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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T38n1778_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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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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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智者大師說 沙門湛然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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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香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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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香是遠離污穢的名稱,並具有散發芬芳、傳遞香氣的作用。因此,《無量義經》說風德之香薰染一切。在理體中,無上的戒、定、慧香氣,芬芳無盡,所以稱為香。積,意指聚集,聚集諸多功德而成就法身。沒有任何積聚才稱為藏。若依佛題品,則稱為香積。若以國名標示,應稱為眾香。現在依正報勝人來命名,所以稱為香積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香」這個詞原本是用來形容遠離污穢的,它有著散發芬芳與馥郁香氣的實際功用。。所以《無量義經》說:修道的風範與美德的馨香能薰染一切眾生。。真理體性中至高無上的戒香、定香與慧香,芳香是沒有窮盡的,所以才稱為香。。「積」的意思就是聚集,透過積聚無量功德來成就法身。。沒有任何積聚與收集,才真正稱作藏。。如果按照佛的名號來替這一品命名,就叫做香積品。。根據它的國名來命名,應該稱作眾香國。。現在根據殊勝的正報人物來立名,所以這一品稱為香積品。
法義解析
  •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藉由「香」的世俗相用,進一步引申對清淨法義或香積佛國香飯之德的經疏解讀。
    佛教中香多用以表法,離穢則顯清淨無染之德。

    此句引用《無量義經》之文,說明菩薩行修持所成就的道德風範與功德法香,能普遍薰染法界一切眾生,展現大乘菩薩道利他之德的周徧性。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法身戒定慧之香的深義。
    勝義諦理中的無上戒定慧,並非世間有形的物質之香,而是性德流露、法爾具足、無窮無盡的解脫芬芳,故借世間香名以顯真常法香。

    此段解釋「積」字在修行語境中的涵義,說明法身並非本自現成於外,而是藉由積集福慧諸功德方得圓滿成就。

    本句闡明「藏」的真實義理。
    在般若與中觀相應的經論語境中,一切法空、無所得、無相無著,若心無所貪執積集,契合諸法實相,方契合「藏」的寂滅本義。

    此句解釋《維摩經》中品名安立的依據,說明經文品名往往直接取自經中所涉之佛陀名號或主題。

    此句依《維摩詰經》之經疏語境,解釋眾香世界立名的由來,說明該佛土以香氣殊勝為其特勝表徵,依國界之特質而標立其名。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香積品〉品名立意之由來。
    經題立名常有依人、依理、依事等不同方式,此處說明該品是依據殊勝的果報人物(香積如來及其大眾)來標示品名。

名相註解
  • 離穢:遠離污穢染著,比喻清淨無染之法。
  • 無量義經:大乘經名,為《法華經》之開經部類,闡述實相法理與無量功德。
  • 道風:修道者的行持風範與威儀。
  • 德香:戒定慧等功德所生之芬芳,能遠聞燻習。
  • 燻一切:功德力用普遍周徧於一切眾生。
  • 無上戒定慧香:指法身功德中的戒香、定香、慧香,超越世間一切有漏之香。
  • 理中:指勝義諦之理體或真如法性之中。
  • 功德:修行善行所感得的殊勝果報與自性功德。
  • 法身:如來所證之真如法性,或以清淨法法所成的身相。
  • 藏:此處指真如法性或理體,非世俗財寶積聚之意。
  • 佛題品:指以佛名或佛的相關事蹟作為經品的標題。
  • 香積:香積佛之簡稱,維摩經中眾香國之佛名。
  • 眾香:維摩詰經中香積佛之國土名,該土以一切萬物皆以香氣作佛事而得名。
  • 正報:有情眾生因過去業力所招感的果報體,相對於器世間的依報而言。
  • 香積品:《維摩經》中以香積佛國及香積如來為主題的經品。

香是離穢之名,而有宣芬散馥馨香之用。故 《無量義經》道風德香熏一切。理中無上戒定 慧香,芬芳叵竭,故名為香。積是聚集為義,積 諸功德集成法身。無所積集乃名為藏。若從 佛題品,稱為香積。從國以標目,應號眾香。今 依正報勝人以標名,故稱香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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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本品的來意,正是在室內明示非真非有之中,能闡述道觀雙流,淨與穢同時顯現,圓融通達無礙,融合無方,進入不二門,雙亡二邊,正入中道。本品同時照見二諦,淨與穢皆融,廣泛闡述非真非假的文義,成就道觀雙流之義,顯現圓通自在的作用。本品的文義不同於前文雙照二諦的用法,前〈問疾品〉尚未廣泛說明雙重作用來成就菩薩行,雖然知道諸佛國土永遠寂靜如虛空,卻能現出種種清淨佛土,這就是菩薩的行持。本品的文義回應前文的雙重作用,說明淨穢二土互相涉入。文中處處解釋淨土的意義,因此可知本經從頭到尾都在闡明成佛國的因果,其義理分明。本品既然明示淨穢二土的行持如此,其他諸行也是如此,舉此作為例證。因此有本品的文義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品的由來,主要是為了闡明在「室內」維摩詰示疾的境界中,其本質非真非有。此中能展現止觀並行、淨土與穢土同時顯現的境界,圓融無礙且融會貫通,從而契入不二法門,超越了斷常等二邊,真正進入中道。。這品經文同時照見真俗二諦,清淨與汙穢互相融通,開展了前面非真非假的文義,成就了止觀雙流的義理,彰顯出圓通自在的妙用。。這段文字跟前面雙重照見二諦的作用不同。前面的〈問疾品〉還沒有詳細說明這種雙照的作用如何結合成菩薩的修行、具足一切行門。也就是說,雖然明瞭一切諸佛國土本性永寂如虛空,卻依然能顯現出種種清淨的佛土,這就是菩薩的行持。。這段經文接著解釋前面提到的兩種作用,說明清淨國土與混濁穢土彼此交融滲透。。經文到處都在解釋淨土的意旨,所以知道這部經從頭到尾都在闡釋佛國的因果,義理非常清楚。。這段經文說明淨土與穢土的分別。既然淨土與穢土的修行情況是這樣,其他種種行法也是如此,這裡舉出淨穢二土作為例子,來推例其餘的一切。。因此,這一個章節(品)的經文才會接著出現。
法義解析
  • 本段闡釋《維摩經》〈觀眾生品〉或相關品次之來意。
    透過室內不思議境界,彰顯止觀雙運、淨穢不二之理,破除有相與無相之執著,雙亡二邊以契入真實中道。

    此段為對經文品別之總結,闡述《維摩經》不思議解脫境界中,二諦融攝、淨穢不二之理,並指出智觀雙運所顯發的無礙自在之用。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菩薩「雙照二諦」與「不思議解脫」之行境。
    二諦即真諦(空寂)與俗諦(現土),菩薩雖證入真諦空寂之理,卻不礙俗諦之隨緣幻現,悲智雙運,寂而常用,故能於永寂之空中現種種清淨佛土,此即大乘菩薩圓滿之行持。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淨土與穢土互融無礙之理,顯示不二法門中淨穢不二的實相。

    此段闡明《維摩經》全經旨趣皆扣合淨土之行與佛國因果,顯示修行淨土不離因果相契之理。

    本句闡述淨土與穢土雖現相不同,然其本質與修行之理互為例證、諸行皆融的法義,體現《維摩經》中理事無礙、大小相即的圓融觀點。

    此句為經疏中解釋經文來意與品目次第的結語,說明承接上文的因緣與道理,故導出本品的經文內容。

名相註解
  • 道觀:指止觀或修觀行與道法之流佈。
  • 不二門:超越相對二元對立、契入絕對真理的法門。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有與無、淨與穢等相對立的兩邊。
  • 二諦:指真諦與俗諦,即勝義諦與世俗諦。
  • 淨穢俱融:清淨國土與汙穢世間圓融無礙,不二相離。
  • 圓通自在:圓融通達而無所障礙的自在境界。
  • 問疾品:《維摩經》之品名,該品主要藉文殊師利菩薩探問維摩詰居士之疾,廣論大乘菩薩之空性與慈悲。
  • 菩薩行:大乘菩薩所修之自利利他行願與實踐。
  • 清淨佛土:諸佛因地清淨願行所感得之莊嚴國土。
  • 淨穢二土:指清淨佛國與雜染凡土。
  • 相涉:相互交涉、交融滲透,互為體用。
  • 淨土:清淨無染的佛國淨土。
  • 佛國因果:成就佛土的修因與感果。
  • 淨穢:指淨土與穢土,清淨佛土與染濁凡土的對比。
  • 諸行:指一切造作、修行法門或萬法。
  • 品:佛經章節的單位名稱,將義理相近或主題相同的經文彙聚為一品。

此品來意, 正為室內明非真非有之中,能道觀雙流、淨 穢俱顯,圓通不礙、融會無方,入不二門雙亡 二邊正入中道。此品雙照二諦,淨穢俱融,廣 上非真非假之文,成於道觀雙流之義,顯出 圓通自在之用。今文異上雙照二諦之用,上 〈問疾品〉未廣明雙用結成菩薩行具舉諸行, 雖知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 是菩薩行。今文還釋上二用,明淨穢二土相 涉。文中處處釋出淨土之意,故知此經始末 並皆釋成佛國因果,其義宛然。此文明淨穢 二土之行既爾,諸行亦然,舉此以例諸也。故 有此品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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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就本品來說,大致有兩層意思:一是說明身子念食,二是說明大士譏訶。身子是發起教化的人,因兩個原因必須念食:一是諸佛道法過午不食,這些大德用餐時將至,所以需要起念。二是前文說「應以何法啟發菩薩根本」,前面在室內詳細說明勝法,音聲佛事即是以音聲啟發菩薩根本。接著應該用香與味兩種法門啟發菩薩根本,當時大眾將以鼻、舌兩根領受大乘禪悅法喜,時機將至,所以身子把握這個契機而起念。大士的譏訶,是指出二乘八解已久有禪悅,不應該依靠自身資糧而向外求食,因此加以譏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一品,大體可以分為兩個主要意思:第一個是說明舍利弗心裡想要喫東西,第二個是說明菩薩對他進行呵責。。舍利弗是發起這場教導的人,為了兩件事才生起尋找食物的念頭:一是諸佛的戒律規定過午不食,而這些大菩薩們喫飯的時間快到了,所以他才發起求食的念頭。。第二個原因,是前面文章提到「應該用什麼方法來發起菩薩的善根」。剛纔在維摩詰的丈室裡宣說殊勝妙法,透過聲音來做佛事,這就是用聲音來發起菩薩的善根。。接下來應該要善用香氣和食物滋味這兩種方法,來發起大眾修習菩薩道的善根。當時的大眾即將透過鼻根和舌根,去領受大乘佛法帶來的禪悅與法喜,這個時機很快就會成熟,因此舍利弗(身子)正是扣緊了這個機緣的開端,才會在心中產生求食的念頭。。菩薩之所以訶責,是為了指出二乘人本來就已經擁有八解脫的禪定喜樂,卻不依此滋養身心,反而還分心向外去乞求食物,所以纔要訶責他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對《維摩詰經》香積佛品(或香飯品)文義之結構科判。
    疏主將本品經文的大綱總括為兩大要旨:先述聲聞弟子(舍利弗)尚未泯除對物質飲食之執念與微細分別,次述大乘大士(維摩詰)藉此緣起發起呵責,以顯發大乘無分別、法喜禪悅為食之深妙法義。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舍利弗(身子)生起乞食之念的深意。
    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學者指出,舍利弗並非貪著飲食,而是作為「起教之人」,以問話聲聞的立場起念,藉此引出維摩詰居士展現不可思議神力示現香積佛國香飯之教化。
    起念原因有二:第一,持守諸佛「過午不食」的持齋戒法;第二,應機於在場諸大菩薩與聲聞大眾的進食時節將至。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智顗等經疏體系)對《維摩詰經》之解說明確對應法義:回應前文關於如何發起菩薩善根(根機/道根)的提問。
    經疏指出先前於維摩詰丈室中說法(「敷說勝法」),即是以說法音聲作為作佛事的媒介(「音聲佛事」),進而以此音聲契機教化、啟發大乘菩薩之善根。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香積佛品中舍利弗起念求食的深意。
    湛然或天台疏意認為,舍利弗發念並非貪著世俗飲食,而是順應當時法會大眾根機成熟的機緣。
    藉由香積世界之妙香與法味(香味二塵),令眾生透過鼻舌二根領受大乘法味、生起大乘善根(菩薩根),並轉化為禪悅法喜之法食。
    舍利弗作為聲聞眾之首,正是扣住此轉化機緣的契機者。

    本句闡述《維摩經》中大士(菩薩)訶責二乘聲聞的深意。
    二乘聖者本應安住於禪悅法喜之中、以法為食,卻仍行乞食,故大士藉此呵斥其心念外求、未究竟究竟大乘法乳。

名相註解
  • 身子:即舍利弗(Śāriputra),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因其母名「舍利」(身),故音譯加意譯稱為「身子」。
  • 大士:指菩薩(Bodhisattva),即發大心、求無上菩提並廣度眾生的大士夫。
  • 譏訶:呵責、斥責。此處指大乘菩薩對聲聞弟子尚存食念、未達無相境界的教誡與呵責。
  • 起教之人:在經疏中指發起該段教化或請法關鍵的人。
  • 過中不飡:即「過午不食」,為佛陀所制戒律,指過了正午之後便不再進食正餐(持齋)。
  • 大人:此處指菩薩大士或成就大道的聲聞聖者。
  • 菩薩根:指修習菩薩道者所具備的勝能與善根(如信、進、念、定、慧等),能生發大乘功德。
  • 音聲佛事:指以語言、說法或梵唄等聲音作為度化眾生、弘揚佛法的佛事佛功。
  • 香味二法:指香塵與味塵兩種境觀或教化法門,在此特別指香積世界以香氣、法味作佛事,資養身心並發起大乘善根。
  • 禪悅法喜:因修習禪定與領悟佛法而生起之身心歡喜,佛教常以之為勝妙之法食(禪悅食、法喜食)。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八解脫:又稱八背舍,為佛教修持中用以調伏心念、遠離貪欲的八種禪定解脫法門。
  • 禪悅:因修持禪定而產生的身心輕安與法喜。

就此品大為二意:一明身子 念食、二明大士譏訶。身子是起教之人,為兩 事故須念食:一者諸佛道法過中不飡,此諸 大人食時將到,故須起念。二者上文云「應以 何法起菩薩根」,上來室內敷說勝法,音聲佛 事即是音聲起菩薩根。次應用香味二法起 菩薩根,時眾將用鼻舌兩根聞於大乘禪悅 法喜,機在不久,故身子扣此機端而致念也。 大士訶者,明其二乘八解久有禪悅,不以自 資而外念求食,是故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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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譏訶。分為五點:一是譏諷,二是允許用餐,三是派遣化請,四是二土佛行化不同,五是當時大眾獲益。第一,譏訶如文所示。第二,允許用餐中說「且待」,是因為時機尚未到來。「未曾有」是說明身子在八解脫中沒有這種法喜禪悅。第三,請食分為四點:一是入三昧,二是派遣請飯,三是到彼國問訊,四是受飯而回。就入三昧來說,分為三點:一是入三昧,二是現出請飯的國土,三是大眾皆能見到。現在說彼國以香作為佛事,以香詮釋義理,鼻根領受佛道,沒有聲聞,純是菩薩,這話似乎描述的是實報莊嚴國的蓮華藏土。然而同居之土也有穢與淨,也有一乘教化而無三種差別,尚不確定彼土究竟屬於哪一類。文中說「天子皆號香嚴」,既有天子與勝人之名,又像是隨緣淨土。但天語本來是相通的,何必像這世間的天人那樣分別?或許可以把菩薩視為第一義的天人,權宜上稱為菩薩,實質上則是天人。或許應當如此,但我還不敢下定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譏嫌訶責。。分為五個部分:一是譏嫌,二是應許受食,三是派遣化請,四是穢土與淨土兩方佛陀教化方式不同,五是當時大眾獲得法益。。第一種呵責如經文所說。。第二,在講到允許受食時說「且等一等」,是因為眾生的根機與時機都還沒成熟的緣故。。這裡說的「未曾有」,是指說明舍利弗雖然已經證得八解脫的境界,但在他過往所修證的八解脫中,從未體驗過這種深廣的法喜與禪悅。。第三個部分是關於前往請求食物,當中分為四個步驟:第一是先進入禪定,第二是派遣使者去請求飯食,第三是到達對方那裡問候致意,第四是接過飯食然後返回。。接下來進入三昧的段落,總共分成三部分:第一是入定入三昧,第二是現出香積佛國請飯的情景,第三是大眾都能親眼看見。。如今所說那國土以香事佛、以香彰顯真理、以鼻根契入道法、沒有聲聞乘人、全都是諸大菩薩,這話就像是真實的報土蓮華藏世界。。不過,凡聖同居土也有淨土和穢土的差別,也有直接開顯一乘教化而沒有三乘差別的狀況,不知道這個國土究竟應當判判屬哪一類?。經文中說「天子都號稱香嚴」,這既具備天子殊勝超羣的名稱,又像是隨緣顯現的淨土。。不過「天」這個字通於多種涵義,何必一定要指這個世間的一般天人呢?或者也可以把菩薩理解為第一義天人,因為以方便權巧示現的可稱為菩薩,而就真實法性來說則是第一義天人。。也許應該是這個意思,但我現在還不敢下一個絕對的結論。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維摩詰經疏中對特定修行態度、見解或行為之訶毀與譏嫌,用以破除執著、顯示正理。

    此段為疏文科判,將《維摩詰經》中香積佛品的前後文義與行法次第歸納為五個段落,有助於理清經文脈絡與修行教化之義旨。

    此句為疏文科判與釋文的簡要語,針對《維摩經》原文中的呵責內容,表示其意趣與經文相符,依文直釋。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關於應機施教的意涵。
    佛法弘化與接受教化的契機必須相應,若眾生根機與時節未到,便須暫緩,此即「機時未至」。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之註釋疏鈔(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經天女散花或結齋章節之解析)。
    文中「身子」即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聲聞弟子代表)。
    八解脫(八背捨)雖為二乘聲聞所修集之定慧禪觀,但偏於析空與離欲;而菩薩道之「法喜禪悅」乃基於大悲心與大乘實相觀,故聲聞舊解脫定中「未曾有」此等無上法喜。
    以此彰顯大乘法樂非小乘聲聞境界所能及。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香積佛品」或相關請食科判的結構析論。
    吉藏大師(或湛然等疏家科判)將「請食」這一結構開演為四個次第:先以三昧神力作觀(入三昧),再遣化菩薩或使者前往香積世界(遣請飯),抵達後向香積如來禮敬問候(到彼問訊),最後獲賜香飯並攜回(受飯而還)。
    展現出大乘經疏科節嚴謹、條分縷析的教法結構。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於經文入三昧情境的科判結構,闡述維摩詰入定並感現香積佛國及其飯食以供大眾的修行與神變事相。

