智(權智)。
  • 內鑒:內在以實智照見、察照。
  • 短:於本疏文境中指方便、權巧施設之教法(與「長」相對)。
  • 權長實短:判教中的概念,指方便權巧之教法施設因緣較長,真實究竟之教法則直顯諸法實相。
  • 鑒空:照見空性,指契合諸法畢竟空的真實理體。
  • 照有:照察世俗有為諸法,隨順機緣施設種種方便法門。
  • 靜:寂靜,指涅槃本體或真智無分別之相。
  • 動靜二有:指現象界中呈現「動態」(生滅變異)與「靜態」(相對穩定)的兩種有相或事物型態。
  • 俱短:四句料簡中的一種情況,指二種智慧皆屬有限、未究竟或有所待。
  • 有門: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之一,指依持名相、現象與相對存在而建立的教法或認知門徑。
  • 有智:指依於有相或世俗有法而起之智。
  • 空智:指契合諸法空性、實相之智慧。
  • 二不二義:二邊相對與不二中道之真實義理。
  • 生空:觀照補特伽羅(人)無我,為破我執之淺觀。
  • 法空:觀照一切諸法無我,為破法執之深觀。
  • 權空:為化導眾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之空,非究竟真實之第一義空。
  • 實空:真實不虛的空性,指契合勝義諦的真理。

總攝眾經,具有四句:一實智長權智短、二權 智長實智短、三者俱長、四者俱短。實智長權 智短者,此約動靜分二智。靜鑒空有為實,實 則通照空有,所以為長。外變動之用為權,權 但是有用,所以為短。問:內靜鑒空有實智既 長,外變動用雙說空有,如說二諦。又雙現空 有,如文殊為世王現虛空之身,是為現空;示 丈六千尺,是為示有。若爾,動用亦通空有,則 二智俱應是長。答:外雖說空有及示空有,但 從鑒有智起。以內鑒知病識藥,故外示空有, 所以為短。所言權長實短者,此約鑒空為實、 照有為權,分於二智。照空為實,實智唯是靜 鑒而非變動,故名為短。照有為權,權備動靜, 先照根藥為靜、外應病授藥為動,權通動靜, 所以長也。此二句,皆取動靜分其長短。三者 二智俱長者,但就空有為判。實智照空、權智 鑒有,鑒有之中明動靜二有、實智照空明動 靜皆空,是則二智無有短長也。第四句二智 俱短者,俱就有智中分二智,故二智俱短。如 以知病識藥為實、應病授藥為權,此二智皆 有門所攝,是故俱短。要淨名不病之身為實、 示病之義為權也。問:但約有智開權實明其 俱短,亦就空智具於權實有短長耶?答:實智 明二不二義,又當其體,故不開權實。權智是 不二二義,又為其用,是故所開。若欲開之,義 亦為類。照生空之淺為權、照法空之深為實。 又照二乘之空名之為權。所以然者,實無二 乘所見之空,昭此權空,故名為權。照菩薩 之空,名之為實,以菩薩所智之空是實空。以 照實空,故名為實也。

六六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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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興皇和上講解此經,說明六種二智分為三對,分別是方便實、權實,實方便、權方便,實權、方便權,因此有兩種實、兩種權、兩種方便。方便實,是以方便來辨別實相,顯明能知諸法實相的智慧,所以稱為實。權實有兩層意義:一是就菩薩來說,如照見有為法為權,在這權中又能顯明實相。如內在寂靜觀察根藥為實,外在變動為權,因此稱為權實。又如不病之身,是權中之實,也稱為權實。第二,從聲聞來說權實,二乘照見事相的智慧為權,照見苦空之理為實。現在以大乘觀小乘,說明一乘的實,其實只是權名為實,並非究竟實相。接著說實方便、權方便,實方便是指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所以稱為實方便、權方便。權方便,是針對前面二乘的實來說明二乘的方便,這只是權方便而已。第三對是實權、方便權。實權,是從實相而起權用,所以稱為實權。照見空性與有相,這些本質上都是實,只是取其外在作用而稱為權。又實權來說,二乘的權是虛權,菩薩的權才是真實的權。方便權,是以照見空性為實,照見有相為方便。在方便中又能起權用,如內在觀察有相、知曉根藥,以及外在示現淨名長者之身,都稱為方便。在這些方便中又能起權用,如示現有病等。這六種門類,成就了前面所說長短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興皇大師講述這部經時,指出六種二智可以分為三組對雙,分別是方便實與權實、實方便與權方便、方便權與實權,所以總共有兩實、兩權、兩方便。。「方便實」這個概念,是透過與「方便」的對照來辨明「真實」,也就是為了讓人通達一切法的真實相貌,所以才稱為「實」。。權教與實教這兩者,大致有兩種意涵:第一種是從菩薩的修行層面來分辨,好比說照見有為法是權巧方便,就在這個權巧之中進一步闡明真實的義理。。就如同內在寂靜洞察的根機藥方是實法,外在隨緣變動示現是權巧,所以稱為權實。。就像健康的身體,是權巧方便當中蘊含的真實,所以也稱為權實。。第二種是從聲聞乘的角度來辨明權實:二乘用來觀察事相的智慧是權教方便,用來照見苦與空之理的智慧纔是真實究竟。。現在拿大乘來對比小乘,用以闡明一乘的真實義,這其實只是相對於權教而假名為實,並不是最究竟的真實。。接下來解釋「雙」字。所謂的「實方便」與「權方便」,實方便是指照見一切諸法實相的智慧,因此稱為實方便與權方便。。權方便的意思,就是針對前面二乘的真實法,來顯明二乘的方便法,這就是權方便。。第三雙指的是真實之智與權巧方便之智。。「實權」這個概念,是指從真實的本體生起權巧的施設,所以稱為實權。。如果就照空性與實有的角度來看,這些都是真實的法,只是取其隨機應化的外在作用才稱之為權法。。另外談到權巧與真實,聲聞與緣覺二乘所行是暫設的虛權,而菩薩所行則是契合真實的實權。。所謂「方便」與「權」是同義的,這裡是以照見空性為真實,以照見有為方便。。在方便法門中再次起用權巧,好比內心明照眾生的根機而給予對應的法藥,以及外在顯現出淨名長者的身相,這些都稱為方便。。在這樣的方便善巧之中,更進一步起用權巧作用,例如示現生病等情況。。這六個門類成立了前面所說長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吉藏大師之師興皇法朗判釋《維摩經》中二智(權智與實智)之開合門類,透過六種二智配為三雙,建立權實相因、理事無礙的觀點。

    此段說明涅槃、中道或實相義理中的「方便實」名相。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的經疏語境中,辨析「方便」與「真實」的關係,強調權巧方便是為了顯發真實義,究竟明瞭諸法實相即是實之本義。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權實二教的義理結構。
    以菩薩行位為例,說明於權巧方便之中即具真實之理,體現法華及淨名玄論體系中權實不二、開權顯實的判教與修行觀點。

    本句闡釋天台宗法華經疏中「權實」二字的義理架構。
    以內證寂靜、契合根機的法藥為真實不虛的「實法」,以外在隨機應變、權巧施設的教化為方便「權法」,藉此說明權實相對與融會的道理。

    此處闡述淨名玄論中關於權實二義的法理,以無病之身為喻,說明在方便權設(權)之中即具真實義(實),故合稱權實。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判釋聲聞二乘修行中的權實二智。
    以聲聞智觀事相之方便為權,證入苦空真理之智慧為實。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宗等經疏語境,辨析權實之教。
    以大乘相對於小乘而顯發一乘之實,此處之「實」乃相對於方便權教而言的暫時施設之實,而非諸法實相的究竟圓滿之實。

    此段闡釋天台宗淨名玄論中關於「實方便」與「權方便」之二法對辨。
    實方便即根本智或如實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權方便則是隨機應化的施設,二者相即不二,故立為「雙」。

    此段闡釋天台宗釋教中「權」與「實」的相對關係。
    此處係針對二乘之法辨析其權巧方便之特質,說明方便法乃是用以對應並顯發真實理體之施設。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對立統一的教理範疇中的第三雙,探討「真實法」與「權巧方便」的二元與不二關係,依天台教疏之語境,彰顯權實相即之義。

    本句闡釋天台宗關於權實二智或權實教法的關係。
    以真實之理(實)為體,隨機應現而施設種種方便法門或權智(權),此即「從實起權」。

    本句闡述天台宗或三論宗等論書中對「實」與「權」的判釋。
    照空照有指體性上契合空、有之真實理體,故為實;外用則指隨緣應機的施設,故為權。

    此段依天台宗教理辨析二乘與菩薩「權巧」之別。
    二乘之權為方便逗機之虛權,唯導小果;菩薩之權為悲智雙運、涉事化他之實權,契合中道實相。

    此段闡釋天台宗淨名玄論中「權實」與「方便」之義。
    以真諦空理之智慧為真實(實),以隨順世俗或有為現象的施設教化為方便(權),展現權實二智的判別。

    本段闡釋大乘教法中「權巧方便」的運作與開展。
    吉藏大師指出,在已有的方便中更能自在起用權巧,包含內在通達眾生根機與法藥對治,以及外在隨類現身(如維摩詰即淨名長者之身),皆屬於究竟的方便妙用。

    說明聖者雖安住於真實理地,但為了度化眾生,於方便善巧中隨緣起用權巧施設,正如維摩詰居士示疾以宣揚大乘法義。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上下文義理結構的總結,說明透過以上所列的六種論述門類(六門),得以圓滿成立並發揮前面所討論關於「長短」(廣狹、延促、相待或對待法)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興皇和上:指陳隋之際吉藏大師之師、南三陸師之一的興皇法朗大師。
  • 方便實:以方便為體或依方便而顯之實智。
  • 苦空:苦諦與空理,為聲聞所觀之對境與真理。
  • 大:指大乘教法。
  • 小:指小乘教法。
  • 實方便:指契合諸法真實相貌、照見實相的無漏智慧。
  • 權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種種暫時性教化與善巧方法。
  • 照空照有:依觀照空性與實有之理體,契合真實之法。
  • 外用:隨順機緣而施展的外在作用或教化方便。
  • 實權:相對於虛權而言,指契合真實實相、具真實教化利益的權巧方便。
  • 虛權:權巧方便而未究竟真實者,僅具暫時誘導之作用。
  • 淨名長者:即《維摩詰經》中的主角維摩詰(Vimalakīrti),「淨名」為其名號之意譯。
  • 權用:權巧之作用,即隨順機宜而施設的善巧方便。
  • 六門:吉藏大師於詮釋經義時常採用的六種分析門類或視角。
  • 長短之義:指長短等相待對立(相待假)的觀念與法義,於三論宗語境中多用以說明緣起無自性、破除邊執之理。

興皇和上講此經,明六種二智為三雙,謂方 便實權實、實方便權方便、方便權實權,故有 兩實、兩權、兩方便。方便實者,對方便以辨於 實,以明知諸法實相,故名為實也。權實者,凡 有二義:一就菩薩辨之,如照有為權,就此權 中更復明實。如內靜鑒根藥為實、外變動為 權,故名權實。又如不病之身,為權中之實,亦 名權實也。二約聲聞明權實者,二乘照事之 智為權、照苦空之理為實。今以大望小,明一 乘之實者,蓋是權名實耳,非究竟實也。次雙 云實方便權方便者,實方便謂照實相諸法 之智,故云名實方便權方便。權方便者,則 對上二乘之實明二乘方便,此是權方便耳。 三雙云實權方便權。實權者,從實起權,故名 實權。則照空照有此皆是實,但取外用名之 為權。又實權者,二乘之權是虛權、菩薩權是 實權也。方便權者,此以照空為實、照有為方 便。就方便中更復起權,如內照有知於根藥, 及外現淨名長者之身,皆名方便。於此方便 中更起權用,如示病等。此六門成上長短之 義。

七開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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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二智具備開合四句:第一是開展為二種智慧。如前所說,能照見諸法實相稱為般若,照見實相的諸法稱為謳和。如來內在觀照這二者,因此有二種智慧。佛由這二者而生,所以有父有母,對外則直接為眾生說明這二種。如《釋論》所說:「最初說明般若道,接著闡明方便道。先說明佛母,再說明佛父。經中因此將般若視為十方三世諸佛的父母尊經,信受能得大福,毀謗則招致大罪。」問:既然以二慧為父母,那麼祖父母是什麼?答:依境與智的分別來說明。最初實相與諸法二種境界,能生起二慧,因此有祖父母的意義,所以爾炎稱為智母。若從眾多行門來說,由於大悲才有般若,因此大悲是般若之母。同樣因為大悲而有方便,這時方便之母就有父的意義,只是合併說明而已。這就是開展二慧的說法。問:若以般若為母、方便為父,為何又說般若為母、般舟三昧為父?又說般若為母、五度為父?答:般若舟意為現前,現前即現前見佛,這屬於有行,因此歸於方便,稱為父。五度屬於有行,也歸於方便。其次,第二句合二慧,是說般若與謳和皆屬於般若。原因在於,般若為體,謳和為用,體是般若之體,用是般若之用,所以都稱為般若。因此如來雖然在大品九十章中開展為二道,仍都稱為摩訶般若經,不再另稱為方便經,所以可知二慧皆名為般若。又如論中所說:「以黃金製成種種器物,而器物本質就是金,並無其他體性。」又如說:「六度中將方便與實慧合起來都稱為般若。」問:為什麼可以這樣說?答:其餘五度只說明五種有行,並未分辨照見空與有。如今照見空的義理屬於般若,知有的義理也屬於般若,所以可知二慧皆名為般若,這就是合權與實都稱為實義。第三,合權與實都稱為權,是因為照見有的巧妙運用稱為方便,照見空的巧妙也屬於方便,所以二者的觀照同樣巧妙,兩者皆為方便。又如在七地中稱為方便波羅蜜,《釋論》說:「此時般若清淨,轉名為方便。一直到六地時,般若的運用還不夠圓妙,所以不稱為方便。到七地時,般若的運用圓妙,因此稱為方便。」如七地經文所說:「從方便慧生起十種妙行,開始領悟三界空性,並莊嚴三界」等,所以可知二慧皆名為方便。對於這個義理,也能在第六地具備方便與波若,皆稱為波若。又如《勝鬘經》說:「一乘的大方便。」在一乘之中,無論是觀照空性或有性,說空說有,都稱為方便。因為這全是諸佛的大善巧。這也是將二慧合為方便。第四,若二智既不開也不合,則前面三句皆泯滅,顯示諸佛的正觀從未有過實相,也從未是權巧,未曾開顯也未曾融合。所以說:「這法不可示現,言語形相皆寂滅。」佛無法實行、佛無法顛倒,如今有開合實權的說法,都是在無名相中,為了引導眾生而說明開合的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權實二智具有展開與收攝的四種句型分析:第一種是將二智展開為二慧。。如同前面所說明的,智慧去照見一切法的真實相狀,所以叫做般若;而用實相去對應、處理一切法,則稱為謳和。。如來從內心觀照這兩種道理,因此擁有兩種智慧。。佛陀是由這二法出生,因此纔有父有母的表相,為了對外眾生直接演說此二法。。就像《大智度論》所說:「先說明般若道,接著說明方便道。」。首先說明佛母,接著說明佛父。。經文之所以把般若稱為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父母與最尊貴的經典,是因為只要信仰它就能得到極大的福報,如果誹謗它就會招來極大的罪業。」。有人問:既然將權實二智(實智與方便智)比喻為生養佛子的父母,那麼什麼纔是祖父母呢?。回答:這是從所觀的境界與能觀的智慧這兩方面來做區分的。。首先,實相與諸法這兩種認知對象,能夠生起兩種智慧,這具有祖父母的意涵;因此爾炎(即所知境界)被稱為智慧之母。。如果從眾行實踐的角度來看,是因為有了大悲心,才能成就智慧(般若),所以大悲心可以說是般若的母親。。也是因為大悲心的緣故,而有了方便法門。這方便法的母性即是父義,只是將父母之義合起來說罷了。。這就是開顯二慧。。請問:如果一般是以般若智慧為母親、善巧方便為父親,為什麼這裡又說般若為母親、般舟三昧為父親呢?。經中又說般若波羅蜜是母親、五度是父親嗎?。回答:把「般舟」(文中作般若舟)翻譯為「現前」,所謂「現前」,是指當下親眼見到佛。這種修行帶有具體的觀想與修持行相,所以屬於方便法門,因此將它稱為「父」。。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前五度如果帶有執著相的修行,也都是屬於導向般若智慧的方便法門。。接下來,第二句把兩種智慧結合在一起,說明實智(般若)與方便智(謳和)在本質上都是般若。。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般若智慧是根本本體,方便善巧是作用顯現;本體是般若的本體,作用也是般若的作用,所以兩者都通稱為般若。。因此,如來雖然在大品般若經九十章中開演二道,但全經皆稱為《摩訶般若經》,並沒有將其另稱為權宜之經,由此可知實慧與方便慧都名為般若。。就像論上說的:「用黃金可以打造成各種不同的器物,但這些器物本質上就是黃金,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另外也說:六波羅蜜中,把方便與實慧綜合起來,都可稱為般若。。問: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答:其餘五度只說明瞭五種有相修行,並未辨明如何照見並了知空與有之理。。現在照見空性的道理屬於般若,知道有相的道理也屬於般若,所以知道這兩種智慧都叫般若,這就是把權教與實教合起來都稱為真實的義理。。第三種情況,把權教與實教融合來看,兩者皆可稱為權。所謂權,是指觀照「有」的善巧運用叫作方便,而觀照「空」的善巧也叫作方便;既然這兩種觀照都具備善巧,所以兩者都可以通稱為方便。。另外,如同在菩薩修行第七地中被稱為方便波羅蜜,《釋論》中說:「此時般若智慧已經清淨,因而轉名為方便。。甚至到了六地菩薩的階段,般若的妙用還稱不上是最微妙的,所以不稱為方便。。到了七地菩薩的位階,般若智慧的妙用達到極致,因此稱為方便。。如同七地經文中所說:「從方便慧發起十種微妙行門,方纔了知三界皆空,卻同時以此莊嚴三界」等,由此可知這兩種智慧都可稱為方便。。就這個義理來說,在菩薩第六地時,也同時具備方便法門與般若智慧,這些都可以通稱為般若。。如同《勝鬘經》所說:「一乘就是大方便。。在真實究竟的一乘法中,無論是觀照空與有,或者是宣說空與有,這些全都是權巧施教的方便法門。。因為這全都是諸佛的大善巧方便。。這也是把兩種智慧結合起來作為修行方便法門。。第四個是權智和實智既不分開也不合併,這樣就超越了前面三句的說法,表明諸佛真實的觀照既不是究竟實相也不是方便權巧,既沒有所謂的開展,也沒有所謂的融合。。所以說:「這個法無法用言語顯示,因為言辭的相狀本自寂滅。」。佛陀本無造作與退墮,如今談論開顯與收攝、權教與真實,全都是在超越一切名相的法性中,為了幫助出離生死的眾生,而闡明開合的不同施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嘉祥大師吉藏於《淨名玄論》中論述「二智」(權智與實智)之體用與開合關係。
    透過「四句」的邏輯分析架構,說明二智在不同詮釋角度下的展開與收攝,第一句即是將二智之體展開為實慧與權慧(或二慧)來說明。

    本句闡明般若與謳和(即方便)的體用關係。
    照見諸法實相為般若(智慧),依實相而起行教化眾生為謳和(方便),二者為大乘菩薩道中不可或缺的雙行法門。

    說明如來透過內在真實的觀照與證知,對相應的二法產生對應的二種智慧,體現佛智的圓融與善巧。

    此段闡述諸佛亦從法身與般若等二法而生,隨順世俗故現有父有母之相,並為凡夫眾生直說此實相之二法。

    本句引《大智度論》說明菩薩修行之次第與勝能。
    在般若經論體系中,「般若道」側重於以無分別智體證空性、斷除煩惱,為修行的實智體性;「方便道」則側重於以無所得智巧設化度、廣集福德,為利他的權智妙用。
    修行必先以般若實智為本,次以方便權智巧修,方能圓滿菩薩道。

    本句為文義結構之次第說明。
    於《維摩詰經》(淨名經)疏釋語境中,解析經文先闡明能生諸佛之「佛母」(如般若波羅蜜等能生諸佛之法),次說明「佛父」(如方便善巧等能成辦佛道之法)。

    本句闡釋般若波羅蜜多於大乘教法中之至高地位。
    般若智慧能生養一切諸佛之功德與覺悟,故喻為諸佛之母。
    此處強調對般若正法生起正信與誹謗正法兩者因果業報之極端差異,信順則能起智斷惡、集聚無量福德;毀謗則斷人法身慧命、招致深重惡業。

    此句以問答體裁探討佛子(菩薩)修行的法義源流。
    在大乘經疏中,常以「實智」(般若)為母、「方便智」為父,二慧和合能生長諸佛智慧與菩薩法身。
    此處設問進一步追溯生起二慧的更根本源頭,即尋求二慧所依的本源法性或根本教法(即祖父母的喻意)。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維摩經》疏論)中,對前文問難進行解答的開宗明義之詞。
    三論宗(中觀)在解析經義、立論區分時,常以「境」(所觀之對象或真俗二諦)與「智」(能觀之權實二智)雙方相對照來剖析義理,說明看似相違的說法實為觀照視角不同所致。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以親族譬喻說明「境」與「智」的生起關係。
    「爾炎」(所知境)能生起「智慧」(智),故「境」為「智」之母;若智慧再出生菩薩或佛果,則境相對於佛果即具祖父母之義。
    此處說明境界乃引發智慧之源頭。

