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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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

T38n1780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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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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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常無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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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略說四句:境界與智慧同時常住。唯有大乘具備此義,小乘則沒有。因為小乘凡夫與聖者的智慧皆是無常。但大乘中,境界與智慧同時常住,可有三種意義:一是常住的智慧照見實相境界,如依法觀照、般若照見實相般若。二是常住的智慧照見虛空常住的境界,如《大經》說:「一切常中,虛空為最。」如今是常住的智慧照見這常住的境界。若認為實相就是虛空,如《釋論》中說虛空論非有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即是實相。現在暫且就事理分辨,以虛空為常住。這兩句分別說明境界與智慧的兩種意義。第三是常住的智慧反過來照見自身的智慧,即是反照智慧的義理。接著,常住的智慧照見無常,有兩種意義:一是照見眾生的無常,二是照見應化身的無常。再來,無常的智慧照見常住,有三句:一是照見虛空的常住,二是照見實相境界的常住,三是照見法身佛性的常住義理。但這只是照見境界,並非照見智慧的常住,因為因地中還沒有常住的智慧。接著,無常的智慧照見無常,有兩句:一是照見無常的境界,二是無常的智慧自照無常的智慧。問:無常的智慧能反照自身,與常住的智慧知常住的智慧有何不同?答:常住的智慧知常住,只有一種意義。無常的智慧知無常,有兩種意義:一是後一念的智慧知前一念的智慧,二是一念的智慧自然自知。能同時觀照的,具備兩種意義;不能同時觀照的,只有前後相互知曉。常住知常住,只有一念自知,沒有前後相知。問:北地論師說:初地以上即有常住法身,也有常住的智慧。這是什麼意思?答:須要詳細說明這個說法的用意,是以證得真如的智慧為法身,還是以所證得的真如佛性為法身?如果以能證的智慧為法身常住,這是不正確的。《釋論》說:「在菩薩心中名為般若,在佛心中則稱為薩般若。」若是常住,則不會有無明昏暗,也不應有變化。又《涅槃經》說:「這常住之法稱為如來。」〈長壽品〉中總結三種常住法義:一是外道,二是小乘,三是菩薩,都沒有常住,因此可知常住之義唯有在佛果,因地中尚未現顯常住。如果以所證得的真如佛性為常住,那麼一切眾生皆有此義,何止於初地以上?如果說初地以上就能見到佛性,因此認為佛性常住即是法身,這仍是江南舊宗的說法,並非北方的不同見解。問:有講解《攝大乘論》的論師說:初地菩薩見到真如,與佛地沒有差別。這件事是怎麼回事?答:如果依據論典,怎麼能說「在菩薩心中名為般若,在佛心中則稱為薩婆若」?既然名稱有所改變,就可知其中有明與暗的不同。又論中說「般若清淨,名稱隨之改變」,可見六地的般若還未完全清淨。又既然是因見到真如而斷除煩惱,若初地見真與佛無異,則一切煩惱都應該斷盡。如果不是因見真而斷惑,那就應該是以智慧來斷惑。所以這種說法並不正確。這些都是在無分別中善巧分別。不加以說明的,是見識淺薄的人。學問失去了重點。名稱上沒有善巧的方便。現在既然要解釋二智,就要詳細說明方便。所謂方便,沒有差別。因為差別智,前面必須善巧分別各種門類,然後才能有無礙的運用。之後會詳細說明得失,暫時不必驚訝與舊宗相同。現在藉由這個門類,可以分為四句:第一是語言相同而意義不同。語言相同的,如前面所解釋的,乃至於常與無常也是如此。問:為什麼語言會相同?答:語句出自經論,經論共同使用,怎會不同?而意義不同的,《中論》說:「言語雖然相同,內心卻不同。」現在說明這是無分別中善巧分別不二二義,所以開顯常、無常與境、智二義。既然說不二二,就知道雖然是二,其實不二。如《大經》說:「我與我所沒有二相,常與無常也同時顯示。」經中說:「愚人認為是二,智者通達,知道其實不二。」又有愚人只說不二,智者則明白不二中有二。為什麼?愚人不了解常與無常,也不明白境與智,所以是無明,因無明而稱為愚人。智者明白常與無常,這才稱為智者。因此稱為語同而意異。第二種是語異意異。有所得的人不善於分辨,無所得的人善於分辨,所以稱為語異。一是無所得心善於分辨,二是有所得心不善於分辨,因此稱為意異。第三種語同意同,是語言與諸佛菩薩方等經論相同,義理也與諸佛菩薩無依正觀一致,所以稱為語同意同。又有語言與有所得人相同,有所得人又有部分所得,現在義理也與彼相同,所以說語同意同。第四種是語異意同。語言雖與經論不同,但義理相符,也可以採用。又語言雖異於舊宗,但義理能契合佛旨,也可以採用。應以這四句總貫諸門,不應一概全盤接受或全盤捨棄。問:為何要說明這四句?答:有兩種人,一是初學大乘,認為必須完全與舊宗不同,這就成為毀謗佛法。原因是語出經論,理當共同採用。但有得與無得,心各自不同,不應因義理不同就讓語言也不同。第二種是學小乘的人,說小乘與大乘不同,強說義理相同,這也是毀謗佛法。原因是小乘語義與大乘語義實際上不同,卻強說相同,如學《成實論》者,將無相滅諦與方等理等同,也名為毀謗佛法。為了這些大小乘學人,應該開示同異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略說明四句中的第一句:境與智兩者皆是常住。。只有大乘法門中才有,小乘法門中則是沒有的。。因為小乘凡夫與聖者的智慧皆屬無常的緣故。。不過大乘的境界與智慧都是常住的,可以分成三種意義:第一種是常住的智慧照見真實的實相境界,就像用觀法來觀照般若、用般若智慧去照見實相般若。。第二是以常住的智慧照見虛空常住的境界,正如《大經》所說:「在一切常法之中,虛空是最第一的。」。現在是用常住不變的智慧,來照察這常住不變的境界。。如果說實相就是虛空,這就像《大智度論》中所說的:討論虛空非有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其實這指的就是實相。。現在暫且依據事相來論辯,將虛空視為常住不滅。。這兩句話是分別說明所觀之境與能觀之智兩種涵義。。第三種是常住之智回過頭來照見自身,這就是反照智的意思。。接下來是常照無常,大致有兩個意義:第一是觀察眾生無常,第二是觀察佛陀應化垂跡的無常。。接下來說明「以無常觀照常住」,大致分為三種層次:一是照見如虛空般的常住,二是照見實相境界的常住,三是照見法身與佛性的常住義理。。這只是照見境界,而不是照見智慧常住,因為在因位之中本來就沒有常住的智慧之故。。接下來是「以無常照見無常」,這裡包含兩個層次:第一是用智照見無常的境界,第二是無常智自身照見無常智。。請問:觀照無常的「無常智」(或者還照智),與了知常住的「常智」,兩者有什麼不同?。回答如下:。以永恆不變的智慧去體照永恆不變的真理,這兩者在本質上其實只有一個核心道理。。用體會無常的智慧去了解無常,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後面產生的念頭智慧去認識前面已經過去的念頭智慧;第二種是在當下這一個念頭的智慧中,就能自然體察到無常。。能夠做到同時並觀,具有兩種涵義:。無法同時並存顯現的情況,只是前後心念彼此知曉。。恆常了知於常理,只有當下一念的自我了知,並沒有前後時間差的知見。。請問:北方地論宗的法師認為,菩薩證入初地以上,就已經具足常住的法身,同時也具足常住的智慧。。這件事是怎麼回事?。答:必須詳細探究這種說法的用意,究竟是指用來證悟真如的智慧本身就是法身,還是把所證得的真如佛性當作法身?。如果把能夠證悟真理的智慧當作是常住不變的法身,這種說法是不對的。。《大智度論》提到:這種智慧如果是在菩薩心中,稱為『般若』;若是到了佛陀的境界,就轉稱為『薩般若』。。如果是常住不變的,就不會有無明昏昧,也不應該發生任何改變。。另外,《涅槃經》說:「這個被稱為『常』的法,必定是指如來。」。在《長壽品》中,大致揀別了三類對於「常」的見解:第一是外道,第二是小乘,第三是菩薩,這三者都不具備真正的常住。由此可知,「常」的真正涵義只存在於佛果,在因地修行的階段並沒有顯現出常住。。如果把所證得的真如佛性當作是常住的,那麼所有眾生都擁有這件事,又哪裡只是初地以上的菩薩纔有呢?。如果說登上初地以上就能見到佛性,因此把常住的佛性當作法身,這仍然是江南舊有的宗派見解,並非北方的異說。。請問:有位講《攝大乘論》的法師說,菩薩在初地所見到的真如理性,和佛地的境界沒有兩樣。。這件事是怎麼回事?。答:如果按照論典的說法,怎麼可以說:「這種智慧在菩薩心中稱為般若,到了佛心中則轉名為薩婆若」呢?。既然有所改變,就可以知道其中存在著明暗的差異。。論中又提到「般若清淨,轉名為才便」,由此可知,修到第六地的般若智慧還不夠清淨。。另外,本來就是因為見到真理所以斷除惑染,初地菩薩所見的真理與佛相同,因此一切惑障皆得斷除。。如果不透過見到真理來斷除煩惱,那就應該是用智慧來斷除煩惱。。所以這樣說是不對的。。這些都是在契入無分別理體的同時,運用善巧方便作適當的分別。。所謂「不示」,是指見識淺薄的人。。學習的偏差失誤,往往在於流於表面或拘泥於眉眼相狀。。這叫做沒有善巧方便。。既然現在要解釋二智,就要廣泛解說方便法門。。方便法門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因為具備差別智,所以必須先善於分別各種法門,之後才能展現出沒有方所限制、無所礙阻的妙用。。此後應當廣泛解析其利弊得失,不可因驚異而盲目附和舊有的宗派見解。。現在藉由這個門徑,可以開出四種句型:第一種是言詞相同而義理不同。。所謂言說相同,就像前面所解釋的,乃至於常與無常等說法。。請問:為什麼說的話會是一樣的呢?。答:這句話是出自經論,既然經論都會用到,為什麼會不一樣呢?。至於心意不同的情況,正如《中論》所說的:「雖然說的是同樣的話,但各自的用心卻不一樣。」。現在說明這是從無分別理體中,善巧分別不二法門的雙重意義,因此開出常與無常的境與智二種義理。。既然說了不二之中的二,就知道了雖然表面上有二的分別,但本質上是不二的。。如同《大經》裡說的:「『我』與『無我』這兩種相狀實際上並不存在,『常』與『無常』也是這樣顯示出來的。」。佛經上說:「愚癡的人會把事物看作相對立的兩種形態,而有智慧的人則能澈底通曉,明白事物的本性是不相對立、沒有差別的。」。又有愚癡的人只著相於「不二」,而有智慧的人則能了知雖是不二、卻又不妨礙千差萬別的「二」。。是什麼呢?。愚癡的人無法分辨什麼是常、什麼是無常,也不瞭解所觀之境與能觀之智,這就是無明;因為有這層無明遮蔽,所以叫做愚癡。。有智慧的人能徹底通達明白什麼是常、什麼是無常,這樣的人才被稱為智者。。所以說,這叫做名詞或語句相同,但含意或旨趣不同。。第二種情況是,字面言說不同,內在義理也不一樣。。心有所得執著的人無法正確分別法相,心無所得契入空性的人才能善巧分別諸法,因此說兩者的言說有所不同。。第一種是沒有執著相的無所得心,能善巧地分別諸法;第二種是帶有執著相的有所得心,不能作善巧的分別,所以這兩者名為意異。。第三是語同與意同。語言文字與諸佛菩薩的大乘方等經論相合,心意與諸佛菩薩的無依正觀相契合,所以稱為語同、意同。。另外,這種說法和有所得的人相同,而有所得的人確實有些微有所得的地方;現在這裡的意旨也和他們一樣,所以說言語相同、意旨相同。。第四種情況是,說話或措辭的字面雖然不同,但表達的核心意思是一樣的。。字面表述雖然和經文論典不一樣,但只要內涵意思互相契合,也是可以採用的。。另外,如果表達的語言文字雖然與過去傳統的宗旨不同,但內涵實質上同樣能契合佛陀的本意,也是可以採納使用的。。應當用這四句邏輯來總體貫通各個法門,不應該一味偏執於某一邊而有所偏廢或取捨。。請問:為什麼要闡明這四句?。答:有兩種人:第一種是剛開始學習大乘佛法的人,他們認為自己的主張必須跟舊有的宗派完全唱反調,這樣做就成了毀謗正法。。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些言論出自經論之中,應當共同引用。。「有所得」與「無所得」兩種心態本就不同,但不該因為心中的心態差異,就認為當下的說法也有所不同。。第二種是學習小乘的人,明明知道小乘與大乘有所差別,卻硬要說兩者的義理相同,這同樣屬於誹謗正法。。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小乘的教意和大乘的教意實質上並不相同,如果硬要說它們一樣,就像學習《成實論》的人,把小乘的無相滅諦當作跟大乘方等經的實相理體完全等同,這其實也是在誹謗正法。。為了這些大乘和小乘的修學者,應當開展出同義與異義的四句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維摩經》玄義中的四句分別,第一句為「境智俱常」,指所觀之真理境界(境)與能觀之智慧(智)皆非生滅無常,而是本來常住。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天台宗教理語境,闡明特定深義或圓頓教理唯於大乘圓教中具足,聲聞、緣覺等小乘權教未具或不許,體現大小乘教法的權實分際。

    闡明小乘權教之凡夫與聖者所證之智仍屬生滅變異、有為無常,未能契入大乘究竟不生不滅之法性,故為淨名玄論所判攝之教相。

    此處闡述大乘佛教中境與智皆屬常住的義理。
    第一義指出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皆不生滅,以常智契合真實之實相,展現境智不二、體用一如的實相般若妙理。

    此段闡述以永恆不變的勝義智(常智)契合並照察虛空常住之境。
    引用《大涅槃經》「一切常中,虛空第一」,藉由虛空無形無相、無生無滅、遍一切處的特性,來喻顯法身或真如理體的絕對常住與無礙。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玄疏語境,闡發境智相應、境智俱常之旨。
    言「常智」者,非世俗生滅之妄識,而是契合實相之無功用智;言「常境」者,指離言絕慮之真如法性。
    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皆體本常住、離於生滅,境智冥合,即是常照。

    本句引《大智度論》以虛空喻顯實相體性。
    實相超越世俗的「有、無」二邊相對,無法以語言概念表達(言語道斷),亦非思慮心識所能緣取到達(心行處滅)。
    藉由對虛空非有非無的討述,顯發離言絕慮的諸法實相。

    本句為論理過程中的假設或設詞立論,依據常見世俗觀念或外道、小乘之事相見解,暫且將無為法中的虛空立為常住不變之法,以作為進一步破立或剖析法義的論辯基礎。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經文句義,指出文中的兩句話分別代表「境」(所觀照的客觀真理或法性)與「智」(能觀照的主觀般若智慧)兩種面向。
    般若中觀體系常將法門分為境與智,以明境智不二、由境起智之理。

    本句解釋「常智」第三重含義,即智體非但能照外境,亦能迴光返照、自知其體,不落於單向外照之執,體現般若智體自照無礙之觀照功能。

    此處闡明觀照無常的二重向度,既指娑婆眾生諸行無常的生滅現象,亦指聖人應化示現生滅之「應跡無常」,於經疏部義理中體現涅槃解脫之教相。

    此段闡述涅槃經疏中「無常照常」的觀法。
    透過對無常的透徹觀照,進而契入三種不同層次的常住義:虛空常(喻體空寂)、實相境常(諸法真實理體)、法身佛性常(究竟果德之常),展現涅槃經中常樂我淨的真實法義。

    此段說明因位修行時,觀照的對象是境而非本體智之常。
    在修因階段尚未圓滿常住之智,故其觀照屬隨境而起,非指智體本身即是常住。

    此處闡述觀照無常的行相與層次。
    在三論宗及般若經疏釋的語境中,將觀無常細分為所緣的「無常境」與能緣的「無常智」,並進一步說明無常智對於自身的反照,體現觀行中能所雙泯、智境相融的修證次第。

    此處探討般若智慧在觀察世間無常相與實相常住時的區別與對應關係。
    在《淨名玄論》的經疏語境中,辨析不同智慧層次及其所緣境相,釐清名相之間的義理界線。

    此處為《淨名玄論》論述體例中的問答標記,用於引出對前文疑問或難題的解析與解答。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三論宗境智不二與實相觀點解析:能知的「常智」(無分別智)與所知的「常」(真如實相)並非主客對立的二物。
    境智冥合、能所雙泯,因此「常智知常」實則唯有一種離言絕慮的實相之義。

    本句討論能知之「智」如何照了「無常」之理與無常之境。
    三論宗(如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探討心念與智慧認知無常的機制,提出兩門判釋:一者屬前後相續門,謂心念生滅遞代,由後起之智觀察前滅之念,顯無常相;二者屬當體即空門,謂一念當下即具足照了之力,不待前後相待而自然體達無常之本性。

    此句說明修習觀法時能達到「並觀」(如真俗二諦並觀、定慧等持)所具備的兩重法義或條件。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觀行運用,指出能兼顧雙方、不落邊見的觀照能力,係基於兩種關鍵的教理與實踐內涵。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吉藏大師的三論宗體系探討心念與智慧作用的次第與同時性。
    若二者無法同時(並)起作用,則屬於前後念次第相知相續的情形。

    此處闡明真智或法性之知為當下現量,離於時間相的分別。
    於常中常知,即不落入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序列,唯是一念當下契合本體之自證。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北地論師(地論宗南道派或北道派相關學說)觀點的詰問。
    北地論師主張登地(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即分證常住法身與常智;天台宗或三論宗等吉藏大師之立場則對此類判教與果位階位之安立進行辨析與破執。

    此處為經疏中發問徵起之詞,用以提出疑難並引發後續的解釋與義理辨正。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法身內涵的辨析。
    論主提出質疑,探討法身究竟是偏向能證之智(智德),或是所證之理(斷德/真如佛性),藉此釐清法身之本質。

    此段依涅槃宗疏體系辨正法身與般若(智)之差別。
    智為能證,法身為所證,能證之智屬生滅有為或因緣所生之法,不可直接等同於常住無為之法身;若執智為常住法身,則違背經理。

    本句引用《大智度論》說明因位與果位智慧在名稱上的差異。
    菩薩尚在修因位,其觀照實相之智稱為「般若」(智慧/般若波羅蜜);到了佛果圓滿之境,其智慧轉稱為「薩般若」(一切智/一切種智)。
    兩者體性雖一,但因因果階段與圓滿程度不同而施設不同名稱。

    本句依吉藏大師三論宗破執立場破斥常見:若主張某法具實有自性之「常住」,則該法應為凝固不變之體,既不受無明暗昧所染,亦不可能隨因緣發生轉化或改變。
    藉由常住不應改變的悖論,破除將法執為定性實常的偏執。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說明法身常住之理。
    《涅槃經》主張『常』是如來法身的特質,凡稱不可變易、永不生滅的『常法』,其核心本體必定是指如來法身。
    《淨名玄論》引此經文,用以論證佛身非屬無常生滅,而是常住不變的究竟實相。

    本句依《大般涅槃經·長壽品》宗旨,辨析唯有無上佛果方具備究竟圓滿的「常住」之義。
    外道所執之神我常、小乘所證之偏真涅槃,以及菩薩在因位尚有變易生死,皆非極致之常住。
    因此,「常」之真義唯在佛果圓滿呈現,因地修行階段尚無法徹底顯現此常。

    本句為反詰論難,指出若將「所證真如佛性」簡單定義為常住不變之體,則因眾生本具佛性,常住之理應通於凡聖,不能用來作為初地以上菩薩所證之特質。
    此處展現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透過詰難以破除對「佛性」、「常住」之偏執,避免將真如佛性實體化、固定化。

    本句為吉藏大師評析南北地論宗等學派對見佛性與法身之判釋。
    指出將初地菩薩見佛性直接等同於常住法身的觀點,屬於江南舊學的相承之說,反映了南北朝至隋唐之際涅槃學說與地論學派南北派別的教理諍論。

    本句為《淨名玄論》引用並探討《攝大乘論》中關於「見真如」位次深淺的見解。
    論中討論初地菩薩所證真如與究竟佛地之真如是否無二無別,涉及唯識宗對於地前、地上乃至果位證真如之分際與異同的判釋。

    此句為論書中徵問之詞,針對前文義理提出詰問與追究,旨在破除疑惑並深入辯析法相。

    此處探討般若與薩婆若(一切智)在因位與果位、菩薩與佛之名相安立的異同。
    依論義辨正心智之分齊與名言施設,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段依《淨名玄論》之論理語境,說明事物若有變異轉化,即顯示其狀態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具有明暗相異的區別,藉此推顯諸法因緣生滅、相待而立的道理。

    本句引論述明六地菩薩(現前地)雖已證般若空性,但相較於上位菩薩,其無相般若尚存細微雜染或未究竟清淨,故其名相與境界尚有轉變的餘裕。

    說明初地見道之位。
    以「見真理(法性)」為斷惑之本,初地菩薩所證之真理與諸佛無二無別,故能於此位頓斷見惑或相應之障,顯示見道位真實智證之平等無異。

    本句探討斷惑的修證途徑。
    在天台教學與《淨名玄論》的判教語境中,辨析斷惑究竟是以「見真理(體證法性)」為本,抑或藉由一般慧解而斷,藉此釐清觀法與理體之關係。

    此處於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中,針對前文或異說之推論進行破遣,指出其立論不成立、不合道理。

    此處闡明大乘般若經論中「以無分別智而起善巧分別」的妙用。
    謂雖達諸法體性無分別,然於度化眾生時不礙因緣差別之善巧權便。

    此處解釋《維摩經》中關於不示的意涵,指對於深奧之法不予顯示,是由於受眾或觀點本身的見識淺薄、未能契入深義所致。

    此句指在學習或修行中,若僅執著於表面形象、枝末細節(如眉眼相貌),而未能契入核心義理,便會導致方向的偏差與失落。

    此句在《淨名玄論》的經疏語境中,辨析執相或失於實相之名相,說明若離真實智慧與應機之用,則流於無巧方便。

    此處說明在闡釋二智之前,必須先廣泛解說方便(權巧施設),顯示智慧與方便相輔相成之理。

    此處闡明在大乘法義中,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所施設的種子權巧方便,其究竟本懷與法性平等無二,並無高下差別之分。

    說明菩薩欲起無方無礙的自在妙用,必先藉由差別智善巧分別諸法法門,此為體用相成、因果次第之理。

    此段闡明研習經論應當依理深入、廣辨得失,不應盲目泥於舊說或因見解新異而驚疑隨俗,體現了天台宗破立並進、不拘執舊宗門戶之學風。

    此處闡述《淨名經》疏中對於經文名相或言說的判教與釋義方式,說明透過「語同意異」等四句來辨別言說與意趣的差別,以避免執言廢義或因文害義。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名相與言說同異之義。
    說明如前所引諸門釋義,乃至於常、無常等法相之言說,其立義與旨趣皆有相通之處。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之問答科判,針對經文中名相、文句或義理表面相似之處發問,藉此進一步辨析名義之異同與深淺密意。

    此處闡明經與論在部分語詞或義理引用上具有共通性與相融性,不因文獻類別而有所隔閡。

    此處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語,說明表相的言說雖同,但由於眾生根器、發心或解悟深淺不同,其內在的真實意趣與密意亦隨之而異,藉此指出不可僅憑表面文字執著單一義解。

    本段闡明在無分別的勝義諦中,為順應教化而善巧分別「不二」的兩面意涵,進而開展出常與無常、所緣境與能緣智的二重法義。

    此段闡明諸法實相中「不二」與「二」的辯證關係。
    在勝義諦中雖無二相,但隨順世俗諦施設二法;此二法即是不二,不二之二亦不離一實相,體現中道無礙之理。

    本句引述《大經》(即《涅槃經》)之文,闡明勝義諦中離諸戲論、超越二邊對立的實相。
    在涅槃宗教語境中,凡夫執著常與無常、我與無我等二邊分別,而經中開示我與無我皆無二相、常與無常亦如是顯現,旨在破除對立執著,契入中道佛性之理。

    本句引述《維摩詰經》之不二法門。
    愚癡者因未達實相,遂於萬法中妄立有無、生滅、垢淨等二邊對立;而具足實相智慧者,能照見諸法本性空寂,從而體達萬法平等無二、離諸對立。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
    愚者執著於單向的「不二」(偏真、落於空執或斷滅見),不理解實相無礙;智者則能體達實相即空即有,既了知諸法體性不二(平等空性),亦能善巧明辨緣起萬法的差別(不二而二),不落偏空或偏有之兩邊。

    此句為論體之設問提詞,承接上文之論點,用以啟發後續對法義的具體辨析與審問。

    本句解釋「愚」與「無明」的體性與定義。
    凡夫愚人因缺乏智慧,無法如實照了諸法之常與無常(如涅槃常住與諸行無常),亦不能明達客觀所觀之境與主觀能觀之智的真實相,這種對實相的盲昧不達即是「無明」,而無明正是構成「愚」的根本原因。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經疏語境。
    中觀學者著重破除偏執,認為真正的智慧(般若)並非單純執著於「常」或「無常」,而是能體達「常」與「無常」皆是因緣假立、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能如實照見常與無常之本性者,方得稱為真正的智者。

    說明在經論義理的判釋中,雖有相同的言詞表述,但隨其前後語境或宗趣不同,其內涵與所指之義理亦有所差異。

    此段闡述文句言說與實質義理的關係,說明名言與密意各有其差別,用以辨析經論中的深淺層次。

    本句闡明「有所得」與「無所得」在面對法相時的分別能力差異。
    有所得者因執著實有,心生障礙,故於諸法不了了;無所得者契合空性,不落有無兩邊,因無所著故能起無礙的善巧分別,隨機說法而不失實相。

    此處闡釋「意異」之義。
    無所得心契合空性,不落執著,故能隨緣善巧分別而不生煩惱(善分別);有所得心落於實有之見,心有障礙,故為不善分別。
    此為中觀與般若系經疏中破執顯正的觀點。

    此處闡述菩薩修行成就之相,言說契合方等大乘經典之理,心意契合諸佛菩薩超越能所執著的無依正觀,展現解行與諸佛無二無別的境界。

    本句為嘉祥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文義與言理之句。
    指出若自「有所得」的立場或層次觀察,言說表象雖與執著「有所得」者無異,且對方亦有其特定範疇內的侷限理解(少分得處),但在該相應層面上,言說與意旨皆能與之相符通達,故謂「語同意同」。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剖析經文言教與義理對應關係的四種模式之一。
    佛菩薩隨順眾生根器示現種種言辭施設,雖然語言、言詞的名相有所差異,但其所指引的實相法義無二無別,即「語異意同」。

    本句為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論述註疏、詮釋或翻譯時的抉擇標準。
    意指解釋或翻譯佛法時,文字用語可以因時因地靈活變通,不必僵化拘泥於特定的名相字眼;只要其核心義理(意)能夠扶持相合於經論的根本宗旨,即符合正法,得加以選用。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論述詮釋佛法與立宗採詞之標準。
    大師指出法義重在得意忘言、契會佛旨,不應拘泥於舊有言詮或名相形式;只要旨意能夠圓融通達、契合佛陀教法的核心精神,即使採用不同的語詞或新的立論表達方式,亦為正當且可被允許。

    此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的中觀義理解析。
    文中「四句」指四句分別(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諸門」指各種教門或言詮。
    吉藏強調佛法言教皆是對治與開示,應以四句方軌靈活貫通各類教門,理解其隨機設教的意趣,而不應固執於特定單一立場(一向)來偏偏進行割裂、偏取或偏捨(去取),否則將落於邊執而違背中道真諦。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之問答科判,旨在發起下文對特定四句法義的解釋,探究其立教之本意與理由。

    此段闡述初學大乘者若執著於破除舊派而流於對立,反成謗法。
    於三論宗學理中,破邪為顯正,若流於為異而異之執見,即失中道。

    說明論述與釋義皆須有所本,凡是出於佛陀經教與聖者論典的用語,在義理闡述上皆可共同依據與引用。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辨析實相法門中「得」與「無得」之不二義理。
    從眾生分別心來看,心中雖有「有所得」(執著相)與「無所得」(契會空性)的心態差別,但佛陀隨宜說法,實相法理本無二致,不應以能詮之心異而誤解所詮之法與言語理體有所分歧。

    本句闡明次種謗法之相。
    修學小乘者若無視大乘與小乘在教法施設、發心與義理深度上的客觀差異,抹殺大乘殊勝之處,將深廣大乘法強行降格為小乘義理,混淆教法體系與權實施設,即屬於曲解正法、傷害大乘教法之真實性,故亦為謗法。

    本句指出大乘與小乘在法義深淺上的本質差異。
    吉藏大師於三論宗判教語境中強調,小乘(如《成實論》所立之析空滅諦)雖言無相,但與大乘方等經典所顯之實相中道理體實有差別。
    若未能洞察此深淺之別,強行將小乘滅諦混同於大乘實相,即是曲解大乘究竟法義,故亦屬於「謗法」。

    本句闡述在三論宗的經疏教學中,針對大乘與小乘不同的學人根機,必須開展出「同」與「異」的四句分別,以破除執著、顯發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境:所緣之真理或客觀境界。
  • 智:能觀之無分別智慧。
  • 常:恆常住世,無生滅變異。
  • 大乘:求成佛道、廣度眾生的菩薩道教法。
  • 小乘:指聲聞、緣覺二乘,偏向自度之法門。
  • 凡聖:凡夫與聖者的統稱。
  • 無常:諸法遷流生滅,無有常住不變之實體。
  • 境智: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
  • 實相:諸法的真實本體與究竟真相,即空性與真如。
  • 般若:究竟的智慧,能通達諸法實相。
  • 常智:契合常住理體的無漏智慧。
  • 大經:《大般涅槃經》的簡稱。
  • 虛空:在此用以喻顯真如法性無礙、常住的特質。
  • 常境:指常住不變的真如法性、實相境界。
  • 釋論:指《大智度論》,即龍樹菩薩針對《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所作之釋論。
  • 言語道斷:諸法實相超越言語表達,語言表達的路徑在此中斷。
  • 心行處滅:諸法實相非言語思量所能及,凡夫心識運轉緣取之處在此消滅。
  • 據事:依據事相、世俗現象或具體事例。
  • 反照智:指智慧迴光返照、照見智慧自身本體之功能。
  • 常照無常:持續觀照諸法無常之修行與觀法。
  • 眾生無常:指有情眾生色身與心念生滅變易、虛幻無常。
  • 應跡無常:指佛菩薩隨緣應化、示現生滅的垂跡身相無常。
  • 無常照常:天台止觀或涅槃學中,觀照無常而契入究竟法身常住的修觀法門。
  • 實相境:諸法真實之體性,為真如涅槃之境界。
  • 法身:諸佛所證之清淨法性,常住不壞。
  • 照境:以心光或智光照察對象境界。
  • 因中:修行尚未圓滿、處於因地的階段。
  • 無常智:契合並觀照無常真實相的般若智慧。
  • 後念智知前念智:後起的心念與智慧,去觀察並了知前一剎那已經滅去的心念與智慧。
  • 一念智:當下極短時間內(單一剎那)所起之智慧。
  • 竝觀:即「並觀」,指同時觀照二諦(真諦與俗諦)或雙修定慧,不偏於一邊。
  • 二義:兩種義理、涵義或層面。
  • 竝:同「並」,並立、同時並起或同時顯現。
  • 相知:前後心念或智慧作用之間的知覺與相續。
  • 常知:恆常覺知,契合常住法性之知。
  • 一念自知:不假思索、當下即證的無分別本自覺知。
  • 前後知:落入因時間先後相續而起的分別知見。
  • 北地論師:指北方弘傳《十地經論》的地論學派學者。
  • 初地:菩薩修行階位十地中的第一地,即歡喜地,證得真如空性,初發無漏聖道。
  • 常住法身:諸佛究竟所證常住不變的真實法性之身。
  • 真如:諸法之真實本性,離言說相、離心意識,為一切法的真實體性。
  • 能證之智:契證真如實相的般若智慧,屬能證之因緣法。
  • 薩般若:梵語 sarvajñā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指佛陀所成就圓滿無礙的極致智慧。
  • 無明昧:愚癡闇昧的無明狀態。
  • 涅槃經:即《大般涅槃經》,大乘經典,核心宣說如來法身常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及常樂我淨之理。
  • 常法:指常住不變、不生不滅的究竟法,於《涅槃經》語境中特指如來法身。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特指具足常住不滅特質的法身。
  • 長壽品:《大般涅槃經》之品名,主要闡明佛身常住、壽量無邊之法義。
  • 簡:揀別、甄別或排解。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哲學流派,常執著於世間邪常或神我。
  • 菩薩:求無上菩提的大乘修行者,因位未圓、尚存變易生死,故非究竟常住。
  • 佛果:修行圓滿所證得之無上正等正覺果位,具足常、樂、我、淨四德。
  • 佛性:成佛之可能性或覺悟之本性。
  • 江南舊宗:指南朝梁陳以來長江流域一帶舊有的經學師說與義理傳統。
  • 北異說:指北方地論宗等不同支派或異於南方的學說詮釋。
  • 攝大乘論:大乘佛教唯識宗核心論書之一,無著菩薩造,世親菩薩釋,依阿賴耶識及三性三無性等義理建立大乘法相。
  • 佛地:諸佛所居之果位,即究竟圓滿覺悟的最高境界。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a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一切種智,為佛智的極果圓滿稱號。
  • 明昧:明與暗,指事相上的對立與差別。
  • 六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六地,即現前地,多修緣起觀與般若波羅蜜。
  • 見真:證見諸法真實本性,即見實相、法性。
  • 斷惑:斷除煩惱與迷惑。
  • 無分別:離諸心行分別、不取相執著之空性智慧與境界。
  • 善巧分別:隨順機宜、運用智慧而作適當之差別觀照與施設。
  • 淺識:見識淺薄,對甚深法義未能通達。
  • 眉眼:比喻事物的表面相狀或枝末細節。
  • 巧方便:即善巧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種種善巧應化方法。
  • 二智:指實智與權智,或根本智與後得智。
  • 方便:指佛菩薩為了教化眾生,運用種種權巧適應的法門或善巧智慧。
  • 差別智:通達諸法差別相的智慧,與觀諸法共相的平等智相對。
  • 諸門:諸法法門或入道差別之門。
  • 無方無礙:沒有固定的方所處所限制,且運作無所障礙。
  • 得失:指教理或修行上的利弊、功過與義理得失。
  • 舊宗:指先前的宗派見解或既有的傳統學說。
  • 四句:佛教論書中常見的四分法或四種分類句型。
  • 語同意異:言說文字表面相同,但所表詮的義理、意趣有所不同。
  • 常無常:佛教中指常住不變之法與生滅無常之法,為對立之法相。
  • 經論:指佛陀所說之教法(經)與後代菩薩及論師所造之解經釋義之論書(論)。
  • 中論:龍樹菩薩造之根本論書,闡揚諸法實相與緣起性空的無所得中道義。
  • 言語雖同,其心則異:《中論》卷一引文,說明言說外相一致而內心解會或發心各異。
  • 不二:超越對立與二邊之絕對真理。
  • 我無我:我指主宰、獨立之實體;無我指諸法無自性。二者對立,勝義諦中皆無二相。
  • 二:指相對立的兩端或二邊區分,如生與滅、有與無、垢與淨等妄想分別。
  • 智者:具足實相智慧、能照見法性不二的解脫覺者。
  • 了達:通曉明白、澈底體悟。
  • 不二而二:中觀與三論宗之妙用性概念,指雖體達諸法本性不二(空性平等),卻仍能在緣起事相上分明施設與區別(不壞假名而說實相)。
  • 無明:對諸法實相、諦理缺乏如實明瞭的癡暗狀態,為十二因緣之首,也是一切煩惱的根源。
  • 智人:具有般若實相智慧、能照見法性之人。
  • 語同:言詞或名相表述相同。
  • 意異:內在義理、旨趣或所指有所不同。
  • 有所得:心生執著,認為法相真實存在,落於常見或有見。
  • 無所得:契入諸法空相,於一切法無所執著,為般若實相之境。
  • 分別:此處指於法相義理的辨別與解說,無所得者因無障礙故能善巧分別。
  • 無所得心:契合諸法空相、心無所執的清淨心。
  • 有所得心:執著我法實有、心有取捨的分別心。
  • 方等經論:大乘經論的通稱,方等意指廣大平等之法義。
  • 無依正觀:無所依倚、超越主客對立的真實觀智。
  • 有所得人:指心懷法執、認為諸法有實體可得之修行者或世人,相對於「無所得」的般若實相觀。
  • 小分得處:指在特定的侷限範圍或初級層次上有所領會、有所得著。
  • 語異意同:言詞名相不同而旨意心義相同,為佛教剖析名言與義理關係的四種詮釋模式之一。
  • 扶合:符順、契合、相輔相成。
  • 佛旨:佛陀闡述教法的真實本意或核心旨趣。
  • 去取:捨棄與採取,指偏執於一方的裁決與揀擇。
  • 謗法:毀謗正法,為佛教重罪。
  • 所以然者:表原因的詞組,意指「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 得與無得:指執著有法可得(有所得)與體達空性無所執著(無所得)兩種心境或觀門。
  • 心各別:指能觀之心或能解之意念存在分別與差異。
  • 《成實論》:訶黎跋摩所著論書,古代中國曾盛行成實宗,三論宗等大乘宗派常將其劃歸為小乘論典進行辨析。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永滅煩惱痛苦、證得涅槃的境界。
  • 方等:指大乘廣博平等之經典,亦特指大乘究竟實相理體。
  • 大小學人:指修習大乘與小乘佛法的學者、行者。