    此段依《維摩詰經》香積佛品之經義進行疏釋,指出香積國以香作佛事、鼻根受道的特勝境界,顯示其非權現之化土,而是真實圓滿的果報淨土蓮華藏土。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諸佛國土的淨穢差別與教化階位。
    疏主在此追問:「凡聖同居土既有穢淨不同,又有一乘教化無三乘差別的現象,其究竟位次與屬性當如何判定?」體現天台宗判教中對國土淨穢與一乘同居土特質的細緻辨析。

    此段為《維摩詰經》疏文,探討經中香嚴天子名號及其所現淨土之相。
    既標示其殊勝天子之名,復指其境界乃隨緣而現之淨土莊嚴,展現經文義理中緣起幻現之意趣。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天」字作名義辨析。
    經疏中常將「天」分為世天、生天、淨天、第一義天等類。
    疏主指出「天」字義通多層,不應侷限於六道中的生天天人,亦可指證得第一義諦之菩薩(即第一義天)。
    若隨順權巧施設則稱其為菩薩,若依究竟實相而言即是第一義天人。

    本句展現經疏作者(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在解析《維摩詰經》深妙法義時的嚴謹與推導態度。
    面對佛法深廣奧妙或古德不同文義解釋,作者提出一種合理的推測後,保持審慎剋制,不輕易作絕對的裁判,體現了學術與修證上對法義的敬畏與嚴謹之風。

名相註解
  • 二土:指娑婆世界(穢土)與眾香世界(淨土)。
  • 行化:佛陀教化眾生的行儀與事業。
  • 時眾:法會當時在座之大眾。
  • 訶:呵責,佛教經論中指對不如法或執著之言行的糾正與棒喝。
  • 如文:依循經文原意或原文。
  • 許食:佛經中關於允許比丘接受飲食或受食的相關律制與事相。
  • 機時:機根與時節。指眾生得度的根機與教化時機。
  • 未曾有:讚歎極為稀有、從未見聞之法。
  • 八解:即八解脫(Aṣṭau vimokṣāḥ),又名八背捨,為聲聞藉禪定觀想背棄三界貪愛、解脫繫縛之八種定觀。
  • 法喜禪悅:領受佛法實相與深妙禪定所生起之身心歡喜與安樂。
  • 請食:向佛或他方淨土請求供養飯食,於《維摩詰經》中指派遣化菩薩至香積世界請求香飯之科節。
  • 三昧:梵語 samādhi,譯為正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問訊:以言語或禮節向佛菩薩、長老尊宿關懷致意、請安。
  • 請飯之國:指維摩詰示現香積如來國土,往彼取香飯以供大眾的佛國淨土。
  • 佛事:諸佛如來所作之教化眾生等利益事業。
  • 聲聞:聞佛之聲教而證果的二乘行者。
  • 菩薩:求大覺之情,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實踐者。
  • 報土:諸佛因圓果滿所感得的真實報身淨土。
  • 蓮華藏土:諸佛菩薩清淨法身及報身所居之無量莊嚴世界。
  • 同居之土:指凡聖同居土,天台宗所立四土之一,凡夫與聖人同居之國土。
  • 一乘:唯一佛乘,直接開示成佛之道的真實教法,不作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分。
  • 香嚴天子:《維摩詰經》中之天子名,聞法得證,皆號香嚴。
  • 隨緣淨土:指隨眾生機緣與願力而現起之清淨國土。
  • 天:佛典疏鈔中常區分為四種天,即世天(世間國王)、生天(欲界、色界、無色界諸天)、淨天(三乘聖者)與第一義天(證悟第一義諦真如之佛菩薩)。
  • 第一義天:四種天之一,指證得第一義諦(實相真如)之佛與大菩薩。
  • 權:權巧方便,指為化導眾生而隨宜施設之暫時名相或應化示現。
  • 實:真實、實相,指契合第一義諦之究竟本體與真實法性。
  • 定判:確定裁判、審定斷決。指對經文義理作最後的權威性判決或定論。

第二、譏訶。為五: 一譏、二許食、三遣化請、四二土佛行化不同、 五時眾得益。一訶如文。二許食中云「且待」者, 機時未至故。「未曾有」者,明身子八解之中無 此法喜禪悅也。三、請食中為四:一入三昧、二 遣請飯、三到彼問訊、四受飯而還。就入三昧 為三:一入三昧、二現請飯之國、三大眾皆見。 今言彼國以香為佛事,用香詮理,鼻根受道, 無有聲聞,純諸菩薩者,此語似如實報之國蓮 華藏土。然同居之土亦有穢淨,亦有一乘之 化無三差別者,未知彼土定判屬何。文云「天 子皆號香嚴」,既有天子勝人之名,復似隨緣淨 土。但天語是通,何必如此間之天人,或可用 菩薩為第一義天人,以權者名菩薩、實者是 天人。或應如此,然未敢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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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派遣請飯,共分五點:一、尋找請飯之人;二、文殊以神力使眾人無言;三、淨名呵斥;四、文殊引用佛語作答;五、化作菩薩設問並請飯的解釋。二、文殊以神力使眾人都沉默,有兩層意思:一是顯示賓主之間的禮儀。設宴本是主人的事,怎能讓客人來安排飯食?二,是為了彰顯淨名的殊勝德行,所以大家選擇沉默。三、淨名呵斥,如原文所述。四、文殊引用佛語作答:「不要輕視未學之人」。若有人已得不思議解脫,請飯自然不難。即使尚未證得,也有成就的可能,所以不可輕視。其餘內容如原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是派遣菩薩去請求飯食,共分為五個段落:第一,尋找負責去請飯的人;第二,文殊菩薩展現神力,使得在場大眾都默然無言;第三,維摩詰居士進行呵責;第四,文殊菩薩引用經證來回答;第五,變化出菩薩向香積佛問訊並請求飯食的說明。。第二點,文殊菩薩與展現神力者都保持沉默,這有兩種涵義:第一,是為了展現主客之間的禮貌與禮儀。。準備飲食原本是主人的責任,哪有讓客人來提供飯食的道理。。第二個原因,是為了顯現淨名居士的殊勝功德,所以此處保持沉默。。第三項是「淨名」,「訶」的部分則如經文所說。。第四,文殊師利菩薩引用佛陀的話來回答:「不要輕視初學者」。。如果證得了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要得到飲食就不是難事。。這其中也包含著「尚未獲得而能獲得」的意義,因此不可以輕視。。其餘的部分和經文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香積佛品〉經文的科判結構說明。
    說明維摩詰居士為供養大眾而派遣化菩薩前往香積佛國請飯的五個次第:先尋找適合去請飯的人選,次由文殊菩薩以神力使大眾無法應答以顯法義深妙,再由維摩詰(淨名)呵責大眾以破除執著,隨後文殊菩薩引證回答,最後化現菩薩前往問訊並求取香積妙飯。

    本句解析經文中文殊菩薩與諸大菩薩(神力者)皆保持沉默的意旨。
    疏主指出默然包含雙重涵義:第一是為了彰顯賓客與主人之間應有的禮儀規範(維摩詰居士為主,文殊菩薩等為賓),展現尊重主場與教化次第的說法儀軌。

    此句以主客分際為喻,說明賓主本分各有立場。
    在經疏語境中,常藉由主人與客人的譬喻,釐清能化與所化、主體與客體之間的權實秩序,強調本職不容倒置。

    此處解釋維摩詰居士於經中示疾默然之深意。
    默然不語非無言以對,乃是為顯法身不可思議、超越言詮之殊勝妙德。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義疏的隨文直解。
    「淨名」即維摩詰的意譯,指其德行清淨而名聞遐邇;「訶」指經中對弟子或菩薩的訶責斥遣。
    疏文此處言「如文」,意謂隨文釋義已明,不另作繁述。

    此為《維摩經略疏》解析經文結構的綱要(科判)。
    說明在該段落的第四部分中,文殊師利菩薩引用佛陀的教誡來作答,提醒大眾不可輕忽初發心或修學尚淺之人。
    此亦彰顯大乘佛法中眾生皆具佛性、皆堪作佛的平等精神。

    此處闡明證入維摩經「不思議解脫」之菩薩,其心境超越世俗因緣對待,具足自在神通與受用,故於行乞或取得飲食等資具皆無礙難。

    此處闡述雖於修行果位上尚未實證,然其具有能得之因或潛在價值,故對修學者不可心生輕慢。

    此句為疏文常見之省略語,意指其餘未詳加註解之處,其意義與經文原文相符,故不另作冗長之解釋。

名相註解
  • 淨名:即維摩詰(Vimalakīrti)之意譯,因其清淨無垢而得名。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Mañjuśrī),於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智。
  • 遣請飯:指《維摩詰經》〈香積佛品〉中,派遣菩薩前往眾香世界香積佛所請求香飯之科判內容。
  • 神力:指憑藉佛菩薩威德所呈現的神通變化之力。
  • 賓主之儀:賓客與主人相處應遵循的禮節與分際。
  • 設食:備辦、擺設飲食以供養或招待。
  • 致飯:送飯或提供飯食。
  • 勝德:殊勝之功德與德行。
  • 默然:不言語,此處用以顯示不可思議之解脫境界。
  • 未學:指尚未深入修學佛法的人,或是初發心的修行者。
  • 勿輕未學:佛陀的教誡,提醒不可輕視初發心或年少未學者。如佛典中常有「四小不可輕」(小火、小龍、小王子、小沙彌皆不可輕視)之教導。
  • 不思議解脫:維摩經中菩薩所證入之不可思議、無礙自在的解脫境界。
  • 未得亦有得:指修行雖未現前證得,但具有未來得證之可能性或實質義理。

第二、遣請飯, 為五:初覓請飯之人、二文殊神力眾無言者、 三淨名訶、四文殊引證為答、五化作菩薩設 問訊請飯之解。二文殊神力咸默然者,為二 意:一、明賓主之儀。設食本是主人,何客容為 致飯。二、為欲顯淨名勝德,故今默然。三、淨名 訶,如文。四、文殊引佛語為答「勿輕未學」。若有 得不思議解脫,致飯不難。其未得亦有得義, 故不可輕。其餘如文。

9
白話直譯
三、前往問訊並宣達旨意。問訊分為兩部分:一是正式宣達旨意並請飯,二是彼方菩薩的讚歎。在宣達旨意中分為兩點:一是禮敬,二是宣達旨意。在諸菩薩讚歎中分為四點:一是讚歎前所未有,二是生起疑問,三是請問佛陀,四是佛陀回答。佛陀的回答分為三點:一是正面回答國土遠近與化主功德,二是再次詢問大士的德行,三是佛陀給予極大的肯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到達那裡後,向對方問安並宣達旨意。。問訊這部分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正式傳達意旨、問候並邀請用餐,第二是菩薩們發出讚嘆。。就宣示宗旨部分來說,可以分為兩項:第一是禮敬,第二是宣示宗旨。。針對諸菩薩的嗟歎,內容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讚歎希有難得,第二是生起疑惑,第三是向佛陀發問,第四是佛陀回答。。佛陀的回答內容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直接回答國土的遠近以及教化眾生的佛之功德,第二是再次提問菩薩大士的功德,第三是佛陀回答說明這些功德非常廣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科判或行事次第中的儀軌紀錄,指遣使或前往拜訪時,先向對方請安問候,隨後宣說所奉之聖旨或核心意旨。

    此段為《維摩詰經》疏文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將請飯問訊的段落細分為宣旨請供與菩薩讚嘆兩科,顯示諸菩薩聞法後之讚德與行持。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科判結構的劃分。
    在章疏解說經文或宣揚經旨時,依例先作禮敬以表恭敬與祈請,次之則正式宣說經文宗旨,體現註疏嚴謹的次第。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中菩薩大眾發起嗟歎與請法的段落結構分析,依科判將經文意趣分作四科,明確顯示從讚歎稀有、心生疑念、啟請至如來開解的說法次第。

    此處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科判結構,將佛陀對答之文劃分為三科,指明經文脈絡中對國土遠近、教主化化之功德及菩薩大士勝德的辨正與闡釋。

名相註解
  • 宣旨:宣達旨意或佛法大意。
  • 嗟歎:讚嘆、讚美。
  • 禮敬:向三寶或所奉之法表達恭敬與敬意。
  • 科判:佛教註疏中對經文段落結構與義理階次的判別與歸類。
  • 化主:指教化眾生之主尊,即佛陀。

三、到彼問訊宣旨。問 訊為二:一正宣旨問訊請飯、二彼菩薩嗟歎。 就宣旨中為二:一禮敬、二宣旨。就彼諸菩薩 嗟歎中為四:一歎未曾有、二生疑、三問佛、四 佛答。佛答中為三:一正答國土近遠化主功 德、二重問大士之德、三佛答甚大。

10
白話直譯
四、蒙受飯食而返回,分為四點:一是佛陀分派飯食,二是九百萬菩薩同時發心欲前來,三是奉飯給大士,四是命令大弟子共同用餐。關於九百萬菩薩前來,分為三點:一是陳述他們想來的心願,二是佛陀加以告誡,三是與化身菩薩一同前來。在佛陀的告誡中分為三點:一是收攝香氣的告誡,二是收攝形相的告誡,三是不要生輕慢心的告誡。在心誡中又解釋為何住於穢土,說明諸佛國土皆如虛空,哪有固定的清淨或穢惡可執取,所以不應生起輕慢之心。如原文所述。一同前來分為三點:一是共同承受佛力而來,二是淨名變化座位,三是菩薩們都坐下。第三,關於奉飯分為兩點:一是說明飯香熏染遍及大千世界,二是說明有緣應得此飯者會因緣自至。自至分為三點:首先是諸居士等前來,其次是月蓋前來,最後是諸天神前來。四、命令用餐分為四點:一是命令用餐,二是勸導捨棄狹隘心態,三是聲聞產生私下疑念,四是化身菩薩加以彈斥。接著勸導大家不要以狹隘心態用餐,否則無法消化這飯食。若不發心嚮往大乘,這飯的味道終究無法自行消化。如《涅槃經》所說,毒鼓雖無心讓人聽聞,無論遠近都會致命。諸菩薩用餐時便領悟無生,這就像因為接近而死亡。二乘雖然先前未死,到《法華經》中都捨棄小乘發心大乘,這就稱為死。四、化菩薩訶中,分為二部分:一是讚歎飯的功德,二是敘述飯的功德。四、二土菩薩問答,討論二土佛的教化行為有何不同。這正是本品的來意,旨在說明此證成道觀的雙重流派。中道菩薩能夠淨化與穢染並存,自在遊行通達無礙,但眾生根機領悟各異,因此諸佛以方便隨其根緣而施教。若是此方耳根敏利,便以聲音詮釋義理,教化剛強之人,稱為穢土。彼界鼻舌二根敏利,以香味作為教化,於純一大乘中無三種差別,稱為淨土。現在只是想說明淨穢雙重遊化,所以此土屬於穢土,彼土為淨土。若深入探究其義理,未必完全如此。為什麼呢?例如西方是淨土,寶樹池流都宣說無生忍的聲音。又如蓮華藏國的別教之土,純是諸菩薩,色相無邊、音聲無邊。其中仍有以音聲作佛事,怎能斷定聲音只屬於穢土?如果耳根能起道通於淨穢二國,鼻根起道也應該如此。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如果香在彼國純粹教化大乘,傳入娑婆便使三乘同時受香味教化,既然三乘都因香味而入道,難道不是香味也通於穢國嗎?例如釋迦寂滅道場,聲色無邊、尊特之佛名為淨土,為罪苦眾生施以三乘教化就稱為穢國。彼淨國的香來教化娑婆也一樣,凡夫食用正位便消除,正位服用發心便消除,發心服用無生便消除。這就是將純一的香分別感應於三種根機,難道不是香味通於垢淨二土嗎?現在正是辨明淨穢並行,依據差別來判斷淨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講接受香飯並返回的過程,細分為四個段落:第一是佛陀派遣取回香飯;第二是九百萬位菩薩一同發心想要隨行過來;第三是將香飯奉獻授予法身大士;第四是命令大弟子們一同食用。。針對九百萬菩薩前來的內容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說明他們想來的緣由,第二是佛陀的告誡,第三是與化現的菩薩一同前來。。在佛陀的教誡中可以分成三部分:一是攝香誡,二是攝形誡,三是勿輕心誡。。《心誡》中進一步解釋了居住在穢土的用意,說明一切諸佛的國土本質上都如同虛空一般,哪裡有什麼絕對的清淨或汙穢可以執著取捨呢?因此不應該對此生起輕慢的心態。。如同文義所述。。大家一同前來可以分成三種情況:第一,都是承受佛的神力而來;第二,由淨名菩薩變化出座位;第三,菩薩們都各自坐下。。第三針對授飯部分分為兩科:第一說明香飯的香氣濃烈且遍佈整個大千世界;第二說明有緣應當得到此香飯的人,自然會因法緣感召而前來。。來訪的大眾大致分為三類:第一是各位居士等人來訪,第二是月蓋來訪,第三是諸神來訪。。第四是命食。這一段內容分成四個部分:第一是命食,第二是勸導捨棄狹小心量,第三是不同聲聞眾在私下起念,第四是變化菩薩來呵責彈訶。。接著勸大家不要帶著狹隘小氣的心態來接受法食,否則會無法消化吸收。。如果不能發起心念去仰慕大乘菩提,這種味著禪定的勢力最終是不會自己消除的。。就像《涅槃經》裡提到的毒鼓,它雖然沒有故意要害人的心,但不管是靠近還是遠離,聽到鼓聲的人都會喪命。。各位菩薩如果能受此食,當下就能體悟無生法忍,這是因為接近大乘法義而能速斷生滅。。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在之前還沒有真正死亡,但到了《法華經》的階段,都捨棄了小乘、發起了大乘菩提心,這種轉變就叫做死。。第四個部分是講化身菩薩的責備與開導,這當中又分為兩個小節:第一是讚歎香積香飯的功德,第二是陳述香積香飯的功德。。第四個部分,是討論娑婆世界與香積世界這兩土的菩薩相互問答,說明兩土佛陀在教化眾生方式上的不同。。這正是這一品建立的宗旨與意圖,目的是要藉此證實並成就道與觀雙運齊行。。契入中道實相的菩薩,能夠自由自在地穿梭於淨土與穢土之間,沒有任何阻礙。但是眾生的根性與領悟能力各有差異,所以諸佛才會運用方便巧把,順應眾生的根器與因緣來展開適當的言教。。如果是這個世界的眾生耳根比較敏銳,需要透過聲音語言來闡明真理、教化剛強難調的眾生,這種世界就被稱為穢土。。那個世界的眾生鼻子和舌頭特別敏銳,佛菩薩便透過香氣和美味來引導教化他們。在那裡只有純粹的大乘法,沒有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差別,因此被稱為淨土。。現在只是為了闡明淨土與穢土雙向遊化,所以將這個世界歸類為穢土,將那個世界視為淨土。。如果深入去探究它的含義,不見得全都是這樣。。這是為什麼呢?。舉例來說,西方是清淨國土,那裡的珍寶樹木與流泉水聲,都在宣說無生法忍的音聲。。另外,蓮華藏世界屬於別教的國土,裡面純粹都是菩薩,他們的形相外貌沒有邊際,發出的聲音也沒有邊際。。這當中還有利用聲音來進行化導眾生的佛事,怎麼能下定論說聲音就一定屬於穢土呢?。如果耳根能起通道通達淨土與穢土兩國,鼻根起通道也應該是這樣。。怎麼知道是這樣呢?。如果香在彼國單純教化大乘行人,卻曲折流入娑婆世界,使得三乘行人共同稟受此種香氣;既然三乘人皆蒙受香味而入道,這難道不是證明香味也能通達穢土嗎?。比方說,釋迦牟尼佛在寂滅道場中展現聲色無邊的尊特身,這位佛所在之處就稱為淨土;而為了罪障眾生而施予三乘教化的地方,就稱為穢國。。那淨土的香氣來到娑婆世界感化眾生也是這樣,凡夫喫了要到證入正位(見道)時香氣才消化,正位聖者服下要到發菩提心時才消化,發心菩薩服下要到證得無生法忍時香氣才消化。。這就是把原本純一無雜的香氣分投到三種不同的情境中,難道不就說明香氣能夠貫通於染垢與清淨之間嗎?。現在正要明確辨析清淨與污穢同時並存的情況,這是依據個體的差異來說明,從而判斷何者為淨、何者為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香積佛品情節的科判總攝,歸納出香飯返回與受用的四個次第,展現維摩詰經不思議解脫境界中,佛法威神力與菩薩大眾感應交駢的行儀。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結構解析,將九百萬菩薩來集的經文段落依序劃分為三科,展現天台疏釋對經文文義層次與菩薩來意之判釋。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脈絡,將佛陀所說的教誡科判為攝香、攝形、勿輕心三科,指引修行者在行持與心念上的防護規範。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示現居於穢土的密意。
    依維摩經與其疏義,諸佛國土從勝義諦觀之,法性平等皆如虛空,本無自性之淨與穢。
    若執著淨土為實有而輕視穢土,即是落入分別妄見,故應破除淨穢之對立執著。