    本句闡明在大乘菩薩道中,般若(智慧)與大悲(慈悲)的相依關係。
    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意,般若雖能照破實執,但必以大悲心拔濟眾生為根本與動力,故稱大悲為般若之母。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以方便為母、智度為父之意趣。
    於此文脈中,方便雖具生長功德之母義,然悲智不二,故亦具父義,此處乃將悲智二義合併而說。

    說明經意開展出二種智慧,依《淨名玄論》之涅槃及般若教學語境,指開演權智與實智等二慧。

    此處針對經論中父母譬喻的不同說法提出詰問。
    一般大乘教理常以般若(智慧)為母、方便為父(如《維摩經》等意趣),此處則將父之位改為般舟三昧,旨在探討實相智慧與特定修持三昧在菩薩道生養功德中的配搭與義理差別。

    此句引用經教中以父母譬喻出生菩薩道法的因緣。
    般若(智慧)為能生之母,佈施等前五波羅蜜(福德/方便)為能育之父,福慧雙修方能出生無上菩提。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用以解釋《維摩詰經》「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之義。
    文中指出「般舟」(般舟三昧,意譯為現前三昧)乃當前立見諸佛之定境。
    由於現前見佛尚存觀想與修持之造作行相(有行),屬於涉事應用、導引眾生的權巧善巧,故歸為「方便」,並以「父」比喻方便善巧(相對於無相無分別之實智為「母」)。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維摩詰經之註疏),屬於三論宗之論體。
    在六波羅蜜中,般若波羅蜜為實智(般若無知,體悟空性),而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若帶有造作與有相之行(有行),則屬於「方便」(權巧施設)。
    前五度必須由第六般若波羅蜜(空性智慧)所攝持與導引,才能由「有相之方便」轉化為究竟之波羅蜜;若無般若,則前五度僅為有漏之方便行。

    本句闡明《維摩詰經》玄義中關於「二慧」(實智與權智)的會通關係。
    三論宗吉藏大師在此指出,雖將智慧區分為根本實智(般若)與權巧方便智(謳和),但方便不離實相,權實不二,故方便智本質上亦是般若智慧的顯現。

    本句說明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即謳和)體用不二的深刻關係。
    在三論宗或大乘經疏語境中,體與用雖有分工,但皆以根本無分別智為本質。
    方便並非獨立於般若之外的世俗技巧,而是般若智慧所發揮出的隨機應化作用,故「用是般若之用」,兩者皆得統稱為「般若」。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般若與二慧(實慧、方便慧)關係的判釋。
    如來於《大品般若經》九十章中雖區分般若道與方便道,但此經總名稱為《摩訶般若經》,並未將方便道貶為單純的權巧方便經,由此證明實慧與方便慧皆具般若之名與實。

    此段引論藉由「金與金器」的比喻,說明諸法體性空寂、萬象皆依真心(或法性)而起,現象(器物)與本體(金)非異非一,藉此彰顯不二法門與真空妙有的義理。

    說明六波羅蜜中,方便(權巧)與實慧(真實智慧)二者相合皆通稱為般若,顯示般若含攝方便與真實智慧的體用關係。

    此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立理破執的問答方式,發問者就前文義理提出質疑或尋求依據,促使論主進一步出示教證或理證。

    此段闡明般若波羅蜜多(智慧度)與前五度的勝異因緣。
    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多屬有相、有行的造作,未能究竟照見真空妙有之理;唯有第六般若度能照知空有,契合中道實相。

    此段闡明真空與妙有二者皆不離般若智慧。
    透過照空與知有,顯示二慧皆歸於般若,進一步將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融會貫通,皆歸於實相之義。

    此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探討《維摩經》中權巧與真實的判攝關係。
    此處透過將「照有」與「照空」之智慧皆歸結為善巧方便,說明在圓融的教理中,權實相即的深義。

    此段闡釋菩薩修證至第七地(遠行地)時,般若智慧圓融清淨,因契合度生與實踐之機,而轉稱名為方便波羅蜜。
    體現因地修行中智與方便的融攝。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經疏義理,論述菩薩修行階位中般若智慧的深淺。
    前六地雖修般若,但偏重於實相空理或度化眾生的行持,其智慧之用尚未達到究竟圓融、自在無礙的妙境,故在勝義中不以究竟的「方便」立名。

    此段闡明菩薩修行至七地(遠行地)時,般若智慧的運用極為微妙,能以無相方便行諸佛事,故在此位階中「方便」與「般若」相即而用。

    本段引述地論或相關經論中關於菩薩七地的教證,說明方便慧能起十妙行,於證悟空性的同時不捨世俗莊嚴,顯示權實雙運之義,故將此二慧皆判為方便。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探討唯識與經疏體系中菩薩階位(特別是第六地現前地)的修行功德。
    此處說明第六地既有攝化眾生的方便善巧,亦有契合空性之般若智慧,體用相兼,故皆可立名為般若。

    此句引《勝鬘經》之文,說明究竟了義的唯一佛乘即是圓滿的大方便法門,開顯真實之理以度化眾生。

    本句闡明在一乘真實教理之中,一切對空、有的觀照與言說,皆屬於引導眾生的權巧方便,並非第一義諦的究竟究竟,體現天台宗等經疏對權實二智與方便之判攝。

    此句說明諸佛菩薩隨機應化、施設種種法門,皆源於諸佛究竟圓滿的大善巧方便(權巧智),能令眾生隨其根機而得度化。

    此處闡明以智慧相互配合而成為趣入解脫的善巧方便,結合實智與權智,彰顯定慧雙修或體用兼備的修行要旨。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中泯絕二邊、雙遣權實的深義。
    在破除前三句的差別執著後,顯示權智與實智本質不二,不落於開合之相,契入諸佛如實的正觀境界。

    此段引用經論之義,說明勝義諦中諸法實相超乎言說思維。
    法性離言,言語文字僅是假施設,無法直接顯示真實法體,故言辭之相本來寂滅。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闡明究竟實相中本無造作遷流,佛陀為逗機設教,於無名相的空寂法性中施設權實、開合,以引導眾生出離生死。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一切法真實不虛的本性與法身空性。
  • 父有母:比喻佛陀隨順世俗緣起,現有父母之相。
  • 二:指經論語境中經常對辨的法門或體相二義。
  • 波若道:即般若道。指以般若智慧觀照諸法空性、導向解脫與無上菩提之修證進程。
  • 佛母:指能生諸佛之法或功德,通常喻指「般若智慧」(智慧為諸佛之母)。
  • 佛父:指能輔成諸佛道業之法,通常喻指「方便善巧」(方便為諸佛之父)。
  • 十方三世諸佛父母:形容般若能生一切諸佛,為諸佛功德智慧所從出之本源,故尊稱為諸佛之父母。
  • 尊經:指極為尊貴、至高無上的經典。
  • 爾炎:梵語 jñeya 的音譯,亦作爾焰,意譯為「所知」或「境」,指智慧所觀察認知的對象。
  • 智母:將能生起智慧的「境界(境)」比喻為「智慧之母」。
  • 父義:於經論譬喻中,智度或權智常表父義,此處明方便亦具父義。
  • 般舟三昧:常行三昧,菩薩修行法門之一,於三個月中行住坐臥常念阿彌陀佛或十方諸佛現前。
  • 五度:即前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為修習菩薩道之福德資糧。
  • 般若舟:此處「般若舟」應為「般舟」(梵語 Pratyutpanna)之音譯衍生或文獻寫記。般舟三昧意譯為「現前三昧」,指修持此定能於當前親見十方諸佛。
  • 現前:梵語 Pratyutpanna 之意譯,指諸佛或境界於眼前顯現、當前親見。
  • 有行:指帶有觀想、造作或具體相狀的修行實踐,相於無相無功用之理觀。
  • 大品九十章:指鳩摩羅什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品般若經》)全書共九十品(章)。
  • 二道:指菩薩修行的「般若道」與「方便道」,前者旨在照了實相,後者旨在權巧化度眾生。
  • 摩訶般若:梵語 Mahāprajñā,意為「大智慧」,指能徹照諸法實相、究竟解脫的大智慧。
  • 論:此處指佛教論書,用以解釋經義的造論。
  • 方便波羅蜜:六波羅蜜或十波羅蜜之一,指以權巧智慧導向究竟菩提的實踐。
  • 十妙行:菩薩於十地中修持的十種殊勝行門。
  • 勝鬘經:大乘佛教經典,宣揚如來藏及一乘真實義。
  • 大方便:諸佛究竟圓滿的善巧化導法門。
  • 泯:泯絕、超越,指破除執著而歸於空寂平等。
  • 是法:指諸法實相或勝義諦之法。
  • 言辭相寂滅:言辭的相狀本性寂滅,絕諸戲論。
  • 無名相:諸法實相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概念名相。

二智具有開合四句:一者開於二慧。如前所 明,照諸法實相故名般若,照實相諸法稱為 謳和。如來內照此二,故有二慧。佛從此二生, 故有父有母,外為眾生直說此二。如《釋論》云 「初說波若道,次明方便道。初明佛母,次明佛 父。經所以般若為十方三世諸佛父母尊經, 信之而得大福、毀之而招大罪。」問:既以二慧 為父母,何者為祖父母耶?答:約境智分之。初 實相及諸法二境,能發生二慧,則祖父母義, 是故爾炎名為智母。若據眾行為論,由大悲 故方有般若,則大悲為波若母。亦由大悲故 有方便,是方便之母則是父義,但合說之耳。 此則是開二慧也。問:若以般若為母、方便為 父,何故云般若為母、般舟三昧為父?又云般 若為母、五度為父?答:般若舟翻為現前,現 前者現前見佛,此是有行,故屬方便,名之為 父。五度有行,亦屬方便也。次第二句合二慧 者,明般若與謳和皆是般若。所以然者,波若 為體、謳和為用,體則般若之體、用是般若之 用,故皆名般若。故如來雖說大品九十章開 於二道,皆稱摩訶般若經,不以復為方便經, 故知二慧皆名般若。又如論云「以金為種種 物,而物則是金,更無別體。」又如云「六度中合 方便與實慧皆名般若。」問:何以知然?答:餘五 度但明五種有行,不辨照知空有。今照空義 屬般若,知有義亦屬般若,故知二慧皆名波 若,則是合權實皆名實義也。第三合權實皆 名權者,照有巧用既名為方便,照空之巧亦 是方便,故二照同巧,則兩皆方便。又如七地 中名方便波羅蜜者,《釋論》云「是時般若清淨, 變名方便。以至於六地時般若用猶未妙,故 不名方便。至七地則波若用妙,故名方便。」如 七地文「從方便慧起十妙行,始知三界空,而 莊嚴三界」等,故知二慧皆名方便。對此義,亦 得六地有方便與波若,皆名波若。又如《勝鬘 經》云「一乘大方便。一乘之中,若照空照有、說 空說有,皆名方便。以悉是諸佛大善巧故。」亦 是合二慧為方便也。四者二智不開不合,則 泯上三句,明諸佛正觀未曾有實亦未曾是 權,亦未曾開亦未曾合。故云「是法不可示,言 辭相寂滅」。佛不能行、佛不能倒,而今有開合 實權者,皆是無名相中為出處眾生明開合 不同。

八斷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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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二智如何斷除煩惱?答:這部經說:「佛是為增上慢人說斷煩惱」,其實並未真正斷除。問:大小乘經論都說斷惑,為什麼說不斷?答:如果說斷除,請問,是有煩惱可斷,還是無煩惱可斷?如果真的有煩惱,就不能斷除。又經說:「若法先有後無,諸佛菩薩就有過失」,怎麼能說斷除?如果沒有煩惱,又有什麼可斷?而且有煩惱就是有見,無煩惱稱為無見,既有又無、非有非無都屬於煩惱,怎麼能用煩惱斷煩惱?即使有煩惱作為所斷,智慧作為能斷,是因為見到煩惱才斷,還是不見煩惱而斷?如果是見到,那就是明暗並存,怎麼能斷除?如果互不相見,又有什麼可斷?如果經中說解惑與斷惑相違而懸斷,那就像天竺燃燈破除振旦的黑暗,一品的解除就能斷盡一切煩惱。又是智慧獨自能斷,還是要借助其他力量共同斷除?如果能獨自斷除,菩薩為什麼還要修八聖道?僅靠智慧不能斷除,即使借助伴侶也無法斷除,就像一個盲人看不見,眾多盲人也一樣。又是剎那間斷除,還是相續斷除?如果是一念斷除,煩惱也是一念,彼此相應,一起消失,怎麼能說是斷除?如果是相續斷除,是因為滅盡而相續,還是不滅而相續?若已滅則無所相續,若不滅則無法相續,怎麼能說相續?由此推論,並無所斷,所以不應說智慧斷除煩惱。問:如果如此,應該就沒有斷除了。為什麼經中說「一念相應慧斷煩惱」?答:如上所推,最終並無真正的斷絕。如此領悟,這就是斷。原因在於,若在一切處所尋求解惑的依據,便會明白心無所依。心無所依,眾多煩惱自然清淨,因此稱為斷。這與你所說的斷義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二智是怎麼斷除煩惱的?。回答:這部經上說「佛陀是為增上慢的人宣說斷除煩惱」,實際上並沒有真的斷除。。請教:大小乘的經論都明確提到要斷除煩惱,為什麼這裡卻說不斷呢?。回答:如果主張有所謂的「斷除」,我們現在請問:究竟是有煩惱可以斷,還是沒有煩惱可以斷呢?。假使煩惱或生死法是真實本有的,那就沒辦法將其斷除。。經中又說:「如果法原本存在後來卻變成沒有,那麼諸佛菩薩就會有過失」,怎麼能說這是斷滅呢?。如果本來就沒有煩惱,又該斷除什麼呢?。如果執著於「有煩惱」就落入了「有」的偏見,執著於「沒有煩惱」就落入了「無」的偏見,甚至執著於「亦有亦無」或「非有非無」,這些全都是煩惱。既然這些見解本身都是煩惱,又怎麼可能用煩惱來斷除煩惱呢?。另外,假設以煩惱作為被斷除的對象、以智慧作為能斷除的力量,這是因為見惑的緣故而斷除,還是不因為見惑而斷除呢?。如果照這種觀點來看,明相與暗相便會同時並立,這又該怎麼斷除呢?。如果連(煩惱)都見不到、觀照不到,又到底要斷除什麼?。如果經文說解除惑障是互相違背而採取隔越斷除的方式,那就好比在天竺點燈卻能破除振旦的黑暗,或是經由一品惑的解除就能夠解除一切惑。。智慧究竟是單靠自己就能斷除煩惱,還是要跟其他助伴配合才能一起斷除?。如果單靠一者就能斷除煩惱,那菩薩為什麼還要修行八聖道呢?。只有單一的智慧是無法斷除煩惱的,即使再加上其他同類的智慧作為夥伴,依然不能斷除。這就好比一個盲人什麼也看不見,聚集成羣的盲人也同樣看不見。。另外,究竟是在極短的一念之間就斷除煩惱,還是經過持續相續的過程才斷除?。如果說觀智解脫只在一念之間,而煩惱惑障也是在一念之間,那麼兩者就是同時發生、互相對應的。既然兩者同時生起、同時滅去,觀智又怎麼能夠斷除煩惱呢?。如果說因果相續會中斷,那麼究竟是因為前念滅去而繼續相續,還是因為前念不滅而繼續相續?。如果滅了就執著於沒有相續之處,如果不滅又沒有能相續的主體,怎麼能說是相續呢?。照這樣推究下去,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可斷除的,所以不應該說智慧去斷除了煩惱。。問: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應該沒有斷滅了。。為什麼經上說「一念與真理相應的智慧能斷除煩惱」呢?。答:按照上面這樣推理探究下去,就根本沒有所謂的斷滅。。如果能夠這樣透徹領悟,那就是真正斷除了煩惱惑業。。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如果在一切境界中探究疑惑究竟從何而生,就會明白心其實沒有任何固定可以依止的地方。。當內心不再執著或依附於任何事物,種種煩惱與牽累自然隨之清淨消除,因此稱作「斷」。。和你所判斷的義理沒有違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之問端,探討權智(如理智/根本智)與實智(如量智/後得智)雙運如何斷除惑障,屬於中觀論疏部之判教語境。

    此處闡明大乘經義中,對增上慢人說斷煩惱乃是隨順其執著而權立之教說,實相之中本無可斷之煩惱可得,顯實破執。

    此處為《淨名玄論》的問答立意,針對經論中普遍主張「斷惑」之法,提出為何維摩詰經或特定教理中呈現「不斷」之義的疑情,藉此顯發大乘實相深義。

    此處依中論與三論宗破執之理,詰問「斷惑」之實體性。
    若言有惑可斷,則惑為實有,實有之法不可斷;若言無惑可斷,則無事可斷,斷亦不立。
    藉此雙頭推檢,破除對「斷」與「惑」之實有執著,顯現諸法空性。

    此段闡述佛教因果與斷惑之理。
    若法具有真實不虛的自性(實有),則無法被修行智慧所斷除;唯因其本無自性、緣起性空,方可斷除煩惱障礙。

    此處引經破斥斷見。
    若諸法本來存在而後滅無,則因果起滅落入斷常,諸佛菩薩觀機教化或證法便會成為斷滅有過之法。
    本段藉此經證闡明非斷非常之中道義理。

    此句為經疏論辨中常見的徵詰之問,探討「惑」(煩惱)之實體與斷除之可能性。
    若本無惑可得,則所謂的「斷惑」便失去所緣對象。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以中觀四句破執之理說明:凡夫或二乘若對「惑」(煩惱)起心動念、計度有無,不論執著於有惑、無惑,抑或雙亦、雙非,皆屬見惑與戲論,其本質仍是煩惱。
    真正的斷惑(解脫)必須超越邊見、體達諸法實相空性,若帶著對有無的邊見執著去修道,只是以妄想斷妄想、以煩惱斷煩惱,終究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斷惑關係的難問與揀擇。
    探討能斷的智慧與所斷的煩惱之間,其斷除的因由是否唯依見惑而立,藉此釐清佛教論義中斷惑的因果與層次。

    此段探討對立概念的本質。
    若執著於二元對立的見解,則明暗等法皆成並立,無法真正寂滅斷除,藉此破除戲論執著。

    此段探討斷惑見道的機理。
    在唯識與般若經論的修觀語境中,修行若要斷除見思等惑,首須照見、了別其相;若對煩惱之相全無所見,則斷惑無從下手。

    此段探討斷惑的次第與圓融關係,辨析「懸斷」(隔越斷除)與全體通達之理,破除執著一品斷盡即斷一切惑的偏見或對經文的誤解。

    此處探討斷惑證真時,無分別智(慧)究竟是單獨起作用,或是需要福德、方便等法門為伴共作。
    在三論宗的論疏語境中,多從緣起無性和破執角度來辨析斷惑的體性與緣起。

    本句以問難形式論證修行法門的相輔相成與圓滿性。
    若單一因緣或單一法門即可徹底斷除惑業,則菩薩即無須具足修行八正道。
    此處體現中觀及大乘經疏中對「諸法因緣生、斷惑須眾緣具足」的法義辨析,強調八聖道作為通往涅槃無漏智之完備路徑的必要性。

    本句以「眾盲」為喻,說明單一智慧(如僅有乾慧、空慧而無方便定力,或單靠無明相應之慧)無法斷盡煩惱惑業。
    若智慧本身缺乏圓滿因緣,即便聚集再多同等層次之慧,亦如眾盲相聚,終究無法開眼見道、斷除無明。

    本句為阿毘達磨與中觀論辯中關於斷惑(斷除煩惱障礙)體性的問難。
    議論焦點在於「斷惑」究竟是在單一極微細的剎那(一念斷)即頓時完成,還是透過前無間道、後解脫道等心念相續流轉(相續斷)而漸次達成。

    本句為難問之詞,立足於論辯語境探討「一念斷惑」的悖論。
    若將能斷之無漏智(或解脫)與所斷之煩惱惑障皆設定為「一念」的極短時間單位,兩者若同時存在(俱與),則智惑並起,智不能克惑;兩者若同時熄滅(俱謝),則惑已自滅,非智所斷。
    以此質疑頓斷說中「一念之間如何成就斷惑功能」的極微時間邏輯問題。

    本句為中觀論辯風格的兩難詰問,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旨在破除對「相續」與「斷滅」的實有執著。
    若主張「滅故續」,滅即是無,無如何能生起後續?若主張「不滅續」,不滅即是常,常住不變則不需相續。
    以此二門詰難,說明執著相續或斷滅皆落於二邊,應體達諸法不常不斷、即滅即生之實相中道。

    本句藉由「滅」與「不滅」的雙重詰問,破除對生死法相續的實有執著。
    無論主體斷滅或常住,在實相中皆不可得,故問「云何續耶」,以顯示諸法無性、本自不生滅的空義。