略明四句:一境智俱常。唯大乘有之,小乘無 也。以小乘凡聖之智皆無常故。但大乘境智 俱常,可有三義:一常智照實相境,如果法觀 照般若照實相般若。二常智照虛空常境,如 《大經》云「一切常中,虛空第一」。今常智照此常 境也。若以實相即是虛空,如《釋論》中說虛空 論非有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即是實相。 今且據事辨,以虛空為常。此二句分境智二 義也。三者常智還自照智,即反照智義也。次 常照無常,凡有二義:一照眾生無常、二照應 迹無常也。次無常照常,凡有三句:一照虛空 之常、二照實相境常、三照法身佛性常義。但 是照境,非照智常,以因中未有常智故也。次 無常照無常,有二句:一照無常境、二者無常 智自照無常智。問:無常智還照智,與常智知 常智何異?答?常智知常,唯有一義。無常智知 無常,有二義:一者後念智知前念智、二者一 念智即自然知。能得竝觀者,具有二義;未能 竝者,但有前後相知也。常知於常,但有一念 自知,無前後知也。問:北地論師云:初地以上 即有常住法身,亦即有常智。是事云何?答:須 詳此說意,為以證真如之智為法身耶、為取 所證真如佛性為法身耶?若以能證之智為 法身常者,是事不然。《釋論》云「在菩薩心名為 般若,在佛心變名薩般若」。是常者則無明 昧,不應有改變也。又《涅槃經》云「此常法稱要 是如來」。〈長壽品〉凡簡三法常義,一者外道、二 者小乘、三者菩薩,並無常住,故知常義唯在 佛果,因中未有現顯之常。若以所證真如佛 性為常者,則一切眾生皆有此事,何止初 地以上耶?若言初地以上即見佛性,故以 佛性常為法身者,此猶是江南舊宗,非北 異說此。問,有講攝大乘論師云:初地見真 如,與佛地不異。是事云何?答:若示論,何得云 「在菩薩心名般若,在佛心變名薩婆若」?既其 改變,則知有明昧不同。又論云「般若清淨,變 名才便」,則知六地般若未淨。又本以見真故 斷惑,初地見真與佛不異,則一切惑斷。若 不以見真斷惑,即便應是有智斷惑。故此說 不然。如此皆是無分別中善巧分別。不示者 淺識者。學失於眉眼。名無巧方便。今既欲釋 二智,即廣解方便。方便者無差別。差別智故, 前須善巧分別諸門,然後無方無礙之用。後 當廣解得失,未可驚同舊宗。今寄此門,可有 四句:一者語同意異。語同者,如上來所釋,乃 至常無常也。問:何故語同耶?答:語出經論, 經論共用,何得不同?而意異者,《中論》云「言語 雖同,其心則異」。今明此是無分別中善巧分 別不二二義,故開常無常境智二義耳。既云 不二二,即知雖二不二。如《大經》云「我無我無 有二相,常無常亦示」。經云「愚者謂二,智者 了達,知其無二」。復有愚者但謂不二,智人了 知不二而二。何者?愚人不識常無常、不知境 智,故是無明,無明故名為愚。智人了知常無 常,名為智者。是故名為語同意異也。二者語 異意異。有所得人不善分別,無所得人善能 分別,故名語異。一是無所得心善分別、二者 有所得心不善分別,故名意異也。三者語同 意同者,語與諸佛菩薩方等經論則同,意與 諸佛菩薩無依正觀亦同,故名語同意同。又 語與有所得人同,有所得人復有小分得處, 今意亦與彼同,故云語同意同。四者語異意 同。語異經論而意扶合者,亦得用之。又語異 舊宗而意同會佛旨,亦得用之。宜以斯四句 總貫諸門,不應一向徧有去取。問:何故明 此四句?答:有二種人,一始學大乘,謂必須一 向與舊宗為異,則成謗法。所以然者,語出經 論,宜共用之。但得與無得,其心各別,不應以 意異故今語亦異。二者學小乘人,云小與大 異,強謂義同是亦謗法。所以然者,小乘語意 與大乘語意其實不同,而強謂同,如學《成實 論》者,無相滅諦與方等理均,亦名謗法也。為 此大小學人,宜開同異四句。

十一得失門

5
白話直譯
權實是至人觀心之法,真俗是諸聖的微妙境界。上文已略說二慧,現在應當討論真俗。真俗的根本若能成立,權實的枝末自然正確,所以開設十二門詳論其得失。一、性假門;二、有無門;三、有本無本門;四、顯不顯門;五、理教門;六、說不說門;七、淺深門;八、理內外門;九、無定性門;十、相待門;十一、泯得失門;十二、體用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權教與實教是至人觀照自心的方法,真諦與俗諦則是諸聖者所證得的微妙境界。。上面已經簡要說明瞭二慧,接下來要探討真諦與俗諦。。真諦和俗諦的根本確立了,權巧方便和真實究竟的枝末自然端正,所以開出十二門來詳細辨別其中的得失。。一、性假門;二、有無門;三、有本無本門;四、顯不顯門;五、理教門;六、說不說門;七、淺深門;八、理內外門;九、無定性門;十、相待門;十一、泯得失門;十二、體用門。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智解與境相的對應關係。
    「至人」指究竟覺悟之佛陀,「眾聖」指菩薩等聖者。
    至人以權巧方便與真實理智觀照一心,而真諦與俗諦二諦融會之理,即是諸聖所證入之妙境。

    此段承上啟下,在闡明智慧的差別相之後,進一步開展對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二諦理體的辨析,為三論宗義理中融通諸法空有二邊之基石。

    本句闡明立論之本。
    真俗二諦為諸法根本,權實二教為施設末節;根本若立,末節自然正向,故《淨名玄論》開展十二門以深入探討與辨正。

    此處列舉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用以闡釋《維摩詰經》法義的十二門(十二種研判與觀門)。
    此為天台或三論宗判教及詮釋經論之方法論,透過十二對不同角度的門徑,破除執著、顯發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權實:權指權巧方便的方便教法,實指真實究竟的真實了義。
  • 至人:至德之人,此處指究竟圓滿的佛陀。
  • 觀心:觀照自心,即止觀之修行實踐。
  • 真俗: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佛教用以闡述空有二面之真理。
  • 妙境:不可思議、殊勝微妙之境界。
  • 二慧:指相對於真俗二諦而起之真實智與方便智,或指權智與實智。
  • 十二門:此處指吉藏大師《淨名玄論》開立的十二門分別,用以詳盡決擇經義之得失。
  • 性假門:諸法本性皆空而由因緣假合而成的門徑。
  • 有無門:研討有與無相對及雙遣的門徑。
  • 體用門:探討本體與作用不二關係的門徑。

權實是至人之觀心,真俗為眾聖之妙境。上 已略明二慧,今須論真俗。真俗之本若成,權 實之末自正,故開十二門詳其得失。一性假 門、二有無門、三有本無本門、四顯不顯門、五 理教門、六說不說門、七淺深門、八理內外門、 九無定性門、十相待門、十一泯得失門、十二 體用門。

第一性假門

7
白話直譯
問:學佛二諦,有何得失?請為我說明。答:定性二諦是失,因緣假名二諦是得。所謂定性二諦,就是若有有可有,則有無可無。有有可有,不是因為無才有;有無可無,不是因為有才無。不是因為無才有,有就不是無有;不是因為有才無,無就不是有的無。有不是無有,有就是自性有;所謂無,不是有也不是無,無是自性本無。所謂有,是自性本有,由有而生有見;所謂無,是自性本無,由無而生無見。若有無二見成立,則六十二種見解便會產生,以有無作為一切見解的根本。正如《法華經》所說:「若有、若無等,依心而起這些見解,便具足六十二見。」既然有了這些見解,便會生起愛著,\n由於執著自見而生愛,執著他見則生瞋恚。見解屬於愚癡煩惱,若又有愛與瞋,則煩惱就圓滿具足。既然有了煩惱,便會造作業力。若業與煩惱成就,便無法脫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這就叫做失。接著針對失來說明得,現在既無有可得,也無無可無。沒有有可得,是因為無而有;沒有無可無,是因為有而無。由於無而有,有其實是無有;由於有而無,無其實是有無。無不是自性本無,有不是自性本有。不是自性本有,所以不是真有;不是自性本無,所以不是真無。非有非無,只是假名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學習佛法中的二諦,怎麼樣算是正確掌握,怎麼樣算是失其意旨?。請為我們詳細說明這件事。。回答:如果認為二諦是本來固定不變的實性,這就失去了真實義;如果瞭解二諦是由因緣所生、只是假名安立,這才契合了正理。。所說的定性二諦,如果是「有」可以成立,那麼「無」也就跟著可以成立。。世間所說的有,是因為它本身是有的,而不是因為先有了無才產生了有。。有能夠轉化成無,但這不是因為本來有「有」,所以才變成「無」的。。不是因為沒有原因而有,這種有不是真的沒有、不是虛無;。不是因為先有「有」所以才建立「無」;而這個「無」,也不是一般所說的有或無。。「有」並不是「沒有」,這個「有」是本身就具有的實有;。所謂的「無」並不是絕對的無,而是相對於「有」而立的無;這種無,是本性上本來就空寂無自性的。。「有」這種存在,或是因為它本身的自性而有,或是透過成就與見解而成立;。如果連「本性本空」這個概念也要加以否定,就會變成無所成就,反而落入執著頑空的斷滅見。。如果「有」和「無」這兩種邊見成立了,那麼六十二種惡見就會跟著建立起來,因為「有」和「無」是一切惡見的根本。。如同《法華經》中所說:「關於『有』、『無』等種種邊見,都是依於心而起,由此具足了六十二種見。」。有了特定的見解,就會跟著產生貪愛;對於自己的見解就生起喜愛,對於他人的見解就產生瞋恨。。若見解中隨順癡使,復次起於愛與恚,則煩惱圓具。。只要有了煩惱,就會造作相應的業力。。如果造作的業跟內心的惑已經形成,就無法脫離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這就叫做「失」。。接下來針對從失明轉為得明的情況來談,如果當下沒有可執著的實有,那麼也就不存在需要除遣的虛無。。沒有實有的存在,因為本無實有,所以才假立而有;。「無」並不是獨立存在的抽象虛無,而是因為對待「有」才成立「無」。。因為體性本無(本空)才顯現出假有,這個假有本質上就是沒有實體的;。因為有「有」的概念,才顯現出「無」;所謂的「無」,是相對於「有」而成立的「無」。。「無」這種狀態不是靠它自己而成為無的,「沒有」這種現象也不是靠它自己而成為有的。。事物並非憑藉自身而固有存在,所以不是「有」;也不是憑藉自身而固有斷滅,所以不是「無」。既非真實的「有」,也非真實的「無」,只是為了說明而假立「有」與「無」的名相。
法義解析
  • 此為《淨名玄論》中立問之句,探討修學大乘佛法中真俗二諦時,通達與乖違的判準。
    於三論宗學理中,二諦為方便與真實之開合,學人若能契合中道則為得,若偏執空有兩邊則為失。

    此句為論中常見之請法辭,懇請講說者開示法義、宣暢玄旨。

    此段闡明中觀實相義。
    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破除執二諦為實有的偏見(定性二諦),強調二諦唯是隨緣安立的假名(因緣假名二諦),無自性可得,以此彰顯真空妙有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定性二諦」之體性相依。
    有與無乃相待而立,若承認「有」法可得,則相對於「有」的「無」亦隨之成立,顯示二諦非絕對孤立,而係緣起相待的辯證關係。

    此處闡明「有」與「無」的相對關係與假名施設之理。
    在三論宗的論述中,破除常見與斷見,說明「有」不從「無」生,亦不離「有」立,藉此破除戲論執著,彰顯中道實相。

    此句闡明破除有與無的相對執著。
    在三論宗的論述中,有與無皆為待對而立的相對概念,並非具有絕對自性或因果生成關係。
    法身空寂,不落有邊亦不落無邊。

    此段闡明諸法緣起非無因生,且其「有」並非斷滅或虛妄之無,顯示中道實相之理,契合《維摩經》不落有無二邊之旨。

    本句闡明破除對立性邊見的空義。
    在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中(經疏部六),有與無並非相互依待的單純生滅,亦非實有或實無的對立。
    透過雙遣有無,顯發諸法皆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此句辨析諸法實相中「有」的體性,指出所論之「有」並非頑空或虛無,而是具有法性自立的體質,顯示三論宗破邪顯正、遣除偏執之義理。

    此段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於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三論宗語境中,「無」非斷滅空,而是對破執有的「有」所施設之假名;進一步言,此空寂之性並非外力造作,乃諸法本來面目(自性本無),藉此破除對於「有」與「無」的兩邊執著。

    此段闡述「有」的成立方式與見解,在三論學宗義中,探究諸法之「有」非真實常住,乃是藉由自性執取或因緣成辦、情見施設而立,屬於破相顯中道之範疇。

    本句為《淨名玄論》針對破除執著之辯證。
    在三論宗與中觀學理中,空性是用來破除有見的方便,若進一步執著於連「無」或「空」本身也有獨立自性,或一味否定空理而落入頑空、斷滅見(無見),則違背中道,故需雙泯有無。

    說明一切不正見皆源於「有見」(增益見)與「無見」(損減見)的二邊對立。
    若此根本二見立起,則開展出世俗常見與斷見等六十二見。

    引《法華經》明一切惡見皆依妄心而起,凡夫執著於有見或無見等種種戲論,展開而成為六十二見。
    此處藉經證顯明諸見本空、皆依心起之理。

    本句闡述見取見與我見為根本煩惱之運作機制。
    眾生由於執著自我與見解(見),進而衍生出順己意者生貪愛、違己意者起瞋恨的煩惱相續。

    本句指出三毒與使(潛在煩惱)的關係。
    以見解相應於癡使,再加上貪愛與瞋恚,則根本煩惱即告具足,造作諸業。

    此句闡述十二因緣中惑、業、苦三道相生之理。
    有微細或粗顯的煩惱染心,便必然會驅使身口意造作諸業,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說明凡夫若造業與起煩惱(惑),便無法出離分段生死及種種苦惱,於修行與解脫上而言即是失喪道果。

    此段依天台經疏義理,破除對立之「有」與「無」。
    藉由「無有可有,則無無可無」顯發言語道斷、絕待真心,破除明與失明的相對戲論,契入中道實相。

    闡明勝義諦中一切法本自不生、空無實體(無有可有),而依緣起假名安立(由無故有),顯示空與有的相即不二。

    本句闡明三論宗與中觀破除執「無」之深義。
    若將「無」視為實有的概念,即落入虛妄執著;「無」本身並無自性,乃是相對「有」而設立的假名。
    經由否定「有」始顯「無」,若無「有」之實性可破,則「無」之概念亦不復成立,旨在導引修行者離於「有、無」二邊極端,體悟無所得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中觀及三論宗「緣起性空」之核心法義。
    謂一切諸法無有自性(本無),正因無自性,方能依因緣而假立為「有」;既是依因緣所生之假有,其當體即是空無自性,故言「有是無有」。

    此句出於三論宗吉藏大師所著《淨名玄論》,屬中觀論書語境,旨在破除「有、無」之二邊偏執。
    法本自空,無有定性。
    「無」並非離「有」而獨存的實體,而是因「有」而相待立名;「無」本身即是依存於「有」的無(待有之無),屬於對待假名。
    明白有與無相依相待,方能破除將「無」執為實有的斷滅見或斷空執,進而契入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透過破除「無」與「非有」的自性觀念,顯發緣起性空的離戲論精神。
    若執著「無」有其獨立自體,即落入邊見;「無」必須待「有」而立,無自身不可得,故言「不自無」;乃至講述「無有」時,亦不可將「無有」設想為一種固定的存在或實體,故言「不自有」。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之名相的實有化執著,顯示有無相待、性空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中觀三論宗「雙破雙立」與「緣起性空」之核心法義。
    萬法皆由因緣所生,無獨立不變之自性(自體):若法有自性,應不待因緣而自存在,故「不自有故非有」;若法有自性無,亦不待因緣而自斷滅,故「不自無故非無」。
    超越有無兩邊即為中道實相,而世俗諦中所言之「有」與「無」,皆是因緣假立、隨順世間施設的假名。

名相註解
  • 二諦: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為佛教用以闡述諸法實相與世俗假立的兩種核心真理體系。
  • 定性二諦:執著真俗二諦具有真實不變之自性或實體的錯誤見解。
  • 因緣假名二諦:依緣起法而安立的世俗諦與第一義諦,明瞭二諦皆無自性,皆是因緣所生的假名。
  • 有:相對生滅之法或實有之執取。
  • 無:相對於有的虛妄遣除或空無之見。
  • 無故:無因而起或無故而有之義。
  • 有非無有:指緣起之有乃依因緣而立,非同空無斷滅。
  • 有無:佛教中常見的相對概念。有指實有、常住,無指斷滅、空無。中觀破之,示現非有非無的中道。
  • 淨名玄論:隋代吉藏撰,為三論宗闡釋《維摩經》的重要義疏。
  • 自性有:諸法不依他緣而本自具有的實體性,為中觀破斥的實執對象或於勝義諦中立法的名相。
  • 自性:諸法自身所具足、不依他緣的恆常實體。三論宗認為諸法皆無自性,故云「自性無」。
  • 見:指主觀的見解、惡見或心識的認知執取。
  • 無見:執著於一切皆無的斷滅見,為佛教所破除的邪見之一。
  • 有無二見:執著法界實有(有見)或實無(無見)的兩邊邪見。
  • 六十二見:外道對於身心與世界所起的六十二種虛妄見解,見於《梵網經》等經。
  • 法華:《妙法蓮華經》之簡稱。
  • 愛:對欲境或自身見解貪著喜愛之煩惱。
  • 瞋:對違逆己意之境或他人見解心生不滿與憤恨之煩惱。
  • 癡使:以無明癡闇為體之隨眠煩惱,能使人流轉生死。
  • 愛恚:貪愛與瞋恚,為三毒中之貪、瞋。
  • 煩惱具足:指根本煩惱圓滿備具。
  • 煩惱:迷惑眾生身心、擾亂清淨的根本心理染污,如貪、瞋、癡等。
  • 業: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潛在勢力,分為善業、惡業與不動業。
  • 惑:煩惱之別名,迷惑於實相而起貪瞋癡等。
  •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有情眾生在世間所承受的根本大苦與隨之而來的身心煎熬。
  • 失明得者:經疏中對立明與無明、迷悟之喻,此處指從失悟(失明)轉為證解(得明)之境。
  • 無有:謂諸法本性空寂,無真實之體性可得。
  • 由無故有:謂一切法皆從因緣之「無性」而起,故雖現有而體性本空。
  • 無無可無:指「無」並非自體實有的存在,非能獨立作「無」之對象。
  • 由有故無:指「無」乃依待「有」而建立的相對概念(待有而說無)。
  • 有是無有:現象上的「有」只是因緣和合的假象,其本體並無真實的自性存在(即有即空)。
  • 不自無:否定「無」具有獨立固有的自性。無是相待而立,非自性本無。
  • 不自有:否定「無有」或無之概念能自體存在。避免將「無」誤解為另一種抽象實體。
  • 自:即「自性」或「自體」,指不依待因緣而獨立、固有、不變的實體。
  • 非有非無:中觀離邊之理,破除執著萬法為實有(常見)或實無(斷見)的二邊邪見。
  • 假名:梵語 prajñapti,指無實體而依因緣假立的名稱、概念或施設。

問:學佛二諦,云何得失?請為陳之。答:定性 二諦為失,因緣假名二諦為得。所言定性二 諦者,若有有可有,則有無可無。有有可有,不 由無故有;有無可無,不由有故無。不由無故 有,有非無有;不由有故無,無非有 無。有非無有,有是自性有;無非有無,無是自 性無。有是自性有,有成有見;無是自性無,無 成無見。有無二見若成,則六十二見便立,以 有無為諸見本。如《法華》「若及若無等,依心 此諸見,具足六十二」。既有其見,則便起愛以 自見生愛、他見起瞋。見是癡使,復有愛恚,則 煩惱具足。既有煩惱,則便有業。業惑若成,不 得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名為失也。次對失 明得者,今無有可有,則無無可無。無有可有,由無 故有;無無可無,由有故無。由無故有,有是 無有;由有故無,無是有無。無則不自無,無有 則不自有。不自有故非有、不自無故非無,非 有非無,假名有無。

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非有非無是假說有無?答:這只是為了說明有無的義理。既然有無都是因緣所生,因緣有無則有無宛然存在,但又不是實有無;不是實有無卻又有有無,所以說有不是自性本有,無不是自性本無,非有非無,假有假無。應當仔細思考這句話。譬如幻人不是實人,因為幻人不是實人,所以才稱為人;鏡中的影像不是實像,因為不是實像才稱為像。同樣地,有無都不是定性,\n因此不會生起見愛,也不會招感苦果,所以這就叫做得。問:這句話出自何處?答:這是關中舊義。如僧肇《不真空論》所說,有不是真有,所以雖有而空;空不是真空,雖然是空卻仍有。就像幻化人,不是沒有幻化人,但幻化人不是真人。論作成後,呈給羅什,羅什讚歎說:「秦地解空第一者,就是僧肇。」光秦法師撰寫《搜玄論》,十四宗二諦,皆以僧肇為根本。因此這是舊有宗義,不稱為新義,應當可以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說既非實有也非實無,卻又要假施設立有和無呢?。回答:這個部分主要是要說明『有』與『無』的義理罷了。。既然一切都是依因緣而生有生無,那麼在因緣的有與無當中,有呈現出來卻不是真實的有,非有也同時呈現出有;所以說,有不是因為自己獨立存在因此是「非有」,無也不是因為自己獨立存在因此是「非無」。這就是非有非無,一切皆是假有假無。。應當好好深思這句話。。就像幻化之人並不是真正的真人,正因為幻人不是真人,所以才稱之為幻人;。鏡子裡顯現的影像並不是真實獨立的實體;正因為它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才能顯現出種種影像。。像這樣明白「有」與「無」都不是固定不變的實體,就不會升起偏見與貪愛,也不會招致痛苦的果報,這就叫做真正有所得。。發問:這句話是出自哪一部經典或典籍呢?。回答:這是以前羅什大師在關中譯經團隊所傳下來的舊說法。。正如僧肇大師在《不真空論》中所闡明的,世間萬有並不是真實固定的存在,所以雖然現象上顯現為有,本性卻是空寂的;。這裡所說的空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絕對真空,雖然本性是空,但當中卻能顯現諸法妙有。。就像魔術幻化出來的人一樣,並非沒有幻化的人,但幻化的人並不是真實的人。。論文寫好後,拿給鳩摩羅什看,羅什讚嘆道:「在秦地能夠第一名解悟空性的人,就是僧肇啊。」。光秦法師寫了《搜玄論》這部著作,裡面提到的十四宗與二諦義理,都是以僧肇法師的思想作為根本基礎。。所以這是本來就有的傳統宗義,並不是新創的說法,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維摩詰經》中空有二邊之遣除與假立的問難。
    在論書與中觀學理語境中,諸法雖實相離於有無二邊(非有非無),但為了化導眾生、施設教法,仍須依緣起安立種種名言(假說有無)。
    此問旨在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中,離言實相與假名施設的辯證關係。

    此段闡明經論中辨析『有』與『無』之法義,旨在破除執著有或執著無的偏見,顯發中道實相。

    本段闡明三論宗之諸法緣起即空、空即緣起的「中道」義理。
    因緣所生之法,雖宛然顯現(有),但自性本空(非有);雖體性畢竟空寂(非有),卻不礙因緣幻相的宛然現前(有)。
    這種雙非雙照、非有非無的實相,皆是由於緣起無自性,故立「假有假無」之名。

    勸請修行者或學人對前文法義作深入且熟練的思惟抉擇,體會經論之微言大義。

    此處運用幻喻說明世俗諦之假立。
    幻人雖無真實自性(非人),但藉由「非人」之相而顯現其幻用,用以破除對世俗幻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以「鏡像」為喻,闡明「無自性故能生萬法」的中觀與三論宗破立兼具之義。
    鏡中影像本身並無獨立自性(非像),正因為它缺乏真實的自我本體,才能隨緣呈現出種種形態(像像)。
    若影像有固定的實體,就無法隨鏡面機緣變化而呈現種種映像。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
    吉藏大師指出,「有」與「無」皆為因緣和合的假名,並無固定不變的自性(定性)。
    若能體悟有無皆非定性,即能破除對諸法的邊見與執著,不生起邪見與貪愛(見愛),進而斷絕招感生死苦報的因緣;如此不落兩邊的體悟與解脫,纔是大乘佛法所說真正的「得」(無得之得)。

    本句為論體中設問追溯典據的句式。
    在《淨名玄論》等經疏論著中,發問者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觀點或說法,詢問其教證來源與經典依據,以確立義理的權威性與可靠性。

    本句為論主回答疑難時,說明前述觀點或解釋乃承襲自鳩摩羅什大師於關中(長安)譯場時期所傳授之早期註釋與義理傳統。
    在三論宗與《淨名玄論》的語境中,「關中舊義」用以標示此說源自關中什門的古疏傳統。

    本句引僧肇大師《肇論·不真空論》之核心思想,說明中觀「不真空」義。
    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自性,故其「有」非獨立固定的真實之有(有非真有);現象雖有假名與作用(雖有),但其體性當體即空(而空)。
    此即非有非無、即有即空的中道正觀。

    此句闡明般若實相中「空」與「有」不二的中道義。
    在三論宗或涅槃、淨名玄論的判教語境中,空並非頑空或斷滅之空,而是破除執著的真空,真空不礙妙有,空有圓融無礙。

    此段藉由幻化人之譬喻,說明諸法如幻,雖有幻相而無實體,破除凡夫對世間諸相的實有執著,同時也不落入斷滅空。

    此段記載鳩摩羅什對其門人僧肇所造論著的高度評價與肯定,顯示僧肇法師在關中時期對般若空觀(解空)有著極深透的體悟與成就。

    本句記述吉藏大師之著作《淨名玄論》中提及光秦法師撰述《搜玄論》一事,其判釋十四宗與二諦的法義體系,承襲並以僧肇(肇公)之三論學義理為立論依據。

    此處闡明所立教旨承襲古規、非為臆造新說,故具憑信價值,體現經疏釋論中尊重傳承與舊軌的學風。

名相註解
  • 假說:依緣起而暫時安立的名言概念,無真實自性。
  • 因緣:能生起一切諸法的直接條件(因)與間接條件(緣)。
  • 宛然:分明顯現、清晰呈露的樣子。
  • 假有假無:諸法無自性,皆依因緣暫時假合而有、因緣離散而無。
  • 幻人:術術或幻術所變現之人,佛教常用以譬喻世間一切如幻不實的諸法。
  • 鏡像:鏡中所現之影像,佛典常以之比喻諸法緣生無自性、如幻不實。
  • 非像:指鏡中影像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無自性)。
  • 像像:前「像」字為動詞,意為顯現或呈現;後「像」字為名詞,指影像。即呈現出影像之意。
  • 定性:固定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 見愛:見惑與愛惑。見惑指思想見解上的偏執邪見,愛惑指情緒感官上的貪愛執著。
  • 苦果:因煩惱與惡業所招感的生死痛苦果報。
  • 關中舊義:指鳩摩羅什大師在關中(長安)譯場與門人(如僧肇、道生等)所建立並流傳的早期《維摩詰經》註解與義理觀點。
  • 肇公:指東晉著名譯經家與中觀學者僧肇大師(384–414),羅什大師門下高足。
  • 不真空論:《肇論》四篇論文之一,旨在闡明諸法「不真故空」之理,即萬法非真實有,故當體即空,不離假名現象而明空性。
  • 真空:超越偏空、情執之實相空性,非斷滅空。
  • 妙有:不礙真空而宛然顯現之諸法假有。
  • 幻化人:比喻因緣所生、無實自性的虛妄之相。
  • 羅什:即鳩摩羅什,東晉時期著名的譯經大師。
  • 秦人:此處指關中(秦地)之人。
  • 解空:通達、理解諸法空性,即般若真空之理。
  • 僧肇:後秦高僧,鳩摩羅什之門生,著有《肇論》,為中國三論宗之先驅。
  • 搜玄論:隋代光秦法師所撰之佛教論著。
  • 十四宗二諦:隋唐之際諸家對二諦義理所立的不同宗派與分類體系。
  • 新義:新近建立或創發的教義解釋。

問:何故云非有非無假說有無?答:此欲明有 無義耳。既是因緣有無,因緣有無則有無宛 然而非有無、非有無宛然而有無,故言有不 自有故非有、無不自無故非無,非有非無、假 有假無。可熟思此言。譬如幻人非人,幻人非 人故人;鏡像非像,非像故像像。如是有無非 是定性,故不起見愛、不招苦果,故名為得 也。問:此言何所出耶?答:此關中舊義。如肇 公《不真空論》明有非真有,故雖有而空;空非 真空,雖空而有。猶如幻化人,非無幻化人,幻 化人非真人。作論竟,以示羅什,羅什歎曰:「秦 人解空第一者,僧肇其人也。」光秦法師撰《搜 玄論》,十四宗二諦,用肇公為本。故是舊宗,不 名新義,宜可信之。

9
白話直譯
接下來,考察性義。問:誰的義理說明有有可有、有無可無,因此成立自性嗎?答:現在通說一切內外、大小有所得的義理,必然有有可有得有、無可無得無,稱為有所得,因此就落入自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我們要進一步考察與探討「性」的義理。。有人問:這是哪一派的主張,認為『有』是確實存在、『無』是確實無有,並以此來成立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呢?。回答:現在要貫通說明一切關於內外道、大小乘有所執著的意涵:只要認為必定有一個真實的「有」可以讓人把握並獲得「有」,或者有一個真實的「無」可以讓人把握並獲得「無」,這就叫做「有所得」,因此就會落入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文中承上啟下的段落標示,預告下文將審實辨析「性」(如自性、法性或佛性)的名稱與法義,屬於三論宗破斥執著、釐清名相的討論範疇。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三論宗中觀破執語境設問。
    『有有可有,有無可無』指將『有』與『無』皆視為固定實體之執著。
    此問旨在檢驗與破除將緣起之有、無誤解為具獨立『自性』的邊見,進而顯發諸法緣起性空、離有離無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破斥「有所得」的關鍵語句。
    三論宗(中觀學派)以「無所得」為核心,指出凡是在內道外道、大乘小乘的教法中,只要產生對「有」或「無」的實體化認知(即以為有真實的「有」可得、有真實的「無」可得),就屬於「有所得」的虛妄分別,從而墮入承認事物具有固定不變自性的邊見。

名相註解
  • 考:考察、辨析、研審。
  • 性義:指「性」(如自性、法性、諸法實性)的涵義與義理。
  • 誰義:指何人、何一宗派或學派的主張與義理。

次、考性義。問:誰義明有有可有、有無可無,故 成自性耶?答:今通明一切內外大小有所得 義,必有有可有得有、無可無得無,名有所得, 故墮自性也。

10
白話直譯
問:現在且舉《成論》來說明三假義,不落入失誤之門。是什麼?那裡說明三假有是世諦,三假空是為真諦。就是三假時常有四忘,四忘時常有三假。正因三假時常有四忘,所以有不是自有;正因四忘時常有三假,所以空不是自空。因此這不是性義。答:三假為世諦、四忘為真諦,世諦之有,是依賴真空,還是不依賴?這一質問,就落入二種過失之門。如果說世諦依賴真諦,那麼世諦是能依,真諦是所依,兩諦就成為相依的假有,怎能確定三假是世諦、四忘是為真諦呢?如果說世諦之有不依賴真空,既然不相依,就成為自性了。所以無法作答。問:世諦之有,不應該依賴真諦之體,因為真體絕對不可相依。答:現在世諦之有是依賴世諦。只是名為真而已。有依賴於無。這是無上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現在暫且引用《成實論》來說明「三假」的意涵,這樣就不會落入理論論辯的過失與偏頗之中。。這是什麼原因呢?。他們主張,三假的有是有為法,屬於世諦;三假的空是空性,屬於真諦。。當下即是三假而恆常具足四忘,即是四忘而恆常具足三假。。當體即是三假而恆常四忘,因此雖然有卻不認為是真實自有。。當超越了四句的虛妄執著,就恆常顯現三假施設的道理,所以空性並不是憑空獨立存在的。。所以這不是指真實本性之義。。回答:如果把三假對應到世諦、四忘對應到真諦,那麼世諦中的「有」,究竟是等待真空才成立,還是不須等待真空呢?。僅僅是這樣一番呵責,便落入二負的門類之中。。如果說世諦是依待真諦而立,那麼世諦就是能待,真諦就是所待,這樣二諦就成了相待假,怎麼能把三假固定判為世諦、四忘固定判為真諦呢?。如果說世俗諦的有不需要待對真空,既然不需要互相待對,那就變成具有自性了。。所以無法回答。。問:世俗諦的有,不能跟真諦的體性互相對待;因為真諦超越一切言說相待,所以兩者無法成立相對的關係。。答覆:現在所說的世諦,是相互待對而建立的。。這就是真如的名稱的緣故。。「有」是依待於「無」而成立的。。沒有比這更巨大的過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意在藉由《成實論》所立之「三假」說,說明諸法皆為假名施設、無有自性,以此尋求不落於斷見、常見或邏輯過失的論辯立論。

    此句為論體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用於提起疑問,隨後引出對前述法義或觀點的具體剖析與論釋。

    此段闡述三假與二諦之關係。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以三假(法假、名假、受假)幻有之相建立世諦,而體達三假本空之性則歸於真諦。

    此處闡述三假與四忘相即不二之理。
    在天台宗教理與《淨名玄論》的判釋中,諸法因緣所生,無性故假(三假),而心無所著、忘懷情執(四忘),假與忘融通無礙,體用不二。

    此處闡明依三假施設而契合四忘境界,破除對諸法實有的執著,達致真空妙有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空義並非斷滅或自生,而是透過破除四句執著(四忘),進而建立假名、假受、法假等三假施設。
    空與假相待而成,因此空性不離緣起與假名,非實有自性之空。

    此處於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中,辨析「非性義」乃指諸法無自性、非實有自體,破除對諸法實有本性的執著。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立破問答之文,探討世諦假有與真諦真空之間的相待與不待關係。
    論及有待真空之有,或不待真空之有,藉以辨明真空與假有二諦融通之理。

    此處闡述在論議、詰難或律儀對答中,因發言失據或自招過失,而落入犯戒或論輸(二負)的樞紐與門徑。

    本段破斥將二諦或諸假絕對化、固定化的見解。
    若世諦與真諦彼此相待而立,則皆是因待而施設的「相待假」,不應執著固定某些名相為絕對的世諦或真諦。

    此處闡明中觀破執之理。
    世諦的「有」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相對於真空而立(相待而成)。
    若主張世俗之有不須待真空,則該法即落入獨立、不依他因緣的「自性」見,違背緣起性空之旨。

    此句指對於離言法性或不可思議境界,言語道斷,故不立言說以作答覆,體現中道絕言之義。

    本段辨析真諦與世諦的相待關係。
    在三論宗的二諦義中,世諦屬於緣起假有,真諦屬於絕待空義。
    真諦既已絕於一切言說戲論與對待,世諦便無法與真諦構成相對待的邏輯關係,藉此破除對真諦與世諦的對立執著。

    此處闡明世諦(世俗諦)的相待安立。
    在三論宗的教理中,二諦皆是假施設有,世諦本身亦非獨立實有,而是相待而顯。

    此處闡釋「真若」即是「真如」之義,透過名言顯發法體真實不虛之相。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三論宗破執遣相語境,闡述有與無乃相待而立、非實有自性之理。
    諸法若謂之「有」,必以「無」為其待對;無既不立,有亦不存,藉此顯示諸法緣起相待、皆無自性之中道實相。

    此句指出某種行為或執著具有極深重的過失,在佛教論理中,用以顯示其過患至極、無法超越。

名相註解
  • 《成論》:即《成實論》,訶黎跋摩(Harivarman)所著之論書,為印度部派佛教向大乘過渡時期的重要典籍。
  • 三假義:指《成實論》建立的三種假名概念,即因成假(由因緣組合而成)、相續假(由前後時間相續而成)、相待假(由相對關係比較而成)。
  • 失門:指論辯中落入過失、謬誤或偏離中道的門徑與立場。
  • 三假:指法假、名假、受假,為佛教用以說明一切諸法皆因緣假立的義理。
  • 世諦:又稱俗諦,指世俗的、現象的、施設的真實。
  • 真諦:又稱勝義諦,指超越世俗、諸法真實空性的真理。
  • 四忘:指心無所住、泯絕情執的四種忘懷境界。
  • 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自體(自性)。
  • 非性義:即無自性之義,顯示諸法緣起無實體。
  • 二負:論議或律儀中指所負之二種過失或負處。
  • 負門:導致敗負、墮入過失的途徑或門類。
  • 相待假:因彼此相對待而建立的假施設。
  • 相待:因相對而成立的關係或概念。
  • 有待:相互依待而成立,無獨立之自性。
  • 有與無:相待假立的相對概念,此處用以破除對「有」或「無」的實有執著。
  • 無上:至高無上,無有能出其右者。

問:今且舉《成論》明三假義,不墮失門。何者?彼 明三假有為世諦,三假空為真諦。即三假而 常四忘、即四忘而常三假。即三假而常四忘, 故有不自有;即四忘而常三假,故空不自空。 故非性義。答:三假為世諦、四忘為真諦者,世 諦之有,為待真空、為不待耶?即此一責,便墮 二負門。若言世諦待真諦者,則世諦為能待、 真諦為所待,二諦便是相待假,何得定三假 是世諦、四忘為真諦耶?若言世諦之有不待 真空者,既不相待,便成自性。故不可答也。 問:世諦之有,不得待真諦之體,以真體絕故 不可相待。答:今世諦之有待世諦。真若之 名故。有待於無。無上過也。

11
白話直譯
問:真諦這個名稱,是屬於世諦,還是屬於真諦?是屬於真諦嗎?如果是屬於世諦,那麼世諦就像長還依賴長,短還因短。如果真諦之名屬於真諦而無名,真諦既然無名,怎能包含名稱?如果真諦能包含名稱,那麼真諦就不是絕對無名。如果說真理無名,為真而立名就屬於真,既然生起屬於真,真就有名稱了。如果真不可名,也就不可歸屬了。因此二諦空有互相依賴的義理,就是性義。又真諦絕對不可依賴,世諦是依賴而不可絕對,這難道不是性義嗎?接下來再問世諦。世間的真理,長短等相互依存,必須依賴彼此才能成立;只有在相互依存時,長短才得以成立,兩者都不能單獨存在。如果是已經成立之後才依待,那就有兩個過失:第一是失去依待的過失。既然已經生起並成立,為何還需要依待?凡是討論依待,原本就是為了讓事物得以成立。如今既然已經成立,就不應再依待。第二,如果已經成立還要再依待,那麼在尚未依待時,兩者本就已經成立為相互依存。又如果只成立一個長,那怎會有兩者同時成立?如果有兩者成立,就必須有兩個長彼此對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真諦這個名詞,它是被歸類在世諦,還是歸類在真諦呢?。用真實的諦理來攝化並導正邪見。。如果從世俗諦的範疇來看,世俗諦中的長是相對長而成立、短是因短而顯現。。如果說「真諦」這個名言是用來收攝沒有名言的真諦,既然真諦本來就沒有名言,它又怎麼能夠收攝名言呢?。如果說真實法徹底含攝了名言,那麼這個真實法並不是完全沒有名言的。。如果說真理本來沒有名字,為了真理安立名字就屬於真理的話,既然生起屬於真理的名字,那麼真理就變成是有名字的了。。如果真實的勝義本質是連名字都無法安立的,那麼自然也無法將它歸屬或繫屬於任何名相概念上。。所以,二諦中空與有相互待對而成立的道理,就是本性。。另外,真諦是絕對的、不依待而立的;俗諦則是相待而存、不能斷絕的。這難道不是本具的法性嗎?接下來分別詢問世諦的義理。。世俗諦中所說的長短是互相依存而建立的,那麼,究竟是長和短已經各自成立了才互相依存,還是因為互相依存了長和短才成立?這兩種說法都講不通。。如果果法已經完全生成卻還在等待因緣,這會產生兩種過失:第一種是失去等待的意義。。既然事物或現象已經產生並形成了,為什麼還需要再去等待其他條件呢?。凡是討論事物或概念之間的相對關係,本意都是為了建立或說明某種義理。。現在既然已經功德圓滿或機緣成熟了,就不需要再等待了。。第二種情況:如果事物已經各自成立後才來相互對待,那麼在一物還沒有進行對待的時候,事物本身其實就已經各自成立,而且已經完成相互對待的關係了。。如果又主張成立單一常住執著,那怎麼可能同時成立兩種不同的說法呢?。如果有兩個成立之處,就必須有相對的兩方長遠拒絕或遮破。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真諦」名言本身的屬性提出疑問:名言安立屬於世俗法(世諦),而名言所詮指的勝義實相屬於勝義諦(真諦),此問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的攝屬關係。

    說明以勝義真理來對治、收攝世俗或外道的偏差邪見,使其歸於正道。

    本句闡述世諦(世俗諦)中諸法皆屬相待而成、假名安立,無有自性。
    長與短互相依存,皆非實有。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破斥名言與真實境界之辯證。
    透過「真諦若無名,何得攝名」之詰問,顯示第一義諦超越言說相,不可落入名言能所收攝的戲論之中。

    此處闡明真俗不二之理。
    在三論宗或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判教語境中,「真」雖絕言思,但若謂真諦徹底收攝名言,則真諦並非與名言全然隔絕、斷滅,而是名言即實相,實相即名言,體現言說與空義的圓融。