    此句為經疏中的常見用語,意指文意明白顯了,依經文直顯之義即可,不另作繁複解說。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於大眾與菩薩雲集法會之因緣與場景的歸納與科判,顯示諸菩薩威儀整肅、承佛神力並依維摩詰之神力化現而安坐說法之處。

    此段為《維摩詰經》香積佛品中關於香飯授與眾生的科判大綱。
    透過「香氣遍佈大千」顯示香積佛土飲食之殊勝微妙與功德不可思議,「有緣緣召自來」則體現佛法感應道交、因緣相契的不可思議妙用,非凡夫境界所能測度。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經》中來集大眾之科判與類別劃分,將聽法或來訪之眾依身分區分為居士、月蓋及諸神三類。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維摩經》香積佛品科判的綱目解說,指出本段經文脈絡依序包含命食、勸捨小心、聲聞竊念以及化菩薩彈訶等四個科段。

    此段闡明受用如來法食或功德時,應具備廣大心量,若心存器量狹小的小乘或凡夫執著,則不堪承受大乘微妙法義,猶如身弱不勝猛藥、食之不消。

    此處闡述修習禪定若味著定樂(法味),若不發起大乘菩提心加以迴向或破執,則其貪著定味之勢力將難以自行斷除,必須藉由大乘法義與菩提心來對治偏執。

    此處引用《大般涅槃經》之「毒鼓」譬喻,說明佛法或真理具有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縱然眾生或法本身無心攀緣、不作分別,但接觸到此大乘實相教法(如佛性義),便會對煩惱、邪見產生決定性的摧破作用,乃至轉變凡夫生死之流。

    此處依維摩經疏語境,解釋菩薩受食之相及所證法門。
    諸菩薩食此美食而能當下悟入無生法忍,因其宿善深厚、聞法即契入實相,故能快速究竟生死。

    此處運用「死」作譬喻,指二乘聖者破除對偏真涅槃與小乘果位的執著,捨小向大,結束小乘行者的生命狀態而趣入菩薩道。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段落的科判結構分析。
    導師此處梳理經文脈絡,將「化菩薩訶」之段落細分為兩大要點:先讚歎香積世界香飯之殊勝利益,再具體陳述該香飯能作佛事、長養善根之功德,用以指引讀者掌握經文骨架與義理層次。

    本句為《維摩詰經略疏》之科判結構說明,標示出該章節第四個討論重點:經中娑婆世界的菩薩與香積世界的菩薩展開問答,藉此對比釋迦牟尼佛於穢土以苦切嚴厲之法度化眾生,與香積如來於淨土以眾香飯食度化眾生之教化手段與精神差異,顯發諸佛因地願力與度生方便之不同。

    說明本品經文之旨趣與運作機制,在於指出「道」(事行或聖道)與「觀」(理觀或智慧)並非偏廢,而是圓融相即、雙運並行,從而實踐並證得定慧均等、理事無礙的修行境界。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佛陀施設教法因緣的解析。
    契入中道的菩薩不住著於淨土亦不厭離穢土,得大自主無礙;然而凡夫眾生根機與領悟力千差萬別,諸佛為了救度不同根器的眾生,遂以方便智隨順眾生的心性機緣,開設種種權巧言教與淨穢施設。

    說明娑婆世界(穢土)的教化特質。
    雖然此土充滿穢惡與難調伏的剛強眾生,但此方眾生器官中以「耳根」最為聰利(如《楞嚴經》雲「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因此諸佛須藉由聲教言詮來傳達法理、開導眾生。

    本段闡明不思議淨土中不拘泥於常規的教化善巧。
    相較於娑婆世界多以耳根(言語文字)說法,彼佛國土以鼻根與舌根(嗅覺與味覺)作為契機弘化的媒介,且其法道唯是一乘圓教,絕無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的分別差別。

    說明菩薩為度化眾生,能於染淨二土自在遊化。
    此處依維摩經疏語境,立此土為穢、彼土為淨,係就化導娑婆與淨妙佛國的方便施設而論。

    此句強調研索經論義理時,當契合實相而不可執著於表面文字或單一解讀,應細緻辨析、深究其真實意趣。

    問起原因,為後文的法理闡釋作鋪墊,探究諸法實相背後的勝義因緣。

    說明淨土境界中,依正莊嚴皆能演說法音,並非僅限於人類說法,一切動植物與自然流泉皆以無生法忍之理為常隨音聲,顯現法界圓融之相。

    本句自天台宗判教體系闡釋蓮華藏世界之土質與聖眾相貌。
    天台化法四教中,別教乃專為菩薩所說之大乘教法。
    蓮華藏世界作為別教菩薩所居之報土,其中無二乘與凡夫,純為菩薩所聚。
    菩薩因修持無量因行,故展現出無邊際之色身身相與無邊際之梵音聲相。

    本句指出佛事教化手段的多樣性與非定相。
    在淨土或娑婆世界中,音聲(如佛說法聲、讚歎聲等)皆可作為度化眾生的工具。
    不可因娑婆世界以聲塵為教體,就偏狹地斷定音聲必然屬於染污的穢土境界,彰顯法無定法、應機施教的淨穢不二觀點。

    此段依維摩經疏義理,探討諸根互用與淨穢國土通達之理。
    耳根既能起道通達淨穢,依此類推,鼻根等其餘諸根亦當具此通達之相。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引出下文的教理依據或推論證明。

    本段探討《維摩經》中香積佛土之香氣入娑婆世界教化眾生的情形。
    論及若香在淨土純化大乘,卻能委曲流佈至娑婆穢土,使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皆能因聞香而入道,顯示佛事不思議、香氣無障礙,穢淨不二之理。

    說明淨土與穢國並非絕對實有,而是依佛之身分德相(如尊特身)及教化對象(如罪眾生、三乘根機)之不同而施設,體現隨緣顯現之義。

    本句解釋香積佛國香飯與香氣的化益功德。
    淨土香氣能住持持法、隨機對治,眾生隨其根器(凡夫、正位聲聞、發心菩薩)服食香氣,其香氣之功用與香氣本身會一直留在體內作用,直到該階位的修行者證入更高階的果位(正位、發大心、無生法忍)時,香氣的化導任務方纔告終而消化。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香積佛品或香臺法門之義。
    說明香氣本性純一無二,但隨機應現而投放於淨土、穢土或種種不同根機(三種),顯發香氣本體無別、能通於垢淨兩端,藉以闡明法性平等、不離染而顯淨的圓融法義。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解析淨土與穢土相即及眾生所見差異之教理。
    說明佛陀身處之土雖為淨土,但因眾生業感與機緣不同,故有淨穢同處、同時並存(俱遊)之現象。
    此處從「別」(個體業報與機感之別)的角度來劃分與判釋何者見淨、何者見穢。

名相註解
  • 香飯:指香積佛國之香飯,具殊勝香氣與法味。
  • 大弟子:指佛陀隨側之聲聞眾上首大弟子。
  • 化菩薩:佛力或神通變化所現之菩薩。
  • 佛誡:佛陀的教誡與戒律規範。
  • 攝香誡:指防護與香塵或香味相關的執著與過失之戒誡。
  • 攝形誡:指攝護身形威儀之戒誡。
  • 勿輕心誡:指防範心生輕慢、放逸之戒誡。
  • 心誡:此處指經論中防心離過或誡勸修心之教誡篇章。
  • 穢國:指五濁惡世等染汙不清淨之世界。
  • 化座:以神力變化現出的座位。
  • 大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一佛化境。
  • 有緣:指過去世與此法門或佛土具足善根因緣。
  • 月蓋:維摩詰所居毘耶離城之長者或居士名,於經中亦常現身。
  • 諸神:指護法善神、天龍八部等非人與天界神祇。
  • 命食:指香積如來以衆香飯食化作妙香供養大眾,或命香積使者以香飯施作佛事。
  • 小意:心量狹小、侷限於小乘或凡夫自私短視的意念。
  • 食:此處兼指佛法法喜之食與相應之施受義。
  • 發心:發起追求無上菩提或修行的心念。
  • 慕大:欣慕大乘法門或大乘菩提。
  • 味勢:貪著禪定樂味的力量或習氣勢用。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此處借用其毒鼓喻以顯法義。
  • 毒鼓:塗毒之鼓。喻如來常住妙法或大乘經典,雖不作意害人,然大悲威德不可思議,聞者皆能斷滅煩惱或種下金剛種子。
  • 無生:即無生法忍,指體認諸法本不生滅之真實理體。
  • 死:此處指破除煩惱障、生死幻相或斷盡分段變易生死。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經中開權顯實,會三乘歸於一佛乘。
  • 捨小發大:捨棄小乘自利之行,發起大乘菩提心。
  • 飯功德:指香積世界之香飯能作佛事、令食者長養善根與發菩提心的殊勝功能。
  • 品之來意:經文分品立章的宗旨、起因或特定目的。
  • 道觀雙流:指聖道(或事相之修持)與理觀(智慧觀照)並行不悖、相互融通,如雙流並運。
  • 中道菩薩:指證得中道實相、遠離空有二邊偏執的大乘菩薩。
  • 淨穢俱遊:指能平等遊化於清淨佛土與染污穢土之間,不染著亦不厭離。
  • 機悟:眾生的根機與領悟理解能力。
  • 起教:施設、興起言語言教以化導眾生。
  • 耳根:六根之一,聽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用聲詮理:指藉由語言、音聲的言詮來顯明佛法義理。
  • 剛強之人:指性格頑劣、難以調伏的娑婆世界眾生。
  • 穢土:充滿煩惱、痛苦與不淨的世界,特指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娑婆世界。
  • 鼻舌兩根:嗅覺之根與味覺之根,在此指彼國眾生特別藉由此二根緣境悟道。
  • 純一大乘:指一乘圓教,無有權巧方便的三乘差異。
  • 三差別: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的三乘權巧差別。
  • 此土:指娑婆世界等染土。
  • 彼土:指他方清淨佛國。
  • 西方:此處指西方極樂淨土。
  • 無生忍:安住於一切法本不生滅之理而不動心,為菩薩證得的空性境界。
  • 寶樹池流:指淨土中由珍寶所成的樹木與池水流泉。
  • 蓮華藏國:即蓮華藏世界,為毘盧遮那如來修菩薩道時所發願修集而成之報土,廣大莊嚴,蘊藏無量世界。
  • 別教:天台宗判教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一,專為大乘菩薩所設,不共享於二乘,次第歷劫修證中道實相。
  • 色像無邊:指菩薩之身相、形色無有邊際,具足無量相好。
  • 音聲無邊:指菩薩說法之語音梵音無有邊際,能隨類應化、廣度眾生。
  • 聲:六塵之一,指耳朵所聽到的聲音與聲塵。
  • 淨穢二國:指清淨佛土與染污穢土。
  • 鼻根:五根之一,能發起嗅覺之機能與相應道法。
  • 大乘:大乘佛法,以普度眾生、求無上菩提為旨的菩薩道。
  • 娑婆:娑婆世界,此指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堪忍穢土。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修行法門與行者。
  • 寂滅道場:佛成道或說法之處,表離戲論、息諸煩惱之勝地。
  • 聲色無邊尊特之佛:指法身大士或佛陀所現之勝妙報身、尊特身,其相好莊嚴、音聲色相無量無邊。
  • 淨國:指淨土,此處指香積佛之眾香世界。
  • 正位:指聖者之階位,於小乘多指入正定聚、見道(證須陀洹果)之位。
  • 逗:投合、對應或投放之意,指法音或香氣隨機對應不同根器與環境。
  • 垢淨:染垢與清淨。此處指穢土(垢)與淨土(淨),或凡夫染污與聖者清淨。
  • 據別為語:依據個別眾生根機、業報的差異來陳述說明。

四、蒙飯 而還,為四:一佛遣飯、二九百萬菩薩俱發心 欲來、三奉授飯與大士、四命大弟子共食。 就九百萬菩薩來為三:一陳其欲來、二佛誡、 三與化菩薩俱來。就佛誡中為三:一攝香誡、 二攝形誡、三勿輕心誡。心誡中又釋出居穢 國之意,明諸佛國土皆如虛空,有何定淨穢 之可取,故不應生輕心也。如文。俱來為三:一 俱承力來、二淨名化座、三菩薩皆坐。第三就 授飯中為二:一明飯香熏烈遍此大千、二明 有緣應得此飯者緣召自來。自來中為三:初 諸居士等來、二月蓋來、三諸神來。四、命食 中為四:一命食、二勸捨小心、三異聲聞竊念、 四化菩薩彈。次勸莫以小意食者,不消此食。 其若不發心慕大,此味勢終不自消。如《涅槃》 毒鼓雖無心欲聞,近遠皆死。諸菩薩食者即 悟無生,此是近故而死。二乘雖前未死,到《法 華》中皆捨小發大,名之為死。四、化菩薩訶中 為二:一歎飯功德、二述飯功德。四、二土菩 薩問答二土佛行化不同。此正是品之來意, 為將此證成道觀雙流。中道菩薩能淨穢俱 遊通達無礙,然機悟不同,所以諸佛方便隨 其根緣以之起教。若是此方耳根利,用聲詮 理,化剛強之人,名為穢土。彼界鼻舌兩根利, 用香味為教化,於純一大乘無三差別,名為 淨土。今但欲明淨穢雙遊,故此土屬穢、彼土 為淨。若究尋其義,未必全爾。何以故?至如西 方是淨土,寶樹池流皆說無生忍聲。又蓮華 藏國別教之土,純諸菩薩,色像無邊、音聲無 邊。此中猶有音聲為佛事,何得定判聲屬穢 土?若耳根起道通淨穢二國,鼻根起道亦應 如是。何以故知?若香在彼國純化大乘,曲入 娑婆遂使三乘同稟香味,既三乘蒙香味入 道者,豈不是香味通於穢國耶?例如釋迦寂 滅道場聲色無邊尊特之佛名為淨土,為罪 眾生作三乘化即名穢國。彼淨國之香來化 娑婆亦復如是,凡夫食之正位乃消,正位服 之發心乃消,發心服之無生乃消。即是分純 一之香逗於三種,豈不香通垢淨?今正辨淨 穢俱遊,據別為語而判淨穢。