    本句依淨名玄論(論疏部)中觀之義,破除實有能斷之智與所斷之惑。
    諸法本來空寂,無生無滅,若實有惑可斷、有智能斷,即落入戲論;從勝義諦觀之,實無所斷。

    此為《淨名玄論》中對經義或論議的詰難問答。
    依論書辨析語境,「若爾」指承前假定之情況,若立此義則將導致「無斷」之過失,屬於破立往復的辯證邏輯。

    此處探討經中「一念相應慧斷煩惱」之理,考察觀智與煩惱斷除之關係,辨明真實相應之智慧如何能破除無明煩惱。

    此段闡明論中破除執著斷滅見的邏輯。
    透過前述推析,諸法因緣生滅,不落常邊亦不落斷邊,故究竟無有真實之斷滅。

    本句闡明以智慧契悟實相即是真正的「斷惑」。
    在大乘經疏(如《淨名玄論》)的體系中,「斷」非指實有煩惱可作物理式的割截或滅除,而是透過徹底了悟諸法實相、本性空寂,惑業自然不生、無從繫縛,此「了悟」本身即是體達無斷之斷的真斷。

    本句體現三論宗(中觀般若)體究煩惱無自性的觀照工夫。
    透過追尋疑惑與無明究竟從何處產生,進而體悟妄想無有實體,心性本空、無所依住,契合《維摩詰經》「從無住本,立一切法」之無住實相。

    本句闡釋「斷」的真義。
    心若有所依住或執著,即生種種煩惱(眾累);若心無所依,通達空性,煩惱牽累自當息滅清淨。
    此處之「斷」非強行遮止或斷滅,而是由離繫無依而達到煩惱永息的境界。

    此句為論主或問者對義理推論與裁斷的認可,說明所提出的判定或詮釋與經疏的本旨相符,理路並無矛盾處。

名相註解
  • 煩惱:指擾亂身心、使人流轉生死的根本及隨煩惱惑障。
  • 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對自己尚未證得的佛法生起過人慢心。
  • 大小經論:指大小乘的佛教經籍與論書。
  • 斷惑:斷除見思、塵沙、無明等惑染。
  • 實有:指具備真實不變之自性或本體,為中觀與般若學理所破斥之執著。
  • 諸佛菩薩:證悟覺行的佛陀與自利利他的菩薩聖者。
  • 過罪:過失與罪咎。
  • 所斷:修行中所應斷除的煩惱對境或粗重障礙。
  • 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與「有見」、「無見」合稱為「四句」,代表涵蓋一切對立與邏輯推度之戲論分別。
  • 見惑:因見解不正而生的迷妄煩惱,即見所斷惑。
  • 明暗:光明與黑暗,為世俗法中常見的相對立概念。
  • 竝立:同時存在而未相融或滅除。
  • 相見:謂以觀智照見煩惱或諸法之相。
  • 解惑:解脫與煩惱,或指斷除惑障。
  • 懸斷:隔越斷除,不依次第而超階斷惑。
  • 燃燈:古印度燃燈佛,此處借喻法理之照破。
  • 振旦:亦作震旦,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
  • 一品:指煩惱惑障之一品微細惑。
  • 八聖道: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通往解脫與圓滿菩提的八種正確修持途徑。
  • 獨慧:單獨、偏局或未與方便相應之智慧,無法單獨破除無明惑障。
  • 假伴:藉助夥伴或相互配合;此指聚集多個相類之慧。
  • 一念斷:指於單一極短的剎那(一念)間,頓時斷除煩惱惑業。
  • 相續斷:指透過心念相續不斷的修行與功夫積累,漸次或於相續流轉中斷除煩惱。
  • 一念:心念運行的極短時間單位,亦指無間的當下一念觀智。
  • 俱與俱謝:同時生起、同時滅去。「與」謂生起、現前,「謝」謂凋謝、消滅。
  • 相續:指因果次第遷流、前後綿延不絕的現象。
  • 取:執著、攀緣。
  • 若爾:若如此、假使這樣。
  • 一念相應慧:指心念與無漏真理相應、契合實相的無漏智慧。
  • 推之:推求觀察、依理推究。
  • 畢竟無斷:究竟沒有斷滅,顯示遠離斷見、契合中道實相。
  • 了悟:透徹領悟、契會諸法實相或諦理。
  • 心無所依:指心性本空無自性,不依止於任何實有法相或外境,即般若中觀之無住體性。
  • 眾累:指種種煩惱、業障與生死牽累。
  • 爾:第二人稱代詞,相當於「汝」或「你」。
  • 斷義:判斷、裁斷或決斷義理。

問:二智云何斷煩惱耶?答:此經云「佛為增上 慢人說斷煩惱」,實不斷也。問:大小經論皆 明斷惑,云何不斷?答:若言斷者,今請問之, 為有惑可斷、為無惑可斷耶?如其實有,則不 可斷。又經云「若法先有後無,諸佛菩薩則有 過罪」,云何言斷?如其無惑,云何所斷?又有惑 則是有見、無惑名為無見,亦有亦無、非有非 無並是煩惱,云何煩惱斷煩惱耶?又縱有煩 惱為所斷、慧為能斷,為見惑故斷、不見惑斷 耶?如其見者,則明暗竝立,云何斷耶?若不相 見,復何所斷?經若言解惑相違而懸斷者, 則天竺燃燈破振旦暗、一品之解除一切惑。 又慧獨能斷、借伴共斷?若獨能斷者,菩薩何 故修八聖道?獨慧不斷,雖復假伴亦不能斷, 如一盲不見,眾盲亦然。又為一念斷、相續斷 耶?若一念者,惑亦一念則相與,俱與俱謝,何 能斷耶?若相續斷者,為滅故續、不滅續耶? 滅則取無所續、不滅無復能續,云何續耶?以 是推之則無所斷,是故不應言智斷惑。問:若 爾,則應無斷。何故經云「一念相應慧斷煩惱」 耶?答:如上推之,則畢竟無斷。如此了悟,則 是斷也。所以然者,於一切處求解惑從,則 知心無所依。心無所依,則眾累清淨,故名為 斷。與爾斷義無相違。

31
白話直譯
問:以所依作為斷的名稱,是屬於般若斷,還是方便斷?答:舊說認為,般若因為是空慧所以能斷,方便因為照見有義所以不斷。現在說明,若有所得的空慧與有慧都不能斷,無所得的空慧與有慧才能斷。只是二而不二,開展為二種智慧不同,方便實慧則是不斷而斷,實慧方便則是斷而不斷。問:為什麼如此?答:有所依著就是一切煩惱的根本,實法實相則是無著的根本。因為實相無所依,所以生起般若,般若就無所執著,因此一切煩惱清淨,所以稱為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依據所依止的法來稱呼「斷除煩惱」,這是屬於般若的斷除,還是屬於方便的斷除?。答:過去的說法認為,般若屬於空慧,所以能斷除執著;方便屬於照見緣起有的智慧,所以不斷絕。。現在說明,如果心裡還存有「所得」的相,那麼不論是修習空觀還是有觀,這兩種智慧都無法斷除煩惱;唯有達到「無所得」的空觀與有觀,才能真正斷除煩惱。。雖然本體不二但能展現為二,開解出權智與實智的不同;用方便智來運作實智時,雖然斷除煩惱卻沒有真正斷絕;用實智來攝持方便智時,雖然沒有斷絕卻已徹底斷除煩惱。。請問:為什麼會是這樣呢?。答:心有所依附執著,就是種種煩惱的根源;通達真實法與真實相,則是達到不執著的根本。。因為實相本無所依附,所以能生起般若;而般若本無所執著,因此種種煩惱得以清淨,這就是所謂的「斷」。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三論宗/大乘經疏中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在斷除煩惱與障礙上的體用關係與立名依據。
    問者提出疑難:若從所依止的功德法智來論「斷」,究竟應歸屬於體證空性的「般若斷」,還是歸屬於涉有化眾的「方便斷」?。
    本句說明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斷」與「不斷」之舊說評析,闡明般若(空慧)與方便(有智)在二諦及修行上的不二與圓融關係,空慧破相故斷,方便隨緣故不斷。

    本段闡明唯有契入「無所得」的智慧(無分別智),方能真實斷除煩惱;若落入對「空」或「有」的實有執著(有得),縱然修習空、有二慧,亦皆屬於戲論,不能斷惑。

    本句闡述天台宗或淨名經疏中權實二智(方便智與實智)的妙用與不二之理。
    雖體性不二,但隨緣起用則開為權、實二門。
    方便智入世教化,看似有斷而實不斷(大悲不斷);實智契理,看似不斷而實已斷(斷除惑染),展現重重無盡的圓融辯證。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發問徵起之辭,藉由「何故爾耶」一問,承接前文之法義,進而引發後續對經文深義的辨析與解答。

    本段闡明煩惱與解脫的根本分水嶺。
    眾生因心有所執著(依著),而成為一切煩惱生起的根源;若能契入諸法真實之相(實法實相),破除對立與執取,即是成就無著解脫的根本。

    本句闡釋觀照實相而斷除煩惱之理。
    實相無相、本無所依,契合此實相而起的般若智慧自然亦無所著。
    當智慧無所著時,一切粗細惑障自然清淨,此即是真實的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有得:心有所有執著,落於能所對立與法執之中。
  • 無所得:契合諸法實相,心無所取著之境界。
  • 實法實相:諸法的真實體性與究竟真相,即空性與真如。
  • 眾惑:種種煩惱與迷惑。

問:以所依名為斷者,為般若斷、為方便斷? 答:舊云般若是空慧故斷、方便照有義不斷。 今明有得空有二慧俱不能斷、無所得空有 俱能斷也。但不二而二,開二慧不同,方便實 慧則不斷而斷、實慧方便斷而不斷。問:何 故爾耶?答:有所依著是諸煩惱根,實法實相 是無著之本。由實相無所依故生般若,般若 則無所著,故眾惑清淨,故名斷也。

32
白話直譯
問:如果是會合境界生起智慧然後斷惑,與舊說有何不同?答:並不是說煩惱之外另有實相,只是明白煩惱本來就不生,現在也沒有滅,這就是實相,所以稱為會合實相而斷。問:是只有般若能斷,還是薩婆若也能斷?答:這個義理舊有兩派,有的說金剛心能斷,就是般若也能斷;有的說佛智所斷,就是薩婆若能斷。現在說明《大品》經中說:「菩薩在無礙道中行,佛在解脫道中行,沒有一切黑暗障礙。」細究這段經文的意思,無礙與解脫都包含斷與不斷的義理。如果一念正觀,煩惱不再現前,就是無礙的正斷。解脫是超越一切束縛,所以解脫不斷,因此說「佛在解脫道中行,沒有一切黑暗障礙」。如果說解脫延續於無礙,常處於沒有煩惱的境界,遮止未來的煩惱不再生起,這就是遮斷,所以稱為斷。無礙正斷,因此可以說金剛煩惱已盡;若還未得解脫,只是遮止未來煩惱,則稱為未盡。所以「盡」與「未盡」這兩種說法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主張透過體會境界來生起智慧,接著才斷除煩惱,這跟舊有的說法有什麼不同?。答:不是說在煩惱外面另外還有什麼真實的相狀,而是清楚瞭解煩惱本來就沒有生起、現在也沒有消滅,這個道理本身就是實相,所以叫做契會實相的斷惑。。請問:是隻有般若智斷除煩惱,還是連薩婆若(一切智)也一併斷除?。作何回答?。對於這個義理,過去有兩位大師持不同說法:有人認為當金剛心斷除時,般若智慧也隨之斷除;。或者有人說,經由佛智所斷除的,也就是薩婆若所斷除的。。現在說明《大品經》所說:「菩薩在無礙道中修行,佛在解脫道中修行,沒有一切暗障與弊染。」。仔細研究這段文意,「無礙」和「解脫」這兩者都同時包含了「斷」與「不斷」的意涵。。如果能有一念正確的觀照,使煩惱不現前,這就是無礙正斷。。解脫的境界超越了世俗的煩惱纏累,所以解脫是無斷絕的,因此經上才說「佛陀行持於解脫之道中,遠離了一切黑暗與弊害」。。如果說解脫是保持無礙的狀態,能夠鎮住先前沒有迷惑之處、遮止未來不讓迷惑繼續生起,這就具有遮斷的作用,所以稱為「斷」。。由於證得無礙的正確斷除,所以能說金剛般的惑障已經窮盡;。如果還沒有得到解脫,只是遮止未來的惑障,這樣就可以說惑業尚未究竟斷盡。。所以講「盡」與「不盡」,這兩種說法並不互相違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探討吉藏大師之三論宗學說與舊日部派或他宗在「智斷次第」上的異同。
    問者質疑若仍須先會境生智、後方斷惑,便落入舊學的因果次第,未能顯現中觀無相之旨。

    此段闡明實相與煩惱不二之理。
    天台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破除執惑外另求實相之見,指出若能觀照煩惱本自不生、今亦無滅,當下即是實相,此即「煩惱即菩提」之真實斷惑義。

    此處探討般若(智慧)與薩婆若(一切智)在斷除煩惱與所知障上的作用與關係,辨析智慧修證的層次與斷惑的範圍。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針對經文問難所立之問答科判結構,標示下文即將展開之解答。

    此段探討金剛心與般若智慧斷除與否的學派諍論,屬於《淨名玄論》(維摩詰經疏)中的教理辨析,闡述究竟斷惑與無上智慧的關係。

    此處探討斷惑與智慧之關係,透過「佛智所斷」與「薩婆若(一切智)斷」的同異辨析,闡明智慧與斷障之體用或能所關係,依毘曇/論書部類之抉擇語境進行名相判釋。

    此段引《大品經》明菩薩與佛之行境差別。
    無礙道指菩薩斷惑時的無礙方便,解脫道指惑斷已生之解脫證果;佛具足究竟解脫,故離諸暗弊。

    此處闡釋《維摩詰經》中無礙與解脫的深層義理,指出在修行與果德的體認上,圓融無礙與究竟解脫皆通於斷惑與不斷惑的辯證關係,非單一偏執所能涵蓋。

    此處闡明觀法與斷惑的關係。
    經疏部論及修行時指出,若能以正觀照破迷妄,當下一念惑染不生,即契合無礙正斷之理。

    本句闡明佛陀行持解脫道之境界。
    解脫超然於世俗塵累之外,因其究竟無染故無斷絕,具足破除一切無明闇蔽之功德。

    本段闡釋「斷」之意涵。
    從論書釋義角度出發,斷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透過無礙解脫的力量,斷除過去已生與未來當生的煩惱,使其相續中斷,故立名為「斷」。

    此處說明金剛喻定或金剛道能以無礙之智慧徹底斷除最微細之根本惑障,故稱金剛惑盡。

    此段闡明若僅止息未來之惑而未得實質解脫,其斷惑並非究竟圓滿。
    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辨析斷惑與究竟解脫之層次差異。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語境,探討有為法之盡滅與實相之不盡,融會權實二說,說明勝義與世俗或不同角度之闡述並不相違。

名相註解
  • 會境:會通、體會或契合外在境界。
  • 生智:因觀照而生起智慧。
  • 本自不生:諸法緣起無自性,本無真實生起之實體。
  • 會實相斷:契會實相而斷除煩惱,即真智與理合之斷德。
  • 二師:指歷史上持不同見解的兩位佛教論師或學派代表。
  • 金剛心:指堅固如金剛、能破一切煩惱的無上菩提心或深位心證。
  • 佛智:佛陀圓滿清淨之真實智慧。
  • 無礙道:斷除煩惱障礙、能生起解脫之智慧道。
  • 解脫道:煩惱已斷、獲得真實解脫之果位道。
  • 無礙:謂諸法融通自在,無有障礙。
  • 解脫:謂遠離束縛、生死與煩惱之繫縛而得自在。
  • 斷不斷:天台或吉藏等疏義中,論及斷除煩惱與常住不斷的法性之圓融雙義。
  • 無礙正斷:指智慧通達無礙、真實斷除煩惱之境界。
  • 暗弊:黑暗與過患弊染,象徵無明與煩惱。
  • 金剛惑:比喻如金剛般堅固難斷的最微細根本煩惱。
  • 盡:指事相之消盡、滅盡。
  • 不盡:指法性或真如之常住不盡。

問:若會境生智然後斷惑,與舊何異?答:不言 惑外別有實相,但了煩惱本自不生、今亦無 滅則是實相,故名會實相斷。問:為但般若 斷、薩婆若亦斷?答?此義舊有二師,或言金剛 心斷,則是般若也斷;或言佛智所斷,則薩 婆若斷。今明《大品》云「菩薩無礙道中行,佛在 解脫道中行,無一切暗弊」。詳此文意,無礙、解 脫俱有斷不斷義。若一念正觀,惑不現前,則 無礙正斷。解脫出居累外,故解脫不斷,故云 「佛在解脫道中行,無一切暗弊」也。若言解脫 續於無礙,鎮前無惑之處、遮未來惑令不得 續生,則有遮斷,故名斷。無礙正斷,故得言金 剛惑盡;未有解脫,遮未來惑,得言不盡。故盡 與不盡,二說不違。

33
白話直譯
問:般若是無礙,薩婆若是解脫,那麼可以說地前是無礙,初地是解脫嗎?答:有人說,也可以這樣理解。小乘在苦忍之前,修行時間尚短,只能伏煩惱,不能斷除。大乘地前明行積累已久,因此能夠斷除煩惱。現在認為並非如此,大乘與小乘的義理確實有極大差異。如來所制定的規範,整體架構雖然相似。小乘以七種方便來降伏煩惱,靠苦忍來斷除;大乘則以三十心降伏,初地才開始斷除。在初地中,自然開展無礙正斷與解脫遮斷,如前所釋。問:是將無礙視為解脫,還是無礙消失後才生起解脫?答:《毘曇》認為是消失,《成論》則轉而否定這兩種說法,其他地方已經說明。現在略作說明。如果金剛消失就有佛果,為什麼般若又改名為薩雲若?若說轉變金剛而成佛,怎能將無常之法轉為常呢?現在所說的,包含了既有轉變消失也有不轉變消失。領悟金剛本來不生不滅,所以金剛即是佛,因此既不轉變也不消失。因此經中說:「一切眾生本來寂滅,不再需要滅除。」對於妄想之心,息滅生滅的見解,所以稱為消失。就領悟者來說,過去認為有生滅,現在領悟無生無滅,因此稱為轉變三種說法於一處,義理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般若代表無礙,薩婆若代表解脫,那麼可以說地前菩薩具足無礙、初地菩薩具足解脫嗎?。答覆是:有人說:也可以這樣理解。。至於小乘行者,在進入苦法忍之前,修行累積的時間還不夠久,所以只能暫時壓伏煩惱,還沒有真正斷除。。在大乘菩薩初地之前,明與行累積成熟的時候,所以能夠斷除煩惱。。現在認為並非如此,大小乘的教義實在有著極大的優劣差距。。如來所制定建立的法式與規範,整體格局是大體相同的。。在小乘教法中,是靠七方便來調伏煩惱,並由苦忍來斷除;在大乘教法中,則是靠三十心來調伏,並在初地時斷除。。在初地之中,自然開顯出無礙正斷與解脫遮斷,這點就如前面所解釋的。。請教:這是把「無礙」當作解脫來執著,還是因為「無礙」狀態過去、消失了才產生解脫呢?。答覆是:《毘曇》的見解捨棄了這種說法,《成實論》則進一步駁斥這兩種說法,詳細內容在其他地方已經說明過了。。現在大略陳述說明。。如果金剛喻定終結滅謝之後纔有佛果,那麼為什麼般若智慧會改名稱為薩雲若呢?。以金剛身轉成佛身,是如何將無常之法轉變成常住不滅的呢?。現在所要說明的道理,同時包含了會隨時間轉變謝滅與不會轉變謝滅兩個層面。。徹底領悟金剛般若之性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盡,因此金剛就是佛性本身,所以永不變遷、永不衰退滅謝。。所以經典裡說:「所有眾生的本質本來就是寂靜涅槃的,不需要再去追求第二次的寂滅。」。對於我們誤以為是真實心識的虛妄分別,停息那種生滅變化的見解,所以稱之為「謝」。。從了悟的角度來看,以前認為是有生有滅的,現在體悟到本無生滅,所以叫做把三文轉為一會,這在義理上是沒有矛盾的。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探討因位菩薩之修行階位與智慧、解脫果德的對應關係。
    般若為根本無分別智,薩婆若為一切智,此處藉由地前(三賢位等)與初地(歡喜地)的階位差別,辨析智慧之無礙與斷惑之解脫在修證次第上的分際。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答釋難語境,針對經義疑議作異說之匯報與評量,顯示論主對各家釋經見解的引述與抉擇。

    此處闡述小乘(聲聞、緣覺)修行階位與斷惑之差異。
    在見道位「苦法忍」之前,小乘行者的加行修習尚未圓滿,故其修行力道僅能達到「伏惑」(伏住煩惱不令起現行),而無法達到「斷惑」(根源性地斷除煩惱)。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在地上見道之前,須經由福德與智慧(明行)的長期積聚,以此因緣方能具備斷惑之能力。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大小乘教義分判與深淺優劣的辨正,立基於天台教判或經疏論理脈絡,說明大小乘法義在究極與權巧上存有顯著懸殊。