    此段探討名言與真理(實相)的關係。
    真理本體超越言說相,若因安立名言即謂此名屬於真理,則真理即落入名言之中,不再是絕待無相的真實。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論疏語境,闡述勝義諦中實相離言絕相之理。
    法相若真實究竟,則超言絕待,既無名言可名,亦無邊見可屬,彰顯中道無相之義。

    說明真諦之空與俗諦之有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互相依存、待對而顯現,此相待之理即是諸法之真實本性。

    此段闡述真俗二諦的體相。
    真諦絕待離言,不依待世俗而孤立自顯;俗諦相待而立,與真諦相即不離。
    二諦融攝皆是法性妙理,隨後進一步辨析世諦之相。

    本句依中觀論書之破謬邏輯,辨析世諦中相對概念(如長與短)的生起次序。
    無論是「先有自性而後相待」或是「因相待而後有自性」,在勝義或深究下皆落入生起前後的戲論,彰顯世俗法皆無自性、緣起無自體的空義。

    此處屬於中觀論疏之破峯破執邏輯。
    若許果法「已經生成(成竟)」卻還要「等待因緣(待)」,則邏輯上不能成立:果若已成,即無需再待因緣;若仍需待因緣,即顯果尚未成。
    執著「成竟而待」必然落入「失去待緣之必要性」等推論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推破之詞,探討因果生滅與萬法成辦的時節關係。
    意在論破「已生之法仍需待因待緣」或「果法已成卻仍有不具足」的謬執,說明若果法已經生起成就,其自身即已成立,不應再執著其需要等待後續條件。

    本句說明立論中「對待」(相待、相對的概念)的功用與目的。
    在三論宗或中觀語境中,施設「待」(如相待而有、對待立名)是為了引導學人理解緣起、破除偏執以顯成正理,而非執著於對待概念本身為實有。

    說明當修行果位或因緣機感已經成就、圓滿時,即應當下應機施化或起用,不需再拖延等待,體現出法不離當念、機感相應的道理。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運用中觀破斥「自性有」與「妄執相待」的推破論證。
    若執著事物有獨立自性,以為各自成立後再產生相待關係,就會陷入邏輯矛盾:在一物尚未建立對待時,其自性若已成,則無須相待;若謂已待,即與「未待」之前提相違。
    藉此破除將「相待(緣起)」視為實有事物之間事後連結的錯誤知見,顯發緣起無自性、相待即空之理。

    此段依中論與涅槃經疏之釋論語境,破除偏執一邊之見。
    若立一長(或常),即陷入對立,難容二成,顯示戲論執著之不通。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破執論理之文。
    在論義或對破時,若立有二種成立的宗義,則在辯證與拒破上亦須有對應的雙方長遠遮遣,以顯諸法緣起無自性、無理可立之意。

名相註解
  • 攝邪:攝受或攝伏邪道、邪見,使其歸正。
  • 攝:收攝、攝持、涵蓋。
  • 真:指諸法實相、第一義諦或真諦。
  • 名:名言、語言文字或名相概念。
  • 真理:諸法之實相,超越名言相。
  • 不可名:超越言說與名相概念,無可稱名。
  • 不可屬:無法以特定法相或概念來繫屬歸納。
  • 空:真諦所顯之諸法無自性、畢竟空寂。
  • 俗:指世俗諦,因緣相待假立之現象界法。
  • 待:依待、對待,指相對關係。
  • 法性:諸法之真實體性,即空理與真如。
  • 成竟:已經成就、完成或生成。
  • 失待過:失去「待緣」之義理邏輯的過失。
  • 長拒:通作長執,指長久堅持或固執某一見解。
  • 二成:指成立兩種相對或並存的成義或法執。

問:真諦之名,為是世諦攝、為真諦攝?為真 諦攝邪。若是世諦攝者,則世諦如長還待長、 短還因短。若真諦之名為真諦攝無名者,真 諦無名,何得攝名?真遂攝名者,則真非絕名。 若言真理無名、為真立名遂屬真者,既生屬 真,真則有名。若真不可名,亦不可屬矣。故二 諦空有無相待義,便是性矣。又真絕不可待, 俗是待不可絕,豈非性耶,次別問世諦。世諦 中長短相待者,待者為長短成竟而待、為相 待竟長短始成,二俱不可。若成竟而待者,凡 有二過:一者失待過。既生已成,何須復待?凡 論待者,本為令成。今既已成,不應更待。二者 若成竟而復待,則成一未待時,已本成二相 待竟。復成唯一長拒,即何有二成?若有二 成,須有二長拒。

12
白話直譯
問:先有本體成立,之後依待才得長短之名而成立。因為先有本體成立,還沒有名稱成立,所以必須相互依待,才能避免不依待的過失。由於相互依待只是名稱上成立,本體並不再重新成立,沒有重複成立的過失。答:如果相互依待只是名稱成立而本體不成立,那麼相待就只是名義上的假設,本體顯然不是相待的假有嗎?然而名稱與本體又彼此依待,這樣一切都要依待,一切都要成立。問:如果先有長短成立,然後才依待,會有這種過失。那麼如果先依待再成立,有什麼過失?答:本來只是讓長依待短而成立,先前並未依待短。既然生起時沒有長,又怎能依待短?如果讓長依待短,還是落入先成立後依待,也不是先後成立。如今有長短就有依待,有依待就有長短,兩者同時存在,因此沒有上述兩種過失。問:如果如此,長的事物在不依待短時,是否存在這個事物?如果有這個事物,就是不依待而有,這與先成立的過失相同。如果在不依待時沒有這個事物,就與先依待的過失相同。如果說雖然有這個事物,但未依待短時不能稱為長短。如果如此,還是與未依待時有本體,然後本體依待才得名稱相同。雖然想要同時成立,仍然免不了三種過失被責難。問:你先前說沒有才有,是因為沒有才有;沒有才有沒有,是因為有才沒有。他人認為有才有、有無才無,這是先成立再依待。如今說沒有才有,是因為沒有才有,難道不是先依待再成立嗎?答:現在是針對上面有「有」可說有,所以才說無有可說而已。並不是還沒等到的時候就還沒成,等到之後才成。也不是先有成就,然後才等待。所以這是因緣互相依待,不能用有、無兩種方式來責難其本性。問:雖然有這種說法,還沒有具足共相。請為我詳細說明。答:暫且依據長短來說。短不是自己短,是因為有長才顯得短,並不是先成就再等待。既然短不是自己短,短也不是他者使其短,所以不是先等待才成就。如果有短的本體又因為長,那就是自他共同成就短,這樣短就有兩種過失。如果有短的本體,就會落入先成就後等待的過失。如果是由他者使其短,就會落入先等待後成就的過失。因此,並非自他共同成就短。短不是自己短,也不是由他而短,所以不是無因而有短。現在說明短名為長短,怎麼可能無因而有?問:既然不能成立四句,也不能成立相待關係。答:《大經》已破除了自、他、共、無因四句,回答迦葉說:只可以說是從因而成。現在也是如此,只能說是因緣相待,如同幻化之物。難道可以明確責定其所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究竟是先有客觀的本體成就,還是後來等待造作完成,纔有了長短的名相?。因為先有本體的成立,而名相尚未成就,所以兩者必須互相依存待對,以此免去不相待的過失。。因為彼此相對待的關係,所以只有名稱成立,本體並沒有重新被製造出來,因此沒有重複成立的過失。。回答:如果互相對待只是名稱成立而實體不成立,那麼相待假就只是一重假,僅僅是名稱上的互相對待而已。。自性本體的明照覺性,難道不也是透過相對比較而構成的相待假立嗎?。然而名稱與實體之間是互相依待而存在的,正因為一切事物都相互依待,所以一切法才能得以確立與成立。。質問者問:如果長與短是先各自成立,之後才相互對待比較,確實會有這種過失。。先有所依待,之後才成就,這有什麼過失呢?。答:本來打算長成,卻去等待短的;在此之前,並未等待短的。。既然沒有「長」的概念,又何須待「短」來顯現呢?。如果用「長」來待對「短」,就會落入「先成立」與「後待對」的過失,這樣一來,彼此也不是真正的先後成立。。既然長跟短是相對待而成立的,有相對待就同時有了長跟短。因為長短是一時互相對立而產生的,所以沒有上述兩種過失。。問:如果這樣的話,長物不需要短時間來配合,到底有沒有這個東西呢?。如果這種事物原本就存在,那就是不依靠任何條件而自體存在,這就會犯了「先前就已預先成立」的邏輯過失。。如果說事物不需要等待時節條件就能產生,但實際上沒有這些條件就根本不會有這個事物,這就又落入了跟前面主張『需要等待條件』一樣的邏輯過失。。如果說雖然有這個事物,但如果沒有拿短的來比對,就不能稱它為長或短。。如果是這樣,那就等於在還沒有等待時間之前就先有了物體,而物體本身卻又要等待安立才能得名。。雖然想要同時做到,但還是免不了會產生三種過失,對不起常住道場。。提問:你前面說「無」之中可以生出「有」,是因為「無」的緣故所以纔有「有」;。連「無」這個概念本身也沒有可以去否定或成立的,是因為有了「有」的對立,才建立起「無」的存在。。由於對方的「有」成立,纔有所謂的「可有」;由於對方的「有」不成立(即「無」),纔有所謂的「可無」。這屬於先自體成就,隨後纔有所待的關係。。現在沒有實有的法可得,卻是由於「無」而顯現「有」,這難道不是先待待因而後才成立的嗎?。答:現在是針對「有」的境界有其「有」可說,所以才進一步說明「無」的境界也有其「無」可說。。不是因為還沒到等待的時候所以未成,而是要等到條件成熟了纔算成就。。也不是先有已經成就的事物,然後才彼此待對。。所以這些因緣法都是互相待對而立的,不能用有或無這兩種門徑去追究它的固定自性。。請教:雖然有這種說法,但還沒有把共同相狀完全具備列出。。請為我們解說這項道理。。答:這只是就長短來作區分。。短本身並不是自發就是短的,是因為有了長的對照,才顯現出它是短的。這並不是說短先自己完成了,然後纔去等待長來襯託它。。「短」這個概念,既不是靠自己本身就是短,也不是靠其他事物來襯託纔是短;所以它並不是先等待別的東西對待之後才形成的。。如果短的本質是由長相對而來,那就變成自短與他短共同構成,這樣這個短就會有兩個過失。。如果本體不圓滿或有缺陷,就會犯下「先成立卻又依賴後續條件」的過失。。如果是由於對方的短處而成立,就會落入先等待後方成立的過失。。短不是自己本身就是短,也不是由其他外在因緣所產生,這就表示短並不是沒有因緣而憑空出現的。。現在說明為什麼短命稱為短、長壽稱為長,怎麼會沒有它的原因呢?。請問:既然四句分別不可得,相對待的兩邊也同樣不可得。。回答:《大般涅槃經》在破除了「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這四種錯誤觀點之後,回答迦葉菩薩說:一切法只能稱為是從因緣而成立的。。現在也是這樣,只能說是依靠種種因緣條件互相對待、如同幻化出來的事物。。怎麼可以因此就斷定並責怪它產生的原因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針對假名與實體、因果先後次序的辨析。
    問意在探討「長短」等差別相,究竟是本體先已存在,抑或是待相狀完成後才依待對立而立名,藉此破除對於法相實有或先後異同的執著。

    本句闡述名體之間的相待關係,說明先有其實體或理體成立,而名言安立尚未完成,因此必須互相觀待,方能免除離失相待原則的過失。

    此段闡明緣起法中「相待」之義。
    諸法因相互待對而有假名安立,然其法體本自具足或當體即空,不須重複造作,故無重生成立之過失。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論述「三假」(法假、受假、相待假)之破立與義理辨析。
    回應「若相待僅有名稱相待而無實體」之詰難,指出若依此說,則相待假便失去實質法體之依據,成為純粹名言上的對待(唯名待),從而剖析相待假在名與體上的相依關係。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針對法性實相與假名概念進行辯難的問句。
    文中探討「體明」(法性實體之明覺或般若照用)是否仍屬於「三假」(法假、受假、相待假)中的「相待假」(即依待相對概念如明與暗、大與小而施設建立的假名),藉以釐清本體之明究竟是超絕相對的離言實相,抑或仍屬對待施設之範疇。

    本句闡明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運用三論宗的中道緣起義。
    名(假名、言教)與體(法體、實相)並非絕對孤立,而是互為相待。
    因有體故立名,因有名故顯體;正因諸法無自性,皆建立於相待互存的緣起關係上(「一切皆待」),才能構成世俗與勝義的圓滿成立(「一切皆成」)。
    此即「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的相待緣起觀。

    本句為三論宗破斥執著之審察語。
    在中觀與三論「相待假」的論理中,長與短等概念互為依待而成立,並無獨立自性。
    若主張長與短不需相待即已各自先成立,隨後才互相對待,便違反了緣起相待之理,會落入自性實有的過失。

    本句為論辯中的設問或詰難,討論法之「依待(相待/待緣)」與「成就」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三論宗或中觀觀點下,辨析諸法是自性成立還是相待而立;此處提出「先依待後成就」的觀點以探究其是否有邏輯或義理上的過失。

    此處針對經疏中關於長短相對、因待而立之論題作答。
    辨析法之長短非孤立存在,皆是由待對因而立,顯示諸法緣起相待的相對性。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破除相對立的世俗法執。
    長短相待而生,若本無「長」,則「短」亦無所依待,藉此破除執著對立之見。

    此段闡述「長短相待」之相對觀念。
    若謂長依短而立、短依長而待,若長先成而短後待,或短先成而長後待,皆墮於戲論思維,因法本無自性,長短皆因待而立,並無真實的先後次第可言。

    此處闡述諸法相待而立、緣起無自性之理。
    長與短非實有,而是互相待對而現,因其同時互依而立,故能破除單邊執著的過失。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對因明或法相的辯證,探討時間與長短、長物與短時之法體有無與相待關係,藉此破除執著實有法體之見。

    本句屬於中觀破執之推論。
    若主張某物有獨立自性(「若有此物」),則該物便不需要依待任何因緣條件(「不待而有」);然而,不依待因緣即意味著該事物在因緣未具備前就已經存在,這在論理上便犯了「先已生成/自性本成」的邏輯過失(「同先成之失」),違背了緣起無自性的道理。

    本句屬於中觀論辯邏輯的推破過程。
    針對「因果生起是否待時(等待時間與條件)」進行雙關詰難:若主張不待時,則應無條件隨時生起;但現實中若無條件即無此物,說明仍隱含對條件的依賴,故言「不待時」在邏輯上依然無法成立,與先前許「待時」所面臨的因果無窮或無常過失相同。

    本句為中觀/三論宗破斥對象(外人或小乘)的破執論辯語境。
    文中透過「長短」的相待(相對)關係,說明凡夫或他宗誤以為事物本身有固定實體,卻又必須依待他物才能確立名相。
    三論宗以此揭示名相與自性皆無實體,一切法皆是緣起相待而有,離於相待即無自性可得。

    此段為破斥因待關係之詰難。
    在論理中,法之體性若先於待緣而自立,即陷入不待緣而有實體之過失;然既言「待」,則體與名互為相待,不可說體先於待而成。

    此句見於《淨名玄論》,屬經疏部論著,主要在評議修行或辦事時若急於求成、貪求一時圓滿,反而容易違背叢林規矩或修行次第,因而招致過失,愧對常住山門。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立論詰問之辭,探討有無相生、由無顯有的勝義諦與世俗諦邏輯,詰問「無」如何能作為「有」之所由生。

    本句闡述有無相待的相對真理。
    在三論宗(淨名玄論)之破邪顯正邏輯中,不僅「有」是依待而立的假名,「無」亦非常一絕對,乃是因待「有」而施設的無,顯示有無皆空、戲論俱寂的中道義理。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於論疏部體系,探討「有」與「無」的相對相待關係。
    「他有有可有、有無可無」闡明諸法互待而立的邏輯,「先成而後待」則指法之體相先自立或因待而顯的義理。

    此段闡述「有無相待」之理,依中觀論書語境,諸法皆因緣待對而生,無自性實有,本無而後有皆是待緣而成。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屬於論書釋義。
    在對破與辯證中,說明凡言「無」皆是相對於「有」而言。
    若先立「有」,即有可對之「無」,此乃破立門中的相對觀點。

    此句闡明緣起法中「待緣而成」的義理。
    法不孤起,皆須待緣方顯,非謂本無而後有,亦非離緣而自成。

    此段說明諸法相待而立的緣起性空之理,破除時間先後的實有執著。
    法非先自有成體,後方起待對之用,體用無先後,彰顯緣起無自性之義。

    此段闡明因緣所生法無自性之理。
    因緣相待即是緣起,緣起則無真實不變之自性,故不可於有、無二邊之門追求定性,契合中觀破執之義。

    此處為經疏問答之文,問者針對前文所立之義理提出質疑,認為雖有此言說,但在「共相」(諸法共同的普遍相狀,如無常、苦、空等通相)的歸納或展現上尚未圓滿具足。

    此句為聽法者請法之辭,祈請法師或大德依實義闡述經論奧義。

    此處針對經文中有關時節、壽量或身量等長短問題作科判與答覆,屬於《淨名經》(維摩詰所說經)中依教理辨析名相與差差別義的釋義方式。

    此段闡述長短相依、緣起無自性的中道義理。
    長與短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而是彼此待對、互相施設而成立的,並不存在「先有短的實體,後再等待長的出現」的先後次序。

    本句依三論宗破斥自性、他性之論式,闡明「短」並無獨立自性。
    短長皆是相對施設、相待而成,既無自體,亦無他體,當體即空,無有先後待對之實體可得。

    此段依中論與經疏部論理,破除對立之法。
    長短相因而生,若謂短因長而成,則陷入自體與他體共短的邏輯過失,藉此顯示諸法無自性、空無所有。

    此處論述因果或法體建立時的邏輯過失。
    若法體本身短缺不備,欲成就事相便須待他緣,因而產生先已成立卻又等待後緣的矛盾過失。

    此處探討因果或能所建立時的邏輯過失,若法不自立而須依他立,或先後次第相待產生矛盾,則成過失。

    此段依中觀論理辨析「短」的自性空理。
    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非無因生,藉此破除對於長短等相對概念的實有執著,顯發諸法緣起無自性之義。

    論主說明眾生壽命長短的命名與差別皆有其因緣果報之理,並非無因而生。

    此段為經疏中破遣戲論之問。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戲論;相待指彼此依存的相對概念。
    此處承顯諸法離言絕待之空性,不可落入任何邊見。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的經文,闡明中觀「破四句」的義理。
    佛法破除萬法由「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等四種外道與凡夫的實有執著,在破除這四種邪見後,為隨順世俗諦而假名施設,說一切法皆是「從因緣而生」。
    這彰顯了緣起性空的甚深義理,即不落入四句的戲論,而立緣起假名。

    本句承接論述,說明萬法皆無獨立自性,皆是依待因緣條件和合而生,因此其本質如幻如化,非真實有。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針對名相與義理之發起緣由進行的反問。
    意在說明諸法生起必有其因緣與教化意趣,不可單憑偏面之見即予以否定或無理推責,應以中觀之通達立場諦觀其由來。

名相註解
  • 體成:本體或實體成就。
  • 長短:長與短之相對差別相,為因待對立而有的世俗假名。
  • 名成:名言或概念的成就與安立。
  • 體明:指本體之明覺或般若照用。
  • 名與體:名指能詮的名稱、言教;體指所詮的法體、實體。二者相待而立。
  • 一切皆成:指基於相待緣起與空義,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名義與施設皆能正確建立。
  • 過:指邏輯或義理上的過失、破綻。
  • 咎:過失、咎戾,指論理上的破綻或教理上的錯謬。
  • 先成後待:謂先有法體成立,而後纔有待對關係,為論理所破之執見。
  • 一時:同時,指緣起法中互為因果或相對立之法並非前後相生,而是同時具足。
  • 長物:相對於短時、小量之長大、久遠之法體或物相。
  • 短時:指短暫的時間或極短的時間量度。
  • 不待:不依待、不依靠因緣條件而獨立存在。
  • 先成之失:中觀論理中的一種過失,指主張事物在因緣未合前即已預先存在的邏輯謬誤(即先有論或自性實有過)。
  • 待時:等待時節、因緣或特定時間條件。
  • 同先待之過:與先前主張「需要等待時節條件」所產生的邏輯過失相同。
  • 物體:此處指法之實體或自性。
  • 待得名:因相待而獲得名稱與概念之安立。
  • 山門:指佛教寺院、叢林或常住道場。
  • 三失:指修行或做事過程中因思慮未周或急求所產生的三種過失。
  • 先成而後待:指事物先自體成立,而後再與他法產生相待關係的哲學辯證範疇。
  • 因緣相待:諸法仗因託緣而起,彼此相因而立,無獨立實體。
  • 有無二門:有門與無門,即執著於法為實有或實無的二邊見解。
  • 共相:佛教論理學與法相學語彙,指諸法通有的普遍相狀或性質,與「自相」相對。
  • 自短:謂法不自生,無獨立之自性。此處指「短」並非由其自身之本質直接成就為短。
  • 他短:謂法不從他生。指「短」並非依賴其他與之對立的事物(如長)而賦予其短之屬性。
  • 先待而後成:謂先有相對待之條件而後才成就。此處破除前後因果或待對之實有性。
  • 自他共短:因果或相對法中,自體與他體共同成立短相的邏輯過失。
  • 先成後待過:因明或論義中的過失名相,指主張某法先行成立,卻又須等待後緣才成就之矛盾。
  • 先待後成:因明或論義中,指前法待後法方能成立之過失。
  • 自生:謂法從自身而生,為中觀破斥的四生之一。
  • 他生:謂法從他因而生,亦為中觀破斥之對象。
  • 無因:無緣無故的自然生起,佛教認為諸法皆有因緣,不承認無因論。
  • 短名:即短命之義,指壽命短促。
  • 因:指產生果報的宿世業因。
  • 自他共無因四句:即破除「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四種對諸法生起的執著,是中觀宗(如《中論》)破除實有生滅的核心論證方法。
  • 迦葉:指《大般涅槃經》中的請法眾迦葉菩薩。
  • 從因得成:指從因緣而成立。在破除四句實生之後,於世俗諦中假說因緣生法。
  • 因緣待:指萬法互相依待、因緣和合而存在的狀態。
  • 如幻化物:比喻諸法雖呈現現象,但無自體性,如同幻術所變化出的事物。
  • 寧可:反詰詞,意為「豈可」、「難道可以」。
  • 責:推究、責難或詰問。
  • 所由:生起或成立的因緣、原由。

問:先有體成,後待竟復得長短名成。以先有 體成、未有名成,故須相待,免不待之過。以相 待但有名始成,而體不更成,無重成之咎。答: 若相待但有名成而體不成者,則相待一假, 唯名待耳。體明非相待假耶?然名與體還復 相待,即一切皆待一切皆成也。問:先長短成 而後待,有此過。先待而後成,有何咎耶?答:本 將長成待短耳,先未待短。既生無長,將何待 短耶?若將長待短者,還墮先成後待,亦非先 後成。今有長短即有待,有待即有長短,一時 故,無上二過。問:若爾者,長物不待短時,為有 此物以不?若有此物,則是不待而有,同先成 之失。若不待時,無有此物,同先待之過。若言 雖有此物,未待短時不可名其長短。若爾,則 還同未待時有物體,體待得名。雖欲一時,不 免三失責山門。問:汝先云無有可有,由無故 有;無無可無,由有故無。他有有可有、有無可 無,此是先成而後待。今無有可有,由無故有, 豈非先待而後成耶?答:今對上有有可有,故 明無有可耳。非是未待之時未成,待竟方成。 亦非先有成竟,然後待也。故是因緣相待,不 可以有無二門責其定性。問:雖有此言,未具 共相。請為述之。答:且據長短。短不自短,持 長故短,非是先成後待故。短既不自短,短 亦非他短,故非先待而後成。若有短體復因 長,即是自他共短,此短便有兩過。若有短體, 則墮先成後待過。若由他短,則墮先待後成 過。是故非自他共短。短不自短,復不由他,則 非無因有短。今明短名長短,豈可無因。問:既 不得四句,亦不得相待。答:《大經》破自他共無 因四句竟,答迦葉云:唯得名為從因得成。今 亦爾,唯得名因緣待如幻化物。寧可定責其 所由耶?

二有無門明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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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所說的有無,是因為沒有本性可得,所以尋求有的本性不可得,尋求無的本性也不可得。如果有有無,那就有「可有」、「亦有亦無」、「非無非非無」而已。既然前面兩種都沒有,哪來後面三種?所以五句都不可得,因此五眼也看不見。過去聽講時,聽到興皇和尚引述攝嶺大師的話:五眼看不見理外眾生及一切法。當時還沒有信服,過了很久才領悟。像這種有所得的人法,本來就無所有,五眼又能見到什麼?《大品經》常常舉我、人作比喻。而十六知見終究無所有,所以五眼看不見。現在有所得的性有人法,五眼看不見,也是如此。問:考察這五句不可得,這是真諦的無嗎?答:這裡沒有二諦,二部以外也沒有,因為二諦不被包含。一,師有兩種無:一是因為有所缺少而稱為無,二是因為完全沒有而稱為無。因為有所缺少而稱為無,就是有所獲得。五句全都是究竟空,這是諸佛菩薩所遠離的,所以稱為無。以完全沒有的義理來顯示無,這是二諦中真實諦的無。原因是,二諦雖然明顯存在卻又是無,所以稱為無所有,因此稱為無。第二是針對無而顯現有。既然沒有這種有所得的義理,就有諸佛菩薩假名、因緣、無所得的二諦,不是因為有才有,也不是因為無才無,這樣的有無是佛菩薩有無智所行之處,所以稱為境界。問:為什麼要說明這個有無?答:以前的有無不成立,現在的有無如理建立,為了對治彼方的不成立,所以辨明其成立的義理,因此要說明這個有無。又是為了對治斷見而提出。有些人本來執著定性有無,忽然聽到五句皆不可得,就產生斷見,認為沒有二諦、因果等法。為了這些人,所以說只是沒有你所見的有無,不是沒有因緣的有無。如《中論·作者品》說:「這些業由眾多因緣而生,沒有決定性。」如你所說的有,或你所說的無,都是因緣的有無。又針對數論等學派,他們認為有因果二諦的義理。聽到三論破除一切法,就產生斷見,認為沒有因果、二諦等法。現在說明舊義是沒有因果和二諦,現在才真正有因果和二諦。原因是,有所得作為因緣就沒有因果,二諦不成立,所以成為無因果的義理。現在建立因果才得以成立,所以有因果的義理。又先破除定性的有無,所以破除有見。現在說明因緣的有無,所以破除無見。為了顯示中道,說明有無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有」與「無」,是因為事物根本沒有先天的固定自性。所以如果去找尋實有的自性,是找不到的;找尋實無的自性,也是找不到的。。如果先成立了「有」和「無」這兩種邊見,才會有「既有又無」以及「非無且非非無」等後續的戲論思考。。既然根本就沒有前面的兩種,又怎麼會有後面的三種呢?。所以這五種說法都找不到其實質自性,因此五眼也無從見到。。過去聽經講法的時候,聽聞興皇和上轉述攝嶺大師的話:五眼見不到真理之外的眾生以及一切諸法。。還無法立刻生起信心與理解,經過一段長時間後才能真正悟解。。如果心存有所得的執著,人我與諸法本來就空無所有,五眼究竟能看見什麼呢?。《大品經》經常以我、人等概念作為譬喻。。再者,十六知見所代表的主體意識與邊見,本性畢竟空寂無有,因此即使具足五眼也無法看見其實體。。現在執著有所得實性的人與法,即使是用五眼也看不見,也是像這樣。。有人提問:考察這五種文句都不可得,這就是真諦所說的「無」嗎?。回答:這裡所說的「無」,其實就是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二諦)。在二諦之外並沒有別的「無」,因為沒有任何法是二諦所不能包含的。。第一,大師指出「無」可以分為兩種概念:第一種是因為相對地沒有某個特定事物,所以稱為「無」;第二種是因為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存在,所以稱為「無」。。心裡還存有「無」的執著,口中雖然稱之為無,實際上仍然落入「有所得」的執著中。。這五句所說的內容本質都是畢竟空,也是諸佛菩薩所遠離的境界,所以說它是「無」。。「無所有」的這個意義表明了「無」的狀態,這就是二諦當中的實諦之無。。這是因為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歷歷分明地具足「有」而同時又空寂為「無」,因此稱為「無所有」,故而立名為「無」。。第二種是相對於無明而成立的。。既然沒有這種執著實有的『有所得』義理,就建立起諸佛菩薩基於假名因緣與無所得的真俗二諦,也就是『非有故有、不無故無』。這樣的『有無』,正是諸佛菩薩以『有無智』所觀照的對象,所以稱之為『境』。。有人提問:為什麼要說明這種「有」和「無」的道理呢?。答:前面的有無之說並不成立,現在的有無則是如此建立。因為針對彼方的有無不能成立,所以辨析其成立的義理,因此明辨此處的有無。。另外也是為了接引抱持斷見的人而來。。或者本來執著法有實性或無實性,突然聽到五句皆不可得,便產生斷滅見解,認為沒有二諦及因果等法。。為了這樣的人,所以說這只是沒有你所看見的那種有無,並不是說沒有因緣所生之有無。。正如《中論.作者品》中所說:「造作之業是由眾多因緣和合而生,其生起本身並沒有固定不變的主宰或決定性。」。正如你所說的有、你所說的無,這全是由於因緣的和合而有、因緣的離散而無。。另外,針對數論派等外道論典,認為他們的教義主張有因諦與果諦這二種真理。。聽到三論宗破除一切法,就認為這是生起斷滅見、認為沒有因果以及二諦等諸法。。如今我們闡明:舊的義理本無因果與二諦可言,到了現在才真正建立起因果與二諦。。為什麼呢?因為若以「有所得」作為緣起,就會導致沒有因果;如果沒有因果,世諦與真諦二諦便無法成立,因此便成立了無因果的義理。。現在安立因果關係,這樣才真正成立,所以具備因果的意義。。另外,先破除執著定性為有或為無的見解,因此接著破除其有見。。現在說明因緣的有無,藉此破除認為一切皆無的無見。。為了顯示不偏不倚的中道,因此闡明瞭有與無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中觀/三論宗破除有、無二邊執著的法義解析。
    所謂「有」與「無」,皆是依因緣假立而無實體。
    因諸法無先天的固定自性(無前性),故無法建立一個真實存在的「有」(性有不可得),亦無法建立一個真實斷滅的「無」(性無亦不可得)。
    超越對「性有」與「性無」的邊執,方符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以三論宗四句破執之理,說明「亦有亦無」與「非有非無(非無非非無)」等複雜立場,皆建立於初階的「有」、「無」二邊相對概念之上。
    若能悟達「有」與「無」本自空寂、不可得,則其餘依據二邊所建立的相對言思戲論便一併瓦解,顯發中道實相。

    本句屬於中觀破執之推檢邏輯。
    在佛教法義與論辯體系中,法之建立常具次第相待性或總別因果關係。
    若作為基礎或前提的前兩種法(或概念)在勝義或體性上本不可得(竟無),則依之施設或推演出的後三種法自然失去成立依據。
    此處以「無前則無後」的方式徹底破除對名相法軌的實有執著。

    此處依般若勝義諦及中觀破執之理,說明當五句諸相皆無自性而不可得時,超越世俗相狀的五眼亦無可緣取之境,顯示諸法性空、離言說相的真實義。

    此處闡明真理(理)與現象的關係,指出法眼、慧眼等五眼所見皆不離真實法性,真理之外並無實體眾生與諸法可得,體現中道實相之理。

    說明行者對於深奧經義或實相的契入需要歷經時間的薰脩與積累,無法一蹴而就,須先由信解而後入於親證之悟。

    本句藉由責問「五眼何所見」,破除對人法實有的執著。
    在般若空義的語境中,若心有所得,即與實相相違;人法本空,能見之五眼與所見之境皆不可得,以此彰顯諸法實相無相之理。

    此處說明《大品般若經》在破除我執時,常以「我」、「人」等假名法相作為譬喻,藉此顯示諸法空相,無實我可得。

    本句承三論宗(中觀)空觀語境解析。
    十六知見乃眾生妄執有真實自我與主體之種種邪見,於勝義諦中實不可得、畢竟空寂;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皆以實相或因果為觀照,對於本不相應、自性空無之妄想產物,自然無所可見、無物可得。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經疏體系)。
    吉藏大師以中觀空義破除執著,說明凡夫或外道所執著的「有所得」之實有人(人執)與實有法(法執),本性皆空、絕非實有。
    因此縱使具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等「五眼」,也無法「看見」本不存在的實有人法。
    由此證知有所得之人法自性本空。

    本句為論書問答體裁中的發問。
    發問者針對前文所探討的「五句不可得」(於蘊、處、界等法離於五種句型或言詮差別而不可得)提出疑問,關心此種破除言詮執著的「不可得」,是否即屬於二諦中真諦(勝義諦)所顯現的空無之義。

    本句屬於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三論宗)對二諦與「無」之名義辯析。
    三論宗主張二諦即能涵蓋一切法,不離世俗諦(假名有)與第一義諦(無/空)。
    若言「無」,此「無」並非在二諦之外另有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或第三種境界,因為一切法皆歸於二諦所攝。
    若非二諦所攝,即是毫無所指的無體之法。

    本句屬於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義理剖析,引述師說將「無」的判讀分為兩種層次:其一為「有所無」,即相對於具體事物之欠缺或否定,屬於相對的無;其二為「無所有」,即不著一物、極致空寂之狀態。
    藉由此兩種「無」的劃分,用以區隔世俗對名相的偏執與中道空觀之真諦。

    此段闡明若因執著於對立的「無」相而立說,實質上未離「有所得」之邊見。
    於般若、中論及經疏語境中,真無乃離有無二見之空寂,若心存「無」之見而稱無,即成戲論法執。

    此段闡明諸法實相超乎言說名相。
    所謂「五句」等言說戲論,其體性皆畢竟空寂,非諸佛菩薩所真實執取或安立之境,故遠離此等執著而說為「無」。

    此段說明「無所有」即是闡明「無」的真理,在二諦(俗諦、真諦)的架構中,屬於實諦(真諦)層面的無所有,體現空性真實。

    此段闡明中道二諦之理。
    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雖宛然顯現差別相(有),但其性本空(無),因此非斷滅之無,而是即有而空的「無所有」,契合中道實相。

    此句在《淨名玄論》中乃論述因緣對待之法,明辨無明與其對立或相依之有為法,依緣起對待而建立。

    本句出自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體現中觀學派破立同時之『無所得二諦』觀。
    實有見解之『有所得』被破除後,方能建立緣起假名、無所執著之二諦。
    其中『非有故有』說明不落斷滅而立緣起假有,『不無故無』說明不落常見而顯自性本空。
    如此中道之有無,正是諸佛菩薩『有無智』所照了觀照之所緣境界。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設問徵啟之語。
    吉藏大師藉由問答形式,探討維摩詰經教法中設立「有」(假有、俗諦)與「無」(真空、真諦)等名相概念的旨趣與必要性,用以破除學者對有無概念的偏執,引導悟入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有無」破立之問答。
    論述透過審查前文之有無主張不能成立,從而建立當前破執顯理之立論,藉由對破「彼不成」以辨明「成義」,闡釋中道無礙之有無道理。

    此處指諸佛菩薩或大士權巧方便,為破除或攝化執著生命死後斷滅不續之「斷見」外道或眾生,故現身說法施以教化。

    此段闡述修行者若未善達空義,因素執法有自性之有無,乍聞大乘破四句、五句之絕對空義而心生驚怖,誤將畢竟空落入斷滅見,進而否定世諦、真諦之二諦與善惡因果等法。

    此段闡明破除情執的「有無」須依緣起正觀。
    凡夫妄見之「有無」乃基於常斷見思,故須破除;然非謂徹底否定依因緣而起、幻有真空的諸法實相。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作者品〉之偈頌,闡明業力與生起的緣起無自性。
    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無有獨立、固定、主宰的決定實體,藉此破除對「業」或「作者」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一切有與無皆非實有或實無,而是依因緣而生滅假立。
    法義契合中道實相,破除對「有」與「無」的實體執著。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外道數論派(薩綮論)教義之判釋。
    數論派常立因果相關之法義,此處論及外道所立之二諦,旨在與佛教之二諦作對比與抉擇。

    此處批判對中觀三論空義的撥無與誤解。
    行者若誤解「破一切法」為斷滅空,則會墮入否定因果、否定二諦的斷見之中,因此《淨名玄論》藉此辨正般若中道不落斷常的真實義理。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對舊派教義與三論宗實相義理之判別。
    論中藉由破斥舊說的偏執,顯示出若未悟實相則不見真實因果與真俗二諦,直至契入中道正理,方得真實建立因果與二諦之施設。

    此段闡述「有所得」執著的過失。
    若立於有所得的見解來作緣起,將落入常見或斷見,導致因果失立、真俗二諦崩解,因而彰顯破除執著、空性中道的無因果真實義。

    此處闡述法義的建立需具備完整的條件與次第。
    透過成立因果的架構,說明佛法中因緣生滅、自果相應的道理,顯現名相與義理的契合。

    此段闡述論中破除執著法性實有的「有見」。
    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經疏部六釋義,先遣除對定性有無之執著,進而掃相破執,顯發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諸法藉因緣而有,非實無,故能破除執著空無的無見(斷見),顯示中道因緣之理。

    此處闡述藉由辨明「有」與「無」二邊之門,來彰顯超越有無之相的真實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前性:指先於因緣組合前即預先存在的固定自性或本性。
  • 性有:指執著事物具有實體、真實不變的存在(自性有)。
  • 性無:指執著事物具有斷滅、絕對虛無的本性(自性無)。
  • 不可得:指在實相觀照或理性推求下,無法成立或尋獲其真實實體。
  • 亦有亦無: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中的第三句,指同時具備「有」與「無」兩種性質的立論。
  • 非無非非無:即「非有非無」(雙非),四句中的第四句,用以否定前三種執著的極端語境。
  • 竟:終究、究竟、根本。
  • 前二:指文中前面所列舉或討論的兩種法(或概念)。
  • 後三:指依前面法所推演或相對應的後三種法(或概念)。
  • 五句:指論議或經教中常見的五種命題或句法形式。
  • 五眼: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為佛菩薩及修行者所具足的五種層次的透視與洞察能力。
  • 興皇和上:指南北朝時期佛教三論宗學者興皇法朗(507-581)。
  • 攝嶺大師:指南北朝時期三論宗祖師僧詮,因常住金陵攝山(攝嶺)而得名。
  • 信解:信受奉行並起解了解,為入道之次第。
  • 悟:親證實相,於法有所體認。
  • 人法:人我(補特伽羅)與諸法(一切法),此二者為佛教破相之核心。
  • 大品經: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為大乘般若部重要經典。
  • 我人:佛教中指主觀的自我與他人,為五蘊假和合之相,實無自性。
  • 十六知見:指外道或眾生妄執自我實有之十六種邊見或概念(如我、人、眾生、壽者、養育者、數取趣等)。
  • 畢竟無所有:指一切法於勝義諦中本自空寂,毫無自性實體可得。
  • 有所得性:執著事物具有真實不變之自性或實有體性的心態與觀念,在中觀學派中屬於應被破除的虛妄分別。
  • 以不:古漢語疑問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否」、「是不是」。
  • 二部:在此指世俗諦與第一義諦這兩大範疇或部類。
  • 不攝:不能包含、包含不盡。三論宗認為二諦總攝一切法。
  • 有所無:指相對於具體事物之存在而說的欠缺或否定,屬於相對層面的無。
  • 無所有:指完全沒有任何事物或著落,即一切皆空、無一物可得的絕對狀態。
  • 畢竟空:諸法實相無相、空無自性之真實理地。
  • 諸佛菩薩:覺悟宇宙真理之聖者及大道心情求無上菩提者。
  • 實諦:即真諦,指諸法真實不虛的空性真理。
  • 對有:相對於無明而建立的法體。
  • 假名因緣:指一切諸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自性實體,僅以施設假立之名相而存在。
  • 有無智:能照了諸法『世俗假有』與『勝義空無』之無礙智慧。
  • 成:成立、圓滿建立,指論理中觀點經得起推敲而得立足。
  • 斷見:執著人死後神識或生命即斷滅而無後世、因果的邪見。
  • 作者品:《中論》品名之一,專門探討作者與所作之業的真實性,破除實有主體之見。
  • 眾緣:指構成一切現象的各種條件與因緣。
  • 決定:指固定不變、實有、具獨立自性的主宰性。
  • 數論:古印度外道哲學六派之一,主張冥性與神我二元論,立二十五諦。
  • 三論:指依《中論》、《百論》、《十二門論》而立的論疏學派,闡揚諸法性空之中道義。
  • 因果:因緣果報之理,佛教認為諸法皆依因緣而生滅。
  • 有見:執著諸法實有常住的邊見。
  • 中道:超越斷常、有無等二邊執著的真實實相與修行原則。