11
白話直譯
問:佛命菩薩攝持身香,為何不攝飯香?答:飯香也被攝持。為什麼如此?飯在彼國遍流十方,來到娑婆只薰三千世界,減少一乘之飯感應彼三乘,也屬於攝持的意義。只是菩薩辭別遊歷異土,所以佛加以誡勉。飯是佛所遣,已自裁量,不需佛再命令減少飯香。現在依義理觀察,三乘同服只薰大千,便知已經攝持。現在說讓菩薩攝持香氣,並非要徹底去除。攝持是節制、衡量的意思。契合根機不讓超過分寸,這就叫做攝持。接下來分辨正傍。但香積之土,以香為正法教化。如菩薩在香樹下,便進入德藏三昧,當下領悟佛道,稱為利根。若有尚未領悟者,便與大眾一起用餐,因此可知味屬於輔助。這是正道與輔助兩種法門,對應利根與鈍根二類人。如今娑婆世界的人根性較鈍,所以香與味同時出現,正法與助法並用以教化鈍根者。就像這裡的疾病有輕有重,藥也有通用與專門,因為身體常有小病所以稱為輕,四大失調、外來或內發則稱為重病。由於身體常感飢餓與痛苦,所以用通用藥治療,飲食補養,能吃則病止,不能吃則必死。這就是用通用藥治療輕病。若病情加重又有其他疾病,現今這些食物已無法治癒,必須加上其他苦澀辛辣如大黃、巴豆等藥物來輔助食療,共同治療重病,病才能痊癒,所以稱為專藥治重病。正法與助法兩道也是如此,若是利根之人,如快馬見鞭影即奔馳,只需正法不必輔助。鈍根如鈍馬,必須加以鞭打才肯前進,因此正法與助法需相互配合。同樣是一根鞭子,馬卻有利鈍之分。同樣是一種香,使用上也有正法與助法的區別。這裡聲音與義理也是如此,利根者一聽即悟,鈍根者需藉各種方便法門。或是眼見神通、心思諸境,藉助外緣方能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香積佛命令諸位菩薩收攝自身的香氣,卻不收攝香飯的香味呢?。回答說:米飯也是被包含在裡面的。。為什麼是這樣呢?。飯。香積如來國土的菩薩在十方世界周流教化,將香飯帶到娑婆世界,用來饒益、燻習三千大千世界;減損一乘的香飯來應機接引三乘之人,這也是攝受眾生的方便義理。。不過因為菩薩辭行要到其他國土遊化,所以佛陀特別警戒教誡他。。這飯食是佛派來的,已經自行斟酌好了,不可能又由佛自己下令減少飯食的香氣。。現在從義理來推求,如果三乘行者一同修習止觀並薰陶大千世界,就能知道已經攝受無遺。。現在說使菩薩收攝香氣,並不是要將香氣徹底根除清盡。。「攝」的意思是停止節制以及籌劃衡量。。契合眾生的根機而不超過其承受限度,這就叫做攝耳。。接著進一步分辨正宗與傍義。。不過香積佛國的特色,是以香氣來作為弘法教化的主要方式。。如同菩薩在香樹下,隨即進入德藏三昧,便能體悟道法,名為利根。。如果有還沒體悟這個道理的人,就和大眾一同坐著飲食,因此可知飲食之「味」只是次要、旁助的。。這正道與傍道,分別契合了鈍根與利根眾生的根機。。現在因為娑婆世界的人根性比較遲鈍,所以香味會互相夾雜著傳來,透過正行與助行這兩種法門來教化根性遲鈍的人。。就像人世間的病有輕重不同,用藥也有通用和專門的差別。受取這個色身本來就常有微細的病苦,所以說是輕病;如果地水火風四大劇烈增盛擾動,或因外來內發而起,就稱為重病。。因為身體經常承受飢餓痛苦,所以立刻透過通藥來治療、藉由飲食來補養,若能獲得食物則病苦停止,若得不到就會必死無疑。。這是通用藥物來治療輕微的疾病。。如果病情加重又伴隨其他疾病,本來的飲食已經無法治癒,這時加上苦、澀、辛、酸等其他味道,以及大黃、巴豆來輔助飲食的味道,共同治療重病,讓疾病痊癒,所以說是用別的藥物來治療重病。。現在的正道和助道也是這樣。如果是根基敏銳的人,就像快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會奔跑一樣,只要用正道就好,不需要旁枝末節。。資質較鈍的馬必須遭受杖擊痛苦才會往前走,因此修行必須正行與助行相互配合成就。。同樣用鞭杖抽打,但馬匹的反應卻有敏捷和遲鈍的差別。。同樣是這一種香,但在實際使用上卻有正行與助行的差別。。這個世界的聲音和它所表達的義理也是這樣:根機敏銳的人聽聞一次就能立刻開悟,根機較鈍的人則需要透過種種方便法門來引導。。有時是因為親眼見到神通、或者心裡思惟種種境界,藉由這些外在助緣才得以開悟。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經略疏》針對香積佛國故事的問答釋疑。
    問者質疑,香積佛既命遣往娑婆世界的菩薩收攝身上殊勝香氣以防惑亂眾生,何以不連帶收攝香飯香味。
    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淨土教化意趣與不同香氣作用機理的法義對辨。

    本句為疏解中的問答,說明香積佛國之香飯或飲食,亦被涵攝於法義、體性或討論的範疇之中,表明色法飲食亦能作佛事、納入教法體系。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追問原因的詰問句,用以引發後續對法義的深入剖析與闡釋。

    此段出自《維摩經疏》,解釋《維摩經》中香積如來之飯往化娑婆之意趣。
    此處運用一乘與三乘之對比,說明諸佛菩薩以方便力,將圓滿究竟之一乘法義,隨順眾生根機而權巧施設為三乘教法,藉由香飯之燻修來攝化娑婆世界之眾生。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經中菩薩行化之規制與佛陀之教誡,闡明菩薩雖行化他方,仍應契合應化時機與佛制軌範,不得擅自妄行。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維摩詰經中香積佛國飯食威儀與化導之相。
    說明佛陀既已派遣香飯,自有其深意與分寸,不須矛盾地再命其減少香氣。

    此段闡釋依《維摩經》之義理,三乘行者雖有聲聞、緣覺、菩薩之差別,但若同修止觀並以之薰習大千世界,則法界攝化之功圓滿具足。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菩薩「攝香」之義,明辨此處的「攝」乃是攝受、收攝或不取著之意,而非將煩惱或塵境斷滅永盡,體現經疏對大乘妙理與方便修持的分際。

    此句解釋「攝」字在經疏文義中的基本定義。
    在論疏語境中,「攝」常指收攝身心、止息粗動,或作籌量、計度、統持諸法之意。

    此段闡述隨機應化的教化原則,說法與攝受眾生時應當契合其根機深淺,不令其心力過分勉強,此即為「攝耳」之義。

    此處「料簡」為經疏中辨別、簡擇之意,「正傍」指正義與傍義、或正本與傍末。
    此為天台宗經疏判教與解經的傳統方法,用以釐清經文中的根本意旨與隨機傍說。

    此處指維摩詰經中香積佛國不用文字音聲說法,而直接以眾香之氣令眾生入定、行道,以此香氣為清淨教化之法。

    此句說明菩薩依特定定境(德藏三昧)速得悟道之相。
    在經疏語境中,利根指其善根深厚、聞法即悟、進道迅速。

    此段依《維摩經》經疏部語境,闡述修行或飲食中「味」(滋味)並非本意,乃是旁助(旁事)。
    修行者應重於法味、解脫,而非貪著世俗口腹之味。

    說明教法施設因應眾生根機而有正徑與傍通之別,以契合利根與鈍根的不同修行需求。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六之維摩經疏語境,闡述娑婆世界眾生根性闇鈍,故佛菩薩示現之淨土或教化方便亦相應而設,以正行與助行雙管齊下,善巧度化鈍根眾生。

    此段以世俗醫理之輕重病與用藥通別,來譬喻並疏解維摩詰經中藉病顯法、示疾說法的深意。
    色身微病如常態,四大不調則為劇重,藉此闡明身病與法義之關聯。

    此處藉世間因飢餓致病、須賴飲食醫藥救治之喻,說明眾生因無明煩惱招致身心大苦,必須仰仗法藥與禪悅食等修行滋養,方能止息生死重病。

    此句於《維摩經略疏》中用於比喻隨機應教之方便法門。
    以通藥喻普應羣機之教法,治輕病喻對治淺顯之執著或微細煩惱。

    本段藉由醫療用藥的比喻,闡釋《維摩經》中針對重病或根機較深重的煩惱障礙,單靠日常飲食(常法)已不足以起效,須配合其他特殊藥方(別藥)方能對治,藉此顯發佛法因應不同病況施設種種方便法門的意趣。

    此段以「快馬見鞭影」譬喻利根者修習止觀時,直契正道,心領神會,不需繁複的助行或旁側引導,強調定慧正行之速捷與直接。

    此處以鈍馬受鞭笞方能前行為譬喻,說明修行不能單憑正道,亦須福德資糧等助行輔翼,正助二法相資,方能克服懈怠與業障而成就道業。

    此句以御馬為喻,說明面對相同的教化或逆境,修行者的根機深淺與精進程度各異,因而產生不同的受教成果。

    說明雖為同一事物(香),但在修行實踐或法事運作中,可依其功能角色區分為「正」與「助」,顯示法義應用的層次與差別。

    說明眾生根機有利鈍之別,面對教法或音聲教化時,利根者當下契入真實義,鈍根者則需依賴方便施設方能悟入。

    此段闡明修行者有時需透過親見神通或內心對諸相境界的思惟觀察,作為助緣,方能契入悟境。

名相註解
  • 攝身香:收攝、隱藏自身所散發的殊勝香氣,使之不外洩。
  • 被攝:被包含、涵括或納入特定的體性與範疇之中。
  • 飯:指香積佛國之香飯,或泛指飲食。
  • 異土:他方國土、其他世界。
  • 維摩經略疏:唐代僧肇或相關疏釋中對《維摩經》的疏鈔著作,屬於經疏部。
  • 裁量:衡量、斟酌、決定。
  • 止薰:以止觀之法薰習自心或法界。
  • 大千:指三千大千世界。
  • 攝香:經疏語境中指攝受或收攝香氣之相,不作斷滅解。
  • 攝:收攝、統持、籌量之義。
  • 止節:停止與節制。
  • 籌量:計算、度量與思惟。
  • 根機: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根性。
  • 攝耳:佛教疏釋中指攝受、順應眾生根機而令其聞法納受的方便。
  • 料簡:佛教疏釋中辨別、簡擇、去蕪存菁以定是非之意。
  • 正傍:正宗之義與傍義、正意與傍意。
  • 香積土:維摩詰經中衆香世界的國土名,該土以香氣佛事教化眾生。
  • 正教:主要的教化方式與法門。
  • 德藏三昧:三昧即定境,此定名為德藏,表諸德所藏之深定。
  • 利根:根指能生善法的信、進、念、定、慧等五根;利指敏銳,謂善根猛利,悟道迅速。
  • 味:指飲食之滋味,相對於法味而言為次要或旁助。
  • 正傍兩道:指正道與傍道(或正行與助道等教法施設)。
  • 鈍利兩根:指鈍根與利根二種不同的眾生根機。
  • 娑婆國:即娑婆世界,意譯為堪忍世界,為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三千大千世界。
  • 鈍:指根性遲鈍、智慧較劣,對佛法不易契入的鈍根眾生。
  • 正助兩門:指正行與助行兩種修行或教化法門,正行謂正適其宜之行,助行謂輔佐助發之法。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物質世界與色身的四種基本元素。
  • 通別:指藥物或法門的通用與個別專治之分。
  • 通藥:通達治病之藥,喻指能通諸法實相或對症起療之法門。
  • 輕病:相對於深重根本煩惱而言,指微細或初起之障礙。
  • 大黃:中藥名,味苦性寒,具有瀉下攻積、清熱瀉火之效。
  • 巴豆:中藥名,味辛性熱,具有瀉下冷積、逐水消腫之效。
  • 正助兩道:指修行中的正道(如正觀、正定)與助道(如助伴、方便行等輔助法門)。
  • 快馬見鞭影:經典常見譬喻,指上根利智者聞一知十,微言即悟。
  • 正助相成:修行時以正行為主、助行為輔,二者相互配合以成就道果。
  • 鈍馬:譬喻根機較鈍、須要強大對治力方能精進的修行者。
  • 杖:御馬用的鞭杖,比喻教法或警策。
  • 利鈍:指根機的敏利與遲鈍。
  • 正助:修行或行事中的正行與助行,正行指根本主體,助行指輔助成就。
  • 利者:指利根者,指善根深厚、智慧敏銳、易於契入佛法的修行者。
  • 鈍者:指鈍根者,指善根較淺、理解與修行較為遲鈍的修行者。
  • 假諸方便:藉助種種方便善巧法門以引導修行。
  • 神通:由修定力所發生的六種超常能力,如天眼、天耳等。
  • 助緣:促成成就或悟解的外在條件或力量。

問:佛命菩薩令 攝身香,何不攝飯香?答:飯亦被攝。何故爾?飯 在彼國周流十方,得來娑婆止熏三千之界, 減折一乘之飯逗彼三乘,亦是攝義。但菩薩 辭遊異土,故佛誡之。飯是佛遣,已自裁量,無 容佛自命佛令減飯香。今以義往惟,三乘 同服止薰大千,則知已攝。今言令菩薩攝香, 非是攝除永盡。攝是止節、籌量為義。契當根 機不令過分,呼此為攝耳。次料簡正傍。但香 積之土,香為正教。如菩薩在香樹下,即入德藏 三昧,便得悟道,名為利根。其有未悟之者,即 與大眾方共坐食,故知味為傍也。此正傍兩 道,逗鈍利兩根。今娑婆國人鈍故,是故香味 相帶而來,正助兩門化於鈍者。例如此間病 有輕重、藥有通別,受身常病故言為輕,四大 增動外來內發故名為重。以身常飢苦,故即 用通藥來治、食飲補養,得食病止,不得必死。 此是通藥以治輕病。若病增劇兼加諸疾者, 今時此食非復其治不能愈疾,更加餘味苦 澁辛酸大黃巴豆助此食味,共治重病,病得 除愈,故言別藥以治重病。今正助兩道亦復 如是,若利根之人,如快馬見鞭影即馳,但用 正不須於傍。鈍馬加之杖捶苦楚方去,是故 須正助相成。同是一杖,而馬有利鈍。同是一 香,而用有正助也。此間聲義亦爾,利者一聞 即悟,鈍者假諸方便。或眼見神通、心思諸境, 假助方悟也。

12
白話直譯
這裡兩土菩薩互相問答,淨名發問是為了顯示他方根性不同、淨穢有別,所以需要提問。第二,回答律行者,即大乘波羅提木叉。如淨名為優婆離教導二位比丘,這樣的才是真正奉行戒律。沒有兩邊的過失,得以行中道,這就叫做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經文中,兩個國土的菩薩互相問答,維摩詰發問的目的在於突顯他方眾生的根機不同、國土也有清淨與污穢的差異,所以必須這樣發問。。第二個部分回答關於戒律修持(律行)的提問,這指的就是大乘的波羅提木叉(別解脫戒)。。就像維摩詰居士向優婆離尊者開示並教誡兩位犯戒比丘那樣,能達到這種標準的人,纔是真正奉持戒律。。沒有偏離兩邊的過失,能切實實踐中道之行,這就稱為真正的『律』。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雙方國土菩薩的問答緣起。
    淨名(維摩詰)透過發問,旨在揭示不同世界眾生的根機差別以及國土淨穢的緣起相狀,藉此顯明法義。

    本句為湛然疏解《維摩詰經》之文,用以解釋經文回答問者關於戒律行的本質。
    大乘波羅提木叉(別解脫戒)不單指聲聞的外在律儀規範,更著重於大乘菩薩以實相空觀、無住無相為核心的戒行與心戒,強調發菩提心及隨順法性的清淨戒體。

    本句引述《維摩詰經·弟子品》之典故。
    優婆離尊者為持律第一,原本欲依聲聞律制教兩位犯戒比丘悔過;維摩詰居士(淨名)則從大乘實相空性角度開示,指出罪性本空、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真正奉持戒律者,不應拘泥於事相上的犯罪執著,而須達至了達罪性本空、無所著的實相真持。

    本句以不二中道之理詮釋戒律的真實義。
    離斷常、有無等二邊之偏執過失,安住於無相無分別的中道實相,方為究竟清淨之律行,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條文持守。

名相註解
  • 起根:指眾生發起煩惱或修行善根的根機。
  • 律行:指依循戒律而發起的修行與行為規範。
  • 波羅提木叉:梵語 Prātimokṣa,意譯為「別解脫」或「隨順解脫」,為佛所制定的戒律條目,謂依此戒法防非止惡,能使身口七支各別得脫煩惱惡業。
  • 優婆離: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持律第一」著稱。
  • 二比丘:指《維摩詰經》中因犯律而生起悔恨熱惱、向優婆離請教懺悔之法的兩位比丘。
  • 奉律:奉持戒律。在此指通達實相、不滯於罪相的至極持戒。
  • 中道:遠離偏邪極端,契合實相真理的不二之道。
  • 律:梵語 Vinaya(毘奈耶)之意譯,通常指戒律;此處從大乘經疏義理出發,指離執契理之究竟清淨律行。