    此處論述如來隨應機緣施設教法與戒律規範,雖然具體細節可能因時因地而異,但其根本旨趣與總體格局(大格)皆彼此相符、實質一致。

    本句對比大小乘修行階位中,斷惑與調伏的次第差異。
    小乘法門以七方便位作前行調伏,至見道位的苦忍斷惑;大乘法門則以三十心(十住、十行、十迴向)調伏,至初地(歡喜地)親證真如而斷除。

    此處闡述菩薩登初地時,自體開展出無礙正斷與解脫遮斷的清淨功德,具體義理與前文解說相同。

    此處探討「無礙」與「解脫」的體用與因果關係。
    在維摩經義理中,若將無礙境界執為實有(封),則成法執;若言滅卻無礙方生解脫,則落於生滅對待。
    此問旨在破除對無礙境相的取著,顯示解脫本無縛脫之相。

    此處針對部派佛教與大乘論書中對特定法相的異說進行判擇。
    說明《毘曇》(阿毘達磨論書)與《成實論》對此二說的破遣態度,顯示論師破邪顯正、釐清部派異義的學理立場。

    此句為論書或經疏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意指於繁多義理中攝取要領,簡要說明其綱要。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探討因果轉變與般若名義變換之問難。
    金剛心(金剛喻定)為菩薩因行最後斷惑之智,若金剛心謝滅後方證得佛果,則般若(因智)與薩雲若(果智,即一切種智)之關係何在?此處設問質疑:何以因位之般若轉至果位時即改稱為薩雲若?旨在進一步辨析因果不二、體用名實之中觀法義。

    本句提出關於成佛與體性變化的質疑:若佛果為常住,而修證過程(或金剛喻定、金剛身)若屬無常之法,如何能從無常的因轉變成常住不滅的佛果?此為探討因果關係與佛性常住義理之提問。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法義與名相時,說明當前所欲闡明之理體或法相,包含「轉謝」(隨因緣遷流、轉變代謝,屬世俗諦或有為法之相)與「不轉謝」(不隨因緣遷變、常住不滅,屬勝義諦或無為法之性)兩種維度。
    意在開顯不落斷常二邊、即世俗而顯勝義的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經疏語境。
    文中以「金剛」比喻實相般若與真如佛性。
    金剛本性堅固,不可破壞,體現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實相理體。
    悟得此理,即知金剛實相即是佛果體性,因此超越世俗萬物的遷流變易(不轉)與衰亡凋謝(不謝),顯發常住不變之法身義理。

    本句引自《圓覺經》或《維摩詰經》之理,說明諸法實相本自清淨寂滅。
    眾生之本性即是涅槃(寂滅),並非依憑後天修證才使本性歸於寂滅,故云「不復更滅」。
    在《淨名玄論》的重玄與大乘中觀、實相語境下,此處強調自性本空、本來寂靜,莫作妄想取捨。

    此段闡釋「謝」字之義。
    眾生往往將生滅不定的妄想分別執為真心,若能了知其虛妄而止息生滅見解,則妄心寂滅,故名為「謝」(消謝、息滅)。

    此段說明修證上從迷轉悟的過程。
    「生滅」指凡夫執著的虛妄生滅法,「無生滅」指諸法實相的空性不生不滅。
    由迷生滅轉而契悟無生滅,因此能融會三文之義而無相違。

名相註解
  • 地前:指十地菩薩果位之前的所有修行階位,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
  • 初地:菩薩修行階位十地中的第一地,即歡喜地,證得真如法性,初發心斷除見惑。
  • 苦忍:全稱「苦法忍」,見道位之初,於欲界苦諦生起無漏忍智、斷除見惑的階位。
  • 伏:伏斷,指暫時壓伏煩惱不令生起,尚未究竟根除。
  • 明行:明指智慧,行指福德或修行實踐,明行具足為菩薩道之特質。
  • 制立:制定與確立,指佛陀隨機施設教法、戒律或立定理路。
  • 大格:大體的格局、準則或總體規範。
  • 七方便:小乘聲聞乘修見道以前的七種方便行位,包含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及暖、頂、忍、世第一法。
  • 三十心:大乘菩薩階位中,十住、十行、十迴向共三十心,為通往初地以前的修行階位。
  • 解脫遮斷:指依解脫力而遮止、斷除煩惱的修證境界。
  • 謝:消滅、過去、謝滅。
  • 毘曇:指阿毘達磨論書,為佛教三藏中的論藏。
  • 成論:即《成實論》,由訶梨跋摩所造,屬小乘經部及空宗思想的論書。
  • 金剛:指「金剛心」或「金剛喻定」,為菩薩等覺位最後破除極微細無明、證入佛果之無間道智,因其堅固能斷一切煩惱,故以為喻。
  • 薩雲若:梵語 Sarvajñā(或 Sarvajñatā)之音譯,即「一切智」或「一切種智」,特指佛果圓滿究竟之全知智慧。
  • 成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證得佛果。
  • 轉謝:轉變與謝滅。指事物隨因緣生滅遷流、代謝更替的現象。
  • 不轉謝:不轉變也不謝滅。指超越生滅遷流的常住實相或無為法性。
  • 不生滅:離於生起與滅盡,指真如實相無始無終、本自常住的體性。
  • 不轉不謝:不轉指不遷流變易,不謝指不衰退凋謝,形容佛身與實相理體常住不變。
  • 不復更滅:本性既已是寂滅涅槃,即不必也不可能再有另一次滅盡的過程。
  • 妄心:指攀緣外境、起諸分別的虛妄生滅心,對真實清淨之真心而言。
  • 生滅:一切有為法無常遷流、生起與滅壞的相狀。
  • 見:見解、知見或觀點。
  • 無生滅:諸法本自不生不滅的實相真理。
  • 三文一會:指經論中不同文句或會通三乘、三身等教義融為一味一會。

問:般若為無礙、薩婆若為解脫者,得言地前 為無礙、初地為解脫不?答:有人言:亦得如 此。小乘則苦忍之前習行未久,但伏非斷。大 乘地前明行積時,是故能斷也。今謂不然,大 小乘義乃優劣懸殊。如來制立,大格相似。小 乘則七方便伏,苦忍斷之,大乘三十心伏,初 地斷也。初地中自開無礙正斷、解脫遮斷,如 上釋。問:為封無礙為解脫、為無礙謝解脫生 耶?答:《毘曇》則謝,《成論》則轉斥此二說,餘處已 明。今略陳之。金剛若謝有佛果,云何般若變 名薩雲若?轉金剛而成佛者,云何轉無常之 法而作常耶?今所明者,具有轉謝不轉謝。了 悟金剛本不生滅,故金剛是佛,故不轉不謝。 是故經云「一切眾生本來寂滅,不復更滅」也。 於妄謂之心,息生滅之見,故名為謝。約了悟 之者,前謂生滅、今悟無生滅,是故名轉三文 一會,義無所違。

34
白話直譯
問:如果地前是降伏,初地才斷除,為什麼《釋論》說「初地時還未捨結,七地方才斷」?答:各家師說法不同。生公採用大頓悟的說法,只有佛才能斷惑,之前都未斷。所以佛被稱為覺者,之前都還未覺悟。瑤師採用小頓悟的說法,認為七地方才斷,並引用相關文獻作證。現在說明兩者都沒有妨礙。《大經》說:「唯有佛名為親見佛性,十地以下都只是聽聞見到。」所以只有佛能斷惑,之前都未斷。從初地開始,只是斷除粗重煩惱,細微煩惱還未除盡,所以說還未斷。到第七地才除去細微煩惱,所以說此時才斷。因此各自有其道理,不應執著於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按照修行次第,資糧位、加行位(地前)是用來調伏煩惱,初地則是正式斷除煩惱,那麼為什麼《釋論》會說「在初地時還沒有捨棄結使,直到第七地時才斷除」呢?。回答:各家師說不盡相同。。竺道生主張頓悟的義理,認為只有到成佛時才能真正斷除惑染,在此之前的修行階段都還沒徹底斷盡。。所以「佛」這個名稱的意思就是「覺悟者」,在達到這個境界之前都算不上真正的覺悟。。瑤法師採用小頓悟的觀點,主張菩薩修行到了七地才斷盡煩惱,並引用後面的經文來證明這個主張。。現在說明這幾種觀點都沒有妨礙。。《大般涅槃經》裡提到:「只有佛才能用肉眼或慧眼親眼看見佛性,十地以下的菩薩都只能算是由聽聞而理解的『聞見』。」照這樣推論,豈不只有佛才真正斷除煩惱惑障,在佛位之前都算沒有斷除嗎?。菩薩從初地開始,只斷除了較為粗重的煩惱,還沒有消除微細的惑障,所以才說是沒有斷盡。。到了第七地時,要遣除細微的煩惱,所以說這是斷除。。所以各有其相應的義理所得,不應當執著於某一邊。
法義解析
  • 此處詰問「伏斷」之位次與《釋論》所說似乎相違,探討菩薩階位中斷惑的剋期與粗細繁細之分,屬於法相論書中對修證次第的精密辨析。

    此處回應論中諸家對特定教義或名相的分歧見解,顯示各家師承、學派詮釋互有異同。

    此處闡述東晉竺道生「頓悟成佛」之核心判教與學說觀點。
    道生認為真理乃不可分割之整體,故斷惑與證悟皆須一蹴而機(頓悟),至究竟佛果方能究竟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

    本句闡明「佛」之名相涵義與證悟階位。
    「佛」者(Buddha),即覺悟之義。
    在此之前(如因位修行之菩薩乃至凡夫階位),因尚未圓滿斷盡無明惑業、成辦終極究竟覺,故稱「爾前未覺」,以此顯發佛果究竟圓滿之覺性。

    本句記錄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對法瑤法師學說的述評。
    南北朝時期的「小頓悟義」認為,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行地)時,方能斷盡煩惱、頓證無生法忍。
    瑤師即引述隨後之經文作為此觀點之教證。

    此為《淨名玄論》中吉藏大師對於前述諸家觀點或不同義理進行會通與抉擇的結語,表明若能通達實相義理、各據一隅立論,則諸說並存而不互相違妨,體現了三論宗不壞假名、圓融會通的辯證思維。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中「眼見」與「聞見」佛性的劃分,藉此探討斷惑與證悟的界限。
    若依《大經》極致之說,唯有佛能究竟徹見佛性(眼見)、徹底斷盡無明惑;十地以下菩薩雖證法身,相較於佛地的圓滿,仍屬於聽聞教理或隨分理解的「聞見」,故此處提出疑問或詰難:難道佛位之前皆稱不上真正斷惑?此為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討論佛性與斷惑層次時的辯證語句。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對菩薩斷惑階位的判釋。
    說明菩薩自登初地(歡喜地)起,雖然已伏斷粗重的煩惱障(麤累),但對於微細的所知惑與無明習氣(細惑)尚未徹底清除,因此在相對的修斷層面上稱作「不斷」。

    此處闡釋菩薩十地中第七地(遠行地)的斷惑特質。
    依經論教理,第七地主要斷除微細的行相與煩惱,故此處釋疑,說明言「斷」是由於此階段除遣了細相惑業。

    說明諸法因緣各異,隨機應教而各有契理之處,故於法門不可生起偏執、固守一端。

名相註解
  • 結:煩惱之別名,因其能繫縛眾生生死輪迴故。
  • 眾師:指各家不同的弘法大師或學派師承。
  • 生公:指東晉高僧竺道生,倡導頓悟成佛及涅槃佛性義。
  • 頓悟義:佛教修行與悟道論之一,主張真理圓融,契悟與斷惑乃一次性究竟完成,非漸次斷除。
  • 爾前:此之前、此時之前。
  • 佛:梵語 Buddha 之音譯略稱,意譯為覺者、正覺者,指圓滿覺悟宇宙人生實相、斷盡一切煩惱執著之聖者。
  • 瑤師:指南北朝時期的法瑤法師,為提出或主張「小頓悟義」之代表人物。
  • 小頓悟義:南北朝時期的一派佛學主張,認為菩薩於七地(遠行地)方能斷盡惑業、頓悟無生法忍。
  • 今明:指現在(於此處文獻中)予以闡明、說明。
  • 無所妨:無所妨礙、互不違背,指諸般立論或觀點在各自理路下皆可成立而無衝突。
  • 大經:指《大般涅槃經》,大乘涅槃系之核心經典。
  • 眼見:指以佛眼或圓滿智慧親證徹見佛性,為佛果所專有。
  • 十地以還:指十地以及十地以下的修行階位(「以還」意為以下、以前)。
  • 聞見:指未能圓滿親證佛性,而是透過聽聞教法、比量推求或隨分理解而覺知佛性。
  • 麁累:粗重的煩惱與牽纏,多指顯明易見的分別起煩惱。
  • 細惑:微細的惑障,多指俱生起的微細無明與所知障。
  • 除細:遣除微細的煩惱或行相。
  • 徧執:通「遍執」,指心生偏私或執著於某一種觀點而無法融會貫通。

問:若地前伏、初地斷者,何故《釋論》云「初地 時未捨結,七地方斷」?答:眾師不同。生公用大 頓悟義,唯佛斷惑,爾前未斷。故佛名為覺,爾 前未覺。瑤師用小頓悟義,七地方斷,引向文 證之。今明皆無所妨。《大經》云「唯佛名眼見佛 性,十地以還皆稱聞見」,則唯佛斷惑,爾前不 斷也。初地以來,但斷麁累、未除細惑,故言不 斷。七地除細,故言斷耳。故各有得義,不應 徧執也。

35
白話直譯
問:是中道降伏而暫時斷除,還是暫時斷除而進入中道?答:隨著因緣領悟,沒有一定的規則。有時是中道降伏而暫時斷除,就像追求性有無而不可得,所以稱為非有非無,這就是中道。這只是降伏性有無,還沒有真正斷除。接著說明暫有暫無,這時性有無才開始斷除。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既然認識到暫有暫無,就知道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性有或性無。因此確立性有與性無,所以稱為假名斷。接著說明假伏中的斷,是針對性有無而說假有無,用以壓伏性有無,所以稱為假伏。再來說明領悟假有不有、假無不無,非有非無,這就稱為中道。先前的性有無,只有徹底斷除後,才稱為假伏中的斷。問:也可以有假伏假斷、中伏中斷等次第嗎?答:也有這種道理。如能認識假有無,則性有無就徹底斷除,這稱為假斷。有的人雖能認識假有無,但只是壓伏性有無,還未真正斷除。有的人領悟非有無,只是壓伏性有無。有的人領悟非有無,性惑就徹底斷除,不必再說假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是用中道來調伏並斷除假名,還是用假名來斷除中道?。答:順應著各種機緣來契入悟境,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方式。。以自性中道來調伏假造的斷見,就像去尋求法的本性究竟是有還是無,卻都找不到一樣,所以叫做非有非無,這就是中道。。這只是暫時調伏心性中對於「有」與「無」的執著,實際上並尚未真正斷除。。接下來說明什麼是假有、什麼是假無,這樣一來,對於本性有無的執著就能從此斷除。。為什麼呢?既然認識到假有與假無,就知道究竟沒有固定不變的有或無之自性。。由於斷除執著定性之有無,因此稱為假名斷。。接下來談的「假伏」中的「斷」,是指針對本性上的有無說假名上的有無,用這種假名上的有無來折伏本性上的有無,所以叫做「假伏」。。接著闡明:明白假施設有的並非真實有,假施設無的並非真實無,這種超越有、無的境界,就稱為中道。。前面的煩惱自性有始終能徹底斷除,所以稱為假使調伏而實際上是中道斷除。。請問:也可以按照假伏假斷、中伏中斷的次第來斷惑嗎?。答:也有這個道理。。如果了達「假有」與「假無」,那麼對於本性上執著有或無的妄見就能永遠斷除,這就稱為假斷。。雖然已經能辨識世俗施設的有無,但這只是暫時壓伏了本性上的有無執著,還沒有真正斷除。。有的人所契悟的並不是「有」也不是「無」,其潛伏隱藏唯依於法性。。只要親證悟入超越有無的真實境界,根本的煩惱惑障就能永遠斷除,不需要再施設假名權巧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為《淨名玄論》中針對假名與中道之關係所提出的問難,探討修觀時是以中道法理調伏虛妄假名,抑或以假名門入道而斷除中道,藉此辨明二者在修行階位與實修上的次第與體用關係。

    說明契悟真理並無死板單一的途徑或法門,而是隨眾生根機與當下因緣而顯發,體現佛教隨緣起教、不拘泥於特定形式的權巧施設。

    此段闡釋中道義理,說明透過修習中道觀智,能降伏斷滅見。
    若推求諸法之真實體性,有無皆不可得,超越二邊戲論,故立名為非有非無之究竟中道。

    此段闡述修行中「伏」與「斷」的差別。
    雖能暫時以定力降伏煩惱使之不起,但煩惱的根本種子尚未真正根除,屬於伏惑而非斷惑。

    此處闡明透視世俗法之「假有」與「假無」,皆是依緣起而設,並非實有自性。
    藉此破除對於法性實有「有」或實有「無」的兩邊戲論,契入中道實相。

    此段闡明諸法依因緣而起,故其「有」與「無」皆非真實獨立,而是假施設有。
    既明假有假無,便能契入畢竟空義,不執著於實有或實無的定性。

    此處闡明「假名斷」之意涵。
    修行者若能洞達諸法無定性,不執著於實有或實無的極端,即能契入中道,故此斷惑非實法體之斷,而是施設名言之假名斷。

    此段闡述「假伏」之義理,說明依據假名施設之有無來破除、折伏實性執著之有無,體現中論派破執立假之論式語境。

    此段闡述天台宗或三論宗等經疏語境中的中道義。
    假有乃因緣所生之幻有,故體性本空,非實有;假無乃相對於有的遣破,亦非斷滅之無,故非實無。
    雙超有、無兩邊,即是實相中道。

    此處闡釋《淨名經》中關於斷惑的義理,說明煩惱本性非實有,透過觀行調伏,最終能於中道實相中徹底斷除。

    此處探討修證斷惑的次第與階位,針對三觀(假觀、中觀等)中如何調伏與斷除煩惱的次第關係提出疑問。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針對《維摩經》義理的問答釋疑。
    此處說明在特定經教教相與詮釋中,承認並通達此種義理的存在與成立。

    本句闡明從假名施設的有無中,體認其非實有實無,從而斷除對法性有無之執著,此即是觀行上的「假斷」。

    此段闡述修行階位中,雖能破除對假名有與無的分別,但對於心性深處微細的有無二見僅能以定力伏斷,根本煩惱尚未徹底根除。

    此處闡述觀照中道實相之理,悟解超越有無二邊之見,其隱伏寂靜之體性悉皆依於真實法性。

    說明契入離言自性、超越有無相對之悟境時,根本惑障自然永斷,故直顯真實而不須假說權法。

名相註解
  • 假:因緣和合而有的假名、假相、假法,無真實自性。
  • 適緣:順應根機與因緣。
  • 取悟:契會並證悟真理。
  • 假斷:虛妄假立的斷滅見。
  • 有、無:此處指世俗或戲論的執著相,或指見有見無的邊見。
  • 假有:依因緣和合而暫時顯現之有,非真實常住。
  • 假無:依因緣離散而顯示之空無,非斷滅空。
  • 定性:事物不變的本質或自主之性。
  • 假名斷:依因緣施設名言而說的斷惑,非實有一體性可斷。
  • 假伏:依假名施設以折伏實執的論義方法。
  • 性有無:執著法體本性為實有或實無的邊見。
  • 永斷:徹底斷除煩惱,不再生起。
  • 假伏假斷:依俗諦假法之觀行而進行伏惑與斷惑。
  • 中伏中斷:依中道第一義諦之觀行而進行伏惑與斷惑。
  • 淨名玄論:隋代吉藏撰,為三論宗闡釋《維摩經》的重要疏釋著作。
  • 義:義理、含義或道理。
  • 假有無:依因緣假合而施設的有與無,非實有實無。
  • 有無:指心對存在與不存在的相對執著與二見。
  • 伏性有無:指以修行力量暫時壓伏本性中對有無的粗重煩惱,尚未究竟斷除。
  • 法性:諸法之真實本性,即空性與實相。
  • 性惑:本性或根本之惑,指煩惱障與所知障之根源。

問:為中伏假斷、為假中斷?答:適緣取悟,無 有定也。自有中伏假斷,如求性有無不可得, 故名非有非無,目之為中。此但伏性有無,猶 未斷也。次明假有假無,則性有無始斷。所以 然者,既識假有假無,則知畢竟無有定性有 無。故定性有無,故名假名斷也。次言假伏中 斷者,對性有無說假有無,以伏性有無,故言 假伏。次明悟假有不有、假無不無,非有非無 名為中道。前性有無始得永斷,故云假伏中 斷也。問:亦得假伏假斷、中伏中斷次不?答:亦 有此義。如識假有無,則性有無永斷,名為假 斷也。自有識假有無,但伏性有無,猶未斷也。 自有悟非有無,伏但性於。自有悟非有無,性 惑永斷,不須說假也。