所言有無者,無前性義故,求性有不可得、性 無亦不可得。若有有無,可有亦有亦無、非無 非非無耳。竟無前二,何有後三?故五句皆不 可得也,則五眼不見。昔聽講之日,聞興皇和 上述攝嶺大師之言:五眼不見理外眾生及 一切法。猶未則信解,久方悟之。如此有所得 人法,本無所有,五眼何所見耶?《大品經》每舉 我人為喻。又十六知見畢竟無所有,故五眼 不見。今有所得性有人法,五眼不見,亦復如 是。問:考察此五句不可得,為是真諦之無以 不?答:此無是二諦,二部外無,二諦不攝故。一 師有二種無,一者有所無故稱無、二者無所 有故稱無。有所無故稱無,即是有所得。五句 皆畢竟空,是諸佛菩薩所離,故云無也。無所 有義明無,此是二諦中實諦無。所以然者,二 諦宛然有而無,故名無所有,故稱為無也。二 者對無明有。既無如此有得所義,即有諸佛 菩薩假名因緣無所得二諦,非有故有、不無 故無,如此有無是佛菩薩有無智所行處,故 名為境。問:何故明此有無?答:前有無不成, 今有無如立,對彼不成故辨成義,所以明此 有無。又是接斷見故來。或者本執定性有無, 忽聞五句皆不可得,便生斷見,謂無二諦因 果等法。為此人故,云乃是無汝所見有無耳, 非無因緣有無。如《中論.作者品》云「是業從眾 緣,生無有決定」。如汝所說有、如汝所說無,因 緣有無也。又對數論等論,謂彼義有因果二 諦。聞三論破一切法,便是起斷見,無有因果 二諦等法。今明舊義無有因果及二諦耳,今 始得有因果及二諦。所以然者,有所得作緣 無因果,二諦不成,故成無因果義。今立因果 始成,故有因果義也。又先破定性有無,故破 其有見。今明因緣有無,故破無見。欲示中道, 明有無門。

三有本無門明得失

16
白話直譯
因為沒有根本所以失去,因為有根本所以得到。所謂沒有根本而失去,是指有所得的有無,沒有根本。什麼是根本?所謂不二正道就是有無的根本。《華嚴》說:「正法性遠離一切言語之道。」一切趣向都不是趣向,全部都是寂滅的相狀,所以不是有、不是無、不是亦有亦無、不是非有非無,因此說遠離一切趣向。這就是一切諸法的根本。諸佛菩薩證得正法根本,所以稱為聖人。因為失去正法的根本,所以流轉於六道之中。正法本來既非有也非無,但諸佛菩薩為了度脫眾生,便在無名相中假立名相來說明,因此才有說有、說無的教法。像這樣的有與無,便有其根本。因為有根本,所以在未證得之前,才會建立有與無的意義。若執著於有所得的有無,或執著於定住的有無,認為二諦有二種道理,既不是非有、非無、也不是非非有無,因此就沒有根本。既然根本不存在,末端也就不成立,所以有無之說也就不成立。這就是所謂的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沒有根本所以失落,因為有根本所以獲得。。所說的「無本故失」,是指心有所得而執著於有與無,這本來就沒有真實的根本。。什麼是根本?就是不二正道,它是一切有與無的根本。。《華嚴經》說:真正的法性是超越一切言語文字表達的。。一切善惡趣和非趣,本質上都是寂滅相,因此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既不是亦有亦無、也不是非有非非無,所以說遠離一切趣。。這就是所有一切法的根本。。諸佛與菩薩因為證得了正法的根本,所以被稱為聖人。。因為失去正法的根本,所以流轉生死於六道之中。。真實的佛法既不是有也不是無,但是諸佛菩薩為了救度眾生,在原本沒有名字和相狀的境界中,暫且藉由名相來演說,所以才說有、說無。。像這樣談論有與無,便有了立足的根本。。因為有某種根本依據,所以在事物尚未成就之前,才能成立「有」與「無」的涵義。。如果帶著有所得的執著心去看待存在與不存在,固執地侷限在有和無的邊見中,甚至宣稱世俗諦與勝義諦各自擁有兩種固定的實體道理;這種觀點既不符合超越有無的「非有非無」,也不符合否定雙非的「非非有無」,因此完全缺乏真實的根本。。既然最根本的基礎並不真實存在,那麼依附它產生的枝末現象也就無法成立,因此不論說『有』或說『無』都無法成立。。這就是為什麼會造成偏差或過失的原因。
法義解析
  • 說明一切法或行相之失與得,皆取決於是否有其根本。
    在淨名玄論之語境中,強調諸法依本而立、離本則失的道理。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無本故失」之義。
    凡夫執著於有所得,於諸法起有無之見,然此妄見實無真體根本,迷失於此即名為失。

    此處闡明「不二正道」為一切有與無(生死與涅槃、世俗與勝義)的根本。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離二邊戲論的中道正理,即是一切法生起與寂滅的源頭。

    此句引用《華嚴經》闡明勝義法性超越名言概念,非凡夫語言文字所能究竟詮表,顯示諸法實相離言絕相的特質。

    本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明諸法皆離四句、百非。
    一切趣(六趣生死)與非趣(無漏涅槃等)本性皆空,皆是寂滅相,超越有無等相對戲論,故名遠離一切趣。

    此句指明一切諸法皆有其生起與依止的根本,於《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中,闡發諸法實相或本源之理。

    說明聖人的定義在於契證正法之根本。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聖人不流於世俗凡夫,乃因其通達實相、契證諸法之本源而立稱。

    闡述眾生因背離或喪失正法之根本,失卻解脫之依據,故於六道生死輪迴中漂泊流浪。

    本句闡明真諦勝義的「正法」超越有無二邊,絕待離言。
    然而為了接引、救度眾生(出處眾生),佛菩薩不得不順應世俗諦,在不可言說的法性中,假立名相施設教法,故隨機權巧而說有說無。

    此處闡明執著於「有」與「無」的相對見解時,即落入戲論,並以此相對二法為立論的根本與依處,未能契入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論體系。
    文中的「有根本故」是指二諦或事物的施設皆有所依據的本源(如以實相、無性為根本,或因緣假名為根本)。
    在事物未顯現或果尚未成之時,對應於未成而施設其有無,故能確立「有」與「無」的相對施設與道理。

    本句為三論宗(中觀)對「有所得」邊見之破斥。
    吉藏大師指出,若以執著心(有所得)認定諸法實有或實無,甚至將世俗、勝義二諦分裂為獨立實有的二理,便落入決定邊見。
    此類主張既無法契合離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便是建立於虛妄分別之上,故言「無根本」。

    本句展現三論宗/中觀學派的破執邏輯。
    以『根本』(如無明或執著)為因,『枝末』(如諸法或諸見)為果。
    若作為根本的實有性不成立,則依之而立的枝末亦失其依怙。
    在破除『有』的實體後,亦不能滯留於對立的『無』,從而離於有無二邊,顯發中道實相。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總結或解釋前文論破對方觀點、說明其見解為何構成法義過失(失)的結語。

名相註解
  • 本:事物的根本、本源或依據。
  • 無本故失:《維摩經》中之詞句,意指由於本無真實根本而妄起執著,因而失卻真實正法。
  • 不二正道:超越有無、是非等相對二邊的絕對真理與中道實相。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言語道:言說與文字所行之處、表現之途徑。
  • 一切趣:指六道生死趣及非趣等一切差別境界。
  • 寂滅相:諸法實相本來清淨、遠離煩惱戲論之相。
  • 諸法:一切事物與現象,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根本:事物的根源或依止處。
  • 正法:真實無漏之佛法、實相真理。
  • 聖人:證悟聖道、遠離凡夫染著之覺悟者。
  • 六道: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六種生死輪迴趣向。
  • 名相:名言與法相,指語言文字及其所詮表的事相。
  • 假名相:為了權巧方便而權立之名言與相狀。
  • 有無義立:指「有」與「無」這兩種相對的言說與概念(施設)能夠獲得合理的建立與說明。
  • 末:指由根本所衍生出的枝末現象、諸法或次生見解。
  • 有無不成:指『有見』與『無見』皆無法建立,藉此超越二元對立以彰顯中道觀念。
  • 失:指在義理推導或教理理解上的過失、偏差或破綻。

以無本故失、有本故得。所言無本故失者,有 所得有無,無有根本。云何為本,謂不二正道 是有無有之本。《華嚴》云「正法性遠離,一切言 語道。」一切趣非趣,悉皆寂滅相,故非有非無、 非亦有亦無、非非有非非無,故云遠離一切 趣。即此一切諸法之本。諸佛菩薩得正法根 本,故名聖人。以失正法根本故,流浪六道。正 法既非有無,而諸佛菩薩欲出處眾生,於無 名相中假名相說,故說有說無。如此有無,則 有根本。有根本故,在未得成,故有無義立。有 所得有無,定住有無,言二諦有二理,既非非 有非無非非有無,故無根本。根本既無,則末 亦不立,故有無不成。所以為失也。

17
白話直譯
考察宗旨。問:為什麼要闡明這個道理?答:是為了成就前面所說的得失之義。諸佛菩薩之所以有得、有有無,是因為有無有其根本。性有無既然不成立,是因為沒有根本。問:第二有無門中說「五句求有所得諸法不可得,然後辨今因緣有無」,這與現在所說由非有非無而起有無有何不同?答:這是山門舊說,後學者不了解,容易混淆。前面所說五句不可得,是有所無的義理。現在所說五句不可得,是無所有的義理,所以兩者無關。問:同樣都是說五句不可得,為什麼一個是有所無,一個是無所有?答:可以細心觀察體會。前面所說五句不可得,是沒有理外之法。現在所說五句不可得,是著眼於正道,所以首先最為有所無。現在是無所有的無,因此兩者不同。問:這兩者有次第嗎?答:必須先破除理外諸法,明白五句不可得,然後才能分辨因緣二諦,藉由二諦才能顯示不二正道。對於領悟進入者,確實有這樣的次第。若就佛菩薩而言,正道本來就不是有無,為了眾生才說有無,於是才有二諦之說。而這二諦,斷絕了性有無五句,所以接著說明無性有無。這是根據顯現作用的次第,因此必須明白山門辨得失的精要,也正是經論的核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考察與研討這部經的主旨與核心精神。。請問:為什麼要說明這個義理?。答覆是:為了成立並闡明前面所說的得失義理。。諸佛菩薩之所以會說有證得或有「有無」的概念,是因為「有無」本身有其根本依據。。既然事物的本性「有」或「無」都成立不了,是因為它本來就沒有一個實體根本。。請教第二個問題:在討論「有無門」時曾說:「透過五句去推求執著有所得的各種法,發現全不可得,之後才來辨別現前因緣是有還是無。」這跟我們現在闡述的「因為本性非有非無,所以才生起有無之相」,兩者有什麼不同?。回答:這是我們本宗門傳統傳承的舊有主張,後來的學習者不瞭解這一點,往往喜歡把它們混為一談。。前面說明五句不可得,這只不過是偏向某種遮詮偏無的含意罷了。。現在說明「五句不可得」的意思,這屬於「無所有」的涵義,因此彼此並不相干。。有人提問:既然同樣是在說明「五句不可得」的道理,為什麼其中一種情況說是「有所無」,另一種情況卻說是「無所有」?。回答說:只要仔細用心去觀察體驗,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前面已經說明五句都是不可得的,真理之外並沒有獨立存在的法。。現在說明五句不可得,這是指真實的正道,因此最為徹底地無所得。。現在這個是徹底的無所有、空無,所以它與前面不同。。請教:這兩者之間有先後次第的分別嗎?。答:必須先破除道理之外的種種偏執,明辨五句皆不可得,之後才能辨明因緣二諦,進而由二諦彰顯不二的正道。。如果是從體悟與契入聖道的角度來說,確實是有這樣的先後順序。。如果從佛菩薩的角度來說,正道的本體本來就沒有「有」與「無」的分別;只是為了教化眾生,才說有「有」和「無」,這樣才成立了真俗二諦。。這二諦的絕待本性,超越了有無等五句的分別,因此接下來闡明無性之有無。。這是依據教法開演與運用的次第,因此必須掌握宗派門徑、辨識得失的精要,這也是經論最核心的骨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章節科題或文義提示,意指「考查、研討經文的核心宗要與教義旨趣」。
    在經疏體系中,「考宗」通常用於剖析一經之旨歸,辨明其究竟所宗之法理。

    此處採問答體例,針對前文所立之法義提出發問,探究其發起與闡釋的理由,為後續義理的辨析作引導。

    此段為問答釋義之文,於論書、經疏釋義中用以承前啟後,說明設立某項義理或名相的目的,在於成立前面所論及的得失差別之義。

    本句闡述諸佛菩薩契入中道實相,其所現之「得」與「有無」皆依實相根本而立,非實有執著。

    本句從勝義諦破除「有」與「無」的實體執著。
    因為諸法無自性,故「性有無」兩邊皆不成;推究其究竟,是由於根本空寂,無可得故。

    此段為問答釋疑,詰問「五句求不可得後辨因緣有無」與「從非有非無起有無」之義理差別。
    依《淨名玄論》之論書體系,辨析破執與緣起之深淺次第,釐清遮遣有所得執著與正明中道緣起之異同。

    此句為解答疑惑之語。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強調本宗傳承(山門舊義)的特定法義脈絡,指責後世後學因未能考證或精審義理脈絡,容易將不同宗派、師承或不同層次的教義混為一談,喪失了本宗原有的清淨見地與嚴密宗承。

    本句為嘉祥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前文義理的層次辨析。
    大師指出前面論述「五句不可得」僅屬於相對性的遮詮與斷偏(有所無),尚未究竟顯發中道實相之絕待真理,因此說「此是有所無義耳」,提示學習者不可停留於單純的偏無或斷滅見,須進一步體會不落斷常、超越有無的中道第一義諦。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維摩經疏論,屬中觀三論宗語境)。
    文中闡釋「五句不可得」即顯發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之理性。
    既然以「無所有」為宗要,立足於空性不可得,則不落於世俗諸相之相依相待,故言「不相關」。

    本句為《淨名玄論》(維摩詰經之疏論)中破斥偏執、辨析名相語義的問答。
    旨在質疑並探討:若同為論述破除邊執、遣除戲論的「五句不可得」(如離四句百非之義),何以在用語上會有「有所無」(尚存一「無」之對待或對象)與「無所有」(徹底遣除一切有無執著、究竟空寂)的差異。

    此為解答疑問的提示,說明深奧的法義或文脊脈絡並非憑空臆測,而是需要審慎、微細地用心觀察思擇,方能通達其真實涵義。

    此段闡明諸法皆空、萬法不離真理(法性)之理。
    五句既皆不可得,則一切法皆悉歸於真理實相之中,毫無真理之外的法可言。

    說明《維摩經》中抉擇五句諸法不可得,即是趣向實相正道,以契入無所得之勝義。

    此處闡明「無所有」之空義與差別相的關係。
    雖本體空寂無所有,但在緣起假名上仍顯現出異相。

    此處針對法義或修行項目發問,探討所涉之二法在實踐或理論上是否具有先後順序或層次差別。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經疏部文獻。
    闡述修觀次第:必先破除違背真理的外道諸法及戲論,悟解五句皆空不可得,方能進一步契入因緣所生之二諦,最終藉由二諦圓融顯發不二中道第一義諦。

    此句說明若從修行者體悟與契入實相的歷程來看,其修證門徑與領悟過程確實存在著明確的先後階位與次第。

    本句闡明三論宗(嘉祥吉藏大師)的中觀二諦教示。
    佛菩薩所悟的中道正體(正道)本離有無等一切二邊對立;但為了順應眾生的迷情與理解能力,才施設「世俗諦(說有無)」與「第一義諦(明非有無)」這兩種教法(教二諦),因此二諦是化度眾生的言教施設,而非實有之客觀境體。

    此段闡釋二諦之本性超越有無五句之執著,進而辨明無性之有無,顯示中道遣除戲論之理。

    本句闡明研讀經論須掌握教理開展的次第與宗途要領。
    「山門」在此指宗途門徑或門派門風;「心骨」比喻最為關鍵的核心命脈。
    唯有辨明得失精要,方能契入經論心要。

名相註解
  • 考宗:考查、辨析經典的主旨與宗旨。
  • 義:法義、意義或道理。
  • 得失義:佛教論書與經疏中常見的分析架構,用以辨正修行或教理中的功德成就與過失損減。
  • 有得:指有所證得之法或境界。
  • 性有無:指諸法本性之「有」與「無」的二邊見解。
  • 山門舊義:指本宗派或師承祖庭歷代相傳的傳統主張與義理體系。
  • 末學:後世的學習者,亦為學者自謙或指稱後起學人的用語。
  • 相渾:互相混淆、混為一談。
  • 五句不可得:指以五種句式(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或相應之句型變體)推求皆不可得,用以破除種種邊執論見。
  • 有所無義:指相對性、侷限性的偏無或遮詮之義,相對於究竟圓融、絕待的中道實相而言,尚非最究竟的實相顯現。
  • 無所有義:指諸法實相畢竟空寂、無自性可得之義理。
  • 細心觀:微細深思、審慎觀察思擇。
  • 理:指真理、法性、實相。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教法。
  • 正道:契合實相真理的清淨之道。
  • 次第:順序、層次或先後之分。
  • 理外諸法:指真理之外的偏邪執著或外道法門。
  • 悟入:體悟並契入佛法實相或聖道。
  • 佛菩薩:指已證悟真理、能隨順施設教法的佛陀與菩薩。
  • 絕性:超越一切虛妄自性或邊見之真實體性。
  • 心骨:比喻經論中最核心、關鍵的義理命脈。

考宗。問:何故明此義?答:為成上得失義。諸 佛菩薩所以有得有有無者,以有無有根本 故也。性有無既不成,以無根本故也。問:第二 有無門中云「五句求有所得諸法不可得,然 後辨今因緣有無」,與今明由非有非無故起 有無何異?答:此是山門舊義,末學者不識之, 好相渾也。前明五句不可得,此是有所無義 耳。今明五句不可得者,此是無所有義,故不 相關也。問:同明五句不可得,云何一是有所 無、一是無所有?答:可細心觀 之。前明五句不可得,無有理外法。今明五句 不可得者,此目於正道,故先最有所無。今 是無所有無,是故異也。問:此二有次第不? 答:要先破洗理外諸法,明五句不可得,然後 始得辨因緣二諦,由二諦始得表不二正道。 約悟入者,有如此次第也。若就佛菩薩,明正 道本非有無,為眾生故說有無,始得有二諦。 而此二諦,絕性有無五句,故次明無性有無。 此據出用次第,故須識山門辨得失之精要, 亦是經論之心骨也。

四者顯道不顯道門明得失

19
白話直譯
若執著有所得的有無或定住的有無,便無需再顯示非有;若執著無定住的無,便無法顯示非無。像這樣的有無,既無法顯現非有非無的不二正道,所以稱為失誤。因緣假名的有無,有的不執著於有,有能顯示不是有;無的不執著於無,所以無法顯示不是無。如此有無能顯現不二正道,因此稱為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執著有所得,心裡就會對有和無產生確定的住著,所以此時的「有」不需要再用「非有」去表達;因為處於無所得狀態而沒有對有無的定執,所以此時的「無」也不能用「非無」去表顯。。像這樣落入有或無的極端,既顯現不出非有非無的不二正道,所以叫做過失或迷失。。透過因緣假名安立,纔有「有」和「無」的差別。真正的「有」不會執著在有上面,而且這個「有」能顯示出它並非實有的;「無」也不會執著在無上面,因此這個「無」也顯示出它並非斷滅的空無。。像這樣,透過超越有無來表現不二的正道,所以稱為「得」。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遮遣戲論、離四句百非之義。
    眾生因有「所得」之執著,故於法上有定住之見;當離此執著時,有與無皆不可偏執,亦不可透過相對立的概念(如非有、非無)妄加表顯,藉此彰顯中道無相之理。

    本句闡明若落入「有」與「無」的相對邊見,便無法契入超越二邊的「非有非無」中道不二正道,因此偏離真實法義而成為過失。

    此段闡述中道實相,破除對有無二邊的極端執著。
    「假名有無」指一切法皆依因緣假立而有有無之相。
    由於通達緣起假名,故證得「有而不有、無而不無」的中道妙理,不墮常見與斷見。

    本句闡述「得」的究竟義。
    在三論宗與經疏語境中,破除有見與無見的對立,方能契合諸法實相的「不二正道」;此處非指有所獲得,而是指契證中道真理。

名相註解
  • 定住:心識對境界產生確定不移的執著停滯。
  • 非有:否定「有」之實體的概念,此處指出若存有所得之執,則對有與非有的表顯皆落戲論。
  • 不住有:心不執著、不滯留於實有的邊見。
  • 非有非無 / 不有不無:中道離邊之理,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

有所得有無定住有無,故有不須表於非有, 無定住無,故無不得表於非無。如此有無, 既不顯非有非無不二正道,故名為失。因緣 假名有無,則有不住有、有表不有,無不住無 故無表不無。如此有無能表不二正道,故名 為得。

20
白話直譯
考察宗旨。問:為何稱為表現正道?答:諸佛菩薩本體的正道本來就不是有或無,為了讓眾生領悟,所以知道非有無,假說有無,假說有無其實還是為了顯示非有無。前者是從正道生起作用,現在則是以作用開顯正道;前者是能夠教化的方便,現在則是讓眾生領悟進入。若執著有所得的有無,就無法從正道生起作用、以作用開顯正道,也沒有能夠教化的方便,亦無法讓眾生回歸本源,因此這是得失的大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考查與研究經典的宗要旨趣。。請問:為什麼要特別明示表道呢?。答:諸佛菩薩已經體會到真理的本質本來就不是有也不是無。為了讓大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知道本體非有非無後,才透過假藉的名言來施設有和無,而這些假說的有與無,其實都是為了表達那非有非無的真實義。。先前是依循根本的「道」來起發種種妙用,
現在則是透過種種妙用的展現來開顯「道」的真義。。前面展現的是教化眾生的善巧方便,現在則是為了引導眾生真正契入實相。。如果心中還有對「有」或「無」的執著,就無法展現道的妙用或由妙用來開顯道,也無法產生度化眾生的方便法門,或是讓事物回到本源。因此,這正是造成得失的根本關鍵。
法義解析
  • 「考宗」指檢視、考察一部經典或義理體系的立宗與本旨。
    在《淨名玄論》等經疏中,探究經論宗趣是科判與玄談的重要環節,旨在明確教法核心。

    此段為《淨名玄論》之問端,探討在教法中明顯建立表顯之道的緣由,依淨名玄論之三論學派思辨語境,藉由問答釐清名相與實相之關係。

    本句闡明大乘經疏中「遮照同時」、「以言遣言」的語言觀。
    諸佛菩薩體證真理超越有無二邊,但為了引導眾生,雖知不可言說而施設「有」與「無」之假名;然而假說之名並非實有,其最終目的仍在於破執,藉由假說之「有無」來反顯「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道」與「用」的體用互顯關係。
    在教義解說中,體(道)與用(行用、方便)相即相成,前文著重於由本體本智起發應化之用,此處則進一步說明藉由用相的顯現以彰顯本體之深義。

    此句闡述如來設教之次第,先以方便權巧引導,最終目的在於使眾生實悟真實法理。

    本段闡明落入「有所得」的有無見解,將障礙體道起用與教化眾生的方便。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破除執著有相或無相的戲論,指出一切執取皆為失得之根本大宗。

名相註解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修行道路或真理實相。
  • 表道:以言教或相狀表顯真理之道。
  • 道本:真理的本體,即諸法實相。
  • 非有無:超越世俗之「有」與「無」二邊的中道實相。
  • 還表:反過來彰顯、表達。
  • 用:指依體起修、應機施設的種種作用、方便或德能。
  • 能化:指能施教化之佛菩薩或法門。
  • 起用:體道之後展現教化與妙用。
  • 能化方:能以方便法門教化眾生的方略。

考宗。問:何故明表道耶?答:諸佛菩薩既體 道本非有無,欲令物悟,是故知非有無、假說 有無,假說有無還表非有無。前是從道起用, 今是以用開道;前是能化方便,今是令物悟 入。有所得有無,則無從道起用、以用開道,亦 無能化方,及別□物還原,故是失得之大宗 也。

五者理教門分得失

22
白話直譯
有所得的有無屬於理,無所得的有無屬於教。舊說二諦是兩種理,四絕為真諦之理,三假為俗諦之理。二理即使有佛或無佛,性相始終如此,迷惑便墮入六道,覺悟則有三乘。如今既然明言是二理,就不可改變,因此有無根本深厚,事理如堅石一般。因此便決定有無,於是產生二見。原因在於,既然道理上確實有有無,怎能不生起有無二見?又假設有二理生起。若是一異則不成立。如果二理是一,那麼俗諦與真諦都成為假,真諦絕對則俗諦也絕對。如果有假有不假,有絕有不絕,那就不是二理為一了。若二理不一,則色不是空,空也不是色,色空相即的說法就被破壞了。既然立二理之名,就必須接受一異的質問。又僧佉認為:大有是常,萬法無常,常與無常是一體。衛世師認為:大有是常,萬法無常,因此常與無常是二體。論主直接破斥常與無常,一體又異體,結果大有與萬法自相矛盾。仔細分析這個義理,與二諦的常與無常,難道是一體還是二體,讓它們同樣陷入錯誤。如開善所說:真諦是常,萬法無常,常與無常是一體。龍光說:真諦為常,萬法無常,常與無常是二體。這使得二者與外道的說法相同,對照失誤而顯出正確。二諦是教,所謂教,是因為理本來不二,為了眾生才說為二,所以稱為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有所得」的立場來建立有與無,這是勝義之理;以「無所得」的立場來建立有與無,這是隨機施設之教。。舊的說法認為二諦就是兩種真理,把「四絕」視為真諦之理,把「三假」視為俗諦之理。。從客觀真理來看,不管有沒有佛陀出世,事物的本質與現象永遠都是這樣。如果迷惑了就會在六道裡打轉,如果覺悟了就能成就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既然現在明辨此二理便不可改轉,那麼有無之根深固,事相如盡石般不可移轉。。因為執著於實有的「有」或徹底斷滅的「無」,所以產生了常見和斷見兩種錯誤的邊見。。這是什麼原因呢?既然道理上確實存在有與無,那麼執著有與無的兩種見解,怎麼可能不生起呢?。另外還設立有二理生。。如果說是一或是異,這兩種主張都無法成立。。如果真理和世俗理是同一種,那麼世俗諦的假名也就成了虛假,真實諦的離言絕相也就跟著斷絕了。。如果還有假名施設與非假施設的分別,還有斷絕與不斷絕的差異,這兩種道理就不能歸為一體。。如果色與空這兩種道理不是同一個本質,那麼色就不是空、空也不是色,彼此相即的說法就無法成立了。。既然建立二理的名相,就必須接受關於是一是異的詰問。。另外,數論派外道認為:萬物的本體(大有)是永恆常住的,而由它所顯現出來的萬事萬物則是生滅無常的,這永恆的本體與無常的現象實際上是一體的。。勝論派(衛世師)主張:普遍存在的『大有』是恆常的,而世間萬法則是無常的,所以『常』與『無常』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論主直接破除常與無常、同體與異體,以及有與萬法自然壞滅等邊見。。請仔細審視這個道理,它和二諦所討論的常與無常,難道是用一體或二體的方式來理解,結果導致兩種說法都產生過失嗎?。正如開善寺的智藏大師所說:真諦的本性是常住不變的,而世間萬法是無常遷變的,但這常住的真諦與無常的萬法本質上是一體的。。龍光法師表示:真諦是常住不變的,而萬法則是無常變化的,常與無常構成了這兩種本體。。這使得義理等同於兩種外道的主張,是相對於失明而顯現所得。。二諦就是教法。所謂的教法,是因為真理本體本來是沒有二元的,為了眾生才權且施設說成二諦,所以稱為教法。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理」與「教」在契入空有時的施設差別。
    依吉藏大師之三論宗義,勝義理中本無所得,但為對治眾生執著,於有所得中開示有、無;而教法則透過「無所得」徹底破除執著,究竟顯示諸法實相。

    此段闡述古來對二諦(真諦、俗諦)理境的判釋,將真俗二諦對應至「四絕」與「三假」的論述架構,體現三論學派破邪顯正的經疏體系。

    闡明真如理體法爾常住,不因佛陀出世或不出世而有所增減。
    迷悟雖有差別,但法性本身常然,迷則造作輪迴,悟則趣入聖道。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之二理既明即決定不移,生死有無之根深蒂固亦如盡石般堅定不壞,顯示法性之理與事相之決定性。

    說明眾生由於不瞭解緣起性空的中道之理,對事物落入「有」或「無」的極端執著,因而產生常見與斷見(二見),障礙瞭解脫智慧。

    本句從探討法理之有無入手,說明若執著於客觀上實有「有」或「無」的道理,則主觀上必然會生起對立的「有無二見」。
    在三論宗的論述中,破除有見與無見乃是顯發中道實相的重要關鍵。

    此處論述諸法生起之理,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辨析諸法實相與生滅之理,建立二理生之判教與義理架構。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於吉藏大師對《維摩詰經》中諸法實相之破執論述。
    在般若中觀的審查下,事物若被執著為絕對的「一」(同一)或絕對的「異」(差別),皆會落入邊見而無法成立,藉此顯示諸法離即離異、非一非異的中道實相。

    此段辨析真俗二諦不一不異之理。
    若將真諦與俗諦視為完全同一,則兩者失去差別,會導致世俗的假名施設失去依處,而真實的絕待亦無法成立,破除二理混同的過失。

    此段闡述不二之理。
    在勝義諦中,假與不假、絕與不絕皆無自性,若心存對立取捨而見其有二,則失於一相平等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色與空不二之理。
    若色與空二理異體,則色不即是空、空不即是色,如此一來,諸法「相即」的實相義理便會毀壞破立。

    此處論述名相與實義的邏輯辯證。
    在法義探討中,若立「二理」之名(如理與智、真與俗等),則必然會引發關於二者究竟是一體(一)抑或別異(異)的追問與檢驗。

    本句為《淨名玄論》引述並破斥外道邪見的內容。
    「僧佉」(數論外道)主張「大有」(自性或萬物本體)是常住不變的,而「萬法」(現象層面的現象界)是無常變異的,並認為此「常」與「無常」二者本質同屬一體。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排比與破斥此類「常與無常一體」之外道見解,用以彰顯佛法中道不落常邊、不落斷邊,且非外道神我或自性執著的真實義理。

    本句敘述印度外道勝論派(衛世師)的「常與無常二體」觀點。
    勝論派主張「大有」(普遍實體/有性)為常住不變,而由其所構成的具體萬法(萬物)則是無常生滅,將「常」與「無常」割裂為兩個獨立實體。
    在《淨名玄論》等三論宗疏中,引述此外道執著以作為對破「常與無常二邊」實有執之反面教材。

    本句敘述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說明論主(如龍樹或提婆等中觀論師)破斥諸家二邊執著之理。
    論主直破「常」與「無常」、「一體」與「異體」等對立邊見,亦破斥主張實有或萬法自性壞滅之邪執,顯發離言絕相的中道實相義。

    本句屬於中觀疏論的破執辯證。
    作者要求審細推敲敵宗或某種義理觀點,將其置於二諦(世俗諦、勝義諦)以及常與無常的框架下檢驗。
    若執著於「一體」或「二體」的定性,則無論立哪一方,在邏輯與法義上皆會產生過咎(同為失)。
    此處旨在破除對體性(一、異)與屬性(常、無常)的邊執,導向中觀不一不異、不常不斷之實相義。

    本句引述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二諦論代表人物之一)的義理主張。
    開善寺智藏主張真諦(理體、法性)超越生滅而為「常」,俗諦所攝的世間萬法由因緣所生故為「無常」。
    然而理不離事、體不離用,常住之理與無常之現象並非截然分割的二物,而是圓融一體的二諦關係。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引用此說,用以剖析南北朝時期諸家對二諦常與無常的辨析。

    此段引述龍光之說,闡明真諦(勝義諦)為常住不變,而世俗萬法為生滅無常,並將「常」與「無常」視為對立的二種體性,為探討諸法實相的基礎辨正。

    此段闡述《淨名經》(維摩詰經)疏中對特定法義的辨正,指出若見解偏失,則會落入外道見執,需透過對治失明(無明盲眼)的譬喻來顯示正解。

    此段闡述「教」的施設緣起與二諦的關係。
    淨名玄論立足於般若與中觀之理,指出實相真理本無差別(不二),但因應眾生的根機與度化需求(為物說二),才施設二諦法門,此即是「教」的本質。

名相註解
  • 教:教法、世俗諦或施設言教,指佛陀隨順眾生機宜所說之法門。
  • 四絕:三論學派中破除四邊戲論(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真理觀。
  • 性相:事物的本性與外在相狀。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指通往解脫與佛道的教法。
  • 二理:指真空與妙有之二理,或本體與現象之二理。
  • 盡石:指堅固不壞、究竟真實之譬喻。
  • 二見:指常見與斷見,為戲論邊見之根本。
  • 道理:事理或真實之理。
  • 二理生:淨名玄論中關於諸法生起或理趣的義理分類名相。
  • 一異:指同一與相異,為中觀破斥的相對立邊見。
  • 不成:指法體空寂,於勝義諦中無法獲得真實自性之成立。
  • 俗假:世俗諦中依因緣假施設之法。
  • 真絕:真諦離言思、絕相待之境。
  • 假:隨事相安立之假施設,非真實自有。
  • 絕:超越言說思慮之絕對或斷絕。
  • 色:指物質現象,有形質且會變壞礙眼者。
  • 相即:彼此當體即是,互不相離而圓融無礙。
  • 一異之問:佛教論議中常見的詰難方式,探討法與法之間同一或差異的關係。
  • 僧佉:古印度外道六師之一「數論派」(Sāṃkhya)的音譯,主張自性與神我為萬物本源。
  • 大有:數論外道所執著之萬物終極本體或根本自性,認為其體常住不變。
  • 萬法:指現象界一切由因緣所生的事物與現象。
  • 常與無常一體:數論派主張現象(無常)皆由本體(常)所轉變顯現,故謂本體與現象體性為一。
  • 衛世師:即勝論派(Vaiseṣika),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六句義等宇宙構造論。
  • 萬法無常:指具體的萬物、現象(如德句義、業句義等所涵蓋者)皆有生滅變異。
  • 二體:指將「常」與「無常」視為兩種各自獨立、實體對立的存在。
  • 論主:指撰寫論著以破邪顯正的中觀論師(如龍樹菩薩或提婆菩薩)。
  • 一體而異體:執著事物本體為同一(一體)或截然不同(異體)的哲學主張。
  • 萬法自壞:主張一切事物不待因緣、出於自性而自然壞滅的執著。
  • 一體二體:亦即一與異(一體與異體)。中觀用以破除對法體關係之實有執著(非一非異)。
  • 開善:指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458—522),江南三大家之一,精通《成實論》與三論,為當時著名之教界領袖。
  • 常無常一體:指體性之常(真諦)與現象之無常(俗諦/萬法)互為表裡、不可分割的二諦不二主張。
  • 龍光:指東晉南朝時期的龍光寺僧人或相關學匠,常見於經論疏鈔中之諸家學說引述。
  • 失明:比喻未見真理的無明狀態。
  • 理本不二:真理的實相超越對立與二元分別。
  • 為物說二:為了度化眾生(物),而權且施設二諦的差別說法。

有所得有無是理,無所得有無是教。舊云二 諦是二理,四絕為真諦理、三假為俗諦理。二 理則有佛無佛性相常然,迷之而成六道、悟 之而有三乘。今明既是二理則不可改轉,則 有無根深、事如盡石。因此決定有無,故起二 見。所以然者,既其道理實有有無,而有無二 見寧得不生耶?又設有二理生。一異則不成。 若二理是一,則俗假真亦假、真絕俗亦絕。若 有假有不假,有絕有不絕,則非二理為一也。 若二理不一,則色不是空、空亦不是色,相即 之言則壞。既立二理名,須受一異之問。又僧 佉謂:大有是常、萬法無常,常與無常一體。衛 世師謂:大有是常、萬法無常,是故常無常 二體。論主直破常無常,一體而異體,而有與 萬法自壞。命詳此義,與二諦常無常,豈一 體二體,令同為失也。如開善云:真諦是常、萬 法無常,常無常一體。龍光云:真諦常、萬法無 常,常無常二體。令同二外道義,對失明得。二 諦是教,所言教者,以理本不二,而為物說二, 故名為教。