此中二土菩薩互有問答,淨名 問者意欲顯他方起根不同、淨穢有異,故須 問。第二答律行者,即大乘波羅提木叉。如淨 名為優婆離教二比丘,其如是者是真奉律。 無二邊之非,得中道之行,名之為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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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彼菩薩向淨名提問。分為六項:一問、二答、三彼菩薩稱讚、四淨名承認、五再問此土菩薩行、六淨名回答。最初的回答分為兩部分:一是開示五眾教化剛強眾生,二是用譬喻說明。現在所說六度,若僅處於中道,是說最初開三藏時,菩薩尚未斷除煩惱結,只是發大心教化眾生,所行不在三種應供之限,不屬於五種佛子,因此接下來的人天乘屬於凡夫之列。在人乘中先舉果報之苦,就是說三惡道,然後再談因,讓人明白惡業的過患,從而止息惡因。所謂因,就是三業開展為五戒。義理上將身業分為三條戒,口業四戒中以妄語為主,涵蓋三種口過。意業為一條飲酒戒,因此邪命涵蓋意業之惡,所以意業與口業不再細分。只將身業分為三條,合起來五戒規範人乘。「邪行」指的是邪僻之法,會招感三惡道的果報。「愚人」指的是造作三種惡業的人。「智人」是指修行三善業、受持五戒的人乘。進一步將五戒開展為十善,明確因果,這就是天乘。從「慳」開始去除六種障蔽,圓滿六度,即是菩薩乘。接著「從是結戒」開始,這是聲聞乘。三藏中結戒,說明如來最初制定此戒,所以稱為結戒。順從稱為持,違背則為犯。不動即是毘尼,因此說是應作。動則非毘尼,所以不應作。波逸提意為煮燒覆障,因此是障礙。通過懺法能消除,因此不算障礙。有的說這是事遮為障礙,不遮則不成障礙。犯七聚故為得罪,三種羯磨懺則能離罪。又以作法、取相、無生三種懺悔,故能離罪。結戒藏屬於淨,去除垢染則為定藏。所謂戒是亂心雜法、垢法,定是寂靜,稱為淨法。欲界多濁惡稱為垢,四禪中遠離五蓋等稱為淨。對禪定生起執著為垢,不貪不著則為淨。從有漏到無漏,這是慧藏。有漏是指從凡夫到煗等階位。無漏則是苦忍真明現前,就是無漏。由此無漏法又分為三乘。修習無漏,行六波羅蜜破除六蔽,雖修行時未斷結發無漏,但以無漏為目標修行,至菩提樹下證得真理,進入無漏道,與二乘無異。因此可知,同樣以無漏為基礎,開顯菩薩乘。破除六蔽的執著,如《菩薩戒》中所說。破除慳吝障蔽,消除餓鬼業。破除犯戒障蔽,消除地獄業。破除瞋恚障蔽,消除畜生業。破除懈怠障蔽,消除修羅業。破除亂心障蔽,消除人道業。破除愚癡障蔽,消除天道業。六道因緣消除,六處痛苦滅盡,這就稱為道。六種障蔽斷除名為滅,證得有餘時究竟永遠寂靜。就無漏來說,開顯聲聞乘,以無漏心修習四諦觀,了知苦、斷除集、證得滅、修習道。就這無漏來說,開顯緣覺乘,以無漏法修習十二因緣觀,無明滅則老死滅,這就是緣覺乘。雖然以這無漏開顯三乘,無漏本身沒有差別,但觀法不同,所以分為三乘。「是正道」指的是八正道。「有為」是指方便道中。「無為」是指發起真實見諦所斷除的,稱為無為。又從須陀洹到羅漢,所獲得的智慧稱為有為,所斷除的稱為無為。無為就是有餘涅槃。「是涅槃」就是無餘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是那位菩薩向維摩詰居士請問。。這段內容可以分為六個部分:第一是提出疑問,第二是給予回答,第三是香積世界的菩薩表達讚歎,第四是維摩詰居士給予肯定與印證,第五是進一步詢問娑婆世界的菩薩是如何修行的,第六是維摩詰居士回答說明。。第一個回答分成兩個部分:一是開演五眾的教化來調伏剛強難化的眾生,二是藉由譬喻來明白顯示。。現在所說的六度,屬於處於中間的乘法,是指當初剛開展三藏教法時,菩薩尚未斷除煩惱結使,只是具備廣大菩提心來教化眾生,其所修行的種種行法並不在三種應供的範圍之內,也不是五種佛子,所以次於人天乘,仍屬於凡夫之數。。在人乘的基礎上,先列舉出三惡道的果報之苦;接著探討造作惡業的成因,讓人們了知惡業的過患,進而止息惡因。。所謂的「因」,就是把身口意三業開展成為五戒。。將身業展開來說是三種戒律,口業的四種戒律則以妄語統攝,這樣就包含了另外三種口過。。這裡意思是說明飲酒這一條戒律,所以用邪命來包含意業產生的惡意,這樣做是特別設計的,目的是為了不開許身業與口業的犯戒過失。。只是把身業展開為三種,配合五戒來制定人乘的教法。。「邪行」的意思,就是指不走正道、偏斜不正的行為,這會讓人招來三惡道的痛苦果報。。所謂的「愚人」,就是造作三惡業的人。。所謂「智人」,是指實踐三種善業、遵守五戒的修持人乘善法者。。接下來,把五戒擴展開來就是十善,詳細說明瞭因果報應的道理,這就是修持天乘法門。。從慳吝心離去、捨棄,就是六蔽的明度,也就是菩薩乘。。接下來從「從是結戒」這段經文開始,屬於聲聞乘的教法。。三藏教裡面所說的「結戒」,是說明如來當初第一次制定這個戒律,所以才叫做「結戒」。。順從戒律的規定就叫做持戒,違背戒律的規定就叫做犯戒。。內心不動搖就是真正的戒律調伏,所以說這是應當奉行修持的事。。行為舉止不符合戒律,所以不應該去做。。波逸提的意思是煮燒和覆藏,它會帶來障礙,所以被稱為障礙。。透過懺悔法門可以除滅,所以它不算是障礙。。或者有人說,對於這件事,加以遮止就是障礙,不加遮止就不是障礙。。違犯七種罪聚的戒律就會產生罪業,透過三種羯磨儀式進行懺悔就能脫離罪業。。另外又修習作法懺、取相懺、無生懺這三種懺悔法門,所以能夠遠離罪業。。持戒的藏是清淨的,而去除染垢的則是定藏。。所謂的戒屬於令心散亂的雜染法、垢穢法,而定則是寂靜的,名為清淨法。。欲界裡充滿濁惡,所以稱為垢;四禪中遠離了五蓋等煩惱,所以稱為淨。。對於各種禪定產生貪著滋味稱為垢染,不生貪愛、不貪著禪味則稱為清淨。。從有漏法通往無漏法的境界,這就是慧藏。。有漏法,就像是從凡夫位到煖位等的修行階段。。所謂「無漏」,就是苦法忍與真實明心發起時,即是無漏法。。從此無漏的清淨法門,便開展劃分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修持這種無漏法,實踐六波羅蜜來對治六種慳吝。雖然在修行過程中還沒有斷除煩惱結縛就發起無漏意向,但朝著無漏的方向修行,直到在樹王下悟得真實、進入無漏道,這部分與二乘聖者並無差別。。因此可知,兩者同樣期約於無漏清淨之境,並由此開顯菩薩乘。。至於破除對六蔽的執著,就像《菩薩戒》裡面所講的那樣。。打破小氣和遮蔽的心理,斷除感得餓鬼道果報的惡業。。破除犯戒的過失,消除造作地獄惡道的業因。。破除內心的瞋恨與覆蔽,斷除感得畜生果報的造作。。打破懈怠和萎靡不振的狀態,消除阿修羅好爭鬥的惡業。。打破並對治內心的散亂與障蔽,遣除世間凡夫的造作染業。。打破愚癡的覆蔽,消除感得生天果報的業因。。六道的生因已經消滅,六處的痛苦已經除盡,這就叫做道。。把慳貪等六種障蔽煩惱斷除就叫作滅,證得有餘涅槃時就是徹底到達永遠寂靜的境界。。從無漏法的角度來界定聲聞乘,就是運用無漏的心來修習四聖諦觀,達成理解苦諦、斷除集諦、體證滅諦與修習道諦。。從無漏的角度來開顯辟支佛乘:運用無漏智慧來觀察十二因緣,當無明滅盡時老死也就跟著滅盡,這就是辟支佛乘的修證體系。。雖然根據這種無漏法開演出了三乘,但無漏的本質並沒有不同,只是因為觀察修持的方法有所差異,所以才區分為三乘。。經文所說的「是正道」,意思就是八正道。。這裡說的「有為」,指的是在修習方便道、因位施行的修持階段。。「無為」的意思,是指因開發真實智慧、見到真理而斷除煩惱所證得的境界,就叫做無為。。另外,從須陀洹到阿羅漢,修行所獲得的智慧屬於有為法,而斷除煩惱所顯現的涅槃斷德則稱為無為法。。這裡所說的無為,就是指有餘依涅槃。。這裡說的「是涅槃」,指的就是無餘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指出結構上的第二個層次,即他方來訪的菩薩向維摩詰居士(淨名)發問。

    本句為湛然(或科文作者)對《維摩詰經》相關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透過提問、回答、讚嘆、述成(印證)、再問與再答六個步驟,梳理香積世界菩薩與維摩詰居士之間的互動次第,展現了兩土菩薩於教化方式與菩薩行法上的對照與交流。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詰經》經文科判的解說,說明初次答問的結構層次,先透過五眾之教化顯示佛法調伏剛強眾生的方便善巧,次以譬喻令義理明顯易解。

    此段闡明三藏教(藏教)菩薩的位次與修證特質。
    藏教菩薩雖發大菩提心度化眾生(大心化物),但在見惑、思惑未斷(未斷結)之前,其行法不屬於聲聞、緣覺等二乘應供,亦非究竟佛子,故於化儀四教中判為次於人天乘的凡夫位。

    本段闡述天台宗疏釋《維摩經》時,教化眾生先由人乘及三惡道之苦果切入,使之知苦而畏果,進而追溯並斷除招感惡果之惡因,體現佛法因果防護與止惡行善之次第。

    此處闡明「因」之內涵,指修行之根本在於身、口、意三業的清淨,而三業具體開演即落實於五戒的持守。

    此處闡述戒律與業道的開合判攝之理。
    身業包含殺、盜、淫三戒;口業則以妄語為根本或代表,能藉此攝受其他如惡口、兩舌、綺語等口過。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析戒律與三業(身、口、意)之對應關係。
    疏主說明將飲酒戒歸於邪命所攝,藉此涵蓋意業之過失,並非隨意安排,而是為了嚴格限制身業與口業,不給予任何縱容或開許。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析佛陀化導眾生的施設教法。
    將身業開展為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等三業,並結合不妄語(口業代表)與不飲酒等五戒,作為人乘(人道修行者)獲得人天善果的根本戒法與規範。

    此段釋明「邪行」之定義與其相應的果報。
    邪行為正行的反面,指違背佛法正理、損人害己的身口意造作;由此不善業因,必然感得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之惡果。

    闡明佛教中對「愚人」的定義,非指世俗智力高低,而是指缺乏正知見、迷惑於煩惱而造作殺生、偷盜、邪婬等三惡業(或身語意三惡行)的眾生。

    此段釋明《維摩經》中「智人」之義。
    在經疏語境中,以修持三善業與五戒之人乘善法為基礎者,即為具備世間正見與智慧之人。

    此處闡述人天乘的修持次第。
    由持守五戒進一步修習十善業道,因通明善惡因果,積集福德,為感得生於欲界及色界天人善趣的果報之行法。

    此段闡述修行中對治慳吝、修習六度(明度)與菩薩乘之關係。
    藉由捨離慳貪,明瞭並實踐六度,即契合大乘菩薩道之修學義理。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祖師在《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
    指出自「從是結戒」一句開始,科文義理屬於聲聞乘(小乘)的範疇,用以區分經文中大乘與聲聞乘的權實教法劃分。

    本句從天台教判視角解釋戒律的起源與性質。
    三藏教(藏教)體系中的「結戒」,指如來因應僧眾過失與特定事緣,初次頒布並確立具體的戒條,以約束行為、住持正法。

    本句說明持戒與犯戒的基本定義:凡是隨順、遵行戒律的教導與規範,即稱為持戒;凡是違逆、悖離戒律的止作教誡,即構成犯戒。

    本句闡發大乘持戒之深義。
    毘尼(戒律)之本旨旨在調伏煩惱;若心能住於真如寂滅而不為妄想煩惱所動,即是徹底符合戒律的實相,故稱「不動是毘尼」。
    正因不動合乎持戒本旨,因此經疏解釋為應當遵行修習的「應作」之法。

    本句闡明佛門行持以戒律(毘尼)為準繩。
    凡舉動若與戒律相違,即為非律,修行者切莫行之。

    此處釋明波逸提(巴利語:Pacittiya,意譯為墮、懺悔等)之名義。
    「煮燒」指惡業熱惱身心,「覆藏」指隱匿過失不發露;此二者能障礙清淨戒體與解脫道,故立為障礙。

    說明罪業雖能感得障礙,但藉由如法修持懺悔法門即可將其淨除,因此經過懺除的罪業便不再構成修行上的實質障礙。

    此處闡述於修行與實相觀法中,對於事相或心念之遮止與否所產生的障礙與否之差別見解,反映出論書中對破執或隨順的細緻判辨。

    本句說明持戒與懺悔在事相上的因果關係。
    違犯七聚戒法即會結成罪業,而依據罪業輕重,透過相應的三種羯磨作法進行懺悔,便能消除罪業。
    在《維摩經》的語境中,此為聲聞乘所側重的事相戒律與作法懺,藉由這類具體儀軌來達到離罪清淨的目的,進而對比出大乘實相懺悔(觀罪性本空)的深義。

    此處闡述懺悔法門的三種層次,即作法懺(依事相儀軌懺悔)、取相懺(期誠感應見相善相)以及無生懺(觀罪性本空、無生無滅的勝義諦懺),藉此三種修行層次達到真正息滅、遠離罪障的效果。

    此段闡述戒與定的修行次第與功德,持戒清淨為基礎,進而斷除煩惱垢染而成就定藏。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脈絡,對比有相執著之戒與寂靜定心。
    若執相而修戒,心生分別染著,故名亂心雜法垢法;而定心攝心離妄,歸於寂靜,故為淨法。

    本句對比欲界與四禪的染淨差別。
    欲界因煩惱粗重、多諸濁惡而立名為垢;色界的四禪定中暫伏粗重煩惱、遠離五蓋,故立名為淨。

    此段闡明修行者雖修習禪定,若對禪樂生起貪著與耽溺即成煩惱垢染;唯有不貪著禪味、心無染著,方為真實清淨。

    此處闡明從世俗的有漏法進而契入無漏法門,其核心即是般若智慧所聚處的「慧藏」,顯示定慧與漏盡的修行次第。

    說明有漏法的涵攝範圍,通指自凡夫階位起,經加行位之初「煖位」等世間有漏善根的修行階段,尚未斷除煩惱漏故。

    本句解釋「無漏」之義,指出在見道位中,於苦諦起無間忍(苦法忍)而真明發起之時,即為無漏無為之法。
    此處屬毘曇/論書及疏解體系的道品抉擇語境。

    說明清淨無漏之法依眾生根機不同,而開顯出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差別教法。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論述菩薩修行初期雖尚未徹底斷盡見思惑等煩惱結使,但因以無漏法門為行持歸趣與迴向,最終至菩提樹下成就佛道、契入無漏真理時,其斷惑證理之分段過程與二乘聲聞、緣覺並無二致。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釋教語境,闡明二乘與大乘皆趣向無漏涅槃,但《維摩經》進一步開演不共二乘之菩薩摩訶薩行法,彰顯一乘究竟之義。

    此處指修習菩薩道時,須破除慳貪等六種障礙佈施等波羅蜜多之六蔽執著,其教理依據見於菩薩戒本。

    此處闡明對治慳貪之行法。
    慳貪與覆蔽心是感得餓鬼道果報的主因,透過佈施與破除內心慳惜,能淨化貪欲心態,從而息滅並斷除墮入餓鬼趣的業因。

    說明持戒清淨或懺悔法門能對治毀犯禁戒的過失,進而遮止並清淨招感地獄惡趣的惡業。

    本句闡述修行斷除瞋恚煩惱之功德。
    瞋恚為三毒之一,能覆蔽清淨心性,其感果之業因即為畜生趣;若能破除瞋蔽,即能自根本上清淨業因,離墮落畜生道的果報。

    此句指出修行過程中須克服懈怠廢弛的弊病,並對治阿修羅剛強、好鬥、嫉妒等粗猛惡業,方能契入正道。

    本句闡述修行中對治煩惱與淨化身口意造作的次第,強調須破除令心識昏昧散亂的覆蔽,並斷除人道眾生所造之惑業。

    本句闡述修行需對治無明愚癡之障蔽,並淨化三界中導向天界輪迴的有漏善業,方能出離世俗生死。

    此句闡述證得聖道之境界。
    六道輪迴之因既已謝滅,眼等六處之苦亦得除遣,惑苦雙斷,契合真理,故名為道。

    此處闡明修行斷除六蔽(慳、戒、忍、進、禪、慧之對治法,或指佈施等六波羅蜜的違品慳貪等)即契入寂滅,當證得有餘依涅槃時,便究竟達到永恆寂靜。

    本句說明聲聞乘的建立依據與修持核心。
    聲聞乘立足於無漏清淨心,依四聖諦之行相開展觀行,藉由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的次第,漸次斷盡煩惱而證入涅槃。

    本句解釋《維摩經》疏文中「約無漏法開顯辟支佛乘(緣覺乘)」的意涵。
    說明辟支佛乘是以無漏清淨智慧為依止,修觀十二因緣的逆觀門(還滅門)。
    經由徹底斷除無明,進而使老死等一切苦聚隨之滅盡,證得解脫,此即辟支佛乘的行證過程。

    說明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同以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為根本,其解脫體性並無差別;之所以有三乘的分別,是因為修習觀照的法門深淺與心量廣狹有所不同。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正道」一詞的註解,指出此處的「正道」即指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乃通往涅槃解脫之正軌。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法義解析。
    在此語境下,「有為」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運用的種種方便善巧與因修行法(即方便道)。
    菩薩不永斷有為,故能不住生死而廣作佛事、濟度有情。

    此處闡釋「無為」之義,指出無為並非虛無或斷滅,而是透過修持發真見諦,斷盡見思等惑後所顯現的清淨涅槃實相。

    本句說明聲聞四果(初果須陀洹至四果阿羅漢)修行過程中,「智」與「斷」的法性差別。
    聖者所修得的觀照智慧(心所法)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故屬「有為法」;而藉由智慧斷盡煩惱所證得的擇滅無為(涅槃斷德),其體性不生不滅,故稱為「無為法」。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經》文本進行註解時,對「無為」範疇所作的詮釋。
    在小乘或大乘初門教法中,斷盡煩惱但肉身尚存的境界稱為「有餘依涅槃」,此處將「無為」與「有餘涅槃」相配,說明斷惑證真所顯現的寂滅無為狀態。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文中「涅槃」一詞的具體界定,指出經文此處所言之「涅槃」,係指子縛與果縛皆盡、惑業苦永息的「無餘涅槃」,而非尚有肉身存留的「有餘涅槃」。