36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做假名惑、實法惑?答:成論師說:緣於假而迷於假,稱為假名惑,就是迷於假人、假法等。緣於實而迷於實,稱為實法惑,如迷於五塵等。現在說明這只是三藏一部的見解。大乘所說的假實惑,就是前面所說的假名為假惑,前面所說的實名為實惑。原因是諸法本來沒有假實之分。如今既然有了假實之分,難道不是迷惑嗎?問:大乘也有假名與實法的義理嗎?答:二諦就是假名;不二是中道,就是實相,所以稱為實法。迷於因緣假名二諦,稱為假惑;迷於不二實相,稱為實惑。問:怎麼會迷惑呢?答:將不二當作二,這就叫做二諦。把二當作中道,認為二諦確定是二,所以稱為迷假。將不二執為確定不二,這就叫做迷實。另外,二與不二,法上稱為假;非二非不二,才稱為實。迷於這假與實,就叫做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什麼是假名惑與實法惑?。答:成實論的法師說:緣假和迷假,合稱為假名惑,也就是對假名安立的人與法產生迷惑。。由於攀緣實相而迷失實相,對於名言與真實法起迷惑,就如同對色聲香味觸等五塵生起迷惑一般。。現在說明這正是三藏全體一部的義理罷了。。在大乘的假實惑辨析中,就是把前面所闡明的假名視為假惑,把前面的實名視為實惑。。為什麼呢?因為一切諸法本來就沒有什麼假名與真實的區別。。既然現在有了假法與實法的區別,這難道不是一種迷惑嗎?。有人提問:在大乘佛法中,是不是也有『假名』與『實法』的概念與義理呢?。回答說:真諦與俗諦這兩種道理,都只是人為施設、假立的名稱;。超越二元對立的不二即是中道,這就是諸法實相,所以稱為實法。。若對因緣所生、僅為假名安立的二諦產生迷執,就稱為假惑。。如果迷惑於不二的真實相狀,這就被稱為真實的惑染。。請問:什麼是迷?。回答:本體實非二別,卻隨順機緣施設為二,這就稱為二諦。。偏執於二邊並不能契合中道,意思是如果把真諦和俗諦固執地看作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這就叫做迷失於假名施設。。如果死執著「不二」就一定是「不二」,把「不二」當作固定不變的定法,這就叫做迷失了真實的法性實相。。另外,不論是相對立的「二」,還是超越對立的「不二」,在法義上都只是因緣施設的假名;。既不落入二對立的邊見,也不拘泥於不二的觀念,這樣纔可以稱為真正的實相。。對這個假法與實法產生迷惑,就叫做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問端,提出「假名惑」與「實法惑」二種迷惑的分別。
    依涅槃及天台、三論等經疏論書之義理,假名惑指於施設假名之法上起惑,實法惑則指於分析至極之法實體起執,為辨析染污與執著層次的常見科判問答。

    此處闡述成實論師對惑(煩惱、迷執)的分類與判釋,主要針對「假名」施設之人法二相起惑,分析因緣假與迷假所攝之假名惑內涵。

    此段闡述眾生由於妄執外境與名言,導致對諸法真實相狀產生迷惑。
    如迷失於五塵境界中,認假為真,因而流轉生死。

    此處闡明所論述之法要,即攝屬於三藏教典的整體大義,標示教法歸趣。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中對大乘「假實惑」之判釋。
    於通途教理中,依執著對象之假實而立假惑與實惑,隨所明之教相而作對應之遣執。

    此處闡明諸法無自性之理。
    在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空,本無所謂虛假或真實的對立,假實皆是因緣施設的相對概念。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破執顯正之問。
    於諸法中若固執有真實或虛假之相,皆屬戲論與迷惑,未契中道實相。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設問發端。
    小乘阿毘達磨多將事物劃分為「假名」(依因緣施設的名言,如人、瓶)與「實法」(構成假名的真實元素,如五蘊、極微)。
    此處提問大乘教法是否亦採納或探討「假名」與「實法」之辨析,旨在引導出大乘中觀如何以二諦與無自性之理重申或超越此類名實之論。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語境。
    指出真諦與俗諦(二諦)皆是為化導眾生而安立的言語假名,非離言實相本身。
    二諦本身即是緣起假名,旨在打破偏執,不可執著二諦為實有。

    本句闡明「不二」、「中道」、「實相」與「實法」之義理相通。
    在《維摩經》與三論學派的教理中,破除相對立的二邊戲論即顯中道,此中道即是諸法真實相貌,故稱為真實之法。

    說明眾生由於不了達因緣所生之法皆是假名,進而對世俗諦與勝義諦起惑造業,此種迷惑執著即是「假惑」。
    此處立足於三論宗經疏語境,闡明迷真起妄之理。

    本句闡述煩惱惑染的根本在於背離或迷失了諸法不二的實相。
    若未能體認諸法平等無二的真實理體,即落入分別對立,此即是深刻而根本的無明實惑。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針對「迷」之義理進行問答發端,探討眾生背覺合塵、不識實相之迷惑根本。

    此處闡釋三論宗(嘉祥吉藏《淨名玄論》)之二諦中道義。
    實相本體不二(非真非俗,超絕二邊),而於不二之中隨緣施設世諦與真諦(不二而二),故二諦非實有二體,而是為化度眾生所建立的教門,即「以不二為本,施設為二」。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所著《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語境。
    三論宗主張「二諦即是教」,真俗二諦是導引眾生破執的言語施設(假名)。
    若學者執著二諦有決定性的實體二相(「二諦定二」),則落入偏執二邊,無法體會「即二而常不二」的中道實相,故稱「迷假」(迷於假名施設,誤將教法當作實體)。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三論宗中道實相觀點解析「不二法門」。
    《維摩詰經》所顯之「不二」,本為破除生滅、有無等二邊對立的工具與契機,非一固定的概念。
    若心生執著,認定「不二」即是實有的「定法」(不二定不二),便落入另一種名相落叉,執藥成病,因而稱為「迷實」(迷失真實法性)。
    真達實相者,不落於「二」,亦不上「不二」之定執。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延續三論宗的中道思想,說明「二」(如二諦、生死涅槃等相對概念)與「不二」(超越相對的中道實相)皆為施設之假名。
    若執著「不二」為實有,則又落入新的偏執,因此「二」與「不二」皆是言語安立的假名,意在破除一切邊執,導歸畢竟空寂。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經疏體系),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二」代表相對立的二邊(如有無、斷常、生死涅槃);「不二」代表超越對立的平等相。
    若落入「二」固然是執著,但若又拘執於「不二」的概念,則仍是另一種法執。
    唯有遮詮雙亡,既不滯於二,亦不滯於不二,超絕一切言詮與邊執,方能契合究竟實相。

    說明「惑」的定義。
    此處指眾生未能如實了達諸法的假立與真實性,因而起惑造業。

名相註解
  • 假名惑:於因緣假施設之法上所起的迷惑執著。
  • 實法惑:於分析究竟之法實體(如極微、法體)上所起的迷惑執著。
  • 成論師:指研習與弘傳《成實論》的論師。
  • 緣實:攀緣實相或真實境界。
  • 名實:名言與真實之法。
  • 法惑:對諸法真實義產生的迷惑。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為眼等五根所緣之外境。
  • 一部:指整部經典或全部教法的全體。
  • 假實惑:依勝義與世俗、假名與實法所立之惑相辨別。
  • 實法:執為實有自性之法。
  • 假實:假法與實法。假指因緣所生、隨事施設之法;實指有自性、真實體性之法。此處破其對立。
  • 經疏部六:本論《淨名玄論》屬三論宗吉藏大師所作,依中觀學派空義釋《維摩詰經》。
  • 因緣假名:諸法由因緣而生,並無自性,僅依假名施設。
  • 假惑:因迷失假名二諦而產生的虛妄惑染。
  • 不二實相:超越二元對立、諸法平等真實之體性。
  • 實惑:指根本的、真實起作用的惑障與煩惱。
  • 迷:眾生背覺合塵、不了達諸法真實相狀之惑亂狀態。
  • 迷假:迷失於假名施設。指誤將言語施設的二諦當作真實固定的實體,未能悟達假名無自性的道理。
  • 不二定不二:死執「不二」概念為固定不變的定法、定相。
  • 迷實:迷失、違背了法性的真實相(實相)。

問:云何名假名惑、實法惑耶?答:成論師云:緣 假迷假,稱假名惑,則迷假人法等。緣實迷實, 名實法惑,如迷五塵等。今明此是三藏一部 之義耳。大乘假實惑者,則向所明之假名為 假惑,則前之實名為實惑。所以者,諸法未曾 假實。今既有此假實,寧非惑耶?問:大乘亦有 假名實法義不?答:二諦是假名;不二為中道, 則是實相,故名實法。迷因緣假名二諦,稱為 假惑;迷不二實相,目為實惑也。問:云何迷 耶?答:不二二,名為二諦。二不為中道,謂二 諦定二,故名迷假。不二定不二,稱為迷實。又 二不二,法名為假;非二不二,方名為實。迷 此假實,名惑也。

九攝智門

38
白話直譯
問:權智與實智,能包含一切智慧嗎?答:所攝的智慧皆已圓滿。經中說有一智、二智、三智、五智,乃至七十七智,皆歸於二智所攝。所謂一智,就是如實智。如實即是佛眼,佛眼無法不見,稱為權智;而無所見,稱為實智。問:如實智只是照見實相的智慧,應該只屬於實智,為何還有權智呢?答:這是說佛眼如實而知,名為如實。所以也是二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權智和實智這兩種智慧,是不是已經涵蓋了所有的智慧?。答:這將一切智德都收攝圓滿、究竟盡盡。。經文提到的一智、二智、三智、五智乃至七十七智,全都可以收攝在二智之中。。所說的「一智」,就是指如實通達諸法實相的真實智慧。。照見如實真理就是佛眼,佛眼的照見沒有任何一法看不見,這稱為權智;。並且不著於任何所見之相,這就稱為真實的智慧。。有人問:如果「如實智」只是用來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那它應該就只是實智而已,為什麼說它也能具備權智的作用呢?。回答:這是要說明佛陀的智慧之眼能如實洞察一切萬法真相,所以稱為「如實」。。因此這就是兩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中對智德範疇的科判提問。
    「權智」為方便度眾之智(俗諦、差別智),「實智」為體證真理之智(真諦、根本智)。
    此問探討這二智是否已圓攝佛法中一切智德無餘。

    此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論疏部、中觀與諸經通義語境。
    意指將無量智慧攝持至究竟圓滿,於真智之中無不攝盡。

    本句闡述佛教論典中對智慧門類的分判與歸納,指出名目繁多的各種智數(如一智乃至七十七智),其本質皆可歸納於二智(如如智與得如智,或世間智與出世間智等相應範疇)之中,顯示法義的統攝性。

    此處闡明「一智」之體即是「如實智」,亦即契合諸法真實相狀的根本智,顯示諸智雖多,歸元無二,皆以真實不虛的法性為體。

    本句論述佛眼與權智的相即關係。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權實二智與諸眼的對應,指出佛眼能照見諸法如實之相,其照用周遍、無一法不照見,故此處將照見萬法皆實的圓融照用稱為權智(方便智)。

    本句依三論宗《淨名玄論》之般若中觀語境判讀,闡釋「實智」(般若無分別智)的體相。
    能徹照諸法實相而不起能見與所見之對立取著,不滯於任何法相與極端,如此無執無見之狀態,即稱為真實智慧。

    本句為提出疑問。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三論宗體系)中,智慧常分為「實智」(照見諸法實相空性之智)與「權智」(方便巧用、化度眾生之智)。
    問者認為「如實智」專指契合實相之實智,理應與方便權智有所區隔,因此疑問為何如實智還能起權智的妙用。

    本句解釋「如實」一詞的涵義。
    在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語境中,說明「如實」即是指佛眼能如實照見萬法實相,不增不減、離諸妄想差別,因此稱作「如實」。

    本句為總結結語,說明前文所述法義即是二智的範疇。
    在《淨名玄論》與三論宗語境中,二智指實智與權智(方便智)。
    菩薩修行須雙運二智,既以實智體悟諸法實相空理,又以權智善巧立方便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攝智:收攝、統攝智慧。
  • 皆盡:究竟圓滿、無餘盡攝。
  • 七十七智:部派佛教與大乘論書中對智慧差別相的廣泛列舉(如部派論典中常見之七十七種智等)。
  • 一智:諸佛究竟智慧雖無量,於法界實相中無二無別,故稱一智。
  • 如實智:契合諸法真實相狀、如理照見一切法實相的智慧。
  • 如實:契合諸法真實不虛的實相狀態。
  • 佛眼:五眼之一,為佛陀所具備最高圓滿的智慧之眼,能通達照見一切諸法實相與事相。

問:權實二智,攝智盡不?答:攝智皆盡。經有 一智、二智、三智、五智乃至七十七智,皆二智 攝。言一智者,則如實智。如實則是佛眼,佛眼 無法不見,名權智;而無所見,名為實智。問: 如實智但是照實相智,唯應是實智,云何有 權智能?答:此明佛眼如實而知,名如實。故是 二智也。

39
白話直譯
接著二智所攝者,就是一切智與一切種智。但這二智,總共有六種分法:一是以空與有分為二,一切智為空智,一切種智為有智,這是權實所攝。其次是總相與別相分為二,總相的認知為一切智,別相的認知為一切種智。而總相與別相又有三種分法:一是以苦與無常為總相,五蘊、界、入為別相。二是以無生滅為總相,知諸法差別為別相。三是以菩諦為總相,分別苦有無量相為別相。這三種義理中,第一與第二仍屬於空有,第三則屬於後面的廣略分別。三者中,略說為一切智,廣說為一切種智,仍是針對苦諦的總相與別相之義。第四是因為一切智,果為一切種智。問:二智都是果,為何還要分因果?答:就像菩提、涅槃分為果與果果。既然涅槃是果果,那麼菩提也可以作為因。這種義理論因果,現在也是如此。第五,小乘稱為一切智,大乘稱為一切種智。這說明小乘的總相智是十二入、苦、空、無常,稱為一切智。大乘的別智遍知一切法,稱為一切種智。第六,一切種智為空智,一切智為有智。以種種性來說,實相理是諸法的根本相,稱為一切智。能知一切法,就是有智。雖有六種分法,終不離空有,皆攝於二智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涵蓋的兩種智慧,就是一切智和一切種智。。不過這兩種智,總共有六種門徑:第一種是以空和有來劃分,把一切智看作空智,一切種智看作有智,這就是權教與實教所涵攝的。。接下來,把所知分為總與別兩方面:總相的認知叫作一切智,個別相狀的認知則叫作一切種智。。總與別之間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門類:第一是以苦與無常作為總相,而以陰、界、入作為別相。。第二是以無生無滅作為總相,瞭解一切法的不同差別作為別相。。第三,是以菩提作為總相,而分別苦具有無量相作為別相。。在三種意義之中,第一義和第二義依然是在空與有的範疇,第三義則是屬於後面所說的廣說與略說。。第三種,簡單講就是一切智,詳細講就是一切種智,這其實都是在講趣向苦諦的總相與別相的義理而已。。第四個部分,修行之因對應的是「一切智」,而果德對應的是「一切種智」。。請問:實智與權智(或根本智與後得智)既然都屬於果位上的法門,又該如何劃分其中的因果差別呢?。答覆是:例如菩提與涅槃是果法以及果果法。。既然涅槃是果報中的究竟果,那麼菩提也可以作為修行的因。。這個義理在探討因果,現在也是這樣。。第五,小乘所證稱為一切智,大乘所證稱為一切種智。。這裡說明小乘的總相智,是透過十二入來觀察苦、空、無常,這被稱為一切智。。用大乘的特殊智慧去通達一切法,這就叫做一切種智。。第六個是,一切種智屬於空智,一切智則屬於有智。。以種種根性作為準則,以諸法實相之理作為一切法的根本相狀,這便名為一切智。。能夠通達瞭解一切法,這就是有智慧的表現。。雖然開演出六種法門,但本質不離開空與有,全部涵攝在權智與實智二種智慧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淨名玄論中對菩薩所修二智的科判與收攝。
    一切智通於二乘及菩薩,知諸法總相(空相);一切種智則唯佛與大菩薩所具,知諸法別相及一切事相,二智圓融即體現大乘圓頓妙理。

    此段闡述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二智」(一切智與一切種智)的第一種門徑分類。
    以空義配一切智,以有(俗諦、諸法差別)義配一切種智,並將其納入權教與實教的範疇中解釋。

    此段闡釋「一切智」與「一切種智」之區別。
    依天台學或般若經疏義系,總相知一切諸法空相為「一切智」(聲聞、緣覺共得),別相知一切諸法差別行相為「一切種智」(唯佛究竟圓滿)。

    此處闡述法義中的「總相」與「別相」交攝關係。
    以苦、無常涵蓋一切有為法的普遍共相為總相;以具體的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法門作為細分的差別相,為毘曇及經疏中常見的法相分析架構。

    此處闡述觀照諸法的總相與別相。
    「無生滅」為諸法法性之空寂,涵蓋一切法,故為總相;「諸法差別」則指因緣所生之萬法各具相狀、功能與因果相,故為別相。
    修證須於總相空理與別相事相中皆能通達。

    此處闡述觀法之總相與別相。
    以諸法究竟覺悟之菩提為一切法歸趣之總相,而以苦諦所攝之無量相狀為各別之別相。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經文義理的判釋,說明三種義理層次中,前二義尚未出離空有的對待或相對範疇,而第三義則涉及教法的廣略開合。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經疏之傳統,將「一切智」與「一切種智」納入四諦框架中判釋。
    指出大乘般若或諸智雖深廣,在修觀實踐或教相歸結上,仍不離向於苦諦之總相與別相的義理。

    此處闡明因與果所對應之智慧差別。
    「一切智」為聲聞、緣覺共得之總相智,知諸法空相;「一切種智」為佛果究竟之別相智,於空相之外復能通達一切差別法門與諸行相,因果相應,自體圓滿。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二智(如根本智與後得智)因果關係的問難。
    在天台宗及經疏部的教理判釋中,探討果位上所現之智如何建立因果差別,以釐清修行證果的階位與智德之相。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在天台宗教理與三論宗義理的對照語境中,討論果德之深細。
    「果」指修因所證之果位或真理(如菩提、涅槃),「果果」則指果上之果,或因果重重無盡中的上位果法,用以顯示佛果境界的深廣與無上。

    此段闡述涅槃與菩提在因果階位上的相對關係。
    涅槃為修行所證之究竟極果,故稱果果;菩提作為覺悟之道與因行,亦可趣向佛果,故得為因。

    說明法義中關於因果的探討,其道理於此處或當下亦同等適用,體現因果律的貫通性與一致性。

    此段依天台或三論等大乘經疏部義理,區分大小乘智慧之差別。
    小乘之「一切智」通知總相與一切法空性;大乘之「一切種智」則兼知一切差別相與道種智,圓滿具足一切種智,為大乘佛果之極智。

    此段闡釋小乘教義中,以總相智觀照十二處(十二入)為苦、空、無常,此種智慧在天台宗教判中對應通教或小乘的「一切智」,即聲聞緣覺所證之共教智慧。

    此處闡明大乘法中以別智契合一切諸法差別相的智慧,即是佛果究竟圓滿的「一切種智」。

    此處闡釋天台或三論宗等經疏體系中對智別的判攝。
    一切種智通達諸法實相之空性,故為空智;一切智知諸法差別相與俗諦緣起,故為有智。
    此為遮遣偏空偏有、顯發中道實相之義理。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實相理與一切智的關係。
    以眾生種種不同的根性為造作準則,而諸法的真實相狀(實相理)即是一切現象的根本真實,此種通達諸法實相的智慧即稱為「一切智」。

    此句闡明般若智慧的本質在於通達一切法相與法性。
    在三論學宗義中,智不離法,法不離智,契證實相即是具足真實之智。

    說明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教相,六門雖多,終歸於空有二理,並統攝於二智(權智與實智),體現真空與妙有的中道觀法。

名相註解
  • 總相:一切法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共相。
  • 別相:諸法各自差別的特異相狀。
  • 陰界入:即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為佛教分析身心世界與一切諸法的基本三科法門。
  • 廣略:經論中說法或立義的詳細開演與精要簡略。
  • 苦諦:佛教四聖諦之一,指三界生死苦果的真理。
  • 果門:證得佛果的法門或境界。
  • 總相智:觀諸法通相(如無常、苦、空、無我)之智慧。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合為十二處或十二入。
  • 別智:相對於通智而言,能別知諸法差別相的特殊智慧。
  • 種種性:眾生各自不同的根性與差別心行。
  • 實相理:諸法真實不虛的體性,即空性與真如之理。