23
白話直譯
考察宗旨。問:為何將二諦視為教?答:以有無為教,略有五種義理:第一,對理來說,二諦是教。由於真理本無二分,故既非有也非無;如今說有、說無,所以有無成為教法。二,是聖者所依的因緣。聖者體悟真理,從未執著有或無;如今談有無,是為了教化眾生,所以有無成為教法。第三是技見。舊有的見解執著有無為真理,流傳已久,因此二見根深蒂固,難以動搖拔除。攝嶺大師針對因緣破斥其病,欲拔除二見之根,使人捨棄有無兩種執著,所以說有無能通達不二之理,並非究竟,不應停留於有無之中,因此有無只是教法。第四是有無是諸見的根本。一切經論多所呵斥二見、排斥有無,如「凡夫執著有,二乘執著無」,又如「愛多者執有,見多者執無」,又如「四見多者執有,邪見多者執無」,又如「佛法中五百論師執有,聽聞畢竟空,如刀割心;方廣宗執無,不信因果」,又如「九十六種外道所執,不出有無」。諸佛出世,若又說有無是二理,便增長諸見之心,怎能斷除?所以現在明說有無只是教門,能通達不二之理,不應執著於有無,為了息滅諸見。因此經論明示有無只是教門。第五,學法之人聽聞有無只是教門,能通達正道,心不染著於有無,教法雖廢,發心便能超越凡聖。所以有無只是教法,生起正見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考究宗趣旨歸。。請問:為什麼要用真諦與俗諦這二諦來作為教導的法門?。回答:將「有」與「無」作為言教來說明,大致有五種涵義:第一,相對於理體而言,說明俗諦(有)與真諦(無)這種二諦的施設屬於言教。。因為最高的究竟真理是沒有對立與差別的,所以它不能用『有』來形容,也不能用『無』來理解;。現在所說的「有」與「無」,只是用「有」和「無」來作為開導眾生的言語教化。。第二種情況是聖緣。。聖人親身體證真實的真理大道,心境從未拘泥或偏執於「存在」或「不存在」。。現在說有與無,這是用來教導眾生的法門,所以把「有無」立為教法。。第三是技見。。舊有的學說執著於有或無的道理,這種情況由來已久,因此有見與無見這兩種根本見解根深蒂固,很難動搖拔除。。嶺大師依據眾生的機緣來破除對應的病執,想要拔除有見與無見的根本,讓大家捨棄對「有」或「無」的偏執。因此說「有無」只是通往不二真理的方便,並不是究竟的真諦,我們不應該執著停留在「有」或「無」之中,所以把這種權巧說法稱為「有無為教」。。第四種是以「有」和「無」作為各種錯誤見解的根本。。所有的經論都強烈呵責邊邪二見、嚴厲斥責執著有無,例如說『凡夫執著於有,二乘人執著於無』,又說『貪愛偏重的人執著於有,邪見偏重的人執著於無』,又說『多起四見的人執著於有,多起邪見的人執著於無』,還說『佛法中有五百位論師執著於有,聽到畢竟空的道理,就像被刀刺心一樣痛苦』;。方廣道的人偏執於『無』,不相信善惡因果;另外,古印度的九十六種外道所主張的見解,全部都沒有超出『有』和『無』這兩種斷常邪見。。諸佛出世說法,如果又去講「有」或「無」這兩種對立道理,反而會助長各種執著見解之心,又怎麼能拔除根本的煩惱呢?。所以現在闡明「有」與「無」是教化的法門,能夠通達不二之理,因此不應執著停留在「有」或「無」的邊見之中,以此來息滅種種戲論邪見。。所以經論中所闡明的「有」與「無」,其實是佛陀施教的法門。。第五是依教奉行的學人,聽聞有無皆具教化之功用,能通達正道,虛心不執著於有無教法的廢立,動念之間即超凡入聖。。所以設立無為的教法,法身的真意就能夠真正契會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考宗」為章疏科判或論義之用語,意在推求、考覈經論所立之宗趣與旨歸,明辨其核心義理。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端,探討聖教立法的根本權巧。
    二諦(真諦與俗諦)為佛教契理契機、權實雙運的核心架構,用以破除眾生執常執斷之病,契入中道實相。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教諦」與「理諦」關係之論述。
    吉藏大師指出以「有、無」建立言教具備五種層面的意義,第一義即說明「理體本絕言象,二諦乃言教之施設」。
    亦即理體非有非無,而為化導眾生所說的真俗二諦(有無),屬於能詮之「教」,而非實體之「理」。

    本句闡述中觀與《維摩詰經》(淨名經)的不二法門與中道實相觀。
    究竟真理(至理)超越了世俗言語和二元對立的思維(無二),因此無法單純用「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等邊見來定性,即超越有無兩邊而顯現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中觀假名與權實教門解析。
    實相本超越有無,但為了破除眾生執著或順應眾生機感,佛陀隨宜施設「有」、「無」等言教,即「施設有無以為教門」,不可將言教上的「有無」視為真實固定的實體。

    此處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發心、起行或受化等因緣條件之分類。
    說明促成發心或入道的第二種條件為「聖緣」,即由諸佛菩薩等聖者之加持、教化或示現等聖德作為外在助緣。

    本句為般若中觀與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核心立場。
    聖人所體證的真如法性(道)超越世俗相對的「有」與「無」二邊極端,不可定執為有,亦不可定執為無,彰顯非有非無、離四句絕百非的中道實相。

    說明聖人施設「有」與「無」的言教,是為了契機教化眾生,故而將有無二邊之說作為權巧方便的教法。

    此句列舉見惑或外道邪見中的分類。
    「技見」指執著於世俗技藝或特定方術、技術見解以為究竟的邪見。

    此處指對「有」與「無」之邊見(有見、無見)的執著由來已久,根深蒂固,難以破除。
    在三論宗(如吉藏《淨名玄論》)破邪顯正的脈絡中,破除此二邊見為契入中道實相的關鍵。

    本段闡明天台宗吉藏大師(嶺大師)依據對機施教原則,破除眾生對「有」與「無」二見的病執。
    指出現象上的「有無」二邊只是通往諸法實相不二之理的方便法門(權教),並非勝義諦的究竟圓滿,修行者不應執著停留於「有」或「無」的相對概念中。

    說明一切戲論見解皆不離常見(執著於有)與斷見(執著於無),「有」「無」二見乃衍生諸見的根源。

    本句引述諸經論中破除「有無」二邊偏執的教示。
    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以中道實相為宗,強調凡夫與二乘、愛重者與見重者等,皆因偏墮於「有」或「無」之邊見而無法解脫。
    即便是佛法內執著實有的論師,聞說大乘畢竟空義亦難以忍受。
    經論盛呵二見,旨在導引學人離二邊、體會中道實相。

    本句指出兩重偏執:一是惡取空(方廣執無),誤解空義而撥無因果,陷於空見;二是外道所執(九十六種外道),皆未達中道,不是執有(常見)就是執無(斷見)。
    《淨名玄論》立足三論宗中觀語境,強調破除有無二邊之執,顯發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本句彰顯中道絕待之理。
    諸佛出世本為破除眾生邊見,若於勝義諦中隨言執著「有」或「無」之二邊,反成戲論,增長諸見,障礙解脫之道的拔除。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經疏部語境。
    「有無」為相對之戲論,經教立「有無」之教門,本意在於藉此權教破除一邊之執,最終令修行者悟入絕待之「不二之理」。
    若住於有無之中,即成法執,故須離諸邊見以息妄惑。

    此段闡明經論中開示「有」與「無」的遮照開合,並非究竟實相之執取,而是契合機宜的施教法門(教門),藉由破除偏執來顯發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修行者稟受教法,不落入「有」或「無」的極端執著,超越有教無教之廢立,契入中道,於一念發心之際即超越凡夫與聖人的對立境界。

    此段闡明立教之旨。
    經疏部論及「無為教」時,意指超越造作、離言說相的真理教法;唯有透過無為之教,才能契會真實法義與生滅之本源。

名相註解
  • 有無為教:以「有」與「無」(或俗諦與真諦)作為化導眾生的言教施設。
  • 對理明二諦是教:相對於不可言說的實相理體而言,說明二諦(有無)只是能詮的言教。
  • 至理:至極、究竟的真理,在此指諸法實相或勝義諦。
  • 無二:離於兩邊對立,無有差別相,即不二法門之意。
  • 聖緣:指諸佛、菩薩或聖者所施予的加持、教化或感應等外在助緣。
  • 體道:體證、契合實相真理(道)。
  • 教物:教化、引導眾生的事物或法門。
  • 技見:執著於世俗技藝或邪巧技術以為真實清淨的見解,為外道見之一。
  • 傾拔:傾覆拔除,比喻徹底根除深固的煩惱或邪見。
  • 不二理:超越相對二邊對立的真實法性,即中道實相之理。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此處指偏執於析空觀或灰身滅智之空無者。
  • 四見:指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等不正之見解(或指常見、斷見、有見、無見等四種偏見)。
  • 五百論師:指部派佛教(如說一切有部)主張諸法實有的論師總稱。
  • 方廣:此處指「方廣道人」或「方廣外道」,指誤解大乘方廣經中空義、落入惡取空而撥無因果者。
  • 九十六種外道:古印度除佛法外的各種邪見流派之總稱。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惡見、偏見與邊見。
  • 教門:佛陀施設教化、引導眾生的法門或門徑。
  • 不二之理:超越相對對立、絕待圓融的真實理體。
  • 稟教之徒:依奉佛陀教法而修學的人。
  • 無為教:超越生滅造作、契合真如實相之教法。
  • 生意:真實之意,指法身妙理或涅槃真義。

考宗。問:何故以二諦為教?答:以有無為教, 略有五義:一對理明二諦是教。以至理無二, 故非有非無;今說有說無,故有無為教。二 者聖緣。聖人體道未曾有無;今說有無,此為 教物,故有無為教。三為技見。舊義執有無 是理,由來既久,則二見其根深,難可傾拔。攝 嶺大師對緣斥病,欲拔二見之根,令捨有無 兩執,故說有無能通不二理,非是究竟,不應 住有無中,故有無為教。四者以有無是諸見 根本。一切經論,盛呵二見、斥於有無,如「凡 夫著有、二乘著無」,又「愛多者著有、見多者著 無」,又「四見多者有、邪見多者執無」,又「佛法 中五百論師執有,聞畢竟空,如刀傷心;方 廣執無,不信因果」,又「九十六種外道所執,不 出有無」。諸佛出世,復云有無是二理者,便增 諸見心,何由可秡?故今明有無是教門能,能 通不二之理,不應住有無中,以欲息諸見。故 經論明有無是教門也。五者稟教之徒,聞有 無是教之能,能通正道,虛心不染有無教癈, 發意即起乎凡聖。故有無為教,生意得矣。

24
白話直譯
問:用什麼經文證明二諦是教法?答:相關經文很多,且各舉一經一論為例。論中說「諸佛依二諦說法」,所以二諦是教法。《大品經》說:「菩薩安住於二諦中,為眾生說法。為執著有者說空,為執著空者說有。」由此可知二諦是教法。論中舉佛說經,明菩薩說法,所以經論中佛菩薩皆明示二諦是教法。問:若以五義二文證明二諦為教,今也以五難二文說明二諦非教。第一,若聽聞二諦是教,則佛說教門就有二諦,不說則應無二諦。如果如此,原本由二諦生起二智,佛不說二諦則無二諦,既無二諦,佛又能照見什麼?第二,若二諦是教,六度等行皆屬世諦。佛不說世諦則無世諦,便無六度等行。如果如此,只有詮釋教法的法寶,便沒有善業的法寶。第三,二諦作為境界生起二智,二諦名為境界法寶。二諦只是教義,僅有詮釋之用。教法寶本身,並無境界法寶可言。若說教能生智慧而轉名為境界,那麼佛若不說教,就沒有教可轉,也就沒有境界了。第四,若二諦只是教義,則色等萬法全是世諦。既然世諦是教義,那麼色等萬法也應該是教義。如果如此,佛若不說世諦,就沒有色等萬法存在。第五,若世諦是教義,則世諦只有教火,應該沒有真實的火的作用。如果火只是教義,口中說火就應該燒到嘴巴。接下來引用兩段經文證明二諦不是教義。若說真諦是教義,經中說「有佛無佛性相常住」,但教義只有佛出現時才有,無佛時就沒有,怎能說是常住?經中說「十二因緣,有佛無佛常自有之」,因此可知世諦不是教義。解答:諦有兩種,一是於諦,二是教諦。於諦來說,色從未有過有無之分,對凡夫來說是有,稱為俗諦;對聖者來說是空,稱為真諦。因為對凡夫來說是有,稱為俗諦,所以萬法不會失去;對聖者來說是空,稱為真諦,所以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教諦是,諸佛菩薩明瞭色從未有過有無,為了教化眾生,才說有無為二諦,讓眾生藉此領悟不執著有無,這就是教義。而舊義認為二諦是理,這只是兩種於諦而已。從於諦看教諦,不僅失去不二之理,也失去能表達的教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根據哪一段經文可以證明「二諦」就是教法?。答覆是:相關的文句出處非常多,現在暫且各自舉出一本經與一部論來作說明。。論上說「諸佛依照俗諦與真諦來說法」,所以二諦就是教法的基礎。。《大品般若經》說:菩薩安住於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之中,為眾生宣說佛法。。對於執著於「有」的人,就為他說「空」;對於執著於「空」的人,就為他說「有」。。所以我們知道,二諦是用來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論書中舉出了佛說的經典並闡明菩薩所說的內容,所以無論是經或論、佛或菩薩,都明白指出二諦是教法。。提問:如果可以用五種含義和兩段文句來證明二諦屬於教法,那麼現在同樣可以透過五個難問和兩段文句來說明二諦並非教法。。第一種情況,如果認為聽聞到解說二諦就是教法,這就變成佛陀說了教門纔有二諦,不說就沒有二諦。。如果照這樣說,本來是以真俗二諦出生真俗二智;如果佛陀不說二諦,便沒有二諦可言。既然沒有二諦,佛陀所照見的又是什麼呢?。第二種情況是,如果把真俗二諦當作教法,那麼六度萬行等修行就全屬於世諦。。如果佛陀不講世俗諦,世俗諦就不存在,那麼像六度萬行這些修行也就沒有了。。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只有詮表教理的教法寶,而沒有行持善業的法寶了。。第三種是以真諦與俗諦作為境界,因而引生出兩種智慧,這二諦就被稱為境界法寶。。二諦是屬於教導的範疇,所以只有用來詮釋教理的教法寶,並沒有所謂作為境界相的法寶。。如果主張因為有教法生起智慧,所以才把教法轉稱為境;那麼假設佛陀沒有宣說教法,也就沒有教法可以轉變,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境了。。第四種情況是,如果把二諦看作是教法,那麼色法等一切萬法就全都屬於世諦。。既然世俗諦本身就是教化,那麼色法等一切萬法也應該都是教法。。如果這樣的話,佛陀若不說世俗諦,就沒有色法等萬物了。。第五個反駁是,如果說世俗諦只是語言施設的教法,那麼世俗諦裡就只有口頭上說的火,應該不會有實際燒灼作用的火。。如果「火」僅僅是說出口的文字或名稱,那麼當嘴巴說出「火」這個字的時候,嘴巴就應該會被燒傷。。接下來引用兩段經論原文,來證明真俗二諦本身並不是言教。。如果說真諦就是指佛陀的言教,但經典上說「不論世間有沒有佛,法的本性和相狀都是永遠常住的」。可是言教必須要佛陀出世才會出現,沒有佛就沒有言教,這樣言教怎麼會是常住的呢?。佛經裡說「十二因緣這種客觀規律,無論有沒有佛陀出世,它都恆常本然存在」,由此可知世俗諦本身並不是佛陀的言語施設與教法。。答覆是:真理或真實義(諦)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於諦,第二種是教諦。。就真理來說,色法並非本來就沒有;但在凡夫世俗的認知中卻是有,這就叫做俗諦。。在聖者的境界中,這就是空,稱作真諦。。因為一切法都有世俗諦的名相,所以萬法不會失壞;。對聖者來說,這只是一個空洞的名相;但在真諦的層面上,有沒有佛出世,法性與法相都是永遠常住的。。所謂言教上的二諦,是說諸佛菩薩明白萬物色法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有」或「無」。但為了教化眾生,才把「有」與「無」施設為二諦,希望能讓眾生藉由這「有」與「無」的言教,去領悟那超越「有」與「無」的實相,這就是言教之諦。。至於舊有主張將真俗二諦解釋為客觀真理的說法,這只是將『諦』強行區分為兩種而已。。如果在真理本體中強行去尋找言教上的真理,不僅會失去不二的真實理性,連能夠表達真理的言教本身也一併失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立問探討二諦之體性究竟屬「教」抑或屬「理」。
    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在此承前立義,透過經文憑據來成立二諦屬於言教範疇,藉此釐清名言與真實理體之分際。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問答釋疑的過渡語。
    表述引證資料繁多,故採取攝取經論代表性文獻的方式進行論述,體現義理考辨嚴謹的科判方法。

    此處闡明諸佛說法皆立足於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之上,二諦即是佛陀教化的根本綱領與依據。

    此句引用《大品般若經》明菩薩說法之依處。
    菩薩不離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以世俗諦隨順眾生施設言教,以勝義諦不失實相,二諦融通而無礙,方能契機契理為眾生說法。

    此句闡述佛教破執遣病的善巧說法方式。
    「有」與「空」皆為對治之藥,若眾生執著實有,則說空以破除常見;若眾生落入斷滅空,則說有以對治空見。
    透過雙遮雙照、對病下藥,使修行者不落二邊,契入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二諦(真諦與俗諦)在佛教中屬於「教」的範疇,是如來為度化眾生而設立的言教權說,藉由真俗二諦來彰顯佛法理趣。

    此段闡述諸經論中無論是佛所說或是菩薩所說,其核心皆在於明示「二諦」乃是化導眾生的教法,體現三乘聖教歸趣一致的道理。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破立對辨的論辯格式。
    論主透過對稱的反證手法(以五義二文立教,以五難二文破教),展現三論宗破執開示之辯證思維,藉此遣除對二諦實體化的執著。

    此段批判執著於「因佛說而後有二諦」的片面見解,闡明二諦之理乃本具之法,不因佛陀說與不說而有所生滅,破除以言教有無決定法體有無的邊見。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破相顯宗的問難詰問。
    論主藉由「若無二諦,則無二智,亦無所照之境」的邏輯,推求「智」與「境」相依待而立的空義,藉此破除對二諦實有之執著,顯發般若真空之理。

    此段闡述涅槃經疏中對教行與二諦之攝屬關係。
    在特定教理判釋中,若將二諦定位為能詮之教,則作為所修之佈施、持戒等六度萬行,即被攝屬於世諦之範疇。

    此處闡明勝義與世諦相依相立的道理。
    在經疏部的中觀般若思想語境中,諸法雖實相空寂(勝義諦),但為引導眾生建立修行,必須施設世俗諦。
    若否定世諦,則世俗的因果、行法(如六度)亦失其依據,顯示二諦融通、無相而起行的深義。

    此段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破偏執一端之見。
    若主張法寶僅限於詮釋教義之教法,便會落入缺乏實際善業修持之過失,闡明教法與行法相資、理行不偏之義。

    說明以真俗二諦為觀照之境,即可發起相應的真智與俗智(或根本智與後得智)。
    二諦作為智慧所緣之境,故在法寶中被立為境界法寶。

    依天台經疏部語境,此處辨明三寶中「法寶」之義。
    二諦屬言教與能詮之法,故成立教法寶;若對所詮之理(如真諦境界)而言,非離言之本體可另作客觀之境界法寶看待,顯示法寶之安立在於詮教破執。

    此段依淨名玄論之論理,破斥「教生智故轉名境」之執見。
    指出教法與境若因待而立,若無能說之教,則所轉之境亦隨之不立,顯明諸法緣起相依、無獨立自性之理。

    此段闡述天台宗或三論宗等論書中,對於二諦(真諦、世諦)建立於教門上的判釋立場。
    若將二諦視為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則一切色法等萬有現象皆歸攝於世諦(俗諦)之範疇。

    此段探討世諦與教法的關係,依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三論宗義理,真諦與世諦皆為言教施設,乃至一切色心萬法無非因緣所生、隨緣起教,皆具教化彰顯真理的功能。

    此段依經疏部論理,探討若遮遣世俗諦則諸法不立之過失。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中,世諦與真諦相即相成,佛陀雖說勝義空,亦不壞世俗假名,若破世諦則色等萬法無從建立。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破斥「世諦唯是言教」一說的難破之辭。
    若主張世俗諦僅僅是言事教示(言教),而無所指之世俗事相,則會導出「世諦中只有名言上的火(教火),卻沒有能燒物、能發熱之現實火(實火用)」的過難,從而違反世俗經驗與常識。

    本句以「名實關係」為論辯焦點,說明言教(概念名稱)與真實事相之間的不可混淆。
    若言教名稱即是事物本身(名即是實),則說出「火」名時理應具有實火之燒灼作用。
    藉此破除將言教、名相誤視為實法之執著,強調名稱僅是施設之指引,並非實體本身。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論述「二諦體性」的科判銜接語。
    三論宗主張「二諦是教」抑或「二諦是境/非教」之辨,此處引文宗旨在說明真諦與俗諦乃理體或客觀境實,而非單純能詮的語言名言(教)。

    本句屬於中觀與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辨析「教諦」與「理諦」之議論。
    文中採破執立場,指出若將「真諦」侷限於佛陀所宣說的言詞聲教,便會違背經中「法性常住」之說。
    因為言教屬於因緣所生、隨佛出世與否而有起滅的現象,不可稱作常住;真實的真諦理體(法性)纔是離言絕相、不隨佛出於世間與否而改變的常住之法。

    本句引經論證「世諦」乃緣起法之客觀理路,而非言語施設之「教」。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辨析諦與教之關係,說明十二因緣作為世俗諦的法性理路(法住、法界),乃客觀常爾之理(「有佛無佛常自有之」),本自如是;而言語教示則是佛陀應機施設的言教。
    因此世諦之客觀法理(理諦)不等於應機教法(教諦)。

    此處說明諦(真實理)的二種分類。
    於諦與教諦為天台宗及相關疏釋中常見的真諦判教分類體系,藉此闡明真理的本體及詮表真理的言教。

    本句闡述天台宗對俗諦的判釋。
    色法在真實理體上並非頑空斷滅,但在凡夫虛妄分別的境界中卻宛然歷別、是有相的,因此立為世俗諦。

    此句依涅槃系與三論唯識交涉之疏義,說明聖智所契證的境智合一之空性,即是真實不虛的真諦。

    說明在世俗諦的層次中,一切法皆有其假名與相狀,故萬法森然各別而不失滅。

    本句闡明在勝義真諦中,諸法法性常住不變之理。
    不因有佛或無佛而有所增減變異,雖說為空名,然真實法相本來常住。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系)經疏語境。
    三論宗將二諦分為「教諦」與「境諦」。
    本句闡明「教諦」之旨:實相離言絕慮,萬法(色)本無「有、無」之別;但諸佛菩薩為化度迷情,假立「有」(俗諦)與「無」(真諦)之言教,作為方便導引,使眾生因言顯理,體悟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故「有無」僅為教化工具,非客觀實有之境界。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析舊師(如梁代三大法師等)對二諦的理解。
    舊義多將「二諦」視為客觀固定的理體(「理」),以為實有真諦之理與俗諦之理。
    三論宗則認為二諦乃是教化眾生的言教手段(「二諦是教」),若將二諦當作客觀理體,只不過是在「諦」的概念上硬作二分,未達「二諦即教」、「理本無二(中道)」的深旨。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論述「教諦」與「理諦」關係的關鍵法義。
    真諦理體本離言說、超越二邊(不二理);言教則是為了彰顯真理而設立的施設(能表之教)。
    若執著於實有「教諦」,甚至在離言的理體中執尋教相,就會落入二邊分別,破壞了不二真理;同時也誤解了言教作為「因指見月」的標月工具性質,從而失去了言教應有的詮表功能。

名相註解
  • 一經一論:指佛教文獻中同時引用經藏(佛陀親說之教法)與論藏(後代菩薩或阿羅漢對經義的解釋與組織)以作印證。
  • 論:指佛教論書,此處引述經論中關於二諦的教理。
  • 大品:指《大品般若經》,為般若系重要經典。
  • 五義:三論宗破立門中用以成立義理或教法相狀的五種準則或涵義。
  • 六度:又稱六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為菩薩道之修行實踐。
  • 法寶:三寶之一,指佛所說之法及其所詮之真理與修行法門。
  • 詮教法寶:以言教語言文字來詮釋、顯現真理之教法。
  • 教法寶:三寶中以言語文字等教法為體之法寶。
  • 境界法寶:以所觀之境或實相境界為體之法寶。
  • 色等萬法:色法以及心法、心所法等一切世出世間諸法。
  • 教火:指名言、概念或語言上所稱之「火」,而非客觀物質之火。
  • 實火用:指真實火所具備的發熱、燒灼等實際作用。
  • 非教:指不屬於能詮的言教、教法,而偏指所詮之理體或境實。
  • 性相常住:指萬法之本性(法性)與真實相狀(法相)超越時空,不隨客觀條件之變遷而增減起滅。
  • 十二因緣: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十二支緣起法,說明生命輪迴與還滅的流轉規律。
  • 有佛無佛常自有之:典出《雜阿含經》等緣起法頌,謂緣起法性(法住、法界)為客觀恆常之法則,不因佛陀是否出世而改變。
  • 諦:真實不虛之義,即真理。
  • 於諦:依事理境界而立之諦。
  • 教諦:依能詮教法而立之諦。
  • 俗諦:世俗常情所見的虛妄差別之境,即世諦。
  • 聖:指證悟聖果的聖者。
  • 不有無:非有非無,即超越「有」與「無」二邊對立的中道實相。
  • 舊義:指吉藏大師以前(如梁代)諸大德對於經義的傳統說法或主張。
  • 二於諦:將「諦」強行區分為二(二於諦),意指僅在名稱或名相上劃分二種諦,而未理解二諦乃顯明中道實相之教化機用。
  • 能表之教:能彰顯、顯發真理的言說教法。

問:以何文證二諦是教?答:文處甚多,且各舉 一經一論。論云「諸佛依二諦說法」,故二諦 為教。《大品》云「菩薩住二諦中,為眾生說法。為 著有者說空、為著空者說有。」故知二諦是教。 論舉佛說經明菩薩說,故經論佛菩薩皆明 二諦是教也。問:若以五義二文證二諦為教 者,今亦以五難二文明二諦非教。一者若聞 說二諦是教者,佛說教門則有二諦,不說則 應無二諦。若爾,本以二諦生於二智,佛不說 二諦則無二諦,既無二諦,佛何所照有耶?二 者若二諦是教,六度等行皆是世諦。佛不說 世諦則無世諦,便無六度等行。若爾,但有詮 教法寶,便無善業法寶。三者二諦為境發 生二智,二諦名境界法寶。二諦是教,但有詮 教法寶,亦無境界法寶。若言教生智故轉名 境者,佛不說教則無教可轉,便無有境也。四 者若二諦是教,色等萬法皆是世諦。世諦既 是教者,色等萬法亦應是教。若爾,佛不說世 諦,即無色等萬法。五者世諦是教者,世諦唯 有教火,應無實火用。若火唯是教,口中說火 則應燒口。次引二文證二諦非教。若言真諦 是教者,經云「有佛無佛性相常住」,而教則有 佛方有、無佛則無,何得常住?經云「十二因緣, 有佛無佛常自有之」,故知世諦非教。答:諦有 二種,一於諦、二教諦。於諦者,色未曾有無, 而於凡是有,名俗諦;於聖是空,名真諦。以於 凡是有名俗諦故,萬法不失;於聖是空名 真諦故,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教諦者,諸佛菩 薩了色未曾有無,為化眾生故,說有無為二 諦,欲令因此有無悟不有無是教。而舊義明 二諦是理者,此是二於諦耳。於諦望教諦,非 但失不二理,亦失能表之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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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對凡夫來說是有已經失去,那對聖者來說是無也算失去嗎?答:一方面對凡夫說聖者為得,若從教諦來看,兩者都是失去。因為色從未有過有無,卻執著有無來理解,這難道不是失誤嗎?問:經中說「一切世諦,若於如來即是第一義諦」,這也是失誤嗎?答:一般來說,對凡夫的有是失誤,讚歎聖者的空為得。若從教諦來看,於諦不僅無法表達不二之理,也無法表達教義,這只是情見而已。然而如來明瞭色實際上從未有過空或有。若能明白兩種二諦,前述五個難題自然消解。問:雖然有這種通說,仍然難以明白。現在所說色的有無是教諦,並不是說色的有無就是教諦。答:因為所謂教義,是佛說了才有,佛不說就沒有教諦。問:如果如此,就只有恆常存在的兩種於諦,沒有因緣的有無。答:一切法本來就是有與無兩種,同時也一直是因緣所成的有與無。若依這兩種因緣來看,就是有與無兩種真諦。諸佛菩薩明瞭色法本身就是因緣的有與無,但在教法上,從未將兩種因緣分開,因為教法成立於二緣,領悟時也就是成就教法。問:若依兩種因緣,就是有與無兩種,對佛菩薩來說也是因緣的有與無。這因緣的有與無,這因緣本身就是因緣境界,怎麼能說是教法?答:因緣的有與無從未真正有過或無過,所以雖然說是有與無,實際上既非有也非無。這樣的有與無能開顯不二之理,就是教義。問:佛若不說,因緣的有與無是否一直存在?因緣的有與無怎能算是教法?答:不只是以說明義理為教,經中明言六塵也都是教法。問:如果如此,境與教有何不同?答:這因緣的有與無,可以從兩個角度來討論。發起智慧就是境,能開顯不有不無不二之理,就是教法。這是從佛不說的角度來看,自有境與教的分別。若從說明義理來解釋境與教,佛照見有與無,有與無稱為境;佛說有與無,有與無就是教法。問:他人也說照見有與無,有與無是境;說有與無,有與無也是教法。那與現在有何不同?答:他們只得到有與無的定性,這種有與無無法開顯不有不無之理,所以不算是教法。而且因緣的有與無才是境,定性的有與無並非境。為什麼?有不是自己本有,是因為無才有;無不是自己本無,是因為有才無。因為有才有無,無就是有與無;因為無才有,有就是無與有。明瞭這因緣的有與無,能生起兩種智慧:知道有就是無與有,生起真實方便的智慧;明瞭無就是有與無,生起方便真實的智慧。如果只是定性的有與無,就會生起斷滅與常見兩種偏見,所以不能稱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對凡夫來說,執著「有」是一種過失,那麼對聖人來說,主張「無」難道就不會是過失嗎?。回答:如果相對於凡夫來說,說明聖者的境界可稱為「得」;但如果從言語教法與實相真諦的角度來看,這些就全都是「失」了。。因為色法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有或無,卻偏要去作有或無的理解,這難道不是一種過失嗎?。請問:經上說「一切世俗諦,到了如來境界就成了第一義諦」,這樣說也是一種過失嗎?。答:這是針對凡夫執著有為法而有所缺失,來讚歎聖者體證空性為真實所得。。如果從教諦的角度來看,對於真實義理來說,不但無法透過言教表顯不二之理,就連能詮顯的言教本身也無法真正契入,這都只是凡夫情識所見的妄想境界罷了。。不過,如來對於色法的透徹理解,是既不落入空見,也不落入有見。。如果能明白兩種二諦的道理,那麼五個難題自然就能迎刃而解。。有人問:雖然說擁有這種神通能力,但依然沒有親眼看到。。現在說「色之有無」是教諦,並不是說「色之有無」本身就是教諦。。答覆是:如果把「說」當作教法,那麼佛陀如果不開口宣說,也就沒有教諦了。。問:如果這樣的話,那麼二諦就只是永遠存在的,這樣一來就沒有因緣的生起了。。答覆是:一切法本來就同時包含有與無這兩種邊見,也恆常依因緣而呈現有或無的狀態。。如果立足於二緣,這就是關於二諦之有無的道理。。諸佛菩薩明白這色法就是因緣的和合生滅(有與無),但在教理與所證的境界上是沒有差別的。透過這兩者的因緣而教法成立,對真理的了悟就是教法的圓滿成就。。請問:如果從二緣來談就是對二法分別有無,若對照佛與菩薩而言,也就是因緣的有無。。這種因緣的有與無,這種因緣本身就是因緣境,為什麼要說這是教法呢?。回答:因緣所生的有與無,本來就沒有絕對的有或無,所以雖然表面上有和無,實際上卻是不有也不無。。像這樣從有無兩邊開解不二法門,就是本經的教理宗旨。。問:如果佛不開示,事物是否恆常存在因緣的有與無?。諸法因緣的有無,難道就能直接等同於佛陀的教法嗎?。回答:不只是把言語開示當作教法,經中清楚說明,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境界全都是教法。。請問:如果是這樣,境和教之間有什麼不同?。答:這種因緣究竟是有還是無,可以從兩方面相對來看。。引發智慧就是對境,能開啟非有非無的不二真理,這就是教法。。這是依據佛陀雖然沒有用言語宣說,但客觀境界本身就能夠發揮教化作用。。就講說的義理來說,所謂的「明境教」,就是指佛陀能照見有與無的道理,而這有與無就被稱為「境」。。佛陀談論有與無,有和無就是教化的內容。。問:對方也說能照見「有」與「無」,但「有」和「無」本身是心所緣取的境;。談論「有」和「無」,「有」跟「無」也同樣是佛法的教導。。跟現在有什麼差別呢?。回答:對方只是執著於定性之「有」與「無」二邊,而此種有、無無法開展出「不有不無」的中道之義,因此不能稱之為真實的聖教。。再者,由因緣所生之有與無,是心識所緣的境界;而實有的自性或絕對的無性,並不是心識所緣的境界。。是什麼原因呢?。「有」並不是憑藉自身而存在,而是依待「無」才得以顯現為「有」;。「無」並不是自然或憑空產生的無,而是相對於「有」才顯現出無。。因為有了「有」的概念才產生「無」,這種「無」是相對於「有」而成立的「無」;。因為沒有固定的自性才會顯現出現象,而這種現象本身其實並沒有實體。。通達因緣法空有之理,就能生起兩種智慧:明白所謂的「有」本質上即是「無有」,便能生起契入實相的方便智慧。。徹底透達本來沒有所謂的有或無,進而生起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如果認定客觀存在是決定性的有或無,就會落入斷見或常見這兩種極端邪見,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問答設難之語。
    文中探討凡夫與聖人於「有、無」邊見上之得失。
    凡夫執著於諸法實「有」,落於常邊,故為「過失(失)」;問者因而推問:若聖人離於「有」而說「無」,是否又會落於斷滅無見之「過失」?此問旨在引出破除「有無二邊」的中道般若實相義。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判釋。
    凡夫執著於得失,故隨順世俗相對立而言「聖者有所得」;然若從教諦(言教與實相真諦)極致觀之,實相畢竟空寂,離一切所得相。
    若執著有得,無論凡聖皆墮於有所得的邊見中,故稱皆是失。

    此處闡明色法當體即空,本無實有的「有」或「無」之相。
    若於真實相中妄生有相或無相的分別見解,即是違背中道實相,故為失誤。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之辭,探討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在如來境界中的不二法門。
    若凡夫執著世俗與勝義為二,則落入戲論;而如來達諸法實相,世俗即真實,故詰問此說是否違背經教或成過失。

    此段闡明淨名經中破斥凡夫有為執著、顯發聖者空性功德的判教與義理旨趣,對比凡夫造作有為而流轉生死之失,與聖者契證空寂無所得之真得。

    此段闡明若執著於言教與諦理的對立,則言教與所詮諦理皆失其真實意義,落入情識戲論。
    在淨名玄論之三諦或諸教釋義中,言教與真諦皆非情識所能計度,若作教諦觀之,仍屬名相言說之戲論,非真實不二之理。

    闡明如來了知色法真實相,超越「空」與「有」的二邊對立,契入中道實相。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強調,若能通達兩種二諦(如於二諦與教二諦,或言亡慮絕之二諦與依言施設之二諦等關聯)的深旨,則論敵或學者所提出的五種教法疑難便能自然化解、豁然貫通。

    本句為論辯中的質疑問難。
    問者提出,縱使論說中主張具備此種神通變化或通達無礙之力,但在現實經驗中仍未親自見證,藉此引出對神通真實性或顯現因緣的進一步解析。

    此處辨析言教與實相的差別。
    「教諦」是藉由言教施設以顯真實,言說中的「色有無」乃是權巧方便的教法,並非真實法體本身即是此教諦。

    此段闡明淨名經疏中關於「教諦」與言說的義理。
    吉藏大師破除執著言說為實有教法的見解,說明言說隨緣而設,若離真實理體,執著實有能說與所說,則失正理。

    本段詰問依中論及三論宗破執之意理,探討若執著二諦為常有不變之實法,將會落入無因緣生滅變異的過失,藉此破除對諦理實有化的執著。

    本句闡述法體常隨因緣而顯現有無之相。
    在三論宗的論述中,一切法既不離有無二邊的遮遣,亦不離因緣所生之有無實相,藉此顯示諸法緣起性空的妙理。

    此段闡述因緣與二諦之關係。
    在淨名玄論之三論學派語境中,緣起即空,二諦(真諦與俗諦)之有無皆依緣而立,非實有非實無,彰顯中道緣起之旨。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闡明色法即因緣有與無之空假,並進一步說明教化與實證、能詮教法與所悟真理本來不二,了悟即是教法的究竟成就,體現經疏部中對於教觀不二的圓融判釋。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關於緣起與有無的問答,探討諸法因緣與聖者境界中關於「有」與「無」的立論。
    依經疏部及三論宗破二邊、顯中道之教理架構,此處之「有無」皆屬緣起假名,非實有非實無。

    本句辨析教法與因緣境之差別,明示教法乃是針對因緣生滅之境界而施設,不可將因緣境界本身直接等同於能詮之教法。

    本句闡明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之中道義。
    因緣生法本無自性,故其有非實有、其無非實無,藉由遣除有無二邊之執著,顯發諸法實相。

    此段闡明經疏之教義。
    破除對立的有與無,契入絕對的不二法門,即是佛教經論所詮顯的真實教義。

    此為《淨名玄論》中針對諸法因緣有無之義理所設之問。
    探討在佛陀未說法之前,世間法之因緣生滅、有無之相是否恆常如是,藉此破除執著,彰顯法性本然。

    此處遣除執著因緣實有或實無的邊見。
    在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中,辨明「因緣有無」僅是隨機破執的言教或現象,若執為實法,則非究竟真實之教法。

    此處闡明佛教教法的深廣義涵,教法不限於言語文字之說(言教),凡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界皆能顯現真實法義,契合大乘經疏中法界無礙、萬法皆如之圓融觀點。

    此為《淨名玄論》中就經義所設之問答。
    探討「境」(客觀對象或境界)與「教」(教導、教化)在名相與義理上的區別。

    說明諸法因緣之有無並非絕對孤立,須藉由相對觀點(兩望)來判讀,符合中論及疏釋之破執辨義邏輯。

    此段闡明教法與境界的關係。
    智即是境,境智不二,能開示離於有見與無見的絕待中道之理,即是真實的佛教教法。

    說明真理不僅透過如來口說的言教(聲教),客觀存在的法界境界亦能顯現真實法義,起教化眾生的作用。

    此段說明「明境教」的定義,闡述佛陀以智慧照察「有」與「無」的境界法相,作為教法的依據。

    此段闡明經論中開示有、無二邊之教相。
    依吉藏《淨名玄論》之三論宗語境,佛說「有」與「無」乃是針對眾生執著而設的隨機權教,藉由破除有無二見而顯中道實相。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對諸家義理的問答辯難。
    「照有無」指智慧照察有與無的二邊分別,而「有無是境」指出有、無作為所照之境,尚未能體會境智不二或空有雙亡的中道實相。

    說明「有」與「無」皆非究竟實法,而是隨機施設的言教與方便法門,用以破除眾生對有、無二邊的執著。

    此處透過古今之對比,破除對時間相的執著,顯示法體本自不生不滅,無古今之異。

    此段闡明三論宗破斥外道或小乘偏執定性有、無之過失。
    真正的佛法教理應當離二邊而顯中道(不有不無),若死守定性之有無,無法開顯圓融的真實義,則不合聖教規範。

    此段闡明緣起幻有之法為心識所緣之境,而離因緣之「定性」實無所有,非情識所及之境,破除對諸法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處為論體經疏中常見的徵問語,用於提起下文,引出對前述義理的解析或問答討論。

    此句出於《淨名玄論》,屬中觀吉藏大師之經疏語境,旨在破斥實有執。
    萬法無自性,不自生亦不自成;所謂「有」並非獨立自存的實體,而是因緣條件下對待「無」而相對建立的假名。
    體解「有」不自生、依待而立,即能破除萬法常住實有的執著。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經疏體系),闡釋「無」之相待與緣起性。
    「無」並非具有獨立實體的自性無,而是建立在與「有」相對立的緣起關係上。
    若無「有」之概念與施設,「無」亦無從建立,旨在破除將「無」執為實有自性的斷滅見與偏空執,導向不落有無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闡述三論宗(中觀)相待假立與破除斷常邊見之義理。
    文中說明世俗諦中「有」與「無」為相待相因之概念:若無對立的「有」,則世間所認知的「無」亦無從成立。
    此種「無」並非離言絕相的真如實相,而是相對談論的相對無(相待無)。
    修學者若瞭解「無」是由「有」衍生而來,便不應執著相對之無為究竟實相,從而體悟雙泯有無、無所依得的中道義。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闡述三論宗(中觀)緣起性空之核心法義。
    前句「由無故有」說明因自性空(無),方能依緣起而顯現諸法(有);後句「有是無有」指出緣起所生之諸法,其本質當體即空,並非實有(無有)。
    兩句相即,說明空有不二、緣起即性空的道理。