名相註解
  • 述成:印證、肯定或贊同他人所說的言論與觀點。
  • 五眾:即五部眾,通常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沙彌等出家與在家四眾加沙彌(或依經疏語境指五種不同眾生根機)。
  • 剛強眾生:指煩惱深重、難以調伏的凡夫眾生。
  • 譬顯:以譬喻來顯發深奧的佛法義理。
  • 六度:菩薩所行的六種修行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為佛教聖典的三大分類,亦代表教相中的藏教。
  • 結: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結縛身心,使人流轉生死。
  • 三應供:指聲聞乘的初果、二果、三果聖者,為世間應受供養者。
  • 五種佛子:指聲聞、緣覺、菩薩、佛,以及依信行、法行等所分的佛弟子類別。
  • 人天乘:修持五戒十善以生於人道或天道的法門,為三乘之下的基礎善法。
  • 人乘:五乘之一,指修持五戒十善以得生人道的法門。
  • 果苦:造作惡業所感招的苦果。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
  • 惡業過患:造作惡業所帶來的不良結果與痛苦禍患。
  • 三業:身業、口業、意業,指身、語、意三種造作行為。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身業:由身體行為所造作的善惡業,此處指殺、盜、淫三種防非止惡的戒律。
  • 口業:由言語所造作的業,此處指妄語、惡口、兩舌、綺語四種口過與相應戒律。
  • 妄語:說不實的語言,為口過之一,此處兼攝其他口業過失。
  • 飲酒戒:五戒與十重禁戒之一,指禁止飲用能使人昏亂失念之酒類的戒條。
  • 邪命:不依正法、以不正當手段(如名利討好、貪瞋隨順)謀求生活的行為與意念。
  • 意口二業:三業(身、口、意)中的意業與口業;此處「意口」依語境泛指非正當發起之身口相應業用。
  • 身業為三:指十善業道中屬於身體的三種善業,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
  • 邪行:違背正法與正理的身口意不正當造作。
  • 三途:指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道。
  • 三惡業:指由貪、瞋、癡所發動的身、口、意三種惡行,即殺生、偷盜、邪婬等不善業,能感召惡趣果報。
  • 三善業:指身、口、意三業清淨,遠離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等十惡,或特指身口意之修善。
  • 十善:十種善業,身三(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口四(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三(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
  • 因果:因緣果報之理,造善業感樂果,造惡業感苦果。
  • 天乘:修持十善及四無量心等福德善法,得以生天道之法門。
  • 慳:慳吝、吝法吝財,為六蔽或貪煩惱之一。
  • 六蔽:指慳、破戒、瞋恚、懈怠、散亂、愚癡等六種障礙善法之煩惱,相對於六度。
  • 明度:即波羅蜜多,意譯為到彼岸或度,此處指以智慧明照而達彼岸。
  • 菩薩乘:求成佛道的法門,修持六度萬行的修行大乘。
  • 從是結戒:經文中指由此開始制定戒律或結界立戒的文句。
  • 聲聞乘:三乘之一,指聽聞佛陀聲教(如四諦法)而悟道求證阿羅漢果的教法與修行者。
  • 三藏之教: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藏教」,指經、律、論三藏之小乘教法。
  • 結戒:佛陀針對特定因緣,初次制定並確立具體的戒條律儀。
  • 持:指持戒,依戒律規範隨順行持而不違犯。
  • 犯:指犯戒,違背或毀犯所受持的戒律規條。
  • 不動:指心不隨境轉、不起煩惱妄想,住於寂靜不動之實相狀態。
  • 毘尼:梵語 Vinaya 之音譯,舊譯為律、調伏,指能調伏身口意惡業之戒律。
  • 應作:指符合戒律要求、應當奉行作持的事項。
  • 波逸提:梵語 Pacittiya 之音譯,戒律中之罪名,意譯為墮、懺悔、令惡作等。
  • 覆藏:隱蔽自己的罪過而不向大眾或清淨對象發露懺悔。
  • 懺法:依佛教儀軌發露懺悔、淨化罪業的修行方法。
  • 障礙:妨礙修行或障蔽清淨本性的惡業煩惱。
  • 遮:遮止、禁止或防範。
  • 七聚:指比丘等所犯之七種罪聚,即波羅夷、僧殘、偷蘭遮、波逸提、波羅提提舍尼、突吉羅、惡語,涵蓋一切戒律違犯的類別。
  • 三種羯磨:指處理違犯戒律時的三種懺悔作法儀軌,通常依罪業輕重分為心念懺(自己起心動念懺悔)、對首懺(對一人或數人懺悔)及眾法懺(於僧團大眾前作法懺悔)。
  • 得罪:指違背戒律而產生罪咎業報。
  • 離罪:指透過如法的懺悔儀式,使罪業消除清淨,脫離罪咎。
  • 作法懺:依一定的羯磨儀軌與清淨法式發露懺悔以滅罪的修行方法。
  • 取相懺:透過觀想或精進禮拜,至誠感應而見瑞相,藉此表徵罪滅的懺法。
  • 無生懺:觀照罪性本空、緣起無生,從實相理體上契入而斷除煩惱與罪障的最高懺法。
  • 結戒藏:指持戒之藏,戒律能防非止惡。
  • 定藏:指禪定之藏,心定安住於法。
  • 戒:防非止惡之規範,此處指有相執著之戒相。
  • 定:心一境性,止息散亂之寂靜狀態。
  • 垢法:染污、不清淨之法。
  • 欲界:三界之一,此界眾生具有婬、食二欲,故名欲界。
  • 四禪:色界四禪天之定境,捨念清淨,能離種種麁重煩惱。
  • 五蓋:蓋覆心性使其不能發起善法的五種煩惱: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 味著:貪戀、耽著境相的滋味。
  • 諸禪:各種禪定境界。
  • 垢:煩惱、染污之意。
  • 有漏:指隨逐煩惱而漏泄於三界生死的世俗有為法。
  • 無漏:指斷除煩惱、不漏落三界生死的清淨出世間法。
  • 慧藏:指一切智慧所依止與含藏之處,即無漏清淨智慧。
  • 凡夫:尚未見道、未入聖位的眾生。
  • 煖等:指四善根位(煖、頂、忍、世第一法)之初的煖法等修行位次。
  • 苦忍:即苦法忍,見道位中於欲界苦諦斷除見惑之無間忍智。
  • 真明:真實之明,智慧之光明,指見道無間道或解脫道所發之清淨智慧。
  • 六波羅蜜:菩薩所行的六種度彼岸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樹王下:指菩提樹下,佛陀成道之處。
  • 菩薩戒:菩薩所受持的戒律,為大乘菩薩道的行持規範。
  • 慳蔽:慳吝與覆蔽,指吝惜財物不肯施捨,並隱蔽過失的心態。
  • 餓鬼業:感得餓鬼趣苦果的惡業,主要由慳貪等煩惱所造作。
  • 犯戒:違犯佛教之根本戒律或應守之學處。
  • 地獄業:招感地獄果報之身語意惡業。
  • 瞋恚:三毒之一,對不順心之境起怨恨、惱怒之心。
  • 蔽:煩惱之別名,能覆蔽心性光明與善法。
  • 畜生業:招感畜生道果報之惡業、造作。
  • 怠弊:懈怠廢弛與疲勞敗壞,指障礙修行的不良狀態。
  • 修羅業:阿修羅道之業因,以瞋心、慢心及好爭鬥為其特徵。
  • 心蔽:覆蔽心性明覺的煩惱與迷惑。
  • 人業:指人道眾生因煩惱所造作的善惡行為及其業果。
  • 愚癡蔽:指無明癡暗覆蔽本心,為煩惱障之一。
  • 天業:指能招感天道果報的有漏善業。
  • 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趣生死之境。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苦果所依處。
  • 道:通往涅槃解脫之真實理體與修行方法。
  • 有餘:即有餘依涅槃,指煩惱雖斷,尚餘色身等身心苦果之涅槃境界。
  • 四諦觀:依苦、集、滅、道四種聖實諦理所作的智慧觀照。
  • 支佛乘:即辟支佛乘、緣覺乘、獨覺乘。為三乘之一,指觀十二因緣或因緣法而悟道證果的聖者乘軌。
  • 十二因緣觀:觀察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十二個生命流轉鏈條的修觀方法。
  • 無明滅則老死滅:十二因緣還滅門的修觀要旨。無明若滅,則依次引發行滅、識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皆悉滅盡,達致涅槃寂滅。
  • 觀法:觀照修察的方法與觀門。
  • 八正: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種通往解脫的不二正道。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所作、有生滅造作的一切法。在此疏文中特指菩薩因位中修集善根、濟度眾生的方便造作。
  • 方便道:菩薩修持的階段之一,指通達真實智慧之前,靈活運用善巧方便以斷惑證真、化導眾生的修證歷程。
  • 無為:不生不滅、無造作因緣的絕對真理或涅槃境界。
  • 發真見諦:發起真實的智慧,親見諸法實相與四聖諦理。
  • 得斷:斷除煩惱障或所知障,證得清淨解脫。
  • 須陀洹:聲聞乘初果,譯為「入流」或「預流」,指初入聖者之流,斷盡見惑。
  • 羅漢:即阿羅漢,聲聞乘第四果(最高果位),譯為「應供」、「殺賊」、「不生」,已斷盡思惑,永脫輪迴。
  • 斷:指斷德,即以智慧斷除煩惱所證得的擇滅無為或涅槃果位。
  • 有餘涅槃:即「有餘依涅槃」。指惑業已盡、思惑已斷,但過去業報所引發的肉身(苦果)依然存在的寂滅境界。
  • 無餘涅槃:二種涅槃之一。指煩惱已斷盡(子縛盡),且招感生死的依報肉身亦已永盡(果縛盡),無復微細苦果存在之究極寂滅境界。

第二、彼 菩薩問淨名。為六:一問、二答、三彼菩薩稱歎、 四淨名述成、五更問此土菩薩行、六淨名答。 初答為二:一開五眾之教化剛強眾生、二譬 顯。今言六度,乘但處中者,明初開三藏之時 菩薩未斷結,但有大心化物,行行不在三 應供之限,非五種佛子,故次人天乘屬凡 夫數也。就人乘中先舉果苦,即是說三惡道 却論因,令知惡業過患,即止其因也。因者,即 是三業開為五戒。義開身業為三戒,口四戒 為一妄語,即攝得三口過。意為一飲酒戒,故 邪命攝得意之惡,是故意口二業不開。但開 身業為三,合五戒制人乘也。「邪行」者,邪僻之 法,招得三途邪惡果報。「愚人」者,行三惡業。「智 人」者,行三善業,稟五戒人乘也。次開五戒為 十善,具明因果,即是天乘。從「慳」去是六蔽明 度,即是菩薩乘。次「從是結戒」去,是聲聞乘。三 藏之教結戒者,明如來初制此戒,故云是結 戒。順故名持,違故為犯。不動是毘尼,故言是 應作。動非毘尼,故不應作。波逸提名煮燒覆 障,故是障礙。懺法除滅,故非障礙。或云是事 遮為障礙,不遮為不障礙。犯七聚故是得罪, 三種羯磨懺故是離罪。又作法取相無生三 種懺,故是離罪。結戒藏是淨,是垢去是定藏。 言戒是亂心雜法垢法,定是寂靜名為淨法。 欲界中多濁惡名垢,四禪中離五蓋等名淨。 又味著諸禪名垢,不貪不味為淨。從是有漏 無漏者,是慧藏。有漏者,如從凡夫至煗等也。 無漏者,苦忍真明發即是無漏。從此無漏之 法即分為三乘。修此無漏,行六波羅蜜破除 六蔽,修行之時雖未斷結發無漏,而望無漏 修行,至樹王下發真,入無漏道,與二乘不異。 故知同約無漏,開菩薩乘。破六蔽執者,如《菩 薩戒》中說。破慳蔽,除餓鬼業。破犯戒弊,除地 獄業。破瞋恚蔽,除畜生業。破解怠弊,除修羅 業。破亂心蔽,除人業。破愚癡蔽,除天業。六 道因謝,六處苦除,名之為道。六蔽斷除名滅, 證有餘時究竟永寂。約無漏開聲聞乘,以 無漏心修四諦觀,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約此 無漏開支佛乘,以無漏法修十二因緣觀,無 明滅則老死滅為支佛乘。雖約此無漏開於 三乘,無漏不殊,觀法有異,故為三乘也。「是正 道」,是八正也。「有為」者,方便道中。「無為」者,發真 見諦所得斷名無為。又從須陀洹至羅漢,所 得智慧名有為,所得斷名無為。無為即是有 餘涅槃。「是涅槃」者,即是無餘涅槃。

14
白話直譯
問:三乘各有觀法,也各有戒律嗎?答:戒律是為了和合大眾。如果另外設立緣覺的戒律,就是二種戒律二種大眾,就不叫和合,所以戒律不另立。三乘是因觀法修習不同,所以需要分別。菩薩在家不屬於僧眾攝受,所以另設戒律。二乘如果是白衣,不入僧團,稱為緣覺。一世不會有兩位佛,不允許另立大眾與聲聞眾同時存在,既然大眾相同就不另設戒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各自有專屬的觀修方法,也各自有對應的戒律嗎?。回答:持戒是讓大眾僧團和合共處的基礎。。如果另外建立辟支佛的戒律,就會變成有兩種戒律和兩種僧眾,這樣就不叫作和合,所以戒律不另外安立。。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是因為各自修習的觀想體悟方法不同,所以需要做出區別說明。。在家菩薩因為不是出家僧團的成員,所以需要另外為他們制定適合的戒律。。二乘修行者如果是在家居士,沒有加入僧團,就稱為辟支佛。。在同一世間不會同時出現兩位佛陀,所以不允許僧團私自另立大眾;大家同樣屬於聲聞僧伽,既然僧眾同屬一體,就不能開許別眾單獨作法而違犯戒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問端,探討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在修行實踐中,其觀法(智慧觀照之法)與戒律是否各有差別與獨立體系。
    在天台宗教理與《維摩經》疏釋中,三乘因果階位與根機不同,其行證之戒定慧亦有所開合與殊異。

    說明戒律(如六和敬中的戒和同修)為僧團和合共住之根本。
    此處闡述戒法具攝受大眾、維繫僧團秩序與清淨和合的功能。

    說明大乘佛法中僧團以同一解脫戒法為本,若另立辟支佛等個別戒法,則會導致戒體與僧眾分裂,失卻和合之義。

    本句說明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之區分,關鍵在於其修持體悟的觀照方法與所學習的內涵不同,因此在教法施設上必須予以分別解析。

    說明在家菩薩戒另外施設的教理依據。
    出家僧眾以剃染、具足戒入於僧數,而在家菩薩雖發大心,然身在俗家,未列入出家僧團(僧數)之中,故不能完全依循出家僧律,必須別開在家菩薩戒(如菩薩戒本所明),以導引在家居士修行菩薩道。

    此句解釋聲聞與緣覺(辟支佛)二乘在形態上的差異。
    聲聞乘多展現為出家僧貌並依止僧團;而辟支佛(獨覺/緣覺)即使現在家白衣身、不歸屬特定僧團,亦能獨自觀緣起而證悟,故稱為辟支佛。

    本句出自律制與經疏對僧團和合及戒律開遮的論述。
    文中指出世無二佛,喻示僧團應保持統一下的最高和合與尊奉,不許「別眾」(即僧眾於同界內私自聚集作羯磨或別立門戶)。
    同屬聲聞僧伽,應依同律共住,戒法平等一致,不能以異眾為由而擅自開許戒律。

名相註解
  • 和眾:指以戒法使大眾和合共住,為僧團六和敬中重要精神。
  • 支佛:即「辟支佛」,譯為緣覺、獨覺,指觀緣起而悟道或無師獨悟的聖者。
  • 二眾:指聲聞眾與緣覺眾等不同的僧團羣體。
  • 和合:僧團共住之基本原則,指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
  • 在俗:處於世俗在家生活,尚未出家。
  • 僧數攝:被納入出家僧團的數目或範疇之中。僧數通常特指出家剃度、受具足戒的僧伽體系。
  • 別開戒:另外設立、開演適合該類眾生的戒律體範。
  • 白衣:指未出家的在家居士(因古印度在家俗人多穿白色衣服)。
  • 不入僧:不編入或不依止出家僧伽團體。
  • 一世無二佛:佛教經典與律典中的通則,指在一世界、一時間內,唯有一位教主佛陀應世化度,無二佛並出之理。
  • 別眾:指在同界結界內,有部分僧眾私自聚集進行羯磨或受食等僧事,不與大眾和合,於律制中屬違犯行為。
  • 聲聞眾: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修行的弟子僧團。
  • 不開戒:不開許破除或寬鬆戒律規定。

問:三乘各 有觀法,亦各有戒不?答:戒是和眾。若復別立 支佛之戒,即是二戒二眾,不名為和,故戒不 別立。三乘是觀法所習不同,故須分別。菩薩 在俗非僧數攝,故別開戒。二乘若為白衣,不 入僧,名為支佛。一世無二佛,不許別眾同聲 聞眾,眾既同不開戒。

15
白話直譯
第三,彼菩薩的稱歎。分為二:一是稱歎佛,二是稱歎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彼方世界的菩薩稱揚讚歎。。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讚歎佛,第二是讚歎菩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說、湛然略疏之《維摩經略疏》中科判文句,用以標示經文結構段落。
    指此段經文主要闡述來自香積佛國(或彼方佛土)的菩薩對佛陀或法門表達稱揚讚歎。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綱目舉要,將隨後的讚歎內容區分為佛德與菩薩德兩大範疇,顯示大乘經疏解構經文次第的科判方法。

名相註解
  • 稱歎:稱揚讚歎,以言語宣說、歌詠佛菩薩功德或法門之殊勝。
  • 歎佛:讚歎佛陀的功德與勝相。
  • 歎菩薩:讚歎菩薩的修行、智慧與利他行願。

第三、彼菩薩稱歎。 為二:一歎佛、二歎菩薩。

16
白話直譯
第四,淨名述說並成就這些稱歎。分為二:一是總稱歎,二是分別十事。這裡不述說稱歎佛,是因為如來任運自在,不可思議。但諸菩薩尚未與如來相同,仍有因緣牽累,卻能如此勞苦謙遜,所以特別述說。所說「此國一世為行多淨國百千劫數」,是因為淨國眾生善根純熟,容易開導,修行也容易。這裡煩惱深重,度脫眾生困難。如《釋論》說:「菩薩成佛時,想讓國土沒有三毒之名,應當學習般若。」難問說:佛是醫王,出世是為了治療眾生的病。國土沒有三毒,佛出世要教化誰?答:雖然沒有邪三毒,但有正三毒。雖然有正三毒,卻容易被教化調伏。這裡的娑婆世界有邪三毒,煩惱塵勞更加沉重,即使聽聞無音也難以立刻領悟。針對這點應舉兩個譬喻來說明:如同大將能擊退強敵,其功勳就更顯重大;若只是平定小寇,功績就不算多。能治難癒之病的醫者才是最優秀,治療容易痊癒的病則較為次等。如今娑婆眾生的煩惱怨賊最為堅固難化,若能以善巧方便令其解脫,與淨土相比,這裡的成就更為殊勝。此土的見思煩惱尤其沉重,卻能隨機施藥、設立方便,使法身慧命不斷,因此能帶來更大的饒益力量。又如人在貧賤時,若有人能設法接濟,解衣推食,雖捐獻不多卻能深切救急,這份厚恩常令人銘記在心。等到地位提升、官至方伯或更高時,仍會記得過去的恩德,回報就更加厚重。若是施予富貴之人,所獲的恩報就微薄了。娑婆世界最是善法貧乏之地,若能施以法財令眾生脫離困苦,進而發起真實斷除煩惱、獲得七種法財,這種追念舊恩確實意義重大。為已發起真實七法財的人說法,所需力量和功用就較為薄弱。依據這兩個道理,譬如在此國的菩薩能教化眾生更為殊勝,淨土相比則較為次等。若從傳承深淺來看,從凡夫到聖者,處處都有怨賊之義、處處有法貧之義。即使在同居之土,也自有清淨與染穢之分,清淨者的貧病比穢國輕;但與方便有餘土相比,仍屬重貧病者。方便有餘土比別教實報國又更為沉重,實報圓教中十信及初住、十住未及十行,十行未及十迴向,十迴向未及十地,如此層層傳承,愈往後愈為重要。現在取凡夫最初的堅固難化,必須有勇猛的大將和高明的醫藥,因此說這裡更為殊勝。接下來依次列舉十種情形,並用這兩個道理來解釋十法,每一法中都應作這兩層意義的說明。如「以布施攝貧窮」,就是破除慳吝之賊,治療貧窮之病,施予富貴的法財。如「淨戒攝毀禁」,就是破除犯戒之賊、違律之病,施予清淨戒法的財富,依次貫穿十法乃至四教皆可如此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淨名說明並成就對此的讚歎。。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總體讚嘆,第二是逐一列舉十事。。這裡沒有特別去讚歎佛陀,主要是要說明如來隨順自然、無礙自在,因此境界不可思議。。不過菩薩們還沒有達到如來的境界,心裡還有所攀緣與拖累,卻依然能夠這麼謙虛卑下、盡心勞作,所以纔要作這番說明。。經文說「在這個穢土修行一輩子,勝過在清淨國土修行百千劫」,這是因為淨土的眾生善根已經成熟了,很容易就能開悟理解,所以修行起來比較輕鬆容易。。這裡的煩惱非常深重稠密,要度化解脫十分困難。。如同《釋論》裡面所說:「菩薩在成佛的時候,如果希望自己的國土連三毒的名字都聽不到,就應該修學般若。」。隨即提出難問:佛陀就像是醫王,來到世間的目的就是為了治癒眾生的病苦。。如果國家或國土裡沒有貪、瞋、癡三毒,佛陀出世究竟要度化誰呢?。回答:雖然沒有邪染的貪、瞋、癡三毒,但卻有正向的三毒。。雖然本具強烈的三毒煩惱,但還算容易被教導與感化。。這個娑婆世界充滿了強烈的貪、瞋、癡等邪妄三毒,煩惱障礙特別深重;因此,眾生雖然聽聞無音之法,也無法立刻大悟。。針對這一點,可以用兩個譬喻來解釋:就像英勇的大將軍能夠打敗強大的敵人,功勞就非常重大;如果只是平定小股盜寇,功績就比較輕微。。能夠醫治好難治癒的重病,纔是最高明的醫生;如果只能醫治容易痊癒的輕病,醫術就顯得比較普通或次等。。現今娑婆世界的眾生,其內心的煩惱怨賊極為頑固堅強,但佛菩薩卻能以善巧方便令他們獲得解脫;與淨土相比,若從這一點來看,娑婆世界更顯殊勝。。娑婆世界的見惑與思惑特別深重,但能契合機宜、對症下藥施設種種方便法門,讓法身慧命相續不斷,因此所產生的利益與功德非常多。。再者,就像人在地位卑微貧賤的時候,對方能夠委曲求全地親近接納、解衣推食;雖然施捨的財物不多,但救濟貧乏的恩情卻非常深重,因此這樣的厚恩總是銘記在心、常思回報。。等到擔任方伯或是再次高升的時候,感念過去的恩德,給予的報答就會相當豐厚。。如果把財物佈施給本就富貴的人,對方回報的恩德與福報就很微小。。娑婆世界本來最缺乏善法,佛陀卻能用佛法財寶來佈施大家,讓眾生離開困苦,進而能啟發真實智慧、斷除煩惱結使,成就七種法財。回想並感念這樣的往昔深恩,實在是非常重大。。對已經發起真實七財修行的人來說,為他們說法的力量與功效相對較弱。。根據這兩個道理來打比方,這個世界的菩薩所教化的國土殊勝,而淨土相比之下反而顯得劣勝。。如果從層層遞進的深淺角度來看,從凡夫到聖人的各個階段中,都存在著如同「怨賊」與「貧窮法財」的義理。就連凡聖同居土也有淨土與穢土的分別,淨土的貧病雖然比穢土輕,但跟方便有餘土相比,它仍然算是嚴重的貧病;而方便有餘土跟別教的實報土相比,又顯得更為沉重。至於實報土與圓教之中,十信及初住、十住不如十行,十行不如十迴向,十迴向不如十地,這樣一層一層往上,地位與境界越深,其負擔與差距也就越顯重大。。現在針對凡夫最初深重的慳吝,必須如同勇猛的將領使用上妙的醫藥來對治,所以說為「勝」。。接下來依序經過十件事項,運用這兩種義理就十種法來說明,在每一種法當中都作這兩種義理的剖析。。比如「用佈施來攝受貧窮的人」,意思就是破除他們心中的慳貪賊害,醫治他們貧窮的病苦,並給予他們獲得富貴的財物。。例如「用清淨戒律來對治與攝受破戒毀禁的人」,這就是破除犯戒的賊害、醫治違犯律儀的疾病,並給予清淨戒律的法財。這項修行需要貫穿十種法門,乃至配合藏、通、別、圓四教來圓滿實踐。
法義解析
  • 此段顯示維摩詰(淨名)針對前文之讚歎加以闡述與成就,體現經疏中對科判與經文意趣的科解結構。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綱目,用以條理化解構經文結構,將隨後之內容劃分為總歎與別列十事兩大科段。