次攝二智者,則一切智、一切種智。但此二智, 凡有六門:一以空有分二,一切智為空智、一 切種智為有智,此則權實攝也。次總別分二, 總相知為一切智、別相知為一切種智。但總 別有三門:一以苦無常為總相、陰界入為別 相。二以無生滅為總相、知諸法差別為別相。 三以菩諦為總相、分別苦有無量相為別相。 三義中,初義第二義猶是空有,第三義屬後 廣略也。三者略說為一切智、廣說為一切種 智,猶是向苦諦總別義耳。四者因為一切智、 果為一切種智。問:二智俱是果門,云何分因 果耶?答:例如菩提、涅槃為果及果果。涅槃既 是果果,則菩提亦得為因。此義論因果,今亦 然矣。五者小乘名一切智、大乘名一切種智。 此明小乘總相智十二入苦空無常,名一切 智。大乘別智一切法,名一切種智。六者一 切種智為空智、一切智為有智。以種種性則 實相理為諸法根本相,名為一切智。知一切 法,為有智也。雖有六門,不離空有,攝入二智 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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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接下來三智所攝的門類,三智的義理,《涅槃經》說:「一是般若,是一切眾生的智慧,稱為下智。」二是毘婆舍那,指二乘的智慧,就是中智。三闍那,是佛菩薩的智慧,指的是最上的智慧。又說「般若是別相智,能分別認知諸法。」毘婆舍那是總相智,能總體認知諸法。闍那意為破除形相,破相就是般若能認知有,毘婆舍那能照見空。闍那若捨棄空與有,就是中道智慧。又如《般若.三慧品》所說:「二乘為一切智,菩薩是道種智,佛是一切種智。」二乘稱為一切智,是因為十二入涵攝一切法,二乘能知十二入的苦、空、無常,所以稱為一切智。論中說:「這只是有一切智的名稱,卻沒有一切智的實用。」就像耗盡的燈,只剩下燈的名字,卻沒有燈的作用。問:為什麼沒有?答:佛能完全認知一切法的別相,然後才能認知一切法的總相。二乘只能總體認知,不能分別認知各種別相。如《涅槃經》說:「二乘只知道苦,卻不能分別苦有無量相。」我在那部經中並未詳細說明,所以二乘無法分別認知。因此只是有一切智的名稱,卻沒有一切智的實用。菩薩稱為道種慧,是因為菩薩能知四種道:人天乘是福樂之道,還有三乘之道。能知佛道自度並度他,其餘三乘只能度他。佛稱為一切種智,這一切種智不同於前面的一切智,前面的一切智只是認知有法。現在是空與有合一,稱為一切種智。經中說:「因為能知一切相,所以稱為一切種智。」又說:「能知一切法的行類、相、自性,稱為一切種智。」這三種智慧中,後兩者都能同時照見空與有,並且具備權智與實智。接著《地持論》有三種智慧:第一是清淨智,斷除五住煩惱,所以稱為清淨,就是第一義空智。第二是一切智,就是有智。第三是無礙智,也叫無功用智,能知一切法已無再起作用,所以稱為無礙。最初的是實智,後兩者是權智。接著《攝大乘論》有三種智慧:第一是加行智,就是精進追求更高境界的心。第二是正體智,是證得真如的智慧,也就是實智。第三是後得智,是寂靜中能起作用,就是權智。這三種智慧是有次第的,先有精進追求的智慧,接著正得實相觀,最後從實相中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歸納三智門。關於三智的義理,《涅槃經》說:「第一是般若,這是一切眾生本具的智慧,也就是所謂的下智。」。第二個是毘婆舍那,指的是二乘的智慧,也就是中智。。「三闍那」是指佛與菩薩的智慧,也就是上等智慧。。另外又說:般若是一種差別相的智慧,能夠個別了知一切法相。。毘婆舍那即是總相智,能全面了知一切諸法。。闍那(智)是用來破除對萬相的執著;而這裡說的破相,是指用般若智慧了知世俗假有,用毘婆舍那(觀)照見諸法空性。。闍那超越了空與有二邊,這就是中道智慧。。另外,就像《般若經》的〈三慧品〉裡提到的:「聲聞、緣覺等二乘人體證的是一切智,菩薩修學的是道種智,而佛陀則圓滿成就一切種智。」。聲聞與緣覺二乘被稱為一切智者。十二入攝盡了一切法,二乘能知悉十二處的苦、空、無常,因此其所知稱為一切智。。論上說:「這只有『一切智』的名相,卻沒有『一切智』的真實作用。」。就像快要燒盡的燈,空有燈的名稱,卻失去了燈照亮的功能。。請問:什麼叫做「無」呢?。回答:佛陀完全通達了所有現象的個別特徵,然後才能真正掌握所有現象的整體本質。。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人,只能通泛地掌握法之總相,無法精細地將總相與別相這二者都徹底明瞭。。就像《涅槃經》裡說的:聲聞和緣覺這二乘人只知道苦的現象,無法進一步辨識苦其實有無限多的差別相貌。。我在那部經典中始終沒有宣說這個法門,所以二乘人無法特別理解與認知。」。所以只有「一切智」這個名稱,卻沒有「一切智」的實際作用。。菩薩之所以被稱為「道種慧」,是因為菩薩通達四種道:其中人乘與天乘為福樂道,再加上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道。。明白佛道可以自度同時度化他人,而聲聞、緣覺、菩薩等其餘三乘則只能度化他人。。佛陀被稱為「一切種智者」,這裡所說的一切種智和之前提到過的不一樣,之前的一切種智只知道諸法存在。。現在將「空」與「有」二理融會合一,就稱為一切種智。。經典上說:「因為能夠徹底通達了知一切法的所有相狀與差別,所以稱為一切種智。」。另外又說到:能夠通達瞭解一切事物的種種行相、類別與各自的體性,這就叫做一切種智。。在這三種智慧裡面,其中兩種智慧都能同時照見空性與有相,而且也都具備了權智(方便智)與實智(真實智)。。其次,《菩薩地持經》提出三種智慧:第一是清淨智,徹底斷除五住地煩惱,因此稱為清淨,也就是體悟第一義空的智慧。。這裡講的兩種一切智,是指「有智」(對事相與差別法能實用說明的智慧)。。三無礙智和無功用智,能透知一切法本無造作功用,所以稱為無礙。。第一個是實智,後面的兩個則是權智。。接著,按照《攝大乘論》的說法,總共有三種智。第一種是加行智,也就是一心向上、精進追求更高修行階位的發心。。第二種是正體智,也就是證得真如之智,即是實智。。第三種是後得智,本質雖然寂滅不動,卻能應機起用、利益眾生,這就是權智。。這三種智慧是有先後次第的:第一階段是向前追求佛法的智慧,第二階段是真實親證實相的觀察,第三階段則是依據真實體悟起而行道、發起妙用。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涅槃經》之意,解釋三智門中的第一智為般若,即一切眾生本具的智慧,並立名為下智,作為開展三智義理的基礎。

    此處依論書與疏釋體系,將毘婆舍那(觀)對應為聲聞、緣覺二乘之智慧,並進一步判歸為中智,體現三乘教法中對觀智階位的分判。

    此句解釋經中出現的外語或專有名詞「三闍那」,將其會通為佛菩薩所證得的殊勝勝智,展現《淨名玄論》依經疏部六義理體系對名相的釋義。

    此段闡釋般若智慧具備分別諸法差別相的功用。
    在三論及經疏語境中,般若既契合諸法實相(總相),亦能明見一切差別法相(別相),總別無礙。

    此處闡釋毘婆舍那(觀)即是總相智,能以一智總攝、遍知一切諸法之共相與本質。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論述智與觀在修行中破除執相的功用。
    闍那(智)之要旨在於破除妄相,而破相的具體實踐,乃是以般若(權智)了知世俗假有而不落斷滅,同時以毘婆舍那(實觀)照見諸法空性而不落常見,體現空有不二、權實雙融的中道教理。

    本句指出「闍那」(智慧)能捨離偏執於空見與有見的二邊對立,契入並證得不偏不倚的中道真實之智。

    此段引述《般若經》明辨三乘智慧之層次差別。
    「一切智」為通達諸法空相之聲聞、緣覺共智;「道種智」為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通達種種道法差別之智;「一切種智」則為佛陀究竟圓滿、具足一切法相與種種行解之無上正等正覺。

    本段闡述天台教觀中對二乘(聲聞、緣覺)智慧之界定。
    《淨名玄論》屬經疏部,依涅槃與三乘共教之立場,明二乘雖能照見十二入(十二處)所攝之一切法皆具苦、空、無常相,因而證得相應之「一切智」,但此與佛陀之「一切種智」不同。

    此句指名言與實義的差別,指出若僅有其名而無相應之智慧功能與實用,則非真實成就。

    此處以「盡燈」為喻,說明空具名相而無實質作用的狀態,常用以破除執名廢實的偏見,闡明體用相應之理。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維摩經疏論)中,藉問答形式來剖析「有」、「無」等名相與中道實相的開端。
    旨在發問以辨析「無」的真正法義,避免學人將「無」誤解為斷滅無或世俗的虛無。

    本句論述佛陀一切種智的成就次第與體用關係。
    在三論宗與經疏語境中,佛陀具足極具洞察力的徹照能力,能如實窮盡萬法萬物的差別個相(別相),進而圓滿貫通諸法平等無差別的共通實相(總相),顯現「由別達總、差別即平等」的全知智慧。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經疏語境。
    文中說明聲聞、緣覺二乘智慧有限,於觀照諸法時,僅能證知共相(如苦、空、無常、無我等總相),未能如菩薩或佛一般,兼能窮盡諸法種種差別邊際之別相(事相微細差別)。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說明聲聞、緣覺二乘與大乘菩薩在知苦上的智慧深淺差異。
    二乘人偏於斷界內苦、證偏真涅槃,故其所知之苦僅限於通相(如八苦、三苦);菩薩具足一切種智,能遍知眾生因業報、煩惱不同所顯現的無量苦相,進而興起無量悲心以度化之。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為引述佛陀說明大乘深妙法門(如不二法門或菩薩別教法門)於隱密教或初階段教法中並未顯說。
    因佛陀未於彼等經中開顯,故聲聞、緣覺二乘人無法獨自洞察或特別了知此等大乘獨有之深妙境界。

    本句指出若有名相而無真實體用,則流於虛假。
    在《淨名玄論》的經疏語境中,強調諸法體用不二,若僅存名言而無相應的勝義智慧與利生妙用,則名存實亡。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道種慧」之名義。
    以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道種慧通達世間福樂之道與出世間三乘聖道,含攝因果差別與通達諸道之智。

    此處闡述佛乘與三乘之差別。
    佛道圓滿具足自利利他、行願究竟,而其餘權教三乘多偏於利他或隨因而立,無法如佛道之自利利他皆悉圓滿。

    此處辨析「一切種智」在不同位階或教理語境中的深淺差異。
    經疏中對智德的層次常有分別,此處指出此一切種智超越了以往僅知法相有體的層次。

    此段闡明一切種智的圓融體性。
    於三論宗與《淨名玄論》之語境中,「空」明理性無相,「有」明幻化緣起,二者不二相即,合此真空妙有之境即是通達諸法差別相的一切種智。

    本句引經說明「一切種智」之定義與體性。
    在般若與三論宗語境中,一切種智為諸佛獨具之究竟智慧,能圓滿通達一切諸法之總相(共相)與別相(差別相),窮盡諸法實相與種種差別。

    本句引文闡釋「一切種智」的涵義。
    一切種智為佛陀所成就的最高智慧,不單是普遍瞭解萬法的總相(共相),更能窮盡瞭解諸法微細的行相差別、分類及其各自的真實體性(自相),做到萬法盡知、無所不知。

    本句論述三智(通常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或教判中之相應智慧)的作用與內涵。
    其中有二智發揮極致時,能平等照達「空」(諦理)與「有」(俗諦事相),兼具方便設教的「權智」與契證實相的「實智」,體現般若大觀空有不二、權實雙融之理。

    本句引用《菩薩地持經》闡述「三智」中的第一種「清淨智」。
    此智以斷盡見惑、思惑與無明等五住地煩惱為特質,能體證勝義空性,故清淨智即是通達第一義諦空性的無漏智慧。

    本句屬於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經疏體系)討論「權實二智」或「智與慧」區分之語境。
    在三論體系中,常將智慧劃分為「一切智」(或權智/俗諦智/後得智)與「一切種智」(或實智/真諦智/根本智)等不同面項。
    此處指出「二一切智」在權實對分、真俗辯證的架構下,屬於「有智」的範疇(相對於能契入空性無相的無智/實智),旨在確立該智慧在體用、真俗判釋中的定位。

    本句闡釋三無礙智與無功用智的實相內涵。
    於般若真空與實相義境中,諸法本自寂滅、本無造作功用(無功用),行者契證此理而生無分別智,對一切法通達無滯,故立名為無礙。

    本句依天台經疏部語境,將智解分為實智與權智二門。
    初者契於真理實相為實智,後二者隨機應化施設方便為權智。

    此處闡述《攝大乘論》所說的三智之一「加行智」。
    加行即是方便行持、進趣修習之意,行者藉由加行智生起向上位階(地)邁進與追求的清淨意樂。

    此處闡述三智或二智中的「正體智」,為親證真如法性的真實智慧,與隨事而照的後得智相對。

    此段闡釋天台宗淨名玄論中三智之一的後得智。
    後得智為依根本智證得真如理性之後,再起而了知世俗差別諸法之智。
    此智體雖寂滅無相,卻能隨緣起用、教化眾生,故稱寂而動,即是權巧方便之智。

    此段闡述天台宗或三論學說中關於觀智的次第歷程,說明修行過程中從最初的求法發心、中段的實相現觀,到後階段依真起修、利他用功的必然軌則。

名相註解
  • 三智門:天台宗等教義中對三種智慧門戶的判釋與攝入法門。
  • 下智:三智之一,依《涅槃經》對般若等智所作的位階或義理分類。
  • 毘婆舍那:意譯為觀,指能如實審察諸法無常、苦、空、無我的智慧。
  • 中智:佛教論疏中對智力或階位的一種品第劃分。
  • 三闍那:梵語 saṃjñā 的音譯,意譯為想、知、表知等,此處於論疏語境中特指佛與菩薩的殊勝勝智或上智。
  • 上智:指最為殊勝、超越世俗的高深智慧,為佛菩薩所具足之真實簡擇與覺悟能力。
  • 別相智:分別諸法個別相狀、差別的智慧,與觀諸法共相的總相智相對。
  • 闍那:梵語 jñāna,意譯為「智」。指了知諸法、決斷疑慮的智慧。
  • 破相:破除對萬有虛妄相狀(如男女、生滅、有無等)的執著,以顯發實相。
  • 中道智:契合不偏空有實相的根本無分別智。
  • 道種智:菩薩為救度眾生而了知一切道法差別的智慧。
  • 苦空無常:三法印或四諦中對世間諸法真實相狀的觀察,即無常、苦、空。
  • 盡燈:指燃盡或即將熄滅之燈,比喻名存實亡。
  • 云何:如何、什麼,為佛典中發問的常用語。
  • 苦有無量相:指苦諦的內涵不僅是世俗通稱的生老病死等苦,隨眾生煩惱與業報差異,更有無量無邊的差別苦相,唯有佛菩薩的圓滿智慧方能完全洞察。
  • 彼經:指先前宣說之阿含或初階段等未顯說大乘深義之經典。
  • 別知:特別了知、單獨洞察,指二乘人未能通達大乘不共之法義。
  • 人天乘:指人道與天道之修行法門,能感生人天福樂果報,故稱福樂道。
  • 三乘道: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之出世間解脫修證之道。
  • 自度度他:自己解脫亦能度化他人,為大乘菩薩及佛道的特質。
  • 餘三:指三乘中的其他三者,或相對於佛乘的聲聞、緣覺、菩薩等權現。
  • 有法:指一切客觀存在的法(現象或本體)。
  • 一切相:指一切諸法之總相(共相)與差別相(別相)。
  • 行類相自:指諸法的行相、種類與自性。「行」謂造作或行貌;「類」謂類別;「相」謂顯現之相狀;「自」謂諸法之自性。
  • 三智:般若學或天台、三論等宗派所立的三種智慧,一般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
  • 權實二智:權智與實智。實智為契證諸法實相之真實智,權智為善巧度化眾生之方便智。
  • 地持論:即《菩薩地持經》,瑜伽行派有關菩薩道修行與菩薩戒的重要論書。
  • 清淨智:斷盡一切煩惱雜染、離諸垢穢的無漏智慧。
  • 五住惑:又稱五住地惑,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及無明住地等五種根本煩惱。
  • 第一義空智:體悟第一義諦(勝義諦)本性空寂的無漏智慧。
  • 三無礙智:指菩薩所證之法無礙智、義無礙智、辭無礙智(或加上樂說無礙智),於教法與義理通達無礙。
  • 無功用智:菩薩修行至上位,自然而然、無須刻意造作運心而起之真實智慧。
  • 攝大乘論:無著菩薩造之大乘論典,為瑜伽行唯識學派之核心要典。
  • 加行智:為趣入真實智慧之前方便加行所生之智,具備精進求證上位之心。
  • 正體智:契證真如法性的根本無分別智,又稱根本智、實智。
  • 真如:諸法的真實本性,法性之異名。
  • 後得智:依根本智證得真理後,進而了知世俗差別萬象的智慧。
  • 寂而動:本體寂靜無相,卻能隨緣起用、造作萬事萬物。
  • 實觀:真實契入諸法實相的智慧觀照。
  • 起用:依體起用,即體現智慧以利生行道。

次攝三智門者,三智義門,《涅槃》云「一者般若, 一切眾生之慧,所謂下智也。二毘婆舍那,謂 二乘智,則中智也。三闍那,佛菩薩智,謂上智 也。」又云「般若別相智,別知諸法。毘婆舍那總 相智,總知諸法。闍那為破相,破相者,般若 知有、毘婆舍那照空。闍那捨於空有,則中道 智也。」又如《般若.三慧品》說「二乘為一切智,菩 薩道種智,佛一切種智」。二乘名為一切智者, 十二入攝一切法,二乘知十二苦空無常,名 一切智。論云「此但有一切智名,而無一切智 用。猶如盡燈,但有燈名,而無燈用。」問:云何 無?答:佛具知一切法別相,然後能知一切總 相。二乘但總相知,不能二別相知。如《涅槃》云 「二乘但知於苦,不能分別是苦有無量相。我 於彼經竟不說之,故二乘不能別知。」故但有 一切智名,而無一切智用也。菩薩名道種慧 者,菩薩知四種道,人天乘為福樂道,及三乘 道。知佛道自度度他,餘三但度他也。佛名一 切種智者,此一切種智,異前一切種智,前一 切種智,但知有法。今合空有,名一切種智。經 云「知一切相故,一切種智」。又云「知一切法行 類相自,名一切種智」也。此三智中,二皆具 照空有,皆有權實二智也。次《地持論》有三智: 一清淨智,斷五住惑盡,故云清淨,則第一義 空智也。二一切智,則有智也。三無礙智,無功 用智,知一切法無復功用,故名無礙。初是實 智,後二為權智。次《攝大乘論》有三智:一加行 智,則進求上地心。二正體智,證如之智,謂實 智也。三後得智,則寂而動,謂權智也。此三智 則為次第,前有進求之智,次正得實觀,後從 實起用。