    此處闡明瞭達緣起性空的有無之理,能開展出相應的智慧。
    透視現象之「有」皆為因緣所生、自性本空,即是「無有」,由此契入真實的方便法門。

    此句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修行者若能通達諸法空性,離於「有」與「無」的戲論執著,則能開顯契合真實義的方便實慧,做到體用不二。

    說明若以戲論執著客觀法相為真實的有或無,便會墮入常見(認為常見恆常)或斷見(認為死後斷滅)的二邊惡見,故此種偏執之相不符合中道之境義。

名相註解
  • 凡:指凡夫,未證得無漏智、尚在六道輪迴中的異生。
  • 世俗諦:世間常識、名言安立與因果假號的真實,即現象界。與勝義諦相對。
  • 第一義諦:勝義諦,諸法真實之理,即諸法的空性與實相。
  • 有為:造作、遷流之法,指三界之生滅諸法。
  • 情:指凡夫情識、妄想分別。
  • 空有:空見與有見,為佛教所破除的二邊執著。
  • 兩種二諦:三論宗論述二諦(真諦與俗諦)之兩種層次或範疇,如「於諦」(依實理而立之二諦)與「教諦」(為化度眾生而施設之教法二諦)。
  • 𭤳:音義同「融」或「通」,指融通、解答、化解之意。
  • 通:神通或通達。指超越凡夫常態的神妙變化與無礙能力。
  • 佛不說:遮遣執著佛陀實有能說之相,顯示言說乃隨機施設。
  • 一切法:指世間及出世間、有為及無為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二緣:指產生諸法的因緣或立論之二種因緣。
  • 諸佛:覺行圓滿、自覺覺他、覺滿具足的無上正等正覺者。
  • 因緣境:心識攀緣或觀照因緣法所現之境界。
  • 不有不無:超越實有與實無二邊的中道實相。
  • 教義:佛教經論所詮釋的教法宗趣與義理。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緣之境。
  • 兩望:從兩邊相對、互相觀照的角度來觀察與論述。
  • 發智:引發或發起智慧。
  • 不有不無不二理:超越有與無對立的中道實相之理。
  • 境教:指由客觀環境、事物相狀所展現、傳達的教化,不限於語言文字。
  • 明境教:闡明境界之教法,為淨名玄論中對經教分類的詮釋之一。
  • 定性有無:指執著事物具有絕對、實體性的「有」或「無」,落入邊見。
  • 自無:指自身本具有獨立實體或自性的「無」。中觀學派認為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亦非自無。
  • 相待無:相對於「有」而建立的「無」,屬待對相對之法,非究竟絕待之理。
  • 實方便慧:通達真實理體、善巧接引眾生的方便智慧。
  • 方便實慧:指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相融不二的般若妙智。
  • 斷常二見:斷見與常見。斷見指執著人死後斷滅不續;常見指執著事物恆常不變。

問:於凡是有既失者,於聖是無亦是失不?答: 一對凡夫明聖為得,若望教諦皆是失也。以 色未曾有無,而作有無作解,豈非失也?問: 經云「一切世諦,若於如來即是第一義諦」,亦 是失?答:一往對凡之有為失,歎聖之空為得。 若望教諦者,於諦非但不得表不二理,亦不 得能表之教,但是謂情所見耳。然如來了色 實未曾空有也。若識兩種二諦,則五難自𭤳。 問:難有此通,猶未可見。今說色有無是教諦 者,不說色有無教諦。答:以說為教者,佛不說 則無教諦也。問:若爾者,唯恒有二於諦,則無 因緣有無。答:一切法常是二於有無,亦恒是 因緣有無。若於二緣,即是二於諦有無。諸佛 菩薩了此色即是因緣有無,然於與教,未曾 二於二緣則教成,於了悟即於成教。問:若於 二緣即是二於有無,望佛菩薩即是因緣有 無。此因緣有無,此因緣即是因緣境,云何言 是教?答:因緣有無未曾有無,故雖是有無 而不有不無。如此有無能開不二,即是教義。 問:佛若不說,恒有因緣有無。因緣有無豈是 教耶?答:非但取說義為教,經中明六塵皆 是教。問:若爾,境教何異?答:此因緣有無,可 兩望論之。發智即境,能開不有不無不二理, 即是教也。此據佛不說,自有境教也。就說義 明境教者,佛照有無,有無名境;佛說有無,有 無是教。問:他亦云照有無,有無是境;說有無, 有無亦是教。與今何異?答:他但得二於定性 有無,此有無不得開不有不無,故非教也。又 因緣有無是境耳,定性有無非境也。何者?有 不自有,由無故有;無不自無,由有故無。由有 故無,無是有無;由無故有,有是無有。了此 因緣有無,能生二慧:識有是無有,生實方便 慧;了無是有無,生方便實慧。既是定性有無, 則生斷常二見,故不得名境也。

六說不說門明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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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他們只說明世俗諦會說,真諦則不說。世諦是三假,三假所以可以說;真諦是四忘,四忘不可說。諸師對此皆有同樣的理解,沒有不同的判斷。現在問:世諦只能說,不能讓它不可說;真諦不可說,也不能讓它可說。這難道不是定性的義理嗎?他們說:世諦雖然可以說,其實就是真諦不可說。真諦不可說,就是俗諦可說,所以這不是定性。問:俗諦就是等於真諦,所以不可說。這是指俗諦不可說,還是真諦不可說?答:還是說真諦不可說而已。問:如果這樣,俗諦終究是二,沒有不可說的義理。這難道不是定性嗎?針對迷失與明了的人,讓他們總觀真俗,具足有四句:一、世諦說真諦不說,二、真諦說世諦不說,三、只是說,四、只是不能說。這四句有多種解釋,現在一一敘述。第一,世諦說生滅,真諦不說生滅,所以說世諦說真諦不說。第二,真諦說不生滅,世諦不說不生滅,所以真諦說世諦不說。第三,世諦說生滅,真諦說不生滅,所以二諦只是說。第四,世諦不說無生滅,真諦不說生滅,所以說二諦只是不能說。問:這四句出自哪裡?答:釋論第一卷說:「人等,世諦故有……第一義故有、世諦故無」,就是這個意思。第二,說生滅這是世諦說,不生滅是世諦不說,不生不滅是真諦說,非不生非不滅是真諦不說,這就是二諦只是說、只是不能說。第三,世諦說,真諦不說,說明說生滅、說不生滅,都是世諦所說,真諦既不說生滅也不說不生不滅,所以說世諦說真諦不說。第四,真諦說世諦不說,世諦雖然說生滅、不生不滅,實際上沒有什麼可說的;真諦雖然沒有什麼可說,但也沒有什麼不能說。問:世諦雖然說但無所說,無所說就進入真諦;真諦雖然無所說但無所不說,還是世諦。哪裡有世諦不說而真諦說的情況?答。有所得的定性義理就是如此。世諦本身就是言說,若無所言則屬於真諦。真諦本無所說,若有所說又歸於世諦。如此真諦與世諦,都是障礙法門。現在說明諸佛菩薩因無所得、空有因緣無礙,所以空即是有空,有即是空有。所謂空是有空,雖然是空卻有;有是空有,雖然是有卻是空。所謂說是不說的說,是說也是不說。說是不說的說,所以雖然說卻等於未說;不說是說不說,所以雖然不說卻常在說。因此世諦是不說,而真諦才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只說明瞭世俗諦的道理,並沒有談到第一義諦。。世俗諦就是三假,因為具備三假所以能夠施設言說。。真正的終極真理是超越一切能對與所對的相對概念,這種四方皆忘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來說明的。。各位論師都贊同這同一種解釋,並沒有其他不同的見解或判斷。。現在提出這個質問:俗諦(世俗真實)只屬於可以透過語言描述的層面,不能硬把它說成是無法言說的;。勝義諦的真實理體是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的,也不能設法讓它被說出來。。這難道不是指固定不變的體性意義嗎?。對方說:世俗諦雖然可以言說,但它本身就是第一義諦的不可說。。從勝義諦來說是真實不可說的,但從世俗諦來說是可以言說的,所以它並不是一種固定不變的自性。。問:既然世俗諦與真實諦本無差別,所以無法用言語表達。。這到底是世俗諦不可說,還是勝義諦不可說?。回答:這本來就是真實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有人問:如果這樣的話,世俗諦終究屬於二元對立的範疇,那就沒有所謂『不可言說』的含義了。。這難道不是定性嗎?。針對盲者重見光明的人,讓他們同時觀察真諦與俗諦,可以開出四種說法:第一種是在俗諦中說、真諦中不說;第二種是在真諦中說、俗諦中不說;第三種是真俗二諦都說;第四種是真俗二諦都不說。。這四句有許多不同的門義,現在全面詳細地說明。。第一種情況是,世俗諦中說有生滅現象,而真實諦中不說生滅,所以說世俗諦有「說」,真實諦則「不說」。。第二個差別是,真諦的立場會說「不生不滅」,而世諦的立場不說「不生不滅」,所以真諦這方面會說,但世諦那方面不說。。第三種是世俗諦說有生滅現象,勝義諦說無生滅本性,因此只說這二諦。。第四個意思是,世諦不談無生無滅,真諦不談生生滅滅,所以說二諦只是雙不說。。請教:這四句出自哪一部經典?。答:釋論第一卷說:「『人』等法,從世俗諦來說是有的……從第一義諦來說是有、從世俗諦來說是無」,指的就是這個道理。。第二種是說明:生滅是世諦中可以說的,不生滅是世諦中不說的;不生不滅是真諦中可以說的,非不生非不滅則是真諦中不說的。這就是針對二諦所作的「說」與「不說」。。第三種情況,是站在世俗諦的立場來說法,而在第一義諦的勝義中則不說。說明生滅與不生滅之法,全都是為了順應世俗諦而說;至於真諦之中,既不說生滅,也不說不生不滅,因此稱為世諦說、真諦不說。。第四種是真諦說而世諦不說:世諦雖然說了生滅和不生不滅,但本質上空無所說。。勝義諦雖然超越語言文字、本無可說,卻能隨緣開示一切法、無所不說。。請問:世俗諦雖然隨緣施設而有宣說,但本質上空無所說;這無所說的境界,即是契入真實的勝義諦。。真諦雖然本無所說卻又無所不說,但從名言安立的層面來看,仍然屬於世諦。。哪裡有隻講世諦而不講真諦的說法呢?。回答。。有所得定的本性義理就是這樣而已。。世諦本來就是言語施設、有所宣說;如果到了言語道斷、無所說的境界,那就屬於真諦。。勝義的真理本來就不是言語可以宣說的;假使有所言說,那就還是落入世俗諦的範疇。。像這樣將真諦與俗諦分開執著,就都成了修行上的障礙法門。。現在說明諸佛菩薩因為無所得的空與有因緣無礙的緣故,所以空就是有的空,有就是空的有。。這種空是有所對待的空,雖然是空卻又具足妙有;。現象的存有即是空幻的存有,雖然顯現為有,本質卻是空寂的。。所謂的說,其實是超越言說的說;真正的說,也就是不說。。言語宣說本質上就是不說。正是因為有所宣說,所以雖然說了,卻依然沒有實質講出什麼。。不說話其實就是在表達「無所可說」的真理,所以雖然表面上沒有言語,實際上卻一直在宣說妙法。。所以呈現出世俗諦層面不說,而勝義諦層面說的狀況。
法義解析
  • 說明所論及的教說偏於世諦(世俗法),未能契入真諦(勝義諦、空性)。
    在三論學中,常依二諦權巧開示,若執滯於一邊則失於中道。

    此處闡明世諦中依因緣假立而有言說施設。
    在三假分別中,世俗法皆屬假名、因成、相續等施設,雖非勝義真實,但在世諦法中因緣宛然,故可行於言說。

    本句為嘉祥大師吉藏於《淨名玄論》中依三論宗中道實相義解析真諦之語。
    「四忘」指能所兩忘、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皆忘,亦即遠離一切言慮造作與二邊對立。
    真諦實相超越一切言詮與名相,不可言說,故說「四忘不可說」。

    此句說明在《淨名玄論》的討論中,諸位法師對該文義的理解高度一致,達成共識,未產生其他的異論或不同判釋,用以確定該註釋義理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本句為《淨名玄論》討論二諦(世諦與第一義諦)言亡慮絕之際所採取的辯難設問。
    質難者認為「世諦」(俗諦)本即指名言概念所施設的世俗法,其本質即屬於「可說」範疇;若將世諦也論斷為「不可說」,便混淆了世俗施設與第一義諦離言空寂的界線。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二諦(真諦與俗諦)之勝義真諦的體究。
    真諦乃離言絕慮之實相法性,超離一切言語文字與概念施設(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因此真諦本身不可說,亦無法透過任何施設方便促使或強加宣說。

    本句為反問句式,用於詰問或設難,探討法性是否具有固定不變之自性(定性)。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破執語境中,旨在透過審視事物是否具有「定性」,進一步打破對法性的執著,顯發中道實相。

    說明世俗諦與勝義諦(真諦)的關係。
    世俗諦隨順世間名言雖可施設言說,但透過言語所契入的勝義實相本質上離言絕慮、不可言說,二諦不二。

    本段闡明真俗二諦之理。
    勝義諦(真)離言絕相、絕諸戲論,故言『真不可說』;世俗諦(俗)假名施設、隨順眾生,故言『即俗可說』。
    二諦融通,不落二邊,故非實有不變的定性。

    此段為問答釋難,探討二諦融攝之理。
    若依勝義與世俗不二之理,俗諦即是真諦,則言語所及之世俗相即是實相,因此超言絕待,不可用言說分別宣說。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針對二諦(世俗諦與真諦/勝義諦)體性所作的徵詰。
    探討究竟是世俗諦法相宛然卻言語道斷不可說,抑或勝義諦離言法性本不可說,藉此破除對二諦言說相的執著。

    此處闡明勝義諦超越言說思維之特性。
    在《維摩詰經》及相關玄論的語境中,真理之本體絕諸戲論、非語言文字所能及,故曰「真不可說」。

    本句為三論宗二諦辯證中的問難之辭。
    問者認為世俗諦(俗諦)始終屬於名言與二元對立(如有無、相對等二相)的範疇,因此世俗諦應當完全是可以言說的,不應具有超越言語、不可言說的層面。

    此處探討聲聞、緣覺等是否具有不可改變的「定性」,為三乘教法與佛性義中常見的判教辨正。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藉此追問,以釐清諸法空義與根性融通之理。

    此段闡述對不同根機者開示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諦)的四種遮照方式,透過雙諦的開合,破除執著,顯示中道圓融之理。

    此句說明對經文四句義理的判釋開展有多種宗趣門徑,論主將於此處全面列舉闡述。

    此段闡述二諦(世諦與真諦)之異。
    世諦隨順世俗因緣假相,立於有生有滅之法;真諦契合諸法實相,寂滅無相,故離生滅。
    此為三論宗等經疏體系中辨明二諦教義的典型論述。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辨明二諦差別之論述。
    真諦(勝義諦)超越生滅相,故直說不生不滅;世諦隨順世俗假名,立於有生有滅之相,故不說不生不滅。
    此處依經疏部六義境,闡述二諦門中言說與真實之分際。

    此處闡述二諦(世諦與真諦)的安立方式。
    世諦從現象界立論,故說有生滅變化;真諦從勝義空性立論,故說不生滅。
    此為天台宗等經疏體系中融通真俗二諦的判教語境。

    此處闡述三論宗之二諦義。
    世諦就俗情故說生滅,若於世諦說無生滅則失俗諦;真諦顯法性本寂故說無生滅,若於真諦說生滅則失真諦。
    二諦各守其軌,互相奪其邊執,故言「不說」以絕言思。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體例,發問者就前文所引之四句偈頌或文句,追問其出處典籍,以明經論根據。

    此段引述《釋論》(即《中論》之《智度論》或相關釋論)解釋「人」等法之有無。
    在三論宗的論書語境中,諸法皆依二諦而論:就世俗諦之幻相假名而言,人等施設為有;若依第一義諦(勝義諦)之空理而言,則是非有非無或具備相應的遮詮。
    此處用以說明「人等」在二諦中的開合無礙。

    本段闡述淨名玄論中對二諦(世諦與真諦)「說」與「不說」的雙重判別。
    透過生滅、不生滅、不生不滅、非不生非不滅四句,顯示言語詮法在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中的開遮與遮詮、表詮差別,體現中道圓融的言教分際。

    此段闡明二諦分義與言說之界限。
    凡涉及生滅與不生滅等名言概念之施設,皆屬於因緣幻有的世俗諦範疇;而勝義真諦超越一切言思戲論,離生滅、離不生滅,故於真諦中無可說相。

    此處闡述真諦與世諦的言說離言之理。
    真諦超離言語相,而世諦雖施設生滅、不生不滅等名相,然其勝義本寂,離於戲論,故言『實無所說』,體現二諦融通、言亡慮絕之理。

    此處闡述真諦(勝義諦)的離言法性與隨緣施設。
    真諦絕諸戲論、本無言說,但為度化眾生,雖無所說而能流出一切法音,展現體用不二的般若妙境。

    此段為三論宗《淨名玄論》中就二諦融通所作的問答。
    世諦隨順世俗名言而有言說,然於諸法實相中本無所得,故雖說而無所說;若能會悟「無所說」之理,則當下契合真實不虛的真諦。

    本句闡述二諦融通之理。
    真諦離言絕相,本無所說;然為機緣故,雖無說而無所不說。
    此種從絕待真理中開顯隨緣施設之相,依言說安立而言,仍歸屬於世諦攝。

    此處探討二諦(世諦與真諦)的融攝關係,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論理,二諦不二,若說世諦即具真諦,不應偏執世諦而離真諦,破除二諦隔別之見。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問答釋疑的結句或引導用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為針對問難之解答。

    說明有所得定(執著於有法可得之定)的體性與真實義理,於此經疏脈絡中辨明其定位。

    說明世諦與真諦的差別在於有無言說施設。
    世諦隨順世間法,有能說、所說之相;真諦超越言語思維,離言絕相,故無所說。

    此段闡明真諦(勝義諦)超越言說相,不可言思。
    若落入言說施設,即屬世俗諦之範疇,因言教皆是隨順世俗假名安立以便引導眾生。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部六脈絡,闡述若對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起心動念而生執著,二諦反倒成為契入實相的障礙,顯示中道不二之理。

    此段闡明諸佛菩薩之境界中,真空與妙有因緣相契、圓融無礙。
    空不離有,有不離空,空有相即,展現中道實相之理。

    此句闡述中道實相之理,明辨空與有並非絕對對立。
    所謂「是空是有空」指其為破遣偏執之空,非斷滅空;「雖空而有」則顯空不礙有、真空不空之妙有境界。

    此段闡述大乘中觀及三論宗的真空妙有之理。
    所謂「有是空有」,指一切諸法雖有幻相,其性本空;「雖有而空」,指雖不壞幻有之相,然當體即空,雙顯真空與妙有不二之理。

    此句出自《淨名玄論》,闡述大乘經疏中「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言詮與不可說之理。
    依吉藏三論宗的破執語境,凡言說皆是假名,執著於言說是落入常邊,執著於不說則是落入斷邊;若能了達「說即不說、不說即說」,方契合中道無相之理。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運用中觀二諦與四句檢破之辯證思維。
    自性空寂處不可言語,但為化度眾生故假名施設宣說。
    因緣所生之「說」無有自性,故言「說說是不說」;雖有語言言說(世俗諦),但實無自體性可得(勝義諦),故「雖說而不說」,體現言亡慮絕、不著言相之理。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淨名經)中「言亡慮絕、默如雷震」之不二法門義理。
    第一義諦離言絕相、不可言說,故「不說」實乃彰顯法性本空、無有言說之實相(即「說不說」)。
    聖者雖離言詮、體絕言相,然實相法爾常住,終日不說而終日未嘗不說。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運用三論宗「二諦」觀點所作的義理抉擇。
    世諦(世俗諦)隨順世俗施設,故不言說;真諦(勝義諦)顯示第一義空或不二法門之體,故得以言說。
    此處展現二諦並不相違、因緣開遮的教理運用。

名相註解
  • 不可說:指真如實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非言語詞彙所能詮表。
  • 眾師:指當時參與研討、註疏的諸位論師或法師。
  • 異判:不同的判釋或判定見解。
  • 可說:指可以用言語、名相、概念來詮釋或表述。
  • 世俗:即世俗諦,指世間名言假立、因緣生滅的現象界法相。
  • 門:諸法通達之門徑、門義或義理進趣之途徑。
  • 二者:指諸經論中論述二諦門中開出之說與不說的第二種格局。
  • 但說:指依據境界或教理需要而以言語施設表達。
  • 生滅:諸法因緣聚散而產生的生起與滅壞現象。
  • 無所說:指勝義本離言相,絕諸戲論。
  • 障礙法門:妨礙修行、未能契入真實解脫的法門或執著途徑。
  • 雖有而空:顯示現象雖現而實性不實,破除對實有之執著。
  • 雖說而不說:中觀二諦觀點。謂於世俗諦中隨順世間假名施設而有所宣說,於勝義諦中法性空寂無有言說相。
  • 不說:離於言詮文字,不以言語言語相來宣說,指第一義諦不可言說之實相。
  • 是說不說:即是宣說「無言說」、「無所說」之第一義實相。

他但明世諦說、真諦不說。世諦是三假,三假 故可說;真諦是四忘,四忘不可說。眾師同此 一解,更無異判。今問:世諦唯可說,不可令不 可說;真諦不可說,不可令說。豈非定性義耶? 彼云:世諦雖可說,即是真不可說。真不可說 即俗可說,故非是定性。問:俗即是真,故不可 說。此為是俗不可說、為是真不可說?答:還是 真不可說耳。問:若爾,俗終二,無不可說義。豈 非定性耶?對失明得者,令總觀真俗,具有四 句:一世諦說真不說、二真說世不說、三但說、 四但不說。此四句有多門,今具敘之。一者世 諦說生滅、真諦不說生滅,故云世諦說真諦 不說也。二者真諦說不生滅、世諦不說不生 滅,故真諦說世諦不說也。三者世諦說生滅、 真諦說不生滅,故二諦但說也。四者世諦不 說無生滅、真諦不說生滅,故云二諦但不說 也。問:此四句出何處?答:釋論初卷云「人等, 世諦故有……第一義故有、世諦故無」,即是斯義 也。二者明生滅此是世諦說、不生滅是世諦 不說,不生不滅是真諦說、非不生非不滅是 真諦不說,此是二諦但說、但不說也。三者世 諦說、真諦不說,明說生滅、說不生滅,皆是世 諦故說,真諦不說生滅亦不說不生不滅,故 云世諦說真諦不說也。四者真諦說世諦不 說者,世諦雖說生滅不生不滅,實無所說;真 諦雖無所說,而無所不說。問:世諦雖說而無 所說,無所說即入真諦;真諦雖無所說而無 所不說,還是世諦。何處有世諦不說真諦說 耶?答。有所得定性義如此耳。世諦自是說,若 無所說則屬真諦。真諦自無所說,若有說還 屬世諦。如此真俗,皆是障礙法門。今明諸佛 菩薩無所得空有因緣無礙故,空是有空、有 是空有。是空是有空,雖空而有;有是空有, 雖有而空。說是不說說,是說不說。說是不說 說故,雖說而不說;不說是說不說故,雖不說 而常說。故得世諦不說而真諦說也。

28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二諦中但說但不說,以空有為世諦,有空為真諦。世諦說有,真諦則說空,所以二諦只是說。以空有為世諦,空有就是假有,假有不可說有、不可說無、不可說亦有亦無、不可說非有非無,所以世諦的假有斷絕四句,因此世諦不可說。真諦的假無也斷絕四句,所以真諦不可說。不可說而說,世諦名為假有,真諦名為假無。所以二諦只是說,一個說一個不說。世諦是假有,因為是假有所以有所說;真諦是假無,假無則無所說。所以世諦有說,真諦則不說。假有雖有卻無,假無雖無卻有,所以世諦不說而真諦才說。接著二諦但說但不說,二諦都無生起,所以只是說不說。問:既然只是無生,怎會有二諦?答:世諦沒有真實生起,所以只是無生;真諦沒有假生,所以說不生。問:這還是舊有的說法罷了。世諦中沒有自性真實生,真諦中沒有假生,就像世諦中沒有真實我,真諦中沒有假我。答:現在說世諦無實,是指一切所得的假實皆為性實,所以因緣世諦斷絕這種實有。無所得才是假,這正是被真諦所斷絕的。二諦如果只是沒有斷絕,就是二諦只是說,世諦不斷絕假生滅,真諦不斷絕假不生滅,所以二諦只是沒有斷絕。也就是說,世諦斷絕而真諦不斷絕,仍如前面所說,世諦雖然不斷絕,但不斷絕中恆常斷絕;真諦雖然斷絕,卻又未曾真正斷絕。接下來討論單重與複重中斷與不斷的義理。一般來說,將空與有視為世諦,有空為真諦,則世諦不斷,真諦斷絕。接著,若空與有皆屬於世諦,非空有才是為真諦,則斷與不斷都屬於世諦,唯有非斷非不斷才是屬於真諦。再者,空與有為二,非空有為不二,二與不二皆屬於世諦,唯有非二非不二才是為真諦。因此,斷與不斷為二,非斷非不斷為不二,二與不二皆不斷,唯有非二非不二才是真正的斷絕。此外,這三重皆屬於二諦,二諦皆是教法,都是不斷的。因此以不二作為真理,這個理就稱為斷絕。問:為什麼要闡明這四重斷與不斷的義理?答:是為了區分與舊說的斷義不同。舊說只有第一重的斷,沒有後三重的斷,所以特別說明。問:斷與如有什麼不同?答:這裡有多種分別。如果世諦斷絕真實的生滅,就稱為世諦不如;真諦斷絕虛妄生滅為如,不斷絕虛妄不生滅為不如。問:為什麼斷絕真實生滅就叫做如?答:這是以空義作為如,因為世諦並無真實生滅,所以將真實生滅的空性作為如。真諦也是如此。這兩者就前面所說,並未說明如與不如。世諦說有生滅,對於不生不滅則不說,這就叫做世諦不說。這裡說明虛妄生滅是有,所以稱為不如。不生不滅就是斷絕虛妄生滅,也是空義,因此稱為如。前面的如較為淺顯,後面的如則更為深奧;前者如是空性,後者如是空與假。真諦同樣具備這兩種如與兩種不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二諦當中什麼是「只說」與「只不說」:把空與有作為世俗諦,把有與空作為勝義諦。。從世俗諦的角度來說是『有』,從勝義諦的角度來說則是『空』,所以這兩種諦都只是因應說教而設的言語設施。。把空有當作世俗諦,這個空有其實就是假有的施設。假有不能直接說它是「有」,不能說它是「無」,不能說「亦有亦無」,也不能說「非有非無」。所以世諦的假有徹底超越了四句分別,因此世俗諦是無法用言說來定格的。。勝義諦中的假施設無也超越了四句分別,所以勝義諦是言語道斷、不可思議的。。雖然真理超越語言而說法,但在世俗諦中安立為假有,在勝義諦中則安立為假無。。所以探討二諦時,為什麼常常只說其中一諦,一個說、另一個不說呢?。在世俗諦中,一切法都是因緣假合而有的;正因為是假有,所以纔有言說、名相的安立。。真諦是指一切假立的現象本性空無,既然假立的現象本無實體,也就沒有什麼可宣說的言教。。所以是在世俗諦的層面施設言說,在第一義真諦的層面則無所言說。。假立的名相看似存在,實質上卻是空無的;假立的無看似不存在,卻能發揮施設作用而呈現為有。因此世俗諦不這樣表述,只有真諦才會這樣闡發。。接下來討論二諦是『只可宣說』還是『只不可宣說』:因為真諦與俗諦本質上都是無生無滅的,所以唯獨不可宣說。。有人問:如果萬法本質上只是「無生」,那為什麼還會有真諦與俗諦這兩種諦呢?。答:在世俗諦的層面上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滅,所以表面上說生,實際上本是不生;。真實的真理本來就沒有虛假;因為一切法是因緣所生,所以說它是無生。。問:這依然是舊有的說法罷了。。在世俗諦中本沒有真實自性的生起,在勝義諦中也沒有虛假名相的生起;就像世俗諦中沒有真實的我,真諦中也沒有虛假的我一樣。。回答:現在說世俗諦沒有真實的實體,是因為有執著的人,會把一切假有和實有都當成具有不變的自性實體。因此,明白事物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世俗諦,就能斷絕這種認為事物有自性實體的錯誤見解。。達到「無所得」的境界纔是真正的假名,這正是真諦所杜絕與超泯的。。二諦只要不互相斷絕,這就是從二諦的角度來說明:世諦不絕其假名安立的生滅法,真諦不絕其假名安立的不生滅性,所以二諦的關鍵就在於不相斷絕。。也就是隻說世諦斷絕了真諦;若說不絕,則如同前面所說,世諦雖然不絕,但在不絕的同時卻又恆常斷絕;。真諦雖然超越一切言說相狀,但其理體並未斷絕。。接下來從單句與複句的角度,來討論「絕」與「不絕」的義理。。暫且粗略來說,將「空有」判為世諦,「有空」判為真諦,那麼世諦並不隔絕真諦,真諦也不隔絕世諦。。其次來看,認為有空或是有,這都還停留在世俗諦的層次;只有超越空有的對立,纔是真實的真諦。進一步說,執著於「言語斷絕」或「言語不絕」,也都還是世俗諦;只有不落入「絕」與「不絕」的兩邊,才真正契合真諦。。其次,談到「空」與「有」是相對的兩邊,而「非空非有」則是它們的不二法門。不過,不論是「二」還是「不二」,都還是在世俗諦的範疇;超越了「二」與「不二」的對立,纔是真正的勝義真諦。。如果把「絕」和「不絕」當作相對的兩邊就是二法,說「非絕非不絕」則是為了顯示不二;然而無論是二或不二都不落於斷滅的絕,只有超越「非二」與「非不二」的雙遣,纔是真正的絕言絕慮。。另外,這三重說法全部都是二諦,二諦也都是教法,而且法門相續不斷絕。。便把不二之法作為真理,這個真理就稱為絕待。。問:為什麼要闡明這四重的「絕」與「不絕」的義理?。答:主要是為了與舊有的說法有所區別,所以稱為絕。。舊有的解釋隻立了初重絕,而沒有後面三種絕,所以現在予以辨明。。請問:「絕」和「如」這兩個概念有什麼不同?。答覆:這有許多不同的門徑或角度。。如果世俗諦斷絕了真實的生滅,這就叫做世俗諦不如;。究竟的真理透過斷絕虛假的生滅相來契合「如」的境界,如果未能斷絕虛假、僅執著於斷滅或不生滅,則不合乎「如」。。請問:為什麼超越真實生滅的狀態,可以被稱為「如」?。回答:這裡是以「空」的含意來解釋「如」。因為在世俗諦的層次上,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滅法,所以是以「真實生滅現象被觀空」的這個狀態來作為「如」。。真諦也是這樣。。第二個是根據前面所說的,來探討它是否符合實相。。在世俗諦的層次上,把生滅現象說成是本不生滅的,這就是真實的道理;如果世間不這樣說,就稱為世諦不說。。這說明假立的生滅法具有世俗假有之義,所以稱為「不如」。。不生不滅正是超越了虛假生滅的境界,這也就是空義,所以它就是真如。。若以前面的「如」來解釋則義理較淺,若以後面的「如」來解釋則義理較深;。前面所說的就像空性一般,後面所說的則包含了空與假名。。真諦(勝義諦)同樣具備這兩種『如』與兩種『不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論述二諦(世諦、真諦)之言說界限。
    「但說但不說」指二諦文詞表述與詮旨之相對關係。
    於三論宗四重二諦之體系中,以「空」與「有」相對,說明世諦言說與真諦離言(或相互相待)之相,揭示世諦側重於施設假名(有與空),真諦側重於體達極致之理。

    本句闡明三論宗(中觀)之二諦教門觀點。
    世諦與真諦皆為如來為化度眾生所施設的言教(言說),並非心外或言外有固定實體之『有』或『空』。
    藉世諦破無,藉真諦破有,二諦本質皆是『但有言說』,旨在引導眾生體悟言語道斷、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段闡明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對世俗諦(世諦)的觀點。
    世諦雖立基於因緣假有的「空有」,但此假有當體即空,故不墮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戲論。
    透過絕待四句,顯示世諦與勝義諦不二,言語道斷。

    說明真諦(勝義諦)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概念思維。
    不僅實有不可得,連「假無」亦不可得,徹底遮遣有無等四句戲論,故言言語道斷、不可說。

    說明聖智境界離言絕慮,但為了度化眾生而隨順世俗施設言說;於世諦門中因緣所生故名假有,於真諦門中推求自性不可得故名假無。

    此段探討二諦(真諦與俗諦)在經論中開示的善巧方便。
    因真俗二諦雖相即不二,但在語言施設上往往隨緣應機,或單說俗諦以顯緣起,或單說真諦以破執著,故有「一說一不說」的施設。

    此句闡述世諦(世俗諦)的實相與言說之由來。
    世諦法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假有」;基於此種施設,方能建立名言與教說,引導眾生。

    本句為三論宗(嘉祥大師吉藏於《淨名玄論》中)論述二諦與言說之關係。
    真諦指離言絕慮的究極實相。
    世俗萬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假有),於真諦觀照下,此等假法體性本空(假無)。
    既然一切法皆非實有,離於名字相與言說相,則真諦實相本不可言說,言說皆屬世俗施設。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二諦語境。
    二諦論中,世諦(世俗諦)乃順應世間名言假立而施設言說、開示教法;真諦(第一義諦)則指離言絕慮、超越名相之究竟實相。
    故言「世諦說,真諦不說」,意在表明言語施設皆屬世俗層面的因緣假名,而勝義本體非言語所能詮表。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三論宗(中觀)二諦體系判讀。
    說明假有與假無雙照不二之理:世俗法中依因緣假立之「有」,雖呈現顯像,然體性空寂(有而無);假立之「無」,雖非實體,然有假名施設之用(無而有)。
    世俗諦順應世間常識認知,故不作此體用融通之說;真諦(勝義諦)直達法性本空與假名宛然,故能闡明此透徹義理。

    本句屬於中觀與三論宗(如《淨名玄論》)對二諦(真諦、俗諦)四句言說範式(可說、不可說、亦可說亦不可說、非可說非不可說)的剖析。
    言「二諦俱無生」者,實相離言,真諦固然超越言詮;即俗諦因緣所生法,本性亦空無有自性生。
    真俗二體皆是無生寂滅,故於究極理體上,非言詞所能詮表,唯是不說。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立敵對問的提問。
    發問者質疑:若一切法之實相唯是無生、畢竟空寂,則法體單一無別,何須分立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此問旨在逼出「無生」如何不廢世俗緣起、二諦如何相即不二的深層法義。

    此段依中觀論書之理析辨「生」之實相。
    在世俗諦(世諦)中,一切法緣起幻有,並無真實自性之生,故就諸法勝義或幻化之本來面目而言,皆是「不生」。

    本句闡述諸法實相之「真諦」。
    透過「生」之緣起幻有,顯示其自性本空,故說「不生」,彰顯勝義諦中無生無滅的中道實相。

    此句為淨名玄論中對舊解、舊義之評問與辨正之文意,顯示對既有教理詮釋之承襲或質疑。

    此段闡明中道觀點,論述世諦與真諦中皆無真實的生滅與我執。
    世諦隨順世俗施設,雖有生與假我之名而無真實自性(無性實生、無實我);真諦契合真實勝義,亦無虛假戲論之生與我(無假生、無假我),雙遮世真二諦中的生與我執。

    本句依三論宗之中觀法義,詮釋「世俗諦無實」之理。
    凡夫因「有所得」(執著心),誤將世間諸法認作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性(性實)。
    佛法所說「因緣世諦」,明示萬法皆依因緣而生,本無自性,藉此破除眾生對自性實有之顛倒妄執。

    本句闡釋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二諦與無所得義理。
    所謂「無所得」,並非執著於一種稱為「無」的實體,而是超越有所得的虛妄分別。
    唯有達到無所得,方能顯發緣起假名的真實意涵(即假名不壞而無自性);而此無所得的絕言離戲論狀態,即是真諦遠離一切語言、心行相與有所得分別的究極體現。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闡述二諦(世諦與真諦)的融會與不二之義。
    世諦雖顯現假名生滅,真諦雖顯現假名不生滅,然二者不相斷絕、相即無礙,方為中道實相之旨。

    此段闡述真俗二諦不二之理。
    在三論宗(如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判教語境中,破除偏執時或說世諦絕真諦,但若究其實義,世諦與真諦並非截然二分;世諦顯現之法雖不滅絕,然當體即空,故雖不絕而恆自寂滅(恆絕),體現真空俗有、雙照二諦的實相。

    說明勝義諦(真諦)超越世俗言思,雖離一切相(絕),但法體常住、妙用不絕,體現中道不二之義。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依經疏部釋論的判教與名相辨析,透過「單複」與「絕不絕」的邏輯對立與圓融,闡釋不思議解脫境界中言教與實相的關係。

    此段闡述中論及吉藏大師三論宗之二諦義。
    於此「一往」暫途之說中,空有(即緣起諸法雖空而有相)為世諦;有空(即雖有而性空,或就真性言空)為真諦。
    二諦相即不二,故世諦與真諦圓融無礙,不相斷絕。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破邪顯正、重重破執的經疏語境。
    此處進一步將「空有」與「絕不絕」(言絕與不絕)做二重判釋:初重破空有二邊以顯真諦,次重連「絕與不絕」的思維也一併破除,以達到雙遣雙照、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破除偏執、顯示中道實相的階梯式辯證。
    先立空有二邊,次破二邊為不二;但若執著於「二」或「不二」的相狀,仍未出世俗諦。
    唯有連「不二」的思辨也一併放下,遠離戲論,方契真實的勝義中道。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屬經疏部六,依三論宗破二邊、顯中道之語境,探討「絕言」(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深義。
    若將「絕」(絕待、超越)與「不絕」作相對之二見,便落入戲論;反之,若執著於非絕非不二,亦未究竟。
    唯有雙遣二邊與非二非不二,方契入真正的言亡慮絕之第一義諦。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論述三重的層次與二諦、教法之間的關係。
    三重的建立皆不離真俗二諦,而二諦本身即是如來所說的教法,彼此相融貫通而無斷絕。

    說明以不二真理為體性,超越一切相對對立與言說思量,故名為絕。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框架,提問並探究經中關於「四重」法門中「絕」(絕待、超越情執)與「不絕」(不離世俗、隨緣應用)的深層義理,藉此破除對立偏見。

    此處為《淨名玄論》針對經疏名相所作的問答釋義。
    「簡異舊」指明立義或解釋時,為免混淆於舊說而需作出的甄別與區隔;「絕」則在三論及經疏語境中,常指絕言、絕待或遣除舊執的判釋方式。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義理絕言(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等不可思議境界)的釋難辨異。
    針對舊說偏蔽不全之處,進一步補充並闡明完整的「四絕」意涵,以顯《維摩經》不思議解脫之深旨。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維摩經》名相的問答。
    探討「絕」(言語道斷、絕待、絕百非)與「如」(諸法實相、如如不動)在義理上的區別與聯繫,釐清大乘中道實相之不同面向。