    此段說明經文於此處不另作讚佛之舉的深意。
    如來之境乃隨緣任運、無作自然而至極自在,超越心思言議,故稱不可思議。

    此段闡明菩薩與如來的果位差異。
    如來斷盡煩惱習氣,究竟圓滿;菩薩雖已發大心,但因行位未極,猶帶有微細的緣慮與身心累贅。
    然而菩薩卻能展現極大的勞謙德行,故經論特此讚歎並加以詮釋。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於穢土修行一日勝過淨土百千劫之意旨。
    穢土雖然逆境重重、障難繁多,但正因眾生煩惱深重、善根未熟,於此艱難環境中發心精進、難行能行,其功德成就反而極為快速;而淨土眾生因環境殊勝、善根純熟,教化開導較為容易,但相對地修行所需時間或精進難度之顯現亦有不同。

    說明娑婆世界眾生煩惱雜染如林木稠密,隨惑流轉,教化與拔濟極其艱難,彰顯堪忍世界濁重難化之特質。

    此段引述《釋論》說明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的果報與發願。
    般若為諸佛之母,能斷除一切煩惱根源。
    菩薩因地修習般若空慧,成就清淨佛土,使國土中不僅無三毒實體,乃至連三毒的名稱亦不聞,體現般若淨土的清淨莊嚴。

    此處透過「佛為醫王、出世治病」的比喻,點出佛教以拔除眾生煩惱病苦為核心目的。
    在經疏部文脈中,常藉此理趣破除執相,彰顯佛陀慈悲救度的本懷。

    本句彰顯大乘佛教中「煩惱即菩提」與「因病與藥」的教化邏輯。
    佛陀之所以應化世間,正是因為眾生具足煩惱;若無煩惱障蔽,則教化之機亦不立,體現權巧方便與悲智雙運的法義。

    此處闡明在大乘菩薩道的修行中,對治煩惱或度化眾生時,雖無煩惱本質的貪、瞋、癡(邪三毒),但為了起慈悲心、降伏惡魔或積極斷惑,而表現出似貪、瞋、癡的外相或對治方便,名為「正三毒」。
    此屬《維摩經疏》中圓教菩薩權巧方便的義理範疇。

    此處闡明眾生雖具貪、瞋、癡三毒煩惱,但在適當的教化與善巧方便下,依然能夠接受調伏而趣向善道。

    說明娑婆世界眾生受粗重煩惱覆蓋,根機陋劣,雖遇勝妙教法亦難以頓悟,凸顯此界眾生修行之難與度化之不易。

    此處借用世間戰將功勳的大小,比喻修行或教化因對治難易與對象殊勝而有差別,藉此彰顯殊勝法門或大心菩薩破除重大煩惱、顯發深法之功德深重。

    此段以世間良醫治難治之重病來比喻大乘菩薩或佛陀善能調伏難化眾生。
    相較於易度之機,能救度重障難化之眾生,方顯其大悲大智之最勝。

    此段闡明娑婆世界雖五濁惡世、煩惱熾盛,但正因眾生煩惱深重而能蒙佛菩薩以大悲方便教化得度,若就難行能行、於逆境中速成解脫的勝緣而言,特顯娑婆勝過清淨佛土之處。

    本段闡明娑婆世界眾生見思二惑粗重,然諸佛菩薩能依此根性施設善巧方便,使眾生法身慧命不絕,因而具有極大的教化與饒益功德。

    此段以世間恩義譬喻菩薩於眾生貧窮睏乏、善根未熟之時予以攝受接引的深重恩德。
    藉由微賤時受人解衣推食之恩,說明知恩圖報與菩提心之相應。

    此處闡述世俗人事往來中,因地位提升而圖報舊恩的現象,比喻宿世善根與後報的因緣酬答。

    說明佈施對象之福田差異。
    佈施予富貴之流,因其本身已具福報,所得之現世恩報或相對薄弱;相對地,悲田、敬田等不同福田感果各有深淺。

    本句闡述娑婆世界眾生善根薄弱、缺乏善法,然因蒙受佛法佈施,方能斷除煩惱結使並成就七聖財。
    於經疏部語境中,強調追念佛陀教化之深恩。

    此段闡述對於根機已臻成熟、具足功德財寶的修行者,語言文字與說法教化之造作已轉趨微弱,因其自內證已得力故。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語境,論述穢土菩薩教化眾生之行願難得與殊勝,對比淨土菩薩之教化,顯示出娑婆世界修行與度生的特殊價值與勝德。

    本段闡述天臺宗判教中,依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及藏、通、別、圓四教階位,展轉相望所顯現的修行功德淺深與法財貧窮之相。
    透過層層互比,顯示從凡夫至地上菩薩的果位證境與斷惑程度有著高下深淺的差別。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以妙藥喻法藥之意。
    凡夫之慳吝與煩惱根深蒂固(堅靳),非一般平庸方法能治,必須如勇猛良將施用奇妙猛藥般徹底對治,方能顯出其殊勝之處。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等疏釋《維摩詰經》時之科判與釋義章門。
    旨在說明解釋文義的次第:於說明總義後,進一步歷述十種事法(十事),每一法皆以前述的「二義」(如真俗二諦、或權實、或事理等雙重角度)加以對照與闡明,使法義層次分明、體用齊備。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四攝法中「佈施攝」的涵義。
    佈施不單是物質上的救濟(治其貧病、施其富貴之財),更重在心靈與法義上的對治(破其慳賊)。
    經由佈施度化眾生,既破除其貪婪吝嗇之煩惱,亦救拔其身心貧匱,引導其成就世出世間的富貴功德。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宗大師疏解《維摩詰經》之意旨,以「持戒度」對治「毀禁」。
    犯戒毀律能劫奪善法功德,故喻為「賊」;毀犯戒律能損害法身慧命,故喻為「病」。
    菩薩以清淨戒法作為法財佈施眾生,並依天台觀心十法(十乘觀法)與化儀化法之四教(藏、通、別、圓)來廣作對治與圓融修持。

名相註解
  • 總歎:總體讚嘆,指對法門或功德的概括性讚美。
  • 歷別:逐一歷數、分別列舉。
  • 如來:佛的十種尊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任運自在:隨順法性自然運行,無諸功用與繫縛而得大自在。
  • 不可思議:心思構想所不及、言語稱說所不能,超越世俗邏輯與名言相。
  • 緣累:因攀緣外境而產生的牽累與負擔。
  • 善根:指能生長善果之身口意三業之清淨根性,即信、進、念、定、慧等善法之根本。
  • 開曉:開導解悟,指使眾生明瞭佛法義理。
  • 煩惱:覆蔽真性、令心擾亂惱熱的貪、瞋、癡等心所法。
  • 度脫:指度化眾生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繫縛。
  • 釋論:指闡釋經義的論書,此處多指大智度論等般若系論典。
  • 三毒:指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為一切痛苦的根源。
  • 般若:意譯為智慧,指通達諸法實相、契合空性的究竟智慧。
  • 醫王:比喻善能對治眾生貪瞋癡等煩惱大病的如來。
  • 出世:佛陀降臨世間。
  • 邪三毒:指凡夫因無明而起的染污貪、瞋、癡煩惱,能害善根。
  • 正三毒:指菩薩為度化眾生或對治煩惱而顯現的似三毒之方便行相,雖形似而本質清淨。
  • 化誨:教化與教誨,指引導眾生出離煩惱。
  • 塵勞:染汙身心、勞擾本性的煩惱之別名。
  • 無音:指超越言語音聲的勝義真理或無相法門。
  • 醫最勝:比喻佛陀或大乘菩薩具足大悲大智,能拔除眾生深重煩惱之病,為一切醫中之最勝。
  • 差:痊癒、病癒之意。
  • 煩惱怨賊:將煩惱比喻為危害法身慧命的怨敵與盜賊。
  • 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善巧教化與引導方法。
  • 見思:見惑與思惑的合稱,即見解上的迷惑與思想上的貪瞋癡等煩惱。
  • 逗藥:契機施藥,比喻佛法對治眾生煩惱如同良藥契合病機。
  • 法身慧命:以真法為身,以智慧為命,指出世間清淨的智慧生命與佛性本體。
  • 解衣推食: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人穿,把自己的食物推讓給人喫,比喻極為關心愛護他人。
  • 濟乏:救濟貧乏匱乏。
  • 方伯:古代指一方諸侯之長,後亦指地方行政長官。
  • 高遷:官職升遷。
  • 佈施:將自己所有施與他人,以培植福德的修行。
  • 恩報:受施者的恩德回報或感果。
  • 法財:以佛法為財寶,能資生法身慧命。
  • 斷結:斷除煩惱結縛。
  • 七法財:指信、戒、慚、愧、多聞、舍、慧七種聖財。
  • 七財:指信、戒、慚、愧、多聞、舍、慧等七種聖財,為修行者的精神資糧。
  • 力用:力量與作用、功用。
  • 此國:指娑婆世界或穢土世界。
  • 同居土:全稱凡聖同居土,指凡夫與聖人共居的國土,分淨穢二種。
  • 方便有餘土:聲聞、緣覺及藏、通二教聖人所居之土,雖斷見思惑,猶存變易生死。
  • 別教實報國:別教菩薩依功德所感報的實報莊嚴土。
  • 十信:圓教菩薩修行階位之初,十個信心的階位。
  • 十住:菩薩修行階位的發心住、治地住等十個階位。
  • 十行:菩薩修行階位的歡喜行、饒益行等十個行法階位。
  • 十迴向:菩薩修行階位的救護眾生相迴向等十個迴向階位。
  • 十地:菩薩修行階位從歡喜地至法雲地的十個聖位。
  • 堅靳:堅固的慳吝,指對財物或法等吝嗇執著而不肯捨離。
  • 妙醫藥:比喻能對治煩惱重病的殊勝佛法。
  • 歷十事:依序經歷或列舉十種事相或法門。
  • 二義:疏文中用以詮釋法義的兩種核心觀點(如權實、真俗、體用等)。
  • 約:約束、依據、就某範圍而言。
  • 佈施攝:四攝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之一。菩薩為攝受救度眾生,以財物或佛法施予眾生,使其親近並信受佛法。
  • 慳賊:指慳吝貪執之心如賊,能劫奪人心中一切功德法財。
  • 貧病:將物質與精神上的貧匱困頓比喻為病苦。
  • 淨戒攝毀禁:六度中之持戒波羅蜜對治毀犯禁戒。淨戒能攝受並對治破戒之惡。
  • 戒財:七聖財之一,將持戒之功德法財比喻為資財,能資助修行者之法身慧命。
  • 十法:天台宗之「十乘觀法」,為觀心修行的十種次第與方法(如觀不思議境、發菩提心、破法遍等)。
  • 四教:天台宗所判之化法四教,即藏教、通教、別教、圓教。

第四、淨名述成其歎。 為二:一總歎、二歷別十事。此中不述歎佛者, 明如來任運自在故不可思議。但諸菩薩未 同如來,猶有緣累,而能如是勞謙,故述此也。 言「此國一世為行多淨國百千劫數」者,但淨 國眾生善根純熟易可開曉,用功則易。此間 煩惱稠密,度脫為難。如《釋論》中云「菩薩成佛 時,欲令國無三毒之名,當學般若。即難云:佛 是醫王,出世為治人病。國無三毒,出世化誰? 答:雖無邪三毒,而有正三毒。」雖有正三毒,易 可化誨。此間娑婆有邪三毒,塵勞尤重,雖聞 無音不即得悟。就此應作二譬往釋,如大猛 將能退強敵其勳則重,靜於小寇勳績不多。 治難愈病是醫最勝,治易差病小復為劣。今 娑婆眾生煩惱怨賊最為堅靳,而能方便使 得解脫,比之淨土約此論勝。此土見思最為 尤重,而能逗藥設方便令法身慧命不斷,故 得饒益力多。復次如人微賤之時,能曲相接 解衣推食,捐施無幾濟乏事深,惟此厚恩常 思報答。此至位在方伯或復高遷之日,念其 昔恩,酬澤則厚。若施富貴人物,恩報事微。娑 婆之國最是貧善法處,而能施以法財令離 困苦,遂得發真斷結富七法財,是追念昔恩 實為重大。為發真七財之人說法,力用事弱。 用此二義,譬於此國菩薩能化為勝,淨國比之 為劣。若作傳望淺深,從凡至聖處處有怨賊 義、處處有貧法義,至如同居之土自有淨穢, 淨者貧病乃輕於穢國,比之方便有餘猶是 重貧病者,方便有餘比別教實報國復是重 者,實報圓教十信及初住十住未及十行,十 行未及十迴向,十迴向未及十地,如是傳傳為 重。今取凡夫最初堅靳,須好勇將用妙醫藥, 是故言勝也。次歷十事,用此二義約十法而 明,一一法中作此二義。如「以布施攝貧窮」者, 即是破其慳賊,治其貧病,施其富貴之財。如 「淨戒攝毀禁」,即是破其犯戒之賊、違律之病, 施其淨戒之財,歷十法乃至四教具作。

17
白話直譯
第五,彼菩薩問:成就幾種無瘡疣的行,能得生淨土之行?這就是觀解。大乘心中的疣,就是起其他雜念而累及正行,行中夾雜故稱為疣。如同責備阿難時,分為增謗與損謗,損謗是行為上的損害,若起種種妄見則屬於增謗之義。就此來說,有乘急戒緩、戒急乘緩、兩者都急、兩者都緩,這些都屬於行中的疣。大乘行的觀解純熟,乘急者即使持淨戒,仍有無數違犯,但不會起身口之過失。這裡所說的無瘡疣,就是乘戒俱急,能得生淨土。若是乘急戒緩,大乘觀解雖然正確,卻不能防護身口,損害戒律,這就是有行而戒污,因此有瘡疣。因為有乘故能生,能見佛;但行有疣故,所生之處雜染,與同居穢國無異。若只是戒急而無乘,這就是聲聞、緣覺。兩者都緩,就是凡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那位菩薩詢問要成就哪些法纔算是沒有瑕疵的修行,而能夠往生淨土的修行者,指的就是具備觀照理解的人。。這裡說的大乘心頭上的贅瘤(疣),是指產生其他的雜念去牽累了當下修持的箇中正行,因為修持變得雜不純粹,所以比喻為贅瘤。。如同呵斥阿難時所提到的增謗與損謗,損謗是指修行與行持上的虧損減損,而如果生起種種虛妄見解,就屬於增謗的意思。。依據這個道理來說明「乘急戒緩」、「戒急乘緩」、「乘戒俱急」與「乘戒俱緩」這四種情況,藉此明白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毛病與瑕疵。。大乘的修行與觀照理解非常純熟,對於大乘法門急切求進的人,能持守清淨戒律而不犯任何過失,不會發起身業與口業的非理過錯。。這是說明修行沒有缺漏瑕疵,也就是對大乘法門與持守戒律都同樣嚴格重視,如此便能往生淨土。。如果修行是大乘觀行精進但戒律鬆弛,大乘觀法雖然真實,卻無法防範約束身口、以致毀犯戒律,這就是雖有修行但戒行汙染,因此如同身體有了瘡疣缺陷。。因為心存大乘願行所以出生就能常常見佛,修行有瑕疵缺陷所以雜受諸報,雜染不清淨故同居於穢土。。如果只急於持守戒律而沒有大乘菩提道,這便是聲聞與緣覺的境界。。如果在止與觀兩方面都鬆懈放任,這就是凡夫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義理的剖析。
    「無瘡疣之行」喻指離諸煩惱瑕穢、圓滿清淨之行;「觀解」指以智慧觀照經義、解了法相。
    疏主點明能導向淨土之實踐,核心在於內在智慧之觀解,非僅止於事相上的修持。