41
白話直譯
四智歸攝於二智,《攝大乘論》說:「一切智、一切種智、無相智、無功用智,前二有空有之分,第三不從師得,最後無所作為。」這就如《法華經》所說的佛智、一切智、自然而有的智、無師智,前兩者各自有空有之分,後兩者則通於空有。接著說明四無礙智,這有多種分類,現在只簡要舉出一種說法。知曉世諦為知法,知第一義為知義,這就是二智。善於說法和辭辯,皆屬於世諦智。接下來說明四知。我生已盡,梵行已成,所作已辦,不再受後有。對此的解釋不同,《婆娑》說:「我生已盡,是斷集智。」集因能生未來的苦果,稱為生。無學者斷盡集因,稱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是斷道智,梵語意為清淨。無漏聖道,能去除染著、遠離障礙而清淨,稱為梵。無學聖人的道行圓滿,稱為已立。所作已辦,是證滅智。斷除煩惱證得涅槃,稱為所作。無學證果功德圓滿,稱為已辦。不再受後有,是斷苦智。未來的報身,稱為後有。無學道中,對於後有不再受生,稱為不受後有。問:經中說四諦,先說苦集,後說滅道。為何現在先斷集修道,後證滅斷苦?答:四諦顯示欣厭之門,先說苦集,後說滅道。在欣厭門中,觀察次第相反,所以先說果後說因。四智屬於順觀門,因此先說因後說果,所以先集道,後說滅苦。又必須先除障礙,然後才能成就善法,所以先斷集,後說道。在後果中,先滅現有的苦,然後才不再受未來的苦報,所以先滅後苦。《勝鬘》、《涅槃》對四智的解釋又有不同,這裡不再詳述。四智皆歸入大乘的權智,是小乘的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四智攝入二智中,《攝大乘論》提到:「一切智、一切種智、無相智、無功用智」,其中前兩者分別對應空與有,第三者是自然獲得不從師受,第四者則是無功用造作。這與《法華經》中的佛智、一切智、自然智、無師智相符,前兩者各別分屬空智與有智,後兩者則皆通達空與有。。接下來是四無礙智,這方面有很多不同的門徑,現在我們簡單舉出其中一個意義來說明。。明白世諦就是懂得法,明白第一義就是懂得義,這就是兩種智慧。。樂說和辯辭,都屬於世諦智。。接下來闡明四知。。我的煩惱生死已經斷盡,清淨修梵行已經建立,該做的事都已經辦完,不會再承受後世的生死輪迴。。為了說明這當中的差別,《婆娑論》提到:「『我生已盡』是指斷除了集智。。集因能夠招感未來的苦果,這就叫做生。。當無學位的聖者斷盡煩惱,這就叫做「我生已盡」。。修行梵行已經圓滿建立,這一段道智,用梵文來稱呼就是「淨」。。無漏的聖道能夠斷除內心的染著、遠離一切障礙而達到清淨境界,因此被稱為「梵」。。無學聖人的修行與德行圓滿成就,因此稱為已立。。所作之事已辦完,這就是證得寂滅的智慧。。斷除煩惱並親證寂滅,這就是修行所要完成的事情。。當修行達到無學位,證得聖果、修行圓滿時,就稱為梵行已立、所作皆辦。。如果不再承受後世的生死果報,也就斷除了對苦的認知智慧。。後世存於果報之中,稱之為以後有。。達到無學道之後,在此身生命結束後不再受生輪迴,所以稱為「不受後有」。。請教:經文提到四諦時,為什麼先說明苦諦與集諦,後說明滅諦與道諦?。現在為什麼是先斷除苦集、修習道諦,然後才證得滅諦、斷除苦諦呢?。回答:四諦是為了引導人產生厭離與欣求的法門,所以先說屬於世間苦果與苦因的苦諦、集諦,讓人生起厭離心;之後才說屬於出世間滅苦境界與修行方法的滅諦、道諦,讓人生起欣求心。。從欣求淨土與厭離穢土的修行門徑來逆向觀察其次第,所以先講果報、後講因行。。四智隨順觀門,因此順應因果次第,先闡明集諦與道諦,後闡明滅諦與苦諦。。另外也必須消除各種障礙,修行纔能夠圓滿成就,所以經論的次序是先斷除集諦,接著才闡明道諦。。在招感後世果報的過程中,先滅除現世的過失,接著便能不受未來的苦果報應,所以說「先滅後苦」。。《勝鬘經》和《涅槃經》裡面解釋四智的說法又不太一樣,這裡就不多做說明瞭。。四種智慧在大乘體系中都屬於方便權巧的智慧,但在小乘體系中則被視為真實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段引《攝大乘論》之四智說,對應《法華經》中的四種佛智,並透過「空有」之範疇來判攝諸智的境界差別與通局,展現毘曇與論書體系對智品的細緻判別。

    此段為《淨名玄論》疏解《維摩詰經》中關於菩薩智慧與辯才的段落。
    四無礙智即法無礙、義無礙、辭無礙、樂說無礙。
    此處說明此智門類甚多,論文中僅隨機舉出其中一義作闡釋。

    本句闡釋二諦與二智的對應關係。
    依吉藏《淨名玄論》之論書語境,知世俗諦名為知法,知勝義諦名為知義,合此二者即成就世諦智與第一義諦智。

    此段闡述四無礙辯中的「樂說無礙」與「辭無礙」在法義上屬於世俗諦的智慧。
    在經疏部論著的判教與智境分際中,偏向名言、語言文字與隨順眾生根機的教化方便,故攝屬於世諦智之範疇。

    此處承接前文,依疏文體例順次開示「四知」之義理範疇,為淨名玄論中對名相與教義的科判解析。

    此四句為阿羅漢證得究竟解脫、入無餘涅槃時的獅子吼宣告,標示著煩惱永盡、所作究竟、不受後有生死的解脫境界。
    在《淨名玄論》的疏解語境中,此處用以顯發二乘無學果位的究竟寂滅之義。

    此處引用《大毘婆沙論》之說,解釋阿羅漢證得「我生已盡」之果證,其修證內涵對應於斷除集諦之智慧,顯示見道與修道斷惑之次第。

    此處闡釋十二因緣中「生」支的義理,指由集諦之因招感未來果報的生起作用。

    此句闡述聲聞乘修行至無學位(阿羅漢果)時,見惑與思惑皆已斷盡,生死輪迴之因已滅,故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的解脫境界。

    此段闡釋「梵行已立」之義,說明修習聖道之智(道智)斷除煩惱,於梵語中即稱為「淨」,顯示道智清淨無染之體性。

    此段解釋「梵」字的佛法義涵。
    在經疏部論典語境中,「梵」不單指梵天或清高,而是指稱能斷煩惱、離障清淨的無漏聖道。
    透過無漏聖道遣除染著與障礙,即是究竟清淨之義。

    本句解釋「已立」之義,指出斷盡煩惱、所作皆辦的無學聖人,因道行圓滿而安立此名。

    闡明阿羅漢果位中,修行究竟、梵行已立,不再受生,此時現起親證涅槃寂滅的清淨智慧。

    本句闡明佛教修行的究竟目的與已辦之義。
    斷除煩惱(惑)並證得涅槃寂滅(滅),即是修行者所應完成的究竟佛事與任務。

    說明聲聞乘修行至無學位(即阿羅漢果),見惑與思惑斷盡,修行功行圓滿,於佛教中稱為「所作皆辦」或「已辦」,不再需要進一步修學。

    此段探討斷除三界生死與智斷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與三論學系的義理中,當修行達到究竟解脫、不再受後有之時,作為對治生死之「苦智」亦隨之息滅,顯示智與惑的相對性及究竟無所得的勝義。

    此句闡明生死流轉中「後有」之概念,指未來世受報之自體或相續,於十二因緣中即「有」支的展現。

    本句闡述阿羅漢果位的解脫境界。
    「無學道」指斷盡見思惑、已無所須學的聖者修行位次(即阿羅漢果);「不受後有」指此生為最後一世,不再於三界中受生新的身果報,標誌著徹底出離生死輪迴。

    此處提出關於四聖諦次第安立的疑問。
    在教法次第中,苦、集二諦屬於流轉門(世間因果),滅、道二諦屬於還滅門(出世間因果),修行順序向來先觀世間苦果與其生起之因(苦、集),進而追求涅槃寂滅並修習對治之道(滅、道)。

    本句為論書問答體裁,針對四聖諦(苦、集、滅、道)於修行實踐與因果次序上的安排提出疑問。
    一般聖教標示四諦常以「苦、集、滅、道」為次第,此處則探討何以在實際修證的因果作用上,先講斷集(斷因)、修道(修因),後講證滅(證果)、斷苦(離果)。

    本句解釋四諦施設的次第與教化意圖。
    四諦之所以不依「因果次第」(先因後果:集→苦,道→滅)排列,而是採「先苦集、後滅道」,是因為教學上需要顯發「欣厭門」。
    先說苦與集,令眾生知苦斷集而生厭離世間心;後說滅與道,令眾生慕滅修道而生欣求出世間心。

    說明《淨名經》(維摩詰經)等大乘經論在顯揚淨土或修行觀法時,有時順觀因果,有時因應欣厭之機而逆觀次第,故採取先明果德、後辨因行的敘述方式。

    此處論述修觀之次第。
    四智順應觀門,依因果之理,修行必須先修集諦(因)與道諦(趣向滅之因),而後證得滅諦與苦諦之寂滅與苦之轉依(果),故論中順此次第而明。

    此處闡述修行次第,強調修道必先除障與斷集,集諦為苦之因,道諦為滅苦之行,因果相因,次第分明。

    此段闡明因果業報的消融次第。
    修行或業果運作中,須先斷除當前現行的過失(現過),方能截斷後世苦果的相續,體現先斷現過而後滅除未來苦報的因果邏輯。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指出,《勝鬘經》與《涅槃經》等大乘經論對於「四智」(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或四種轉依智慧等)的定義與詮釋角度各有所側重,體系互異,故在此處暫不展開繁複的比較與剖析。

    本句論述大、小乘對於智見境界判釋的層次差異。
    小乘所追求並視為極致真實的四智(常指苦、集、滅、道四諦智,或斷盡煩惱之智),在大乘教義與觀點下,仍屬於引導眾生、尚未究竟的權巧方便智慧(權智)。

名相註解
  • 四智:《攝大乘論》所立之四智,即一切智、一切種智、無相智、無功用智。
  • 《攝大乘論》:世親菩薩造、無著菩薩本論的大乘唯識學根本論典。
  • 《法華經》:全稱《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無相智:離諸相障之智。
  • 四無礙智:菩薩通達法義並能善巧宣說的四種無礙智慧,即法無礙、義無礙、辭無礙、樂說無礙。
  • 第一義:第一義諦,又稱勝義諦,指超越世俗名言的諸法真實空性。
  • 樂說:四無礙辯之一,指隨順大眾根機、樂於演說諸法而無滯礙的辯才。
  • 辭:指辭無礙,即通達諸方言語、隨其方俗而無障礙的辯才。
  • 世諦智:契合世俗諦、對應世俗名言差別相的智慧,與第一義諦智相對。
  • 四知:依經疏科判或教理所建立的四種知見或認知範疇。
  • 梵行:清淨無染的修行,此指修習八正道及斷除婬欲等清淨聖道。
  • 所作已辦:指斷惑證真之修行任務已圓滿完成。
  • 不受後有:斷除招感未來生死的業因,不再受後世之生死果報。
  • 婆娑:《大毘婆沙論》之簡稱,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之根本論書。
  • 我生已盡:阿羅漢果證之自覺,指生死輪迴已盡,不受後有。
  • 集智:緣集諦而生之無漏智,能斷除招感生死之集惑。
  • 集因:招感苦果的煩惱與業因,即十二因緣中的「集」或造作之因。
  • 苦果:因惑業所感招的三界生死果報。
  • 無學:指聲聞第四果阿羅漢,已斷盡三界見思惑,所作皆辦,無復可學。
  • 道智:能斷除煩惱、趣向涅槃的聖道智慧。
  • 梵:指梵語(印度古語),此處用以對照音譯或原義。
  • 無漏聖道:指證得涅槃、斷除煩惱的聖者修行道法,不漏泄於三界生死。
  • 恬染:內心貪愛、染著與散亂的煩惱狀態。
  • 離障清淨: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顯發本具的清淨體性。
  • 無學聖人:指已斷盡三界見思惑、無學地之聖者,如阿羅漢等。
  • 道行:修行之德行與道法。
  • 已立:佛教常用語,指所作已辦、修行成就。
  • 證滅智:親證涅槃寂滅境界的無漏智慧。
  • 證滅:親證涅槃寂滅之法。
  • 所作:修行所應完成的事務或究竟任務。
  • 已辦:梵語 kṛta-kārya,指應作的修行已畢,所作皆辦。
  • 受後有:承受未來的生死果報,即輪迴於三界之中。
  • 苦智:緣於苦諦而生起的對治智慧。
  • 後有:十二因緣中的「有」支,指招感未來生死果報的業力與存有。
  • 無學道:小乘聲聞乘中斷盡見、思二惑,所作已辦、更無所學的果位,即阿羅漢果。
  • 苦集:指苦諦與集諦,為迷界之果與因。
  • 滅道:指滅諦與道諦,為悟界之果與因。
  • 集:苦集諦,指引發生死苦果的煩惱與業因。
  • 苦:苦聖諦,指生死輪迴中的身心逼迫果報。
  • 欣厭門:以「厭離世間苦(苦集)」與「欣求出世間樂(滅道)」來引導眾生修行的教化門徑。
  • 逆觀:不依尋常順序,而由果溯因或逆向思維的觀法。
  • 順觀門:隨順觀行修習的法門。
  • 集道:集諦與道諦,為招感生死之因與通往涅槃之道。
  • 滅苦:滅諦與苦諦,為解脫之果與世間生死之果。
  • 除障:消除修行過程中的煩惱障與所知障。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招感生死苦果的根本原因,即煩惱與業力。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寂滅的修行道路與方法。
  • 後果:招感於未來的果報。
  • 現過:現世所造作或現前生起的過失與煩惱。
  • 苦報:惡業所感招的苦痛果報。
  • 勝鬘:即《勝鬘師子吼一乘大便利方廣經》,為大乘如來藏系重要經典。

四智攝入二智者,《攝大乘論》云「一切智、一切 種智、無相智、無功用智,前二空有,次一不從 師得,後一無功用」,則《法華經》佛智、一切智、自 然智、無師智也,前二別分空有,後二通空有 也。次四無礙智,此有多門,今略舉一義。知世 諦為知法、知第一義為知義,此則二智。樂說 及辭,皆世諦智也。次明四知。我生已盡,梵行 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釋此不同,《婆娑》 云「我生已盡者,斷集智。集因能生未來苦果, 名之為生。無學斷竟,名我生已盡。梵行已立, 是段道智,梵名為淨。無漏聖道,能除恬染、 離障清淨,名為梵。無學聖人道行成滿,名為 已立。所作已辦,是證滅智。斷惑證滅,名為所 作。無學證果功成,名為已辦。不受後有,則斷 苦智。後世在報,名以後有。無學道,於此後 有不復更受,名不受後有。」問:經說四諦,先 明苦集、後明滅道。今何故前斷集修道、後證 滅斷苦?答:四諦示欣厭門,先苦集、後滅道。 於欣厭門逆觀次第,故先果後因。四智是順 觀門,故先因後果,故先集道、後明滅苦。又要 除障,然後善成,故先斷集、後明道。後果中先 滅現過,然後不受未來苦報,故先滅後苦。《勝 鬘》、《涅槃》釋四智又異,今不述之。四智皆入大 乘權智,是小乘之實智。

42
白話直譯
接下來五智歸攝於二智:一、法住智,二、泥洹智,三、無淨智,四、願智,五、邊際智。依小乘法,法住智是指知曉苦集相生、諸法安立,稱為法住智。知曉道與滅,稱為泥洹智。又說:能知苦、集、道,稱為法住智。能知滅諦,稱為泥洹智。能使眾生不起爭論,稱為無諍智。願智能預知未來一切事,稱為願智。邊際智者,報身最後階段稱為邊際。聖人即使獲得自在智,對於報身的長短也能自在掌控,稱為邊際智。小乘前二種智通達靈敏,所有羅漢皆具備;後三種智僅利根羅漢具備。前二種智能從一切禪定生起,後三種僅從第四禪生起。前二種智通於有漏與無漏,後三種僅屬有漏。前二種智能由三界之身生起,後三種僅由欲界三天下之身生起。前二種智以三界法為所緣境,無諍智僅以欲界心體為境。大乘五智,在一切處、一切方五十二位皆能生起,通於有漏與無漏。小乘五智,皆被大乘權智所攝。大乘五智中,泥洹即是真如正法,屬於實智;其餘四智屬於權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討論將五種智慧歸納攝受進兩種智慧的劃分:第一是法住智,第二是泥洹智,第三是無淨智,第四是願智,第五是邊際智。。按照小乘教法,所謂的「法住智」,是指能夠瞭解苦諦與集諦相互依存而生起、理解諸法依因緣而建立存在的智慧,這就叫做法住智。。能夠澈見並明白修行之道與寂滅涅槃的真諦,這就叫做涅槃智慧。。又說:能了知苦諦、集諦、道諦,名為法住智。。能夠如實了知滅諦,就稱為涅槃智。。使眾生之間不生起爭端與對立,就稱為無諍智。。願智可以知道未來的一切事情,這就稱為願智。。所謂邊際智,是指報身修行到了最後的階段,便稱為邊際。。聖人即使獲得了自在無礙的智慧,能夠對自己的果報之身隨意延長或縮短壽量,這就稱為邊際智。。小乘教法中所說的前兩種智慧、神通力與銳利能力,阿羅漢們全部都擁有;。後面的這三種,只有根性敏銳的阿羅漢才能具足。。另外,前兩種神通在各種禪定中都可以發起,而後三種神通則只能靠第四禪才能發起。。前兩種通達於有漏與無漏兩種性質,後三種則只屬於有漏。。前面兩種能生起三界的身形,後面三種則只能生起欲界三天下的身形。。前兩種智把三界的一切法當作所緣境,而無諍智則只把欲界的凡夫心當作對象。。大乘的五智,在各種處所與方向的五十二位階中都能夠生起,並且同時通達有漏與無漏境界。。小乘的五智,全部被大乘的權智所攝受。。在大乘的五智裡,涅槃就是真實相狀的正法,這屬於實智;。其餘的四種則屬於權巧方便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將智論或阿毘達磨體系中劃分的五種特定智(法住智、泥洹智、無淨智、願智、邊際智)進行歸納整合,將其統攝於「二智」(通常指如理智與如量智,或世俗智與勝義智/真俗二智)的判釋體系之中,以明智體之相攝與融通。

    本句闡釋小乘教法中對「法住智」的定義。
    法住智係指如實觀察十二因緣等因果法則(苦集二諦相生)以及諸法依因緣而安住立足的智慧。
    在阿含及毘曇等體系中,先達致觀照因緣果報運作之「法住智」,進而方能證入觀照涅槃寂滅之「涅槃智」。

    本句說明涅槃智的內涵。
    四聖諦中,道諦為能證之因,滅諦為所證之果。
    能審實知見道諦與滅諦,即是通達還滅門的實相,故稱為泥洹智(涅槃智)。

    此處闡述法住智的內涵。
    於三乘共學中,聲聞緣覺依四聖諦之因果次第而修,其中了知苦、集、道三諦之智慧,即是安住於諸法真實理體的「法住智」。

    此句闡明通達四諦中「滅諦」之智,即是證得涅槃寂滅的智慧(涅槃智)。
    在論疏部語境中,滅諦為所證之寂滅,能知此理之智即契合涅槃之境。

    此處闡釋「無諍智」的實踐義涵。
    無諍智為菩薩或聖者體解空性、無我之後,行慈悲之行,令一切眾生息滅煩惱與爭論,不與世俗人起對立,契合《維摩經》中無諍法門的旨趣。

    此處闡釋「願智」之定義與作用。
    願智為菩薩或聖者依其願力而發起、能了知未來世一切諸事的智慧。

    此段闡述涅槃與三身教理中關於報身位階與果德圓滿的義理。
    在經疏語境中,辨析果報身之極際與修證終點。

    本句闡釋「邊際智」之體用與功德。
    在三論及論書語境中,邊際智係指依第四禪極頂邊際所起之殊勝智用,聖者以此智慧能對業報所感之身(報身壽量)自由掌控延長或縮短,展現事理無礙之自在神變。

    本句出自吉藏《淨名玄論》,論述小乘極果之智用與功德。
    吉藏於剖析三乘智體系時指出,小乘教法所載的前兩種智慧(如法智、類智等)、神通境界以及敏捷圓熟之勝能,阿羅漢皆已完全具足,藉此界定小乘聖者所能達到的斷證極限與應用範疇。

    本句指出特定修行位階或法門的具足條件。
    在佛法中,阿羅漢依修行根性有鈍根與利根之區分,利根阿羅漢因智慧敏銳、斷惑深入,故能通達並具足前文所述後三種勝能或法義。

    本句解析五神通發起時所依止的定地差異。
    前兩種神通(如神足、天耳等)限制較少,於一切禪定境界中皆可隨興發起;後三種神通因涉及觀照心識與宿命等極深妙境界,必須依止清淨寂靜、捨念清淨的第四禪方能引發。

    本句就六通(或五通)之性質進行漏無漏的判析。
    前二通(通常指神境通、天眼通等,或依論書劃分之神通)通於世間有漏與聖者無漏;後三通(如天耳、他心、宿命等世間神通劃分)則僅屬於世間凡夫或未斷煩惱之有漏法。
    唯有漏盡通純屬無漏。
    此處展現論疏對神通體性與修證階位的嚴密分別。

    此段依論書毘曇體系解釋不同階位或因緣所能起之生死身形之差別。
    前二者勢力較勝,通起三界之身;後三者因緣所限,僅起欲界南閻浮提、西牛貨、東勝身三天下之身。

    此段辨析諸智的所緣境相。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前二智通緣三界法,而無諍智(阿羅漢無諍三昧所起之智)主要對治欲界煩惱、不令他人生起煩惱,故其所緣境特指欲界之體心。