    說明對同一法義的解釋或切入角度並非單一,而是依不同義理開展出多種門徑。

    此段闡述中觀論理中對世諦與真諦的辨正。
    若執著世俗諦有真實的生滅法可得,或將世諦絕對化而斷絕其實相,則不合乎世諦本然的假名施設,故稱「世諦不如」。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闡述「如」之義理。
    真正的真諦(真實之義)並非單純落入頑空或恆常,而是透過破除世俗假立的生滅戲論來顯發實相(即真如)。
    若不能破除虛假之相,即便談論不生滅亦屬偏執,故稱「不如」。

    此處探討「生滅」與「如」的關係。
    在三論宗的經疏語境中,一切法虛妄生滅,若能了達生滅即空、絕於實有,此寂滅空相即是真如之理。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屬經疏部論書語境,探討「如」與「空」的關係。
    文中指出,世俗諦中的生滅法本無真實自性,由於其本性空寂,即以此空寂之理彰顯真如法性。

    此句說明勝義諦(真諦)之理亦與前文所論之法相同,不離本體實相。

    此處探討依前文所說之義,進一步辨別其是否符合真如實相,為論書中辨析名相與法義是否妥適之例。

    此處闡述《淨名玄論》中對「世諦」與「真諦」之開示。
    以世俗諦的語言或觀點,雖有生滅之相,但若能契入其實性,了知生滅即是不生不滅,即合乎諦理。
    若世間未作此說,則稱為世諦不說。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於經疏部論書語境,闡釋《維摩經》中關於生滅的法義。
    此處明辨依因緣而有的「假生滅」雖非法性真實,但在世俗諦中具有相續假有之相,故在理觀上與實相真如相對,立名為「不如」。

    此段闡明不生不滅之理超越了相對造作的虛假生滅,即是諸法實相的空義,因此契合於真如之體性。

    此句出於《淨名玄論》,在經疏部義理判釋中,探討對諸法實相「如」之理的淺深層次理解,顯示因所觀境界或觀法階位之不同而有淺深之別。

    本句屬於中觀與吉藏《淨名玄論》之三觀/二諦層次辨析。
    前段偏重離相顯真、泯滅戲論之「空性」;後段則兼顧從空出假、即空即假之施設,說明空與假名相即不二之教意。

    本句承接上文對諦理與「如/不如」概念的分析,指出不單是俗諦,真諦(勝義諦)在理體與相狀的開合討論中,同樣可以區分為「二如」(體如、相如)與「二不如」(體不如、相不如)兩種面向,用以說明真實理體不可執著於單一面向。

名相註解
  • 但說但不說:三論宗論述二諦言說功能之術語。「但說」指僅能以言詞施設說明;「但不說」指離言絕慮、非言詞所能盡表達之法體。
  • 二諦但說:指世諦與真諦皆是佛陀依施設、言說而建立的教門(言教),旨在破執,非實有自性之實體。
  • 假有:因緣和合而起、無真實自性的暫有現象。
  • 絕四句: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種邊見戲論。
  • 假無:依假施設而說的無,屬遮遣法執之方便。
  • 一說一不說:指在具體教說中,或隨機單立一諦而暫置另一諦的施設方式。
  • 無生:指一切法本無自性實生,乃諸法實相、涅槃寂滅之理。
  • 不生:諸法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實生,故勝義中本不生。
  • 無性:無真實自性,即諸法空相。
  • 實我:外道或凡夫執著常一主宰的真實自我。
  • 無實:沒有固定不變的真實體性(即無自性)。
  • 假實:假法與實法。此處泛指世間一切現象與概念。
  • 性實: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實體。
  • 因緣世諦:指依因緣和合而生起的世間現象之理,因其皆依因緣而生,故無自性。
  • 單複:指經教說法中的單句與複句,或單立與重宣等對立門類。
  • 絕不絕:指言語絕待與不絕待之義,為探討言詮是否能契會實相的辨正。
  • 一往:暫且依某一門、某一角度而言,非究竟定論。
  • 二不二:指二邊與不二的分別相。
  • 三重:指經論中常見的三重二諦判教義理。
  • 四重: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用以破斥偏執、顯發中道實相的四重二諦或四重絕待法門。
  • 簡異:簡別差異,指在詮釋經論時區分不同學派或舊譯的見解。
  • 初重絕:指依舊說初立的第一重言說絕待、絕言相之義。
  • 後三絕:指隨之推演建立的其餘三重絕待義,合為四重絕言。
  • 如:即真如、法界實相,諸法本然之性,不變不異。
  • 多門:多種門徑、角度或義理開展。
  • 空義:諸法無自性、畢竟空寂之理。
  • 如不如:是否符合真實道理或實相。
  • 假生滅:依因緣和合而暫時現起、無真實自性的生滅現象。
  • 不如:在論疏釋義中,對應世俗假相或相對於真實真如法性而言的稱謂。
  • 不生不滅:諸法真實之相,離於生滅變易。
  • 絕假生滅:超越相對且虛假的生滅相。
  • 空性:指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本性空寂之理。
  • 空假:指「空」與「假名(施設)」。空即無自性,假即依因緣而有之假名施設,二者相即不離。
  • 二如: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語境中,指真俗二諦中各具的兩種「如」(如實、平等無異之理)。
  • 二不如:指與「如」相對的差別、不異而異之相,用於破除對「一概而論」或「定相」的偏執。

次明二諦但說但不說者,以空有為世諦、有 空為真諦。世諦說有、真諦則說空,故二 諦但說。以空有為世諦,空有即是假有,假有 不可說有、假有不可說無、假有不可說亦有 亦無、假有不可說非有非無,故世諦假有絕 四句,故世諦不可說。真諦假無亦絕四句,故 真諦不可說。不可說而說,世諦名假有、真諦 名假無。故二諦但說,一說一不說者。世諦 假有,假有故有說;真諦是假無,假無則無說。 故世諦說真諦不說。假有雖有而無、假無雖 無而有,故俗不說而真說。次二諦但說但不 說者,二諦俱無生,故但不說。問:但無生,何有 二諦?答:世諦無實生,故但不生;真諦無假 生,故云不生。問:此猶是舊義耳。世諦中無性 實生、真諦無有假生也,如世諦中無實我、真 諦中無假我。答:今言世諦無實者,有所得一 切假實皆是性實,故因緣世諦絕此實也。無 所得方是假,乃為真諦所絕也。二諦但不絕, 即二諦但說,世諦不絕假生滅、真諦不絕假 不生滅,故二諦但不絕。即但說世諦絕真諦 不絕者,還如上世諦雖不絕,不絕而恒絕;真 諦雖絕而不絕。次就單複論絕不絕義。一往 空有為世諦、有空為真諦,則世諦不絕真諦 絕。次空有皆是世諦、非空有為真諦,即絕不 絕皆世諦、非絕不絕方是真諦。次空有二、非 空有不二,二不二皆俗、非二不二為真。則絕 不絕為二、非絕不絕為不二,二不二皆不絕、 非二非不二方是絕。又此三重皆是二諦,二 諦皆是教,皆是不絕。則以不二為理,理名為 絕。問:何故明此四重絕不絕義?答:欲簡異舊 絕。舊絕但有初重絕,無後三絕,故明之也。問: 絕與如不如何異?答:此有多門。若世諦絕實 生滅,名為世諦不如;真諦絕假生滅為如,不 絕假不生滅為不如。問:云何絕實生滅為如 耶?答:此取空義為如,以世諦無實生滅,故實 生滅所空以為如。真諦亦爾。二者就前說不 說明如不如。世諦說生滅為不生不滅為諦 世不說,名世諦不說。此明假生滅是有,故名 不如。不生不滅此是絕假生滅,亦是空義,所 以為如。前如則淺,後如則深;前如空性,後如 空假。真諦亦具此二如、二不如也。

29
白話直譯
接著如前所說,世諦虛妄有斷絕四句就是如,真諦虛妄空斷絕四句也是如。這說明二諦同樣斷絕真實的四句。虛妄有作為世諦斷絕真實有的四句,虛妄空作為真諦斷絕真實空的四句,因此稱為如。若虛妄有與無,這就是不斷,所以稱為不如。問:二諦斷絕與斷絕二諦,有什麼不同?答:二諦的斷絕,如前所說。斷絕二諦,是指明白真中有俗、俗中有真。真不是真,俗也不是俗,所以稱為斷絕二諦。雖然斷絕,卻始終有二諦,所以說斷絕二諦;雖有二諦,卻常常斷絕,所以說二諦斷絕。問:《釋論》所說的如與不如,和現在所說的如有何不同?答:《釋論》說三種如,地的堅固等是下如,地的無常生滅是中如,地的不生不滅是上如。前兩種如就是現世諦如,上如就是屬於真諦如。而這三種如,其實都是世諦如。為什麼這麼說?前面說生滅是世諦不如,不生不滅是世諦如,所以上如也是世諦如。如果不是不生也不是不滅,才是屬於真諦如。問:《釋論》既然說有三種如,那三種不如是什麼?答:與這三種如相反的,就是三種不如。另外,《釋論》從得失、深淺來說明如與不如。地的堅固是如;不了解地的堅固,認為地不堅固,這就叫不如。上如、中如也是如此。又以深淺來說,不生不滅是上如,生滅是不如,無常生滅是中如。在事相中,地的堅固是不如,地的堅固是如;如果外道或世間人不了解地的堅固,認為地是常有的,這就叫不如。問:前面說生滅是世諦說,不生滅也是世諦說。不生滅是世諦不說,不生滅是真說,不是不生滅是真諦不說,那麼世諦不諦說有什麼不同?答:如果是漸次捨棄二者來說,則沒有不同。如果世諦說是假生滅,不說真實生滅,那就和真諦的不生不滅不同。世諦不是實際的生滅,真諦不是虛假的生滅,所以兩者不同。問:既然有三重二諦,也有三重如與不如嗎?答:如果以空、有都屬於世諦,非空非有為真諦,那麼如與不如都算不如,只有非不如才叫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就像前面所說明的,世諦所說的假有如果遠離了四句的執著,那就是真如;真諦所說的假空如果遠離了四句的執著,也同樣是真如。。這是在說明真諦與俗諦兩種諦理,都超離了實有的四種執著(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以假有作為俗諦,能杜絕執著實有的四句見解;以假空作為真諦,能杜絕執著實空的四句見解,這樣就稱之為「如」。。如果像假有或假無這樣,就是指綿延不斷,所以才被稱為「不如」。。請問:「二諦絕」與「絕二諦」這兩個說法有什麼不同?。答:二諦
關於「絕」的意思,就像前面已經解釋過的那樣。。超越二諦的境界,旨在闡明真諦與俗諦本來無二,真即是俗、俗即是真。。真諦不是絕對僵化的真,俗諦也不是實有的俗,因此超越了真俗二諦的對立。。另外,雖然終極實相超言絕慮,但依然呈現真俗二諦,所以說這是超絕一切言語對立的二諦;。雖然施設了真諦與俗諦這兩種諦,但其本性常是超越言詮與對立的,所以說「二諦絕」。。有人問:《大智度論》裡面討論「如」(真如)和「不如」(非真如),跟我們現在這裡所說的「如」,有什麼差異呢?。回答:《大智度論》講了三種「如」的層次:像地具有堅固性這種事相上的特徵是「下如」;體解地法是無常、有生有滅的現象是「中如」;進一步體悟地法的實相本來不生不滅則是「上如」。。前面提到的兩種「如」,就是這裡所說的世俗諦之如;而再上一層的「如」,則是勝義真諦之如。。另外,這三種「如」,全都是屬於世俗諦層次的「如」。。怎麼知道這個道理呢?。前面提到生滅是世諦的不如,而不生不滅則是世諦的如,因此前面所說的「如」就是指世諦如。。如果不是「非生非滅」,那就正是真諦的真實本然。。請問:既然《釋論》已經說明瞭「三如」,那麼什麼是「三不如」呢?。回答:只要偏離了這三種如實的狀態,就是三種不如實。。另外,《釋論》依照獲得與失去的深淺程度,來辨明「如」與「不如」。。大地以堅固的特性作為真如之理。。不知道本質是堅實的,反而說它是虛不堅固的,這就叫做不如實(不合真實情況)。。上品和中品也是這樣。。另外,關於深淺的解釋,不生滅是上如,生滅是不如,無常生滅則是中如。。在具體事相中,把地大堅固性視為不如實,或是視為如實;。如果外道和世間一般人,不瞭解「地大」本質是無常生滅的堅性,反而認為它是永恆常有的,這就叫做「不如」起見。。請問:前面說生滅是世諦的說法,不生滅也是世諦的說法。。若主張「不生滅」是世諦所不說、「不生滅」是真諦所說、以及「非不生滅」是真諦所不說,那麼世諦與真諦的說法到底有什麼差別?。回答是:。如果漸漸捨棄二邊對立的執著來談,本質上就沒有差別。。如果在世俗諦中談的是假施設的生滅、而不是真實的生滅,那麼它就會與真諦中原本不生滅的真理產生差別。。世諦的生滅現象並非真實不虛,而真諦的生滅法則是真實不虛的,所以兩者有所不同。。請教:既然已經立了三重二諦,那麼是不是也有三重「如不如」呢?。回答是:如果把「空」跟「有」都歸類在世俗諦,而把「非空非有」當作真實義的真諦,那麼無論說「如」或「不如」其實都落入不如的範疇,唯有「不落入不如」才能真正稱之為如。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
    說明世諦之「假有」與真諦之「假空」,皆非偏執於有或空之定相。
    不論世諦或真諦,只要離絕「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分別戱論,即顯發離言法性之「如」(真如/中道)。
    世真二諦皆為假名施設,離卻四句執著,體性無二,皆同歸於一實真如。

    本句闡釋三論宗(吉藏大師)的中觀二諦思想。
    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皆是教示眾生的言語施設,其體性皆空,不落入實有的「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任何邊見。
    唯有雙泯二邊、絕四句,方能顯發中道實相。

    本句為中觀/三論學派對二諦與「如」(實相)的判釋。
    假有(世俗諦)與假空(勝義諦)皆為教化施設(假名),旨在破除對「有」或「空」的偏執與實有、實空等四句戲論(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雙泯二邊、絕諸戲論,即顯不二之真如實相。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不如」之義。
    在三論宗的論疏語境中,「假有」與「假無」皆為因緣所生之法,若執著於假有假無之相而令其綿延斷絕不息,即背於實相,故稱「不如」真實之理。

    此處探討「二諦絕」與「絕二諦」在句法結構與中道實相義上的微細差別。
    「二諦絕」側重於二諦之法本身因本性空寂而諸相斷絕;「絕二諦」則側重於能絕之心超越或遣蕩了二諦的執著。
    兩者雖皆顯真空,但於言教開合或存沒上略有異趣。

    此處解答《維摩詰經》中關於二諦與絕言之義。
    所謂「絕」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世俗名言相對之相,如前文所釋。

    本句闡述中道實相融通二諦之理。
    於勝義諦(真諦)與世俗諦(俗諦)之對立中見其不二,真俗相即,雙泯雙照,故稱絕二諦。

    此處闡述中道實相之理,真俗二諦雖為權立以彰顯教法,但在究竟勝義中,真諦與俗諦皆無自性、離於二邊對立,故名絕二諦。

    本句闡明三論宗不二中道的勝義與世俗關係。
    勝義實相雖超言絕慮(「絕」),然不壞世俗緣起之二諦(「常二諦」)。
    絕非泯滅二諦,而是即二諦而超絕言語對立,故名「絕二諦」。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
    中觀學派以「二諦」為化導眾生之教法(言教),非執為實有之境界。
    真諦與俗諦雖依緣起施設,然從究竟實相觀之,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遠離雙邊對立與一切言詮戲論,故言「二諦常絕」。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立論問答的設問。
    文中對比《大智度論》(即《釋論》)中區分「如」(真如實相)與「不如」(無明顛倒等非實相)的施設,與本疏(三論宗語境)所立「如」之概念,探討兩者在開顯中道實相與破除邊執上的詮釋差異。

    本句引述《大智度論》對「如」(真如/實相)的三階分類,解析對物質現象(以「地大」為例)觀察的深淺層次:一、下如:僅停留在事相與物理特性的認知(如地以堅固為相);二、中如:進一步體悟世間萬法皆屬無常、生滅變異的現象(觀苦、空、無常、無我);三、上如:徹見諸法本性空寂、本不生不滅的究極實相(大乘中道第一義諦)。

    本句為嘉祥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二諦與「如」(如如、真如)之名相會通。
    吉藏大師依三論宗二諦教門之意,分析「如」在不同層次下的對應關係:世俗諦層面所施設的真如差別對應於世諦,而超越世俗相的勝義真如則對應於真諦,藉此顯發不即不離、因緣即空的二諦中道義。

    闡明此處所論的三如仍屬於世諦(世俗諦)的範疇,尚未究竟直契第一義諦,顯示其在教法階位與觀法上的施設性質。

    此為經論中常見之徵問句式,用以發起下文的教證或理證,引導學人審查經教義理之依據。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世諦」與「如」的義理關係,指出凡夫境界的生滅法為世諦不如,而真空不生不滅之理則為世諦之如,辨明教言中對「如」的範疇安立。

    此段闡明真諦如的勝義實相。
    超越了世俗生滅的相對執著,即契合諸法實相的真實本義。

    此處承接《釋論》中關於「如」之義理進一步提問,探討相對或相反之「三不如」概念,為破執與辨義之論理方式。

    本句為嘉祥大師吉藏於《淨名玄論》中對「如」與「不如」之對待關係進行的辨析。
    指出若偏離、離異了「三如」(通常指三種如實之理或三事之如,即離於真實不虛之法性),即墮入種種虛妄不實的「不如」之中。
    以此顯明「如」即是法性實相,離此實相即屬妄想不實。

    此段說明《釋論》(此處指僧肇等對《維摩詰經》之釋論或相關經論疏釋)依修行得失的深淺層次,進一步辨析契合真理(如)與背離真理(不如)之差別。

    此句說明世間地大的堅固自性即是真如法性,體現法界圓融中「事事無礙、塵塵皆如」的義理。

    本句闡述凡夫於法相起顛倒見,未能如實見法之本質,將堅固真實者誤認為不堅,故名「不如」(不如實知)。
    此處依論書釋義框架,辨明迷妄與真實的認知差異。

    此處承接前文對品類的判釋,說明上生與中生的義理或因果狀況與前相同,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辨析諸品階位或法義差別。

    此段依據《淨名經》(維摩詰經)之疏義,將如(真如、實相)依深淺境界分作三品:不生滅契合究竟實相為上如;生滅流轉為不如;而無常生滅則居於其中,立為中如。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探討事相與真實理性的關係。
    於世俗事相中,對地大堅固性的執著或觀法有淺深之別,執相為實則不如,會相歸性則為如。

    本句闡述世間凡夫與外道因無明妄見,執著四大假合(此處以地大堅性為例)為常住實有,背離諸法無常之理,故稱「不如」正理。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答。
    在三論宗的教理中,世諦不僅包含現象界的生滅法,也涵蓋對「不生滅」理體的名言安立與觀門設施,故生滅與不生滅皆屬世諦的言說範疇,藉此破除對立並顯第一義諦。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真諦與世諦、生滅與不生滅之教理辯證。
    透過對二諦開合與言說遮遣的辨難,破除執著於世諦與真諦絕對對立或言說定相的戲論。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問答釋義的標題或發問後的答覆開端,標示正論解說之始。

    此處闡明破除二邊戲論、契入中道實相之理。
    依《淨名經》(維摩詰經)疏義,遣除相對立的二元分別後,諸法平等不二。

    此段闡述世諦與真諦的關係。
    在三論宗或中觀學系的判教語境中,世諦的生滅僅是隨俗假施設的假生滅,若執為實有生滅,則違背實相,與真諦的畢竟不生滅相違異;唯有明瞭世諦之假,方能契合真諦之無生。

    此段闡明二諦(世諦與真諦)在生滅門中的體性差別。
    世諦屬俗情緣起,幻化無真實體性;真諦雖顯生滅,然契合實相、真實不虛,故二者有別。

    此處承接淨名玄論中對「二諦」層次的判釋,進一步詰問在多重二諦的架構下,真如實相(如不如)是否也隨之開展出相應的層次。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破邪顯正、中道實相之義理。
    文中透過二諦(世諦、真諦)的判立,說明「空」與「有」皆屬世俗戲論之法,而超越空有的中道實相纔是勝義真諦。
    進一步透過「如」與「不如」的辯證,破除對「如」的實法執著,彰顯言語道斷、絕諸戲論的真實法義。

名相註解
  • 假空:指空亦非實有性,乃為破除有執而施設之假名為空。
  • 絕實四句:絕,即超離、泯滅;實四句,指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句式視為實有的偏執。絕實四句即指破除並超越對此四句的實有執著。
  • 絕二諦:超絕二諦之對立相執,契入不二之中道法性。
  • 二諦絕:三論宗(中觀)用語,指二諦乃言教施設,導歸究竟言詮道斷、無所得之實相。
  • 《釋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大智度論》。
  • 三如:指《大智度論》中將觀察諸法「如」(實相)的智慧劃分為下如、中如、上如三個層次。
  • 地堅:地大(四大之一)以堅固為其特質或體相。
  • 真諦如:真諦的真實本性,即勝義實相之理。
  • 上中:指三品(上品、中品、下品)或諸位次中的上位與中位。
  • 上如:指勝義、究竟之真如實相。
  • 中如:指介於生滅與不生滅之間的中道實相義。
  • 事:指現象界或具體的造作與差別事相。
  • 常有:常住不變、永恆實有的實體執著。
  • 不生滅:無生無滅的寂滅法性,對立於生滅而言。
  • 三重二諦:吉藏依三論宗判教所立的三重二諦說,用以破除執著、顯發中道。

次如前明世諦假有絕四句即是如,真諦假 空絕四句亦是如。此明二諦同絕實四句。假 有為世諦絕實有四句,假空為真諦絕實空 四句,以名之為如。如假有無,即是不絕,故名 不如也。問:二諦絕、絕二諦,云何異?答:二諦 絕者,如前所明也。絕二諦者,明真俗俗真。真 非真、俗非俗,故名絕二諦也。又雖絕而常二 諦,故云絕二諦;雖二諦而常絕,故云二諦絕 也。問:《釋論》明如不如,與今明如,何異?答:《釋 論》明三如,地堅等為下如、地無常生滅為中 如、地不生不滅為上如。前二如即是今世諦 如,上如即真諦如也。又此三如,皆是世諦如。 何以知之?前云生滅是世諦不如、不生不滅 為世諦如,故上如是世諦如也。若非不生非 不滅,為真諦如。問:《釋論》既明三如,何者為三 不如?答:異此三如,即三不如也。又《釋論》就得 失深淺明如不如。地堅為如;不知地堅,謂地 不堅,名為不如。上中亦爾。又深淺明者,不生 滅為上如、生滅為不如、無常生滅為中如。事 中地堅為不如、地堅為如;若外道及世間,不 識地堅,謂為常有,名為不如。問:前云生滅是 世諦說、不生滅是世諦說。不生滅是世諦不 說、不生滅是真說、非不生滅是真諦不說者, 世諦不諦說何異。答?若漸捨二而論,則不異 也。若世諦說假生滅、不說實生滅,與真諦不 生滅則異。世諦不實生滅、真諦不假生滅,故 異也。問:既有三重二諦,亦有三重如不如不? 答:得以空有皆世諦、非空有為真諦,則如不 如皆不如,非不如名為如也。

七淺深門明得失

31
白話直譯
他們只是把空當作真諦,有當作俗諦,並沒有其他不同的說法。現在有三種分別:一是以空有為世俗,以有空為真實。二是將空與有都視為世俗,非空非有才是究竟真理。三是認為空與有為二,非空非有為不二,二與不二都屬於世俗,唯有非二非不二才是究竟真理。像這樣三種分別二諦,都只是教法的方便說法而已。至於究竟的道理,從未有三分,所以說這個法不可示現。設立這三重分別,總共有五種義理,《法華玄義》中已經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只把空當作真實的勝義,把有當作世俗的現象,並沒有其他的說法。。現在有三種轉釋方式:第一種是以「空」與「有」的現象作為世俗諦,以「有」與「空」的互即作為真諦。。第二種說法是,把「空」和「有」都歸類在世俗諦;而「非空非有」纔是真實的勝義諦。。第三種是把空和有看作相對的「二」,而把不空和有看作「不二」;這其中的「二」與「不二」都屬於世俗諦,而超越二與不二的境界纔是真諦。。像這樣對二諦進行三番轉釋,都只是權巧的教化門徑罷了。。至高無上的真理本來就沒有三乘的差別,所以說這個法是無法透過言說相狀來開示的。。安立這三個重疊層次,總共有五種義理,這在《法華玄義》裡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評述他人執取二諦分張之見,僅以空為真實、有為虛妄(俗),未能融會中道實相。
    在三論宗淨名玄論之語境中,強調破除二諦隔別之執。

    此處闡述三種轉釋中的第一轉,透過「空有」與「有空」之排列組合來判立真俗二諦,展現論主對中觀教理的判釋架構。

    此段闡述中論二諦的判釋立場。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中,將世俗諦與勝義諦作進一步開合,破除執著於「空」或「有」的邊見,以「非空非有」作為中道真諦。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破二邊顯中道的判教語境。
    文中透過「空有」與「不空有」建立對立與統一的層次,並進一步將相對的二邊與不二融攝於俗諦,最終指出超越二與不二對立的絕待境界方為真實的真諦(勝義諦)。

    此處說明二諦(真諦、俗諦)經過三番轉釋與開演,其本質皆是用以詮顯真實的教化法門,屬於方便施設,非絕對實有的教相邊執。

    本句彰顯絕待真心、絕諸戲論之旨。
    至道絕待無二,本無權巧之「三」,既然超越名言相狀,故「此法不可示」,唯契證方知。

    此段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析教相或經義時的引言,指出建立特定層次的分類(三重)背後具有五種深義,並指明詳細內容已見於其所著之《法華玄義》中。

名相註解
  • 三轉:指對真俗二諦三種不同的轉釋與安立方式。
  • 空有皆俗:指「空」與「有」兩邊皆屬於世俗諦的範疇,未契真實。
  • 非空非有:超越空與有對立的中道實相,即為勝義諦(真諦)。
  • 至道:至高無上的真理,即諸法實相與涅槃寂滅。
  • 三:指三乘法門(聲聞、緣覺、菩薩),此處指真理本體絕待無二,無所謂三乘之別。
  • 不可示:真如法性離言說相、心行處滅,無法以語言文字直接指示。
  • 法華玄:指天臺宗智者大師所著之《妙法蓮華經玄義》,此處吉藏大師亦有相關著作或引用其說法體系。

他但以空為真、有為俗,更無異說也。今有三 轉:一以空有為俗、以有空為真。二以空有皆 俗、非空有為真。三以空有為二、不空有為不 二,二不二並俗、非二非不二為真。如此三轉 二諦,皆是教門耳。至道竟不曾三,故云是法 不可示。立此三重,凡有五義,《法華玄》中已 說。

32
白話直譯
七、說與不說之門考察宗旨。問:你只是想壓抑舊說標新立異,終究無法超越舊有範疇。請問:三轉的教法名為可說,不二的道理是否不可說?答:大致如此。問:他又強調世諦可說,真諦不可說,那麼世諦就包含前三種教門;真諦就是唯一的理體,即使理與教仍然是二諦的義理。答:你沒有領會前面的意思。現在說明三轉,是以三假為世俗有,以四絕之理為無,這樣的有無就是初步的分別。第二、第三層義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假設真諦一切皆絕,世諦分辨也絕,這是三個層次,現在說明三假就是有,一切絕就是無。像這樣的有無,就是初步的義理。又有師長提出三層分別,是為了拔除長久以來執著有無二諦的心,若能改變就不會停留在非二非不二,這樣二諦的見解不會生起,正確的觀照自然發起。問:他本來主張真諦一切皆絕,與現在說的非二非不二有什麼不同?答:他說真諦一切皆絕,世諦也一切皆絕。但世諦終究還是一切皆有,仍然是有與無,免不了二見。又無處可去,終究還是在真諦之內,怎能確定超出真諦之外?現在則不是這樣,既非真也非不真,既非二也非不二。問:他也說真諦既非真也非不真,既非二也非不二。答:你只是認為真諦的理體非真非不真,但非真非不真終究還是歸於真諦。現在說明諸法非不真,並不是說真諦非真非不真,這是一個不同之處。又非真非不真,你只是停留在非真非不真,無法歸於真諦,這是第二個不同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是「說與不說門」,用來探究與考察本經的究竟宗趣。。問:您想要貶低舊有的說法、推崇嶄新的觀點,這樣做終究跳脫不出既有的範圍。。請教:三轉法輪的教法可以說,而不二之理是不可說的嗎?。回答:如果只是從表面或一般通途的情況來看,確實是這樣的。。有人問:如果他人再次強調世諦是可以用言語說明的,而真諦是超越言語無法說明的,那麼世諦不就包含了前面所說的前三種教門嗎?。真諦其實就是一種真實的理體,但如果就這個理體與能詮的教法來劃分,依然屬於二諦的範疇。。答:您沒有領會前面的意旨。。現在說明三轉的意思,是以三假所建立的世俗法為「有」、四絕所泯絕的勝義理為「無」,把這種有無作為最初階段的核心意旨。。第二個跟第三個道理,不是你的心思所能理解的。。如果把「真諦」、「一切絕」和「世辨絕」劃分為三個階段或層次,現在要說明的是:這三種假名施設本質上屬於「有」(世俗諦或假名有),而超越一切言語對待的「一切絕」纔是「無」(真諦空性)。。像這樣說的「有」和「無」,是第一段(或第一層次)所要表達的意思。。另外,大師設立這三個步驟的用意,是為了拔除人們向來執著『有、無』這兩邊的見解。如果能夠改轉這種執情,就不會停留於『非二非不二』的邊見中,如此一來,對二諦的妄見就不會產生,真正中道正觀的心懷便能升起。。有人提問:其他人原本的主張就是認為真諦超越一切言詮與分別,這跟我們現在講的「既非相對(非二),也非同一(非不二)」相比,到底有什麼不同呢?。回答說:對方的觀點是真諦超越斷絕一切言語名相,世諦同樣也超越斷絕一切言語名相。。如果認為世俗諦一切都是實有的,或者在有跟無之間擺盪,這樣就還是落入有見和無見的兩種偏見中。。再者,如果無所去往,終究是在真理之內,難道真能確定有在「真外」的存在嗎?。現在的情況則不是這樣,既不是真實,也不是不真實;既不是二元對立,也不是不二元。。請問:對方說明真諦時,認為真諦既不是真也不是不真,既不是二元對立也不是不二。。答:你明白真諦的道理既不是真實、也不是不真實,但這種「非真非不真」的境界,最終還是歸於真諦。。現在說明一切諸法並不是不真實(即諸法皆真),但並不是要說真諦本身是雙重否定的「既非真實也非不真實」,這是兩者之間的第一個不同之處。。另外,所謂『非真非不真』,偏真之見最後只會落入非真非不真的範疇,無法歸於真正的真諦,這兩者是不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淨名玄論》科判之名目,探討不思議解脫法門中「言語說」與「言語默然(不說)」的究竟義理,藉此考察經文所宗主的核心旨趣。

    此處借用論辯問答之語,質疑對方企圖否定舊執、立異新說的做法,實際上仍未究竟超越原有的思維城郭或戲論框架,強調破執須徹底、不落新舊對立。

    此處探討言教與實相的關係。
    「三轉之教」指佛陀為度化眾生而施設的權巧言教(如四諦三轉),屬於名言可說之範疇;「不二之理」則指超越相對對立、泯絕言思的勝義實相,依究竟理體而言不可言說。

    此句為論體問答中的簡答。
    「一往」為吉藏大師(或三論宗論書)中極常見的對辯用語,意指「初看、姑且順著當下脈絡、或從一般常規通途而言」。
    此處表示若僅依表面文義或通途說法,該問難的說法確實成立,但通常後續會進一步透過「再往」(細究、深層分析)來層層破執,彰顯中道實相。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論辯二諦與諸門相對關係的設問。
    文中「他」指異見者或對方,「重」意為重複、再次主張。
    「前三門」指二諦論爭中前述之三種教門(如「世諦可說真諦不可說」、「世諦不可說真諦可說」等門類劃分)。
    問者提出質疑:若主張世諦屬於「可說」範疇、真諦屬於「不可說」範疇,則一切有言說相的教門都將被歸入世諦之中。

    本句闡明嘉祥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二諦」的體性與言教之辨析。
    真諦乃超越言語思慮之實相理體,故稱「一理」;然而,若將「所證之理」與「能詮之教」相對立劃分,則理為真諦、教為俗諦,故仍未脫離二諦相待而立的範疇,旨在提醒修學者莫將真諦理體執為定實,須明二諦即教、不離因緣。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針對經義問答的釋疑。
    意指提問者未能掌握前文所闡述之深層教理,故以「不領前意」點出其未契佛法密意。

    此段闡述天台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關於「三轉」法輪的判釋。
    初轉以三假之俗為有、四絕之理為無,建立有無二邊的分際,作為詮釋教法的第一個層次。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指諸法甚深微妙,超越凡夫心識思維之所及,非一般凡夫或二乘之意解所能測度。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的中觀二諦語境。
    文中討論如何統攝與對待「三假」(法假、受假、名假)與二諦之關係。
    將「三假」對應於世俗言詮之「有」(假名施設),而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一切絕」對應於真諦之「無」(離言空性),旨在破除對假名與空性的執著,顯發二諦中道之旨。

    本句為嘉祥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維摩經疏)中分析經文段落與破立層次之語。
    吉藏大師以三論宗的重重玄義與章段分析來科判《維摩詰經》,「初節」指經文或論述中的第一個段落、節次,說明在前文中關於「有」與「無」的辯析,乃屬於第一層次的法義。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破邪顯正之法義。
    大師設三節觀法,旨在破除學人對「有無」與「二諦」的邊執。
    藉由層層破斥,令心不滯留在「有無」或「非二非不二」等相待言詮上,從而拔除一切戲論見解,顯發離言絕相的中道正觀。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對問。
    問者疑惑於其他學派所主張的「真諦離言超絕」,與三論宗(吉藏大師)以中道不二、無所得為核心所立的「非二非不二」有無實質差異。
    此處反映出三論宗在離言真諦與不二中道上的辯析,旨在破除外人將「真諦皆絕」落入另一種極端或戲論的執著。

    本句為三論宗嘉祥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析其他學派(他宗)二諦觀的問答。
    語境屬中觀三論體系,討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絕」字意涵。
    吉藏大師指出對方主張真諦與俗諦(世諦)皆是「言亡慮絕」的境界,藉此進一步剖析與導正他宗對二諦中道法義的理解。

    此段闡述在世俗諦中若執著於法為實有,或於有無之間起執,即落入常見與斷見二邊。
    中觀見地主張世俗諦中雖有因果幻相,但體性空寂,若偏執實有或無則失於中道。

    此段依天台經疏之淨名玄論體系,討論真如法性無處不在、超越去來之相。
    既無所往,則法界全體皆是真實之內,無有出於真理之外者,藉此破除執著內外的妄見。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破除執著於「真」與「不真」、「二」與「不二」的戲論。
    顯示諸法實相超越一切相對思維與邊見,契入中道實相。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針對真諦實相的破執問答。
    真諦離言說相、絕百非,故言「非真非不真、非二非不二」,以此破除對真諦之實有執著或斷滅見。

    本句闡述真諦(勝義諦)超越二元對立的辯證關係。
    透過「非真非不真」破除對真實與不真實的執著,但又不是斷滅空,最終仍歸於究竟的真諦實相。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辨析二諦與遣蕩偏執之論點。
    此處澄清:說明諸法「非不真」,旨在破除執著諸法為虛妄不實的偏見,顯發實相;並非將「真諦」本體定義為離言絕慮的「非真非不真」之戲論句式。
    藉由離四句、絕百非的辯證,說明二者在論理層次與遣執標的上的差異。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中觀破執的立場釐清『非真非不真』與真正『真諦』的差異。
    若將『非真非不真』當成一種定法來執著(偏真、偏空之子),最終只會停留在兩邊皆非的遮詮語言中,無法證入離言絕相的真正實相真諦。
    因此兩者在體證與法義上有本質上的不同。

名相註解
  • 說不說門:吉藏《淨名玄論》中用以辨析維摩詰經義理的科判門類之一,探討言說與不言說之相對與圓融。
  • 城外:此處為比喻用法,指超越既有的見解、權威或固著的教相框架。
  • 前三門:指在此論題前文中所列出的前三種教法門徑或主張結構。
  • 子:古時對男子的尊稱,此處用作對問者的代稱、你。
  • 前意:前文所說的義理與旨趣。
  • 世辨絕:世間言語辨析所不能及,指世俗言詮的極限或超脫世俗紛紜論辯的層次。
  • 初節:科判經文的第一段落或第一個節次。
  • 師:指三論宗傳承導師或嘉祥吉藏大師。
  • 三節:三論宗破洗邊執的三重或三節關要觀法,用以層層遣破對法相與二諦的執著。
  • 正觀:契合中道實相、遠離有無兩邊與一切戲論邊執的直覺智慧。
  • 非二非不二:中道實相之表詮,既超越二元對立(非二),亦不執著於絕對的同一(非不二)。
  • 真內:指契合真理、法性的本體境地。
  • 真外:指異於或出於真實法性之外的虛妄分別之處。
  • 非真非不真:超越真實與虛妄的相對二邊,顯示中道實相。

七、說不說門考宗。問:子乃欲抑舊拔新,終不 能超乎城外。請問:三轉之教名為可說,不 二之理不可說以不?答:一往如此。問:他重 明世諦可說、真諦不可說,則世諦攝前三門; 真諦即是一理,即理教猶是二諦義耳。答:子 不領前意也。今明三轉者,所三假之俗為有、 四絕之理為無,以此有無為初節意也。第二 第三非子意所知。假令真諦一切絕、世辨絕 是三段,今明如是三假即是有、一切絕即是 無。如斯有無,為初節義也。又師作三節意者, 為欲拔由來有無二諦之心,必能改之則不 住非二非不二,則二諦之見不生、正觀之懷 便發。問:他意本立真諦一切皆絕,與今非二 非不二復何異耶?答:他言真諦一切皆絕,而 世諦一切皆絕。而世諦終一切皆有,還是有 無,不免二見。又無所往,終是真內,可得定出 真外耶?今則不爾,非真非不真、非二非不二。 問:他明真諦亦非真非不真、非二非不二。答: 子乃明真諦之理非真非不真,而非真非不 真終歸真諦。今明諸法非不真,不云真諦非 真非不真,一不同也。又非真非不真,子乃終 歸非真非不真,不能歸真諦,二不同也。

八理內外門明得失

34
白話直譯
興皇大師說:現在自有兩種義理,一是理外義,二是理內義。如果心行於理之外,所以稱為理外。心行於理之內,則稱為理內。理內本具真諦與世俗等一切法,理外同樣也具備真諦與世俗等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興皇大師說:現在這裡有兩種不同的理論體系,一種是理外的意義,另一種是理內的意義。。如果心念運作超出了真理的範圍,所以稱為「理外」。。心的造作與趣向落在真理之內,又再次探討何謂理內。。在真理之內本就具備真諦、俗諦等一切法,在真理之外同樣也具備真諦、俗諦等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三論宗興皇法朗大師對法義門徑的劃分。
    「理」指中道實相之理。
    「理外義」指心外求法、未契入中道實相的有所得見解(如外道或偏執於名言教法的見解);「理內義」則指契會中道、無所得之實相教法。
    以此二軌說明教法之淺深與偏正。

    此句解釋「理外」之義,指出凡是心念的攀緣與造作若違背或超出真實之理,即落入真理之外的迷妄境界。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經文義理的研析釋疑。
    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執顯正之旨,探討心識活動與真如實相(理)的關係,顯示心與理不二的觀點。

    此段闡述「理內理外」無不具足一切法的圓融義理,破除將真理與世俗法對立或割裂的見解,顯示真俗二諦融攝於法性之中。

名相註解
  • 興皇大師:指隋代三論宗重要祖師興皇法朗(507-581),因曾居金陵興皇寺弘揚三論而得名。
  • 二轍義:兩種軌轍、體系或思路。
  • 理外義:未契會中道實相、落於有所得或執著於外在名相的教理與見解。
  • 理內義:契合中道實相、體達無所得之正理與教義。
  • 心行:心念的運作、造作與攀緣。
  • 理外:違背或超出真理之境。
  • 理內:契合於真理、法性實相之中。

興皇大師云:今自有二轍義,一者理外義、二 理內義。若心行理外,故云理外;心行理內,復 云理內。理內具真俗等一切法,理外亦具真 俗等一切法。

35
白話直譯
考察宗義。問:既然同時具足一切法,為何還有內外的區別?答:理內的一切法皆屬因緣義,理外的一切法則不屬於假名義,因此兩者有別。問:如果理內外都具足一切法,理內既有因緣假名,理外也應該有因緣假名。怎能只用因緣假名來區分理內與理外呢?答:正如你所問。理外也有假,但這是假中之假,有假可得,稱為有所得的假。理內的假不自成假,稱為不假之假。而假無所依假,因此無假可得,這就叫理內之假。問:既然理內外都具足一切法,也應該理內外自有無所得。為什麼要把有得與無得分為內外?答:也如你所問。理外的無所得,如真諦徹底遣除,四句不及、百非皆忘,這就是無所得,故無所有。正因為無所得,所以是有所得中的無所得。理內六不得無所得,因此稱為無所得。問:理外既然具足一切法,也應該有不得的無所得。答:理外不能以有得為無得、無得為不得,也不能說為無說、無說為說,因此有明顯的隔礙。現在總結,欲斷此問。再有疑問時,說明理外具足一切法,只是具足理外的一切法,並不見理內的一切法。理內也是如此,只具足理內的一切法,並不具足理外的一切法。而且理外雖然具足生死與涅槃等一切法,但無論是生死還是涅槃都屬於生死,無論是有得還是無得都屬於有得。問:若如此,理外的真諦與世俗都是世俗嗎?答:也可以這麼說,所以理外的真諦與世俗皆屬凡夫分別,僅是世俗法而已。理內的因緣二諦是聖者境界,因此兩者都稱為真諦。問:經論中哪裡說理內外二者都具足一切法?答:《中論》說:「外人具二,立一切法」,論主明因緣故有一切法,就是這個意思。問:開設二種分別義,想要說明什麼?答:是為了顯示得失,說明由來立義落入理外義中,屬於現在理外二諦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考究經論的宗旨。。請問:既然同樣具備了一切法,為什麼還要分成內在與外在的不同呢?。回答:理之內的諸法都具有因緣的意涵,而理之外的諸法則沒有假名的意涵,所以兩者不同。。請問:如果理體之內和之外都具備了一切法,既然理內有因緣所生、假施設之名,理外也應該有因緣假名才對。。怎麼可以把因緣假名用來簡別真理的內外呢?。回答說:就如你所問的那樣。。在真理之外也有假法,但因為假法就只是假法而有所斷絕,尚且有假相可得,所以稱為有所得假。。在實相真理的層面中,這種施設的假名並不是自己產生的,所以稱為不假假。。然而這種施設假名本來就沒有實質可憑依的假,所以找不到任何獨立實在的假,這就叫做理內假。。問:既然真理的內外已經涵蓋了一切法,那麼真理的內外也應該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得的。。為什麼在「得與無得」之中,還要強行區分內在與外在?。答覆:就如同您所問的那樣。。所謂理外無所得,是指透過真實諦理徹底遣除執著,言語道斷、四句絕言、百非皆息,這就是因為究竟無所得而本性空寂。。因為徹底明白無所得的空性,所以這正是夾帶在有所得之相中的無所得真實義。。在真實理體之中,六塵境界皆無可得,所以才被稱為「無所得」。。請問:如果真理之外也具備一切法,那麼是否也應當有「不得」與「無所得」?。回答:在真理之外的凡夫境界,無法真正把『得』當作『無得』、把『無得』當作『得』,也無法把『說法』當作『無說』、把『無說』當作『說法』,所以彼此之間存在著固定的障礙。。現在要作總判斷來斷除這個疑問。。其次來說,所謂在真理之外具足一切法的人,其實只是具足了真理之外的一切法,並未見到真理之內的一切法。。理體之內也是這個道理,只具備真理裡頭的一切法,不具備真理之外的一切法。。再者,如果在理體之外去分別生死與涅槃等一切法,那麼不管是生死還是涅槃,實質上都只是生死;不管是認為有所得還是無所得,實質上也都屬於有所得。。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理體之外所說的真諦與俗諦,是不是全部都屬於俗諦呢?。回答:這樣也會陷入停滯不通的情況,所以離於中道實相之外所執著的真諦與俗諦,都只是凡夫的心情執念,也就是所謂的世俗法罷了。。理內因緣所顯現的世俗與勝義二諦,都是聖者所親證的境界,所以這兩種諦理都可以稱為真諦。。請問:在經論當中的哪裡有提到,理內與理外這兩種情況都具足了一切法呢?。答:正如《中論》所說「外道具備二種見解,因而建立一切法」,論主則說明因為是因緣所生,所以纔有一切法,這就是這個道理。。請教:「開示二轍」這個義理,主要是想闡明什麼道理呢?。答:為了顯示得失,說明原本所建立的義理落在了真理之外;在這種義理中,屬於現在所說的「理外二諦」所攝受。
法義解析
  • 「考宗」指探究與辨析經論所立的核心宗旨與主旨,為佛教釋經學中科判、研討經義的重要步驟。

    此為《淨名玄論》中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執之旨所立之問。
    旨在探討諸法性空、本無自性,若一切法平等具足,則執著內外之別便失去真實依據,藉此破除凡夫對內外二法的實有執著。

    此段闡述「理內」與「理外」的判別。
    理內諸法順應空性與緣起,皆是因緣所生、唯是假名;理外則執著於實有法體,不解假名之義,因此產生差別。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之辭,探討「理內」與「理外」是否皆具一切法及因緣假名之義,展現三論宗對於諸法性空與假名施設的辯證辨正。

    此段辨析真理實相無有內外之分,若以因緣假名硬作內外之簡別,則落於戲論執著,違背諸法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問答體例之答覆語,表示對前文所舉疑義或問題的全面印可與肯認,無須另作迂迴闡釋。

    此段闡述「有所得假」之義。
    在勝義諦(理)之外仍安立世俗假法,然而此等假法因其自性本空、唯是虛假而可被斷除,因尚有可得之相,故立名為「有所得假」。
    此為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邪顯正、諸法皆空之立場對假諦之判釋。

    此處闡述三假中的「理內假」。
    理內假乃就真理實相而論,諸法雖空而假名施設,此假並非自性孤起或實有主體,故不隨世俗之假而轉,稱為「不假假」。

    此處闡述《淨名經》(維摩詰經)中「假」的深義。
    在勝義諦(理)中,一切法皆依緣起而假名施設,由於求其真實自性不可得,故名「理內假」,顯示諸法體空、緣起無自性之理。

    此處探討真理(理)與萬法的關係。
    既言「理內外具一切法」,若執著於法相實有,則落於有得;故進一步破執,指明真理之體性本自空寂,無有一法可得,顯發諸法皆空、無所得的中道實相。

    此段詰問破除對於修行境界或法的內外二元執著。
    在實相義中,法本無內外,若於「得」與「無得」起心動念分別內外,即落入戲論。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問答釋疑之句,意指來者之問與法義相契,或答覆之理與所問之旨相符,顯示經義契合實相,無有乖違。

    本段闡釋中觀及三論宗破執顯正的真諦境界。
    所謂「理外無所得」,指真理之外無有一法可得。
    透過透徹遣除一切執著,使語言思維的「四句」與「百非」皆寂滅,達到無所得的空性寂滅之境。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於俗諦假有中不礙真諦空寂,雖顯「有所得」之相,而其性本空,故即是「無所得」之真實義,體現般若破執而不壞假名的中道妙理。

    本句闡述「無所得」之勝義。
    於勝義諦理中,能取所取、六塵等法皆不可得,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問難,探討理性本體(理)與外在諸法之關係,以及般若空義中「無所得」的範疇,屬於論書及經疏部中對性空與緣起相即的辨析。

    此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破邪顯正之經疏語境。
    文中指出在真實理體之外的執著境界中,眾生落入相對的有無、說默戲論,無法體會般若中道『以得為無得、無得不得』的無所得實相,因而產生滯礙。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承上啟下之科判用語,意在統攝前文種種異端或疑難,透過總判之法作一徹底決斷,以顯《維摩經》之正義。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闡述若立足於真理之外(理外)來看待諸法,所見所具皆屬凡夫世俗境界(理外一切法),未能契入聖智實相(理內一切法),顯示出觀點偏執、未能圓融實相的限制。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三論宗判教語境,闡述真理(理)的攝法範圍。
    理內具足清淨、真實之法,而理外屬於虛妄、戲論之法,故真如理體中唯具真理內之法,不雜外道或染汙之法。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
    說明若心存理外有法,執著於實有之生死與涅槃、得與無得,則皆未達實相,未離二邊戲論。
    凡落入心外求法之二元對立,即便是概念上的涅槃與無得,本質上仍屬於世間妄想生死與有所得的範疇。

    本句為三論宗《淨名玄論》二諦章的詰問。
    三論宗以「理(至理/中道/言亡慮絕)」為實相,若於理體之外設言施設真俗二諦,則皆屬於教門、言詮之層面(即俗諦),故問者以此提問發揮,試圖釐清「理外言詮之真俗」是否全屬俗諦之範疇。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語境。
    解答中指出,若將真俗二諦視為實理之外的客觀定法(即「理外」),則真諦與俗諦皆落入二邊執見,同屬凡夫的心外計度與情執,並非真實的聖智中道,因此本質上都只是世俗的情見法。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二諦義理。
    所謂「理內因緣」,指順應中道實相理體所起之因緣觀,非外道或二乘所執之理外因緣。
    由此理內因緣所建立之俗諦與真諦,皆為聖者智慧所照察之境,體達緣起即空、不離實相,故二諦皆得名為「真諦」。

    本句為提出疑問,探討佛法經論中關於「理內」(佛法正理之內)與「理外」(外道或迷情妄執之理外)如何各自具足一切法的理論依據。
    在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三論宗體系)中,常用「理內外」來辨析內道與外道對萬法顯現與法性理解的差異與界限。

    此段闡釋因緣生法之理。
    外道因執著常見、斷見等二邊見解而建立諸法,而中觀論主則依「因緣故有一切法」的緣起正理,破除外道邪執,顯示諸法皆由因緣而生,無自性空。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辭,旨在詰問經論中所提「二轍」(二乘或權實等不同趣向)之意趣,藉此啟發對法義差別與融會的辨正。

    此段為《淨名玄論》釋義之問答,探討立義是否符合真實理體。
    辨明若宗途乖離真理,即落入「理外」,並歸屬於世俗權巧之理外二諦所攝。

名相註解
  • 宗:經論所立的宗旨、核心義趣。
  • 內外:指內心與外境,或內在根身與外在器界。
  • 因緣假名: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其名稱與法相皆為假施設有,無真實自性。
  • 有所得假:執著實有法相、心有所得的世俗虛假施設。
  • 理內假:天台宗三假之一,指依真理實相而施設之假名。
  • 不假假:不隨世俗虛妄之假而為假,乃契合真實理體的假名。
  • 得無得:實相中無所得,若執著於得或無得,皆為戲論。
  • 百非:否定一切相對概念的百種戲論,用以破除凡夫的言語執著。
  • 不得無所得:般若法門中契入諸法實相的無相、無得之修行與體證。
  • 得:於法有所執取、有所獲得的實有感。
  • 無得:契合空性、不生不滅的無所得智慧。
  • 說為無說:以語言文字作方便說,而心無所著,即說而無說。
  • 隔礙:彼此阻隔、未能圓融通達的障礙。
  • 總判:對眾多異說或疑難作全面的科判與決斷。
  • 斷此問:斷除、化解對於經文義理所生之迷惑與詰問。
  • 生死涅槃:生死指輪迴流轉,涅槃指寂滅解脫。此處指若將二者視為對立之實有法,即成分別心。
  • 屯:音 tún,指屯邶、停滯、困頓不通之意。
  • 凡情:凡夫的心情、執念與妄想分別。
  • 理內因緣:契合中道實相理體之因緣觀,異於理外虛妄執著之因緣。
  • 聖人境界:佛菩薩等聖者以無漏智慧所親證體悟之境界。
  • 理內外:三論宗與經疏中常用的對辨術語。「理內」指順應佛法實相真理之內(內道、正法);「理外」指背離實相真理之妄執或外道主張(外道、邪見)。
  • 外人:佛教論書中對佛教以外之異教論師或敵對見解者的通稱。
  • 二轍:指兩種車轍,佛教中常用以比喻二乘(聲聞、緣覺)或權實等不同的教法趣向。
  • 開:開示、闡述。
  • 立義:建立宗趣或義理。

考宗。問:同具一切法,云何有內外異?答:理 內一切法皆是因緣義,理外一切法非假名 義,是故為異。問:若理內外具一切法者,理內 既有因緣假名,理外亦應有因緣假名。何得 將因緣假名簡理內外耶?答:如所問也。理外 亦有假,但假是假故段,有假可得,名有所 得假。理內假不自假,名為不假假。而假無所 假,故無假可得,名理內假。問:理內外既具一 切法,亦應理內外自有無所得。何以故將得 無得分內外?答:亦如所問。理外無所得者,如 真諦洞遣,四句不及、百非皆忘,此是無所得 故無所有。屯無所得故,故是有所得之無 所得。理內六不得無所得,故名無所得。問:理 外既具一切法,亦應有不得無所得。答:理外 不能以得為無得、無得不得,說為無說、無說 為說,故有定隔礙。今總判欲斷此問。更來者, 明理外具一切法者,具理外一切法耳,不見 理內一切法。理內亦爾,但具理內一切法耳, 不具理外一切法也。又理外雖具生死涅槃 一切法,若生死若涅槃皆是生死,若得無得 皆是有得也。問:若爾,理外真俗皆俗耶?答: 亦得如屯,故理外真俗皆是凡情,所謂世俗 法耳。理內因緣二諦是聖人境界,故二皆名 真諦。問:經論中何處云理內外二具一切法 耶?答:《中論》云「外人具二,立一切法」,論主明 因緣故有一切法,即其事也。問:開二轍義,欲 何所明耶?答:欲顯得失,明由來立義墮理外 義中,屬今理外二諦所攝。

九約有無定性門明得失

37
白話直譯
《涅槃經》說:「一切諸法,無有定相。」若有固定的形相,就是生死的形相、是魔王的形相,並非佛法的形相。因為沒有固定的形相,所以稱為得。有固定的形相,因此稱為失。問:什麼是無定相?答:如同一種色從未是本性,也不是假有,依性緣而成性,依假緣而成假。如果一定有本性義,就不是假義,這只是又回到執取假見假執而已。理內外的得也是如此,色從未是真正的得,這就是無得。又如一種色從未是真或俗。對凡夫來說是世俗。對聖者來說才是真實嗎?而且即使在世俗中也沒有固定的本性,貪著的人見色為淨,不淨觀的人見色為不淨,無分別的人則不認為是淨。又如不淨之物,對人來說是不淨,對畜生來看卻是清淨。清淨之物對人來說是清淨,對其他眾生則是不淨。如蒼蠅認為香氣是不淨,所以無法忍受去聞。又一種色也不固定,對沒有神通的人來說是障礙,對有神通的人則不是障礙;在人眼中看為白色是水,在鬼眼中看為紅色是火。又如溺水時不會遮蔽毛髮,卻能遮蔽鐵器。如黃金能破壞其他一切物品,卻會被羊角所損壞。因此可知一切法都沒有固定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涅槃經》說:「一切諸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如果執著於某種固定的相狀,這就是流轉生死的相狀,也是魔王的相狀,而不是真正的佛法相狀。。因為實相並沒有固定的型態或相貌,所以這種無所得的體悟就被稱為「得」。。如果認為事物或實相是固定不變的,這就是認識上的謬誤與過失。。請問:為什麼說事物沒有固定的體相或形態呢?。回答說:就像同一個色法,本身並沒有固定的實體性,但也不是單純的假立;當遇到構成實性詮釋的因緣時,它就呈現為實性;當遇到構成假名詮釋的因緣時,它就呈現為假名。。如果一定要堅持定性(實有性)的意思,認為它不是假名的意思,這樣反而適得其反,變成了虛妄不實的邪見與執著。。真理的內外有所得也是這樣,色法怎麼會曾是「得」或是「無得」呢?。又好比單單一色法,本來就沒有真實與世俗的分別。。站在凡夫的角度來看,這就是世俗。。對於聖人來說,這樣真的算是真實的嗎?。在世俗諦的層面中,事物也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容易起貪愛的人看到色塵會覺得清淨美妙,修習不淨觀的人看到色塵則覺得不淨,而心無偏執的中庸之人則沒有絕對的淨或非淨。。而且不乾淨的東西,在人類看來是不乾淨的,但在畜生眼中看起來卻是乾淨的。。一樣被視為乾淨的事物,在人類看來是乾淨的,但對其他種類的眾生來說卻是不乾淨的。。就像蒼蠅把香氣當成污穢不淨的東西,所以無法忍受去聞它。。再者,同一種色法也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對沒有神通的人來說它具有障礙性,對獲得神通的人來說它就沒有障礙。。在人類眼中看起來是白色、本質是水,但在鬼道眾生眼中看起來卻是紅色、本質是火。。就像掉進水裡,羽毛不會沉下去,鐵塊卻會沉下去一樣。。就像黃金可以切割擊破其他各種物品,但卻會被羊角所破壞。。所以我們知道,所有的事物都沒有絕對不變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依涅槃系之佛性與諸法無常、無自性語境判讀,闡明一切法皆隨因緣而生滅變異,不具有恆常不變的決定之相。

    此段闡明實相無相之理。
    若於諸法中執著實有定相,則落入生滅變異的生死網中,或隨魔王境界而轉,皆非契合真實佛法的無相中道。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三論宗吉藏大師對《維摩詰經》之玄義釋論)。
    三論宗以中道實相為宗旨,強調「無得之得」。
    真實的「得」並非心外有所獲得,亦非心內實有一法可執取;正因為諸法畢竟空、無有固定不變之相,離諸戲論與相狀,在此無執無得的體會中,假名施設稱為「得」。

    本句承接中觀與般若實相學說,說明若於諸法或修行境界中取著固定、實有的相狀(即「定相」),便違背了「諸法空性、無自性」的實相原理,因而構成認識與修行上的過失。

    本句為設問,探討法無定相(諸法不具固定不變之體相與定性)之理。
    在《淨名玄論》(維摩詰經疏)的中觀語境下,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自性固定的實體,故稱無定相。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之中觀法義。
    吉藏大師以「色」為例,說明法無自性、不墮二邊。
    諸法本性空寂,既非本有固定的「性」(實法),亦非離緣獨存的「假」(假名)。
    「性」與「假」皆是依緣而立的相對概念(待緣而施設),旨在破除學者對實法與假名之偏執,顯發中道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語境)。
    中觀學派主張「諸法無自性,由因緣故假名而生」。
    若執著於諸法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或決定性(定性),並將其視為非因緣假設的實有,這種妄執實有的見解本身即屬於虛妄不實的「假見假執」,背離了中道實相。

    闡明真理(理)本體超越相對的「得」與「無得」。
    於法性中,一切皆不可作得與無得之二邊分別,色法亦復如是,皆無自性可得。

    此處闡明諸法實相不二之理,色法當體即空,不二而二、二而不二,無有真諦與俗諦之分判。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述凡聖二諦中「世俗諦」之立義,依凡夫之境界與情見而施設為世俗法。

    本句探討聖智所見之法是否為真實。
    在《維摩詰經》及相關玄論語境中,聖者超越世俗虛妄分別,其所證之真理乃究竟真實,此處針對「於聖為真」提出辨正與叩問。

    本句闡明世俗法中諸相無定性、隨心而現的道理。
    由於眾生根機與心念不同(貪愛、修不淨觀、無著),對同一色法產生不同的淨穢認知,顯示外境無自性,皆由心識分別而起。

    本句以不同境界眾生對同一事物產生的不同感知(如人類視糞穢為不淨,畜生卻視為甘美潔淨),說明「淨」與「不淨」並非事物本身固有的客觀實體,而是隨眾生業感與主觀認知而顯現的虛妄分別。
    三論宗以此譬喻破除對外境自性的執著,顯發緣起性空之理。

    本句闡明「境由心造,境無固定的自性」之道理。
    所謂清淨或穢惡,並非客觀事物本身所固有,而是依據不同種類眾生的業感與心識所顯現(如「一水四見」之理,人見為水,天見為琉璃,餓鬼見為膿血)。
    說明諸法無自性,隨見者之認知與業報而異。

    本句以蒼蠅厭惡香氣、偏好臭穢的譬喻,比喻顛倒眾生因煩惱習氣與愚癡妄想,將清淨的佛法或妙香視為不淨,因而無法接受、不能聽聞妙法。

    此段闡明色法(物質)並無絕對的實質自性,其障礙與否依觀者的心境與定力(神通)而有所不同,體現諸法因緣所生、隨心轉變的義理。

    說明諸法無自性,隨眾生業力不同而有所見之差別。
    同一法界之客體(如恆河水),由於能見者之業感不同,人見為水,鬼見為火或膿河,體現唯識所現、業力所感之理。

    此處引用譬喻說明法義,以輕物不沒而重物沉溺之理,譬喻業障深重者下墮生死,輕微或能解脫,或依《淨名玄論》之論式比對根機與惑障之輕重。

    此段比喻用以說明特定法門或實相具有強大的破執力量,能摧伏一切世俗雜染或外道邪見,然而在特定因緣或譬喻架構中,亦有其獨特的對治或限制(如《涅槃經》等經論中常以金與羊角之喻說明某些微細煩惱或特殊相剋之法)。

    本句闡明諸法無自性的空義。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經疏脈絡中,「無定性」指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無獨立常存之本體,以此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及出世間的所有現象、事物與真理。
  • 定相:固定不變、真實自主的相狀或本質。
  • 生死相:流轉於三界生死輪迴的虛妄相狀。
  • 魔王相:障礙解脫、繫縛於世間愛見的魔擾境界。
  • 無定相:沒有固定、不變或實有的相狀,即性空無相之理。
  • 云何:如何、為什麼。
  • 緣:因緣、條件,指使法得以施設或顯現的相對關係。
  • 假義:依因緣和合而施設、無獨立實體的假設或假名之義。
  • 假見假執:虛妄不實的邊見與對實有的頑固執著。
  • 一色:指一切色法中之任一微塵或單一色法。
  • 淨、不淨觀:貪愛者執色為淨,修行者以不淨觀破除貪染。
  • 無適漠人:指心無偏私、無所執著、隨順寂然之人。
  • 不淨:指污穢、不潔之物,亦指離散、無常等非法相。
  • 畜:指畜生(旁生),六道眾生之一,泛指禽獸蟲魚等動物。
  • 淨物:清淨、乾淨或美好的事物。
  • 餘:指人類以外的其他界眾生(如天人、餓鬼、畜生等)。
  • 神通:由禪定修習而發起的無礙妙用,如神足通等。
  • 質礙:物質具有佔據空間並能互相阻礙的特性。
  • 人:指人道眾生,依各自業力所感得的果報身與認知境界。
  • 鬼:指餓鬼道眾生,其業力所感之色法相狀與人道不同。
  • 溺水:喻沉淪於生死苦海中。
  • 鐵:喻煩惱深重、業力剛強。
  • 金:在佛教經論譬喻中,常比喻堅固、真實、無漏或具備特殊對治力的法。

《涅槃經》云「一切諸法,無有定相。若有定相,是 生死相、是魔王相,非佛法相。」以無定相,故名 為得。有定相,所以為失。問:云何無定相耶? 答:如一色未曾是性,亦非是假,於性緣成性、 於假緣成假。若必定性義,為非假義,為是還 成假見假執耳。理內外得亦爾,色何曾是得 是無得耶。又如一色未曾真俗。於凡為俗。於 聖為真耳?又即就俗中亦無定性,貪人見色 淨、不淨觀人見色不淨、無適漠人非淨。又不 淨之物,於人為不淨,畜見為淨。淨物於人為 淨,於餘為不淨。如蠅謂香為不淨,故不耐聞 之。又一色亦不定,於無神通人則質礙,於得 神通人則非質礙;於人見為白色而為水,於 鬼赤色為火。又溺水不矇毛而矇鐵。如金對 破餘一切物,為羊角所壞。故知一切法無定 性也。

十約相待門明得失

39
白話直譯
本來是針對本性而說明無空性。如果不作固定本性的理解,卻又執著於無定性,捨棄理外而只存理內的意義,這都是取捨分別的心,所以都稱為失。既然知道不是本性也不是假有,所以論中說:「無性法也不存在,因為一切法皆空。」明白既非假有也非本性,究竟清淨,這才稱為得。問:這是針對什麼而說的?答:總共有兩個意義。一是針對學習《攝大乘論》及《唯識論》的人,不要把三性當作三無性理,三無性理就是阿摩羅識,也就是二無我理。三性,指依他性、分別性、真實性。分別性,就是六塵被識所分別,稱為分別性。依他性,是指心識依六塵及阿賴耶識而生起的依他性。真實性,就是涅槃。因此稱為三性、三無性。得失必然談及進與捨,前文所說的得與失皆不可得,能徹底領悟超越語言的境界才是真正的得。若偏離這條大道,便遠離人情世故。如今闡明從最初以來一切得失,本即是道,也就是正觀。如肇公所說:「道難道遙遠嗎?能理解事理即是真道;聖人難道遙遠嗎?體會到就自然神妙。」如同有無分別的二諦,也有無分的二智,正如二諦有本與無本,二智亦然。其中以中觀為根本,如二諦違於不二,二智則歸於中觀。如三節分明二諦,也就是三節分明二智。如二諦僅說或僅不說,二智也是如此。僅能說或不能說、僅照見空或僅照見有、僅動或動靜皆斷,或如理內外二諦,則二智亦同。身色無定性顯示二智,這是心上無定性,乃至第十二愚即是智,哪裡能分色與智呢?屯十二門,廣泛通達各種診斷,總貫眾經,語言雖不華美但義理自有根本。問:為何不再詳細分散說明,而要設立屯階級?答:有兩種人,一種是學習無所得觀念的人,僅用虛玄的言語而不夠充實;另一種只分別法相,反而失去顯示正道的宗旨。如今希望文義雙明,玄理自然顯現,因此設立屯階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由於相對待之性的緣故,所以才說沒有獨立自性或空性。。如果不用固定的本性去理解,反而又執著於沒有固定的本性,並且捨棄所謂的理外、保留所謂的理內之義,這些全都是存有取捨分別的造作之心,所以通通稱為過失。。既然已經瞭解諸法既沒有實體本性、也不是虛假造作,所以論上說:「連無性之法也本來沒有,因為一切法本性皆空的緣故。」。明白一切諸法既非虛假造作、也無自性實體,本質本來就究竟清淨,這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有所得。。請教:這是在對應或處理什麼事情呢?。回答說:總共有兩種意義。。第一種是學《攝大乘論》與《唯識論》的人,認為三性即是三無性的道理,而這三無性理就是阿摩羅識,也就是二無我的道理。。所謂的三性,是指依他起性、分別性與真實性。。所謂分別性,就是指心識去分別六塵境界,這就稱為分別性。。依他性是指心識依靠六塵以及阿梨耶識作為生起的依據而產生。。所謂真實性,就是涅槃。。所以才立名為三性及三無性。。說到得失,就必然有進取和捨棄。但前面所說的不管是得到還是失去,其實都空無所有、不可實得;能夠徹底覺悟、超越名言概念與思慮交織的門徑,這纔是真正的得到。。偏離了這條通往解脫的大路,背離了世俗凡情。。現在說明從一開始以來所有的得失,其實全都是道,也都是正觀。。就像僧肇法師說的:『真理難道離我們很遠嗎?只要通達事理就能見到真實;』。聖人哪裡會很遙遠呢?只要去體會、契證它,當下就是神妙莫測的境界。。既然有「有無分別」的二諦,也對應有「有無分別」的二智;就如同二諦有根本與末本的差別,二智也同樣分為根本智與後得智(本智與無本智)。。接下來說明以中觀為根本:好比真俗二諦若流於對立便違背不二法門,權實二智最終也必須歸結於中觀。。就跟用三個階段來說明世俗諦與勝義諦一樣,也是用這三個階段來說明權智與實智。。就像二諦(真諦與俗諦)有隻以言語宣說,或者不以言語宣說的情況,二智(權智與實智)也是如此。。無論是偏向能說或不能說、偏向觀照空或觀照有、偏向起心動念或偏向將動念皆斷除,或是如實理解內外二諦,那麼權實二智的相貌也是這個道理。。以身色沒有固定體性來說明權實二智,本質上是心沒有固定體性;乃至第十二種愚癡本身就是智慧,又在哪裡區分色法與智慧呢?。匯集十二門,通曉各種診察方法,總攝貫通所有經藏,雖然言辭不加文飾,但義理皆有其根本依據。。請問:為什麼不重複散說,反而要建立階位等級的次第呢?。答:有兩種人:第一種是學習無所得的觀法與意趣,但這類說法流於虛玄,言辭並不足道;。第二種過失是隻去分辨名相法數,卻忽略了顯明佛法正道的根本宗旨。。現在為了使經文與義理皆能明瞭、深奧的事理也能夠通達,因此設置了關卡與階級。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般若經論中「破執」之義。
    空性本為遣除有見而設,若執著於「空」之實體或定相,則成法執,故須依對治之性(對治有見)而明言「空亦復無」,以顯法本無相、不可得之旨。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經疏部六,闡述破除二邊分別與言語執著之理。
    若不落入定性之執,卻又反過來執著於無定性,甚至在真理之內外起心動念、有所取捨,依然違背中道實相,故皆屬修行上的過失與偏差。

    本段闡明諸法無自性亦非假施設的中道實相。
    透過破除對「性」與「假」的執著,彰顯一切法皆空的勝義諦,契合《淨名玄論》中三論宗破邪顯正、遣除戲論的空觀語境。

    本句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法無虛假亦無固定自性,離於有無二邊,本體究竟清淨,契會此理方為真實證得。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科判格式,提問意在探究某項教義或對比的造作因緣與所為之目的。

    此處為《淨名玄論》針對經文義理作出的問答釋義,指出某一法義或名相開合出兩項根本義理。

    此處闡述學研《攝大乘》與《唯識》之行者,對三性與三無性之體認。
    以三性之空義即是三無性,而此無性真實性即是清淨無垢的阿摩羅識,亦即人法二無我之真理,體現大乘唯識論典之深義。

    此處簡要列舉大乘唯識學中用以涵攝一切諸法體相的「三性」,即依他起性、遍計所執性(分別性)與圓成實性(真實性),為解構虛妄分別、契入空性真實的基礎義理。

    本句闡述「分別性」的定義,指根、塵、識三法中,心識對外在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進行分別辨別的自性或功能。

    說明依他起性之緣起義,心識(能緣)仗託六塵(所緣)與阿梨耶本識(根本依)和合而生,體現諸法因緣生起、無自性的緣起道理。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諸法實相即是涅槃本體。
    真實性指不虛妄、不變異的諸法法性,此一實相無別於究竟寂滅的涅槃。

    此處闡明大乘瑜伽行派與經疏中藉由「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三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的教理框架,以破除迷執、顯示諸法空性與真實相。

    本句闡明般若中道之無得義。
    世俗之得失建立在進捨與相對概念之上,然究其實相,皆不可得。
    唯有超然契入離言絕慮之法性門徑,方為究竟之真得。

    此句在《淨名玄論》中用以抉擇經義,闡明甚深佛法超越世俗凡情與二元執著,非一般世智辯聰或世俗情執所能測度。

    此處闡明在實相法理中,凡夫執著的世俗得失無一不是真實理體的顯現,當體即是菩提道與無相正觀,體現圓融不二的般若空義。

    此句引用鳩摩羅什門下僧肇之言,闡明道不遠人,體解諸法實相即是真理,強調解悟與真實的契合,不外求於玄遠。

    此句闡明聖人之道並非高遠難求或外在於人,只要能親證真理、體會本源,其心境即契合深妙之理。
    在淨名玄論及天台學語境中,「神」通指妙用與心體之不可思議。

    本句闡述境(二諦)與智(二智)的對應關係。
    依吉藏大師之《淨名玄論》義理,諦理既有差別,能觀之智亦隨之開合,以本智契真如理,以無本智(後得智)照俗諦境。

    本句闡明三論宗體系中,中觀作為實相與觀照之根本。
    真俗二諦乃應機施設之方便,若執著二諦之對立則違背不二實相;權實二智之體用,最終皆當匯歸於超越二邊的中觀。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諦智」相即對應關係的教理判釋。
    二諦(世俗諦、勝義諦)為所觀之境,二智(權智、實智,或俗智、真智)為能觀之照。
    論主說明若將二諦分作三節(三重階梯,如「有、空、亦有亦空」等次第進階)來開顯義理,則能觀之二智亦隨之分為相應的三節來體悟境空,展現境智相符、階位對應的觀行架構。

    本句承接三論宗《淨名玄論》對二諦(真諦、俗諦)與二智(權智、實智)的教理對應分析。
    二諦在教化立場上,有「但說(單純言說施設)」與「但不說(言語道斷、不可言說)」的差別;相應地,能觀之二智在發用與體證上,亦隨順二諦而有可言語闡發(權智施設)與離言自證(實智寂滅)之理。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經疏體系。
    文中透過對舉「能說/不能說」、「照空/照有」、「動/動俱斷」等偏執兩邊之相,論述若落入單邊或偏局(「但」),則不能達於中道。
    進而說明若能如理通達內外二諦,則真俗二智(權智與實智)亦能圓融無礙、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破斥「色智體異」之偏執。
    藉由色身與心法皆無固定實性(無定性),說明權智與實智的作用皆顯於心之無自性;既知無明愚癡(第十二愚)當體即是實相智慧,則色法與智慧實為不二,不應於心外硬劃分出獨立的色與智。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教理體系與釋論造詣的讚嘆。
    闡述通達十二門教理並融會貫通諸經要旨,其立論雖不事辭藻雕琢,卻深得法義之本源。

    此為《淨名玄論》中依經疏部六義理所作的問答。
    詰問在教法開顯時,為何不採取隨宜散說的方式,而要建立明確的修證階級與次第。

    此段出自《淨名玄論》,屬於經疏部論著,針對《維摩經》法義進行判釋。
    此處評析學習「無所得」觀行之人,若流於空虛玄妙而無實踐受用,則言說不足取法。

    此處批判執著於名相分別而忘失究竟實相的偏失。
    在經疏部論述中,法相為名言施設的教理差別,若流於名相的戲論執著,則無法契入體證空寂不二的勝義正宗。

    此段闡述造論疏釋之旨趣,意在透過層層關卡與階級的設定,使教理之文與深義皆能顯豁,並成就玄妙事理的通達。

名相註解
  • 本對性:指本於相對待、對治而立之本性。
  • 行心:造作運轉的心識,即起心動唸的分別造作。
  • 不性:諸法無自性,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 不假:非假施設、非因緣虛幻造作,超越有與無的相對戲論。
  • 一切法空:一切萬法皆無自性,本性空寂。
  • 非假非性:離於虛妄假立與真實自性的中道空義。
  • 畢竟清淨:法性本然清淨,無染無著之境。
  • 攝大乘:大乘佛教唯識宗的重要論書,由無著菩薩造。
  • 唯識論:指闡明萬法唯識道理之論書,此處多指世親菩薩造之《唯識三十頌》或《成唯識論》等體系。
  • 三性:依他起性、遍計所執性、圓成實性。
  • 三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為對治三性所立之真實理。
  • 阿摩羅識:意譯為無垢識、清淨識,第九識,即真如或如來藏之清淨本體。
  • 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即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
  • 依他性:即依他起性,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自性。
  • 分別性:即遍計所執性,指明迷情於依他起上妄執我法之虛妄分別相。
  • 真實性:即圓成實性,指諸法離妄執後所顯現的圓滿真實勝義本體。
  • 識:指能明瞭、分別境界的心識作用。
  • 梨耶本識:即阿賴耶識、藏識,為一切染淨諸法之根本依持。
  • 涅槃: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超越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境界。
  • 絕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名言與思慮之境。
  • 大逕:比喻通往佛道、解脫涅槃的廣大正路。
  • 人情:指世俗凡夫的情執、見解與常情。
  • 體之:親自體證、契會真理本體。
  • 神:指不可思議之妙用與真理之靈明。
  • 中觀:指不落邊見、體達諸法實相的根本觀照與理體。
  • 無定性: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即諸法無自性、體空之理。
  • 第十二愚:大乘論書(如《大智度論》)中提及之十二種無明愚癡(十二因緣之首支無明或諸愚之末),此處指極端的無明愚或種種愚癡障礙;說明極顛倒處當體即空、即是實相智慧(無明即菩提)。
  • 眾經:指佛陀所說的各種佛教經典。
  • 屯階級:指修行或階位的階段與次第。
  • 虛玄:指言辭玄虛、脫離實修與真理體證的空談。
  • 法相:一切法的相狀、名相與差別法義。
  • 正宗:佛法的究竟真實宗旨與核心意趣。
  • 文義:經文的文字與所詮之義理。
  • 玄事:深奧之法理與事相。
  • 階級:修行或教理理解的次第差別。

本對性故明無空性耳。若不作定性解,復執 無定性,捨理外而存理內義者,皆是取捨行 心,故並名為失。既知不性亦復不假,故論云 「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知非假非性,畢竟 清淨,始名為得。問:此對何所為耶?答:凡有 二義。一為學《攝大乘》及《唯識論》人,不取三性 為三無性理,三無性理即是阿摩羅識,亦 是二無我理。三性,謂依他性、分別性、真實 性。分別性者,即是六塵以為識所分別,名分 別性。依他性者,心識依六塵及梨耶本識為 起依他性。真實性者,即是涅槃。故為名三性、 三無性。得失必言進捨,上來若得若失皆不 可得,逈悟𭓴𮃿絕句之門為得。去此大逕𨓍, 不近人情。今明從初以來一切得失,即皆是 道,即是正觀。如肇公云「道遠乎哉,解事而 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如有無分別二諦,亦 有無分二智,如二諦有本無本二智二。次中 觀為本,如二諦違不二,二智歸中觀。如三節 明二諦,即三節明二智。如二諦但說但不說, 二智亦爾。但能說但不能說、但照空但照有、 但動但動俱斷,或如理內外二諦,則二智亦 爾。身色無定性明二智,是心上無定性,乃至 第十二愚即是智,何處分色智耶?屯十二門, 遍通諸診、總貫眾經,語乃不文而義家有本。 問:何故不重散說之,而開屯階級?答:有二種 人,一者學無所得觀意,乃虛玄方言不足;二 者但分別法相,失顯道正宗。今欲令文義兩 明、玄事但得,故關屯階級也。

淨名玄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