    此處闡明大乘五智遍一切處與一切方位,且於菩薩修行五十二位階中皆能發起,兼通有漏與無漏,體現天台或吉藏大師圓教因位即攝果德之圓融意趣。

    此段闡明大小乘權實之攝化關係。
    小乘所證之五智,究其究竟皆為大乘權巧方便之智所攝持與融攝,彰顯一乘圓融之旨。

    此段闡述大乘五智與涅槃、實相正法的對應關係。
    依經疏部六《淨名玄論》之論述,涅槃之理契合諸法實相,故歸屬於契合真理本質的「實智」。

    此處依涅槃系與經疏部判教語境,說明施設教化之權巧方便智慧(權智),與契合真實理體的實智相對。

名相註解
  • 法住智:指如實了知緣起法規、因果次第與法位常住的智慧。
  • 泥洹智:泥洹即涅槃,指如實證知涅槃寂靜、斷盡煩惱的勝義智慧。
  • 無淨智:指明瞭煩惱已盡、離諸染污的智慧(亦有論典指無礙清淨之智)。
  • 願智:菩薩或阿羅漢依誓願力能如實隨意照見過去、未來、現在諸法的智慧。
  • 邊際智:指於邊際定(極微細極頂峯之禪定)所發起的極優勝智慧。
  • 小乘法:指聲聞、緣覺體系的教法,注重觀察因緣生滅、斷惑證真。
  • 苦集相生:苦諦(果)與集諦(因)互為因果、相續生起。
  • 道及滅:指四聖諦中的道諦(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與滅諦(苦滅寂靜的涅槃境界)。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滅除煩惱痛苦以證得涅槃寂滅的真理。
  • 泥洹:即「涅槃」,梵語 Nirvāṇa 之音譯,意譯為滅、寂滅、無為等,指熄滅貪瞋癡熱惱之解脫境界。
  • 物:指眾生或萬物,此處主要指有情眾生。
  • 諍:爭論、衝突、煩惱對立。
  • 無諍智:佛教修行果德之一,指不住相、不與世間起對立爭執的智慧。
  • 邊際:此處指終極邊際或究竟位極之處。
  • 自在智:通達無礙、能隨心顯現作用的殊勝智慧。
  • 延促:延長或縮短(指壽量或報身存續時間)。
  • 前二智:小乘諸智分類系統中之智慧,通常指觀欲界四諦之法智與觀色界無色界四諦之類智(或世俗智與法智)。
  • 羅漢:即阿羅漢,聲聞乘之最高果位,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已斷盡一切煩惱而出離生死。
  • 利根阿羅漢:指根性敏銳、能疾速通達法義並徹底斷除煩惱的阿羅漢。
  • 後三:指前文所列幾項條件或勝能中排序在最後的三種。
  • 一切定:指欲界定、色界禪定與無色界定等各級禪定境界。
  • 第四禪:色界四禪之頂峯,具足捨念清淨,極為平穩寂靜,為發起殊勝神通與觀照智慧最優勝之所依。
  • 有漏:帶有煩惱、能增長煩惱的世間法或有為法。
  • 無漏:斷盡煩惱、離諸垢染的聖者法或出世間法。
  • 三天下:指欲界四大部洲中除北俱盧洲以外的三天下(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無造作故不攝於此。
  • 所緣境:心識攀緣生起作用的對象。
  • 欲界:欲貪盛行的欲界世間,包含地獄、餓鬼、畜生、人及欲界天。
  • 大乘五智:大乘法中所立的五種殊勝智慧。
  • 五十二位: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及妙覺等五十二個階位。
  • 有漏無漏:有漏指隨逐煩惱而流轉三界生死;無漏指斷除煩惱、超越生死輪迴。
  • 五智:小乘或菩薩修行所得的五種智慧。
  • 大乘權智:大乘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展現的權巧方便之智。
  • 實相正法:諸法的真實相狀與究竟真理。

次五智攝入二智者:一法住智、二泥洹智、 三無淨智、四願智、五邊際智。依小乘法,法 住智者,知苦集相生、諸法存立,名法住智。知 道及滅,名泥洹智。又云:知苦集道,名法住 智。知於滅諦,名泥洹智。令物不起諍,名為無 諍智。願智未來一切事則便得知,名為願 智。邊際智者,報身最後名邊際。聖人縱得自 在智,故於報身延促自在,名邊際智。小乘前 二智通利能,羅漢皆有;後三但利根羅漢有 之。又前二通一切定皆能起,後三但第四禪 起。前二通漏無漏,後三但有漏。前二三界身 得起,後三但欲界三天下身起。前二以三界 法為所緣境,無諍智但以欲界體心為境。 大乘五智,一切處、一切方五十二位皆得起, 通漏無漏也。小乘五智,皆為大乘權智攝。大 乘五智,泥洹則實相正法,屬實智;餘四屬權 智也。

43
白話直譯
十一智歸納為二智,十智照見四諦,屬於差別智,為權智所攝。如實智照見一實諦,即為實相,稱為無差別智,因此屬於實智。又論中說:「十智屬於四眼,如實智為佛眼。」如此,四眼中具二智,佛眼中也具二智。問:菩提與薩婆若,十智中屬於哪一智?答曰:皆屬於十智,故為有智。薩婆若屬於如實智,即空智。三十四智,是依十二因緣而立。如老死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皆具四諦觀察。七十七智中,生緣老死、不離生緣老死,最初是正觀智,接著是審法智。又正觀智排除無因,審法智排除邪因,三世各有二,共為六智。這六智是法住智,接下來一智是泥洹智。法住智因明瞭生死因果而多,泥洹智因滅盡而三世合一。這些皆是小乘之義,皆屬於大乘權智所攝。若是大乘的泥洹智,就是實際的了知,如前所說。像這些,都是在無分別中善於分別。雖然有所分別,卻不動於無分別。這與數論派有所得的果報不同,這是名教上必須知道的。問:四十四與七十七,都從老死開始,有什麼不同?答:四十四,是觀察果由因生,其觀行容易成就,所以適合鈍根人。觀果由因者,最初觀察老死是果。接著說明老死的集起,就是觀果由因。七十七智則是觀察因生果,如說生緣老死。生是因,是老死的緣由。不離生而緣起老死也是如此。觀因生果這件事難以明瞭,適合利根人。四十四,《成論》說是在方便位中。七十七,經文沒有判定其位次。諸師說:是在四現忍之中。問:為什麼不從無明開始?答:從末端追溯到根本,這樣觀察容易成就。而且四十四,只是從果起,因為具足四諦。如果從無明開始,沒有因緣,那又怎能具足四諦?七十七,理應從無明開始,但只從老死起,是因為這樣觀察容易成就,所以不從無明起。問:菩薩觀十二因緣,屬於哪一種智慧?答:菩薩的妙用無方,不能固定判定。《釋論》說:「菩薩為了示現給眾生看,從果來觀十二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十一智歸攝為二智來說,其中的十智照見四諦,屬於差別智,也就是權智所攝。。用真實不虛的智慧去照見唯一的真實真理,這就是實相,也就是沒有差別的智慧,所以它屬於真實的智慧。。論中又說:十智涵攝於四眼之中,其中如實智即代表佛眼。。如果這樣的話,前四種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中包含權實二智,佛眼中也同樣包含權實二智。。問:菩提和薩婆若,被包含在十智的哪一種智裡面?。回答說:這些全部都是十智,也就是具有智慧。。薩婆若就是如實智,也就是通達空性的智慧。。三十四智這個概念,是依據十二因緣的道理來建立的。。如同老死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具備完整的四諦觀法。。七十七智之中,觀察「生是老死的緣」以及「不離開生而有老死之緣」,初者是正觀智,其次是審法智。。另外,正觀智用來揀別無因論,審法智用來揀別邪因論,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中每一世各有這兩種,合起來就是六種。。這前六種是法住智,接下來的這一種是泥洹智。。法住是用來闡明生死因果,所以分項較多;涅槃滅除一切相,因此三世會歸合一。。這些都是小乘的教義,全都屬於大乘方便權巧的智慧所攝持。。如果說是大乘的涅槃智,這就是真實的了知,正如前面所說的道理。。這些都是在契入無分別理體的同時,又能善巧地運用各種差別智慧與名相。。雖然在事相上有種樣的分別作用,但本質上並未動搖那超越分別的體性。。這不同於數論執著有所得的果報,這是名教中必須瞭解的內容。。問:四十四與七十七這兩者,同樣是從老死緣起,它們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四十四種心,是透過果位來觀察因位的修持,這種觀法比較容易成就,所以是給鈍根的人修習的。。所謂觀察果從因生,首先是觀察老死為果報。。接下來闡述「老死集」,是指觀察果報是由於招感之因而起。。七十七智是觀察由因而生果報,就像經中所說的生為老死的緣起。。「生」是因,成為「老死」的條件;。老必定是以生為緣而起,死也是同樣的道理。。觀察從因緣生起果報的道理,因為其中細微的因果事理相當難以理解,所以是專門為聰慧敏捷的利根人所施設的。。第四十四點,《成實論》的原文提到這屬於方便道之中;。第七十七個項目,經文並沒有判斷說明其所對應的位階。。各位論師說:這是屬於四種現忍的範圍。。請問:為什麼(此處所論的法或執著)不是從無明產生的呢?。答:從枝末的現象去追尋它的根本,這樣的觀行就很容易成就。。另外,關於四十四,只能從果德方面發起,因為它具備了四諦的緣故。。如果說無明是自然生起而沒有因緣的,那又怎麼能夠具足四諦呢?。第七十七,照理說修行觀行應該從無明開始推演,但這裡卻從老死開始下手,這是因為從老死下手比較容易成就觀法,所以不從無明開始。。請問:菩薩觀照十二因緣時,究竟具備的是哪一種智慧?。回答:菩薩的微妙方便作用沒有固定的方向與侷限,是無法用固定標準來裁斷的。。《大智度論》提到:菩薩為了啟發與示範給眾生看,所以從結果反觀十二因緣的演變。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唯識或經疏中對智品範疇的歸攝,將十一智中的差別智歸入權智(方便權巧之智)之中,闡述智理的開合與層次。

    本句闡釋實智與實相的關係。
    以合乎實相的智慧觀照第一義諦,其所照之境即是諸法實相,而此能照之智體本無分別,故名無差別智,亦即真實之智。

    此段引論說明諸智與四眼之配對關係。
    十智為佛教論書中分判智慧境界的十種分類,四眼則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配合如實智則成佛眼,顯示智慧境界深淺與觀照層次的對應。

    本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難或推論。
    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討論「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與「二智」(真智/實智、俗智/權智)的對應關係。
    此處提出假設推論:若前四眼各自具備或合起來具備權實二智,則最高層次的佛眼亦應同樣具備此二智,用以剖析五眼的體用與智照範圍。

    本句為經疏論議中的問答句,探討大乘佛法中「菩提」(覺悟)與「薩婆若」(一切智/一切種智)此二重要佛果概念,究竟攝屬於部派及大乘教理所立的「十智」中的哪一智。

    此處依論書疏解語境,明辨諸法與十智之關係。
    於毘曇/論書體系中,「十智」為諸地及諸果修證所攝之根本智品,此處指所問之法皆攝屬於十智範疇,故成就「有智」之義。

    此處闡釋「薩婆若」(一切智)的體性,指出其即是契合諸法真實相的「如實智」,而此如實智本質上即是通達諸法實相的空智。

    此句解釋「三十四智」的義理依據。
    在唯識與俱舍等論義中,三十四心或三十四智常配順見道之無間道與解脫道,此處說明其修證觀行乃依十二因緣之理而作。

    此段以十二因緣中的老死支對應四聖諦,說明於每一因緣法上皆可修習苦、集、滅、道四諦之觀法,藉此通達緣起性空。

    本句闡述緣起觀中觀察十二因緣之智的階位與行相。
    以生緣老死為所緣,透過正觀智與審法智進行觀照,於毘曇或經疏論式中辨明觀智之差別。

    此處解析修觀智慧對治常見邪見的差別作用。
    正觀智與審法智針對無因論與邪因論進行揀別破正,並配合三世(過去、未來、現在)各具二因,開展出六種觀察與破執範疇,體現論書對法相細膩的辨證與抉擇。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論書疏釋語境,區分「法住智」與「泥洹智」。
    法住智指知諸法因果條然、事相安住的世間正智;泥洹智則指趣向涅槃、斷惑證真的出世間無漏智。

    闡釋法住與泥洹的立義差別。
    法住指因果流轉的諸法安住,因緣迷悟差別故相繁多;泥洹(涅槃)寂滅,諸相本空,故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於此體性中合為一如。

    說明小乘教義雖然偏重自利與事相,但在大乘圓教與《維摩詰經》的判教架構中,皆被納入佛陀施設的方便權智之內,最終歸於一佛乘。

    此段闡明大乘涅槃智契合諸法實相,能真實了知諸法之體性,呼應前文對智證真實之判釋。

    此句闡述般若妙智之運作。
    勝義諦中本無分別,然諸菩薩體達無分別空性後,非同枯寂,能於無分別中起方便智,善巧安立一切法相與差別教說,即體即用,理事無礙。

    說明中道實相中,隨緣起而有能所的分別作用,然而其清淨無分別的本體寂然不動,表現出真俗二諦融通、無二無別的甚深理趣。

    此處辨析外道數論學派立於「有所得」之執著所招致之果報,並指出佛教名教(名言教化)中對此邪見與真實理趣的揀別是修行者不可不知的基礎。

    此處探討十二因緣中支分與觀法的數目差別,辨析同源於老死的不同法相或觀照門類之異趣。

    本句解釋「四十四心」之觀法性質及其適用對象。
    從果位反觀因位起修,其觀照層次較為具象、易於入觀,故適合根器較鈍的修行者循序漸進。

    此處闡述十二因緣中逆觀或順觀時,從果推因的觀察方法。
    老死屬於十二因緣中的果法,藉由觀察老死之果,進而推求其生起之因。

    此段釋明十二因緣中「老死集」之義。
    「集」即是生起與招感,此處從觀行角度說明「老死」此果乃由相應之因所集起,體現因果相續之理。

    此處闡明七十七智中關於觀察因緣生果的理趣,以十二因緣中的「生緣老死」為例,說明法界因果相生之理。

    此句闡述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因果相續關係,以生為引發老死的緣起條件。

    此處闡明十二因緣中老死與生的相依關係。
    老與死皆非無因而有,皆以「生」為其生起之緣,展現生死流轉的因果相續法理。

    本句說明觀察「因果相生」之法門深奧難明。
    從因至果的演變與感應極其細微,非淺識者所能通達,故屬於針對上根利智(利根)修行者所說的深廣法門。

    本句為《淨名玄論》引據《成實論》文句進行科判或義理分類的疏釋。
    指出所討論的法義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是將其歸類於修行過程中的「方便」(方便道或加行位)階段,用以釐清該法門於修證次第中的權實定位。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整理與剖析經文結構與法義,此處指出第七十七個條目,經文本文並未明確判定其所屬的修證位階或果位。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引述諸家論師對特定位次或忍辱境界的判定。
    諸師認為此處所指之法位或境界,應歸屬於「四現忍」(即現前體悟法性之四種忍位,如順忍、無生法忍等位次劃分)之中。

    此為《淨名玄論》中設問徵詢法義之句。
    在探討諸法生起、十二因緣次第或顛倒執著之本源時,提問何以不 direct 以「無明」作為發起之端,用以辨析無明與其他煩惱(如非理作意、顛倒、妄想等)在立論與修觀上的因果相待關係。

    說明由現象(末)溯源至實相或本體(本)的修行觀察方法,順應此理則觀行易於成就。

    此段闡述涅槃經中關於「四十四」之義理,說明其修行與教法之安立,唯須從果證之法門而起,因其圓滿具足苦集滅道四聖諦之理。

    此段詰問破斥無因論或常見執著。
    若諸法從無明而起卻毫無因緣軌則,則流轉還滅皆失所依,因果法則斷絕,故云何能成就四聖諦之修證與理則?藉此彰顯緣起無自性、因果宛然之理。

    此段探討十二因緣逆觀或順觀之門的施設方便。
    在觀法實踐中,從老死、憂悲苦惱等粗顯現行切入,較易起觀照與厭離心,故於觀行次第上有所選擇。

    此處探討菩薩觀照十二因緣(十二支緣起)所成就的智慧體性。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觀十二因緣乃是契入緣起性空、破除無明執著的重要修行法門。

    本句指出菩薩為應機化度眾生,其智慧方便與神通道力隨緣展現、不拘泥於特定規範或固定的型態(無方),因此無法以世俗有限的認知去刻板判定或下定論。

    本句引《大智度論》說明菩薩觀察十二因緣的特殊立場與慈悲作意。
    聲聞或凡夫觀十二因緣多從無明(因)順觀至老死(果)以求解脫;而大乘菩薩已證得果位,為化導眾生、示現解脫之路,故從老死等苦果逆觀回溯其起因(無明),導引眾生明瞭因果緣起、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十一智:佛教部派佛教與大乘瑜伽行派中對智所作的十一種分類。
  • 差別智:分別諸法差別相之智。
  • 一實諦:唯一的真實真理,即第一義諦或諸法實相。
  • 無差別智:契合真如平等、離能所對立的無分別智慧。
  • 十智:佛教部派佛教與大乘論書中對智慧境界的十種分類,如法智、類智、他心智等。
  • 四眼: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若加上佛眼則為五眼。
  • 三十四智:佛教部派佛教與大乘論書中,指見道位斷惑證理時所需的三十四種智心品。
  • 老死苦:十二因緣的最後一支,指由衰老與死亡所帶來的逼惱與苦受。
  • 老死集:老死苦生起的因緣與集聚。
  • 老死滅:老死苦究竟寂滅的涅槃境界。
  • 老死滅道:導向老死滅盡的修行道路,即八聖道等。
  • 四諦觀:對苦、集、滅、道四聖諦進行觀察與思惟的觀修方法。
  • 生緣老死:十二因緣中,以「生」為緣而有「老死」之苦的緣起因果關係。
  • 正觀智:如實正見諸法實相或緣起因果的智慧。
  • 審法智:審察、簡擇法義與因果相狀的智慧。
  • 三世:過去、未來、現在三世。
  • 無因:執著諸法生起不需要任何原因的斷見或邪見。
  • 邪因:執著自在天、大梵等不正確因緣為萬物根本的邪見。
  • 法住:諸法安住之相,此處指因果流轉的現象差別。
  • 攝:攝受、收攝,指以大乘法義統攝、包容其他教法。
  • 無分別:契入諸法實相時,離於能取所取的戲論分別與二元對立。
  • 善巧分別:指證得無分別智後,能起隨機應病與化導眾生的方便差別智。
  • 分別:心識對境界產生取捨、思量或名言概念的活動。
  • 數論:古印度外道哲學六派之一,主張二十五諦,立自性與神我,多落於見取見與有所得見。
  • 有所得報:因心存執著、分別取捨(有所得)而感招的生死果報。
  • 名教:此處指佛法中藉由名言文字所建立的教化體系。
  • 老死:十二因緣的最後支分,指老邁與死亡,為有漏眾生苦果的總結。
  • 四十四及七十七:指經論中對於因緣觀法或法數開合的不同數目分類。
  • 四十四:指四十四心,為佛教論疏中區分修證階位與心相之名數。
  • 觀果由因:觀察果法是由因緣所生,或由果位回溯觀察因位。
  • 鈍根人:指根性較為遲鈍、需要依循較簡易或次第顯著之觀法方能通達法義的修行者。
  • 果由因:說明果報依因緣而生,顯發因果不失之理。
  • 生:十二因緣之一,指諸法之出生、受生。
  • 緣:助起結果的條件或間接原因。
  • 老:十二因緣的第十二支,指身體衰朽與年老。
  • 死:十二因緣中隨老而來的命終與壽盡。
  • 判位:判斷、判定修證的階位或果位。
  • 四現忍:佛教論疏中對忍位(體悟諦理之智慧與堪忍力)的劃分方式之一,指現前觀察法性、現證真理之四種忍位。
  • 無明:梵語 avidyā,指未能如實照見諸法實相(空性、緣起、四諦等)的愚癡心所,為十二因緣之首。
  • 尋末至本:順著枝末現象而追溯至根本源頭。
  • 十二:指十二因緣,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 阿智:梵語音譯或略稱,意指「何等之智慧」或「哪一種智慧」。
  • 無方妙用:指菩薩隨緣應化、靈活自在的方便智慧與微妙作用,無有固定的方向、模式或界限。

十一智攝入二智者,十智照四諦,是差別智, 屬權智攝。如實智照一實諦,則是實相,謂無 差別智,故屬實智也。又論云「十智在四眼,如 實智為佛眼」。若爾,四眼中具二智,佛眼中亦 具二智。問:菩提與薩婆若,十智何智攝?答 云:并是十智,則是有智。薩婆若為如實智,謂 空智也。三十四智者,約十二因緣作之。如老 死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具四諦觀。七 十七智者,生緣老死、不離生緣老死,初是正 觀智,次審法智。又正觀智簡無因,審法智簡 邪因,三世各二為六。此六是法住智,次一智 是泥洹智。法住為明生死因果故多,泥洹滅 之故三世合一。此皆小乘之義,皆屬大乘權 智攝之。若大乘泥洹智,則是實知,如上也。如 此皆是無分別中善巧分別;雖分別,不動無 分別。不同數論有所得報,此是名教不得不 知。問:四十四及七十七,同從老死起,有何異 耶?答:四十四,觀果由因,其觀易成,故為鈍根 人。觀果由因者,初觀老死是果。次明老死集 者,觀果由因也。七十七智則觀因生果,如云 生緣老死。生是因,為老死之緣;不離生緣老 死亦爾。觀因生果者,事既難知,為利根人。四 十四,《成論》文云在方便中;七十七,文不判 位。眾師云:在四現忍中也。問:何故不從無明 起耶?答:尋末至本,此觀易成。又四十四,但 得從果起,以具四諦故。若從無明起,無因緣, 復因云何得具四諦耶?七十七,應得從無明 起,但從老死起,觀易成故,不從無明起也。 問:菩薩觀十二,何阿智耶?答:菩薩無方妙 用,不可定判。《釋論》云「菩薩為示眾生故,從果 觀十二因緣」。

淨名玄論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