    本句出自湛然或吉藏等疏釋維摩經語境,說明在大乘修持中,若於清淨正行之外生起其他名利、世俗或偏離菩提心的雜念(餘緣念),就會使原本純正的修行遭受牽累與污染。
    這種使正行不純雜亂的障礙,就如同身體上多餘長出的贅瘤(疣),阻礙清淨心行的展現。

    本句闡述「增謗」與「損謗」之義理。
    「損」指於行持或功德上有減損,而「增」則指於本無之事妄生計度、增益虛妄見解,皆為對於真實法義的偏失。

    天台教相依「乘」(大乘智慧觀行)與「戒」(戒律防非止惡)的精勤與鬆弛程度,設「乘急戒緩、戒急乘緩、俱急、俱緩」四句,用以檢視修行人在持戒與修慧上的偏頗或具足,進而明辨並對治修行上的病瑕與過失(行疣)。

    本句闡釋「乘急戒緩」或「乘戒兼急」之大乘行持義理。
    大乘菩薩若對空性與大乘教法之觀解極為通達純熟,發心急切於求取大乘佛道(乘急),同時能嚴持清淨戒律而不稍有毀犯,則能在日常生活中防護身、口二業,不起種種非理與過失。

    本句解釋維摩經疏中「無瘡疣」的修證涵義。
    在佛法中,「乘」指大乘智慧與教法,「戒」指戒律與清淨行。
    乘戒俱急表示修行者既精勤求索大乘法義,亦嚴格持守清淨戒律,雙輪並進、無有毀犯(無瘡疣),以此圓滿功德迴向,方能感得往生淨土。

    本句闡明止觀與戒律的關係。
    若偏重甚深大乘觀行而忽視威儀戒律,身口失防、毀犯淨戒,則修行雖有進展(乘急),但戒體有損(戒緩、戒汙),如同美玉有瑕、人身有瘡,修行不圓滿。

    此段解釋眾生感得淨土或穢土果報之因緣。
    「乘」指大乘行願,依此感得見佛的勝緣;「疣」比喻修行中有瑕疵、染汙或不純淨之處,由此招感雜染果報,與諸雜類眾生共居於穢惡國土。

    此處闡明大乘經疏對二乘行者的判攝。
    若修行僅拘泥於持戒而缺乏大乘菩提心與空性般若之攝(即無大乘行願),則其所趣曏者即為聲聞、緣覺二乘之果位,而非究竟佛道。

    本句承接上文對止(定)與觀(慧)修行張弛調和的討論。
    若修行者於止與觀兩者皆流於懈怠鬆緩,無法密護一心,即無法調伏煩惱、發起無漏智慧,故屬凡夫之境界。

名相註解
  • 瘡疣:比喻缺點、瑕疵或煩惱過失。
  • 觀解:以智慧觀照並深入理解法義。
  • 疣:贅瘤,在此比喻妨害正行、使心行雜染不純的障礙或瑕疵。
  • 餘緣念:正念之外所生起的其他世俗、攀緣或雜亂念頭。
  • 正行:合乎菩提心與大乘空慧的清淨修持。
  • 增謗:於真理或事實中妄增實有之見解或法相的謗法。
  • 損謗:於真理或事實中妄減應有之功德或義理的謗法。
  • 妄見:偏離真實理體、虛妄不實的錯誤見解。
  • 乘急戒緩:精進修習大乘智慧觀行(乘急),但於戒律防非止惡上較為鬆弛(戒緩)。
  • 戒急乘緩:嚴格持守戒律規範(戒急),但於大乘智慧觀行的修習上較為遲緩懈怠(乘緩)。
  • 俱急:大乘智慧觀行與戒律防非止惡兩者皆精勤嚴謹。
  • 俱緩:大乘智慧觀行與戒律防非止惡兩者皆懈怠鬆弛。
  • 行疣:修行過程中的瑕疵、毛病或偏頗之處。疣,指皮膚上贅生的肉疣,引申為病瑕。
  • 乘急:對大乘佛法之解行求進至為急切(常與「戒急」、「戒緩」對舉,討論乘與戒之比重)。
  • 淨戒:清淨無瑕之戒律。
  • 身口之非:身業(行為)與口業(言語)所造作之非理過失。
  • 無瘡疣:比喻戒行與心性清淨無瑕,無有破戒或煩惱瑕穢的過失。
  • 乘戒俱急:對大乘智慧教法(乘)與嚴持戒律(戒)皆極為重視、精勤急切。天台教觀常以此討論往生與成佛之因。
  • 大乘之觀:指大乘法門中契合諸法實相的觀行與智慧。
  • 乘:指運載眾生由生死此岸至涅槃彼岸之教法與修行,此處指大乘法門。
  • 緣覺:觀緣起而覺悟真理、證入涅槃之聖者(又稱辟支佛)。

第五、彼菩薩問成就幾法無瘡疣之行,得生 淨土之行者,即是觀解。大乘之心疣者,起餘 緣念累此正行,行雜故名疣。如訶阿難中增 謗損謗,損謗名行損,若起諸妄見即是增謗 義。約此明乘急戒緩、戒急乘緩、俱急、俱緩,明 於行疣。大乘之行觀解純熟,乘急者行淨戒 無數犯,不起身口之非。此明無瘡疣,即是乘 戒俱急,得生淨土也。若是乘急戒緩者,大乘 之觀乃當真正,不能防禁身口,毀損於戒此 是有行而戒污,故是有瘡疣。以其有乘故生 輒見佛,行有疣故生雜,雜同居穢國也。若但 戒急而無乘,是則為聲聞緣覺。俱緩是凡夫 。

18
白話直譯
第六,維摩詰回答。前述十行是針對權化大士來辨別難思的殊勝行。這裡所說的無瘡八法,是針對實行者,行持不雜染,能直接生於淨土。八法如文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個部分,是維摩詰居士進行回答。。前面說到的十行,是就權巧化現的大菩薩來說明不可思議的殊勝修行。。這裡所說的「無瘡八法」,是就真實修行的人來說,他的修行不夾雜染污瑕疵,因此必定能夠往生淨土。。這八種法門已經明確寫在經文裡面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科判文的段落標題,標明文章結構的第十六個項目,內容為維摩詰居士(淨名)針對先前問題的回答與剖析。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與總結。
    說明前面文段所論述的「十行」(或十種修行心態/事行),是依據權巧方便化現的菩薩身分來闡明其不可思議的殊勝行願與德用。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無瘡八法」之意趣。
    湛然或湛然承襲之疏意指出,真實修行者修持八法(即八種清淨修行),內無過失瑕疵(無瘡),其身口意三業純淨、不染煩惱惡業(行不雜穢),故能以此清淨功德必定(剋)感得往生佛國淨土。

    此處為湛然或智顗於疏文中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與指引,說明菩薩所應修持的八種法門(如不寬恕己過、不嫉妒他人所得、不輕蔑他人等菩薩行)已具體呈現於經文本文之中,無須另作冗長的說明。

名相註解
  • 權化大士:以權巧方便化現於世間的大菩薩(大士)。
  • 難思勝行:難以思議、極其殊勝的菩薩行願與事業。
  • 無瘡:比丘或修行者心無瑕疵過失,比喻戒行清淨、離諸煩惱創傷。
  • 八法:指《維摩經·香積佛品》等處所說能往生淨土之八種清淨修行法門。
  • 剋生:必定往生。剋,期必、定然之意。
  • 在文:指相關內容已具體記載於經文本文中,疏文不再重複贅述。

六、淨名答。上來十行約權化大士以辨 難思勝行。此中無瘡八法,約實行者行不雜 穢,剋生淨國也。八法在文。

19
白話直譯
第五,當時大眾獲得利益。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是,當時的大眾皆獲得法益。。如同經文所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科判或大綱的第五項,指法會大眾聽聞正法後皆能契入佛法而獲得相應的修行利益。

    此處「如文」為疏文中常見的簡略語,意指引文或經義顯明,直接依循經文本文之字面與義理即可理解,不另作繁複之釋義。

名相註解
  • 得益:獲得佛法利益,通常指生善、破惑、證果等功德。

第五、時眾得益。 如文。

釋菩薩行品

21
白話直譯
正說分為三段,〈佛國品〉是如來親自闡述宗旨。第二,從〈方便品〉到〈香積品〉,大士協助弘揚聖化。第三,從此品到〈阿閦品〉,再回歸佛所印定而成經典。這兩品的用意有五點:一、大士協助佛陀闡揚教法。有緣眾生的束縛既已解除,教化完成後必須回歸佛所。二、佛陀最初闡明佛國因果,大士協助宣說此義,語辭各有不同。若不回歸佛所印定,眾生或許疑惑難除,因此必須回到佛所再次明示義理,所以師徒相對復宗闡述,更加明確佛國。三、室內既是另設法座,當機弟子或生疑惑,為斷除此疑,需回到佛所對揚。四、機宜應在佛所領悟,不應從他人處獲得,因此要回歸佛所。五、雖然在室內闡述至道,若未經佛陀印可則不能成為經典,為了印定必須前往佛所。此品的用意如上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說部分總共分成三段,其中〈佛國品〉是如來專門開示本經的核心主旨。。第二部分是從〈方便品〉開始到〈香積品〉結束,由菩薩大士來協助弘揚佛陀的聖教與教化。。第三部分,從這一品開始一直到〈阿閦品〉為止,返回佛陀之處,經由佛陀印可決定而成為經典。。這兩品出現的緣由有五種:第一,是菩薩大士協助佛陀闡發宣揚法義。。有緣的眾生:當因緣的束縛都已經結束,度化的功德也圓滿完成時,就必須回到佛陀身邊。。第二,佛陀首先闡明淨土的因果,接著由大菩薩協助宣揚這項義理,運用了各種不同的言辭與辯才。。如果不回到佛陀那裡去得到印證與確定,大眾心中的疑惑網就無法解除。所以必須回到佛陀之處,重新申明宗旨與義理,因此師徒相對重新展開敷演,進一步闡明佛國的意旨。。三、室內:既然是各自在不同處宴坐,當機的弟子們或許會產生種種疑惑,為了斷除這些疑惑,於是回到佛陀的所在之處互相酬唱對答。。第四,根機與適宜之處應當歸於佛所證悟的境界,而不是從其他任何人那裡獲得,所以最終要回到佛的所在之處。。第五,縱使在房間裡探究、衡量至高無上的真理,如果沒有得到佛陀的印證與認可,依然不能成立為經論;為了獲得確認與印定的緣故,所以必須前往佛陀那裡。。這一品生起的主旨與來意,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說明《維摩經》正說部分的結構分段,並指出〈佛國品〉為全經宗趣之所在,顯示淨土之因果與佛土清淨之法義。

    此段說明《維摩經疏》科判結構,指出經文從〈方便品〉至〈香積品〉的區段,重點在於諸大菩薩(大士)協助佛陀宣揚大乘教化、彰顯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本句說明《維摩經》中後半部經文(從特定品至〈阿閦佛國品〉)結集印定的編排次第與經本確立之過程,體現經藏結集須經佛陀印可之科判脈絡。

    說明經文〈入不思議法門品〉與〈觀眾生品〉等品次次第相生、由來之因由。
    此處指出菩薩(大士)發起協助如來開演真實義理之意趣。

    說明菩薩或聖者隨緣應化世間,當度化因緣圓滿、生死繫縛已盡時,即歸還法身本位或佛之淨土。

    此段闡述在《維摩經》的教化結構中,先由佛陀開示佛國清淨之因果,隨後由大乘菩薩(大士)以種種殊勝的言辭與辯才協助演說,展現一乘法門中權實互顯、悲智雙運的宣導方式。

    本段闡釋經文中弟子迴向佛所請示、印證之必要性。
    唯有經由佛陀的親自印定,方能徹底斷除大眾心中的疑惑網,並透過師徒間的相對敷演,使佛國淨土的真實義理得以清晰顯發。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弟子們各別宴坐、隨後歸佛請益的緣起與理趣。
    顯示聞法大眾因別座修行而生起疑惑,必須返回佛前啟請佛陀決疑,藉此引發後續的法義開示。

    此處闡明眾生之機緣與修行契機,唯有佛陀所證悟之無上菩提方能對應與滿足,非二乘或外道等其餘眾生所能給予,故法歸佛所。

    說明佛法文字雖然在室內經過研討、推求至理,但若未經佛陀親自印可抉擇,便不足以稱為究竟的聖教經典。
    此處彰顯佛陀作為法義最終檢驗與決定權威的重要性。

    此處為經疏科判中解釋特定品名或品次來由的問答與總結,明示該品義理承前啟後的脈絡。

名相註解
  • 佛國品:《維摩詰經》的品名,主要闡述佛國淨土與菩薩行化之因果。
  • 當宗:指一部經或一品所崇尚的核心宗旨與教義。
  • 方便品:《維摩經》品名,闡述維摩詰居士以善巧方便示疾說法。
  • 聖化:聖者的教化與弘法濟世。
  • 阿閦品:《維摩詰所說經》中的品名,即〈阿閦佛國品〉。
  • 印定成經:指經由佛陀印可、決定,確認為正確無誤的佛說經典。
  • 二品:指《維摩詰經》中的特定品次,此處指入不思議法門等品。
  • 來意:經論中指某品或某段經文之所以出現的緣起與理趣。
  • 緣縛:因緣和合所產生的生死繫縛與煩惱。
  • 化功:教化眾生的功業與度化事業。
  • 佛所:佛陀的處所,此處指佛陀法身或淨土。
  • 殊辭異辨:指運用各種不同的文辭表達與辯才智慧來闡發同一法義。
  • 印定:指經由佛陀核可、證信而確定無誤。
  • 疑網:比喻重重交織、難以解脫的疑惑。
  • 宗:宗趣、宗旨,指經論所詮顯的核心義理。
  • 師弟:師徒,此處指說法者與聽法者或祖師與弟子間的授受關係。
  • 敷演:廣泛宣說、鋪陳闡述經義。
  • 別座:各自在不同處宴坐修持。
  • 當機之徒:當機眾,即正當根機、契合佛法教化的弟子或聽法大眾。
  • 疑綱:猶言疑網,比喻疑惑重重如網交織。
  • 對揚:對答宣揚,指師徒或菩薩與佛陀之間的相互問答與法義闡發。
  • 機宜:眾生的根機與適應之法度。
  • 佛所得悟:佛陀所親證的覺悟境界。
  • 至道:至高無上的真理,即究竟的涅槃實相。
  • 佛印:佛陀的印可與印證,指對法義真偽邪正的最終確認。

正說中為三段,〈佛國品〉是如來當宗演暢。第 二從〈方便品〉去至〈香積品〉,大士助揚聖化。第 三從此品至〈阿閦品〉還歸佛所印定成經。此 二品來意有五:一、大士助佛闡揚。有緣之眾 緣縛既盡,化功已畢須還佛所。二、佛初明佛 國因果,大士助宣此義,殊辭異辨。若不還歸 印定,物或疑網不除,是故須歸佛所復宗明 義,故師弟相對復宗敷演,更明佛國。三、室內 既是別座,當機之徒或生疑綱,為斷此疑,還 於佛所對揚。四、機宜應在佛所得悟,不從餘 人,故還佛所也。五、雖室內詮量至道,不蒙佛 印則不成經,為印定故須往佛所。品之來意 如此也。

22
白話直譯
「菩薩行品」中,〈香積〉品分別說明菩薩法門,闡明淨佛國土的清淨行持,菩薩依此修行,因此名為菩薩行品。就這兩品而言,文分為二:第一,從本品開頭到讚歎未曾有,維摩掌擎大眾同入庵園,稱為歸佛所。第二,從佛陀告訴阿難「如是如是」起,直到〈阿閦品〉,稱為再次闡明佛國因果。彼時因緣成熟,開始開展這兩品。分為二:初品闡明佛國之行,是再次闡明宗義。接著〈見阿閦佛品〉正是顯現果報。初分為二:一是掌擎大眾一同前往庵園,二是阿難聞香即生疑問。就第一掌擎大眾而言,分為六:一現相、二阿難見相稟白佛陀、三佛陀開示、四維摩發願前往、五文殊同往、六以神力擎大眾前往庵園。初「同金色」是表明維摩所教化者已斷除束縛,皆進入本性清淨寂靜之土,同現金色光明。六、擎大眾又分為二:一是到佛所表達恭敬,二是佛陀慰問。表達恭敬又分為三:一大士表達恭敬,二諸菩薩表達恭敬,三釋梵表達恭敬。二、慰問又分為三:一慰問、二命令復座、三奉命復座。第二,阿難疑問又分為二:一佛陀詢問舍利,二阿難對香產生疑問。就詢問舍利而言,分為四:一問你是否見到大士神力所為,二回答,三再問如何,四回答這是不思議法,不能以思議心智推測衡量。佛陀之所以發問,也是為了印證室內所發生之事。也是為了讓室內尚有疑惑未解者,聽聞佛陀印可後便不再懷疑,無疑則生信,因印可而成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菩薩行品」,這卷中從〈香積佛品〉而來的文義,主要是辨析菩薩的法門,闡明清淨佛國土中染垢與清淨的修行行相,菩薩依照這些法門來修行,所以稱為菩薩行品。。就這兩個品來說,文義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從這品的開頭一直到「歎未曾有」為止,記述淨名以手掌託舉大眾一同進入庵園,這部分稱為歸佛所。。第二段從「佛述阿難如是如是去」開始,到〈阿閦品〉結束為止,這部分稱為復宗,闡述佛國的因果。。彼時發起,始開立二品。。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品闡明佛國之行,這是在重申本經的宗趣與義理。。接下來是〈見阿閦佛品〉,主要是明確顯示果報。。首先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手掌託著大眾一起前往菴羅樹園;第二部分是阿難聞到香氣便產生疑問。。關於第一部分「手掌擎舉大眾」,分為六個段落:第一是顯現瑞相,第二是阿難看見瑞相向佛陀稟報,第三是佛陀為其解說,第四是維摩詰宣示想要前往,第五是文殊師利一同前往,第六是運用神通力將大眾擎舉前往菴羅樹園。。最初提到的「同金色」,是用來表顯淨名所教化的人,他們的因緣繫縛已經斷除,全都進入了本性清淨、常住寂滅的淨土,展現出同樣的金色光芒。。第六部分是在大眾之中又分為兩段:第一是前往佛陀之處表達敬意,第二是佛陀給予慰問。。表達敬意分為三種:一是大士的敬意,二是諸菩薩的敬意,三是帝釋與梵王的敬意。。第二部分是慰問,分為三個環節:一是慰問,二是命其返回座位,三是奉命返回座位。。第二個部分,關於阿難的疑問可以分為兩點:第一是佛陀向舍利弗提出詢問,第二是阿難對香氣產生疑惑。。在詢問舍利弗的這個段落裡可以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詢問「你看到大士展現的神力了嗎?」;第二是做出回答;第三是進一步問「狀況如何?」;第四是回答「這是超越語言思維的不可思議之法,不能用世俗的心智與推理去衡量預測」。。佛陀之所以發問,也是為了印證和成就維摩詰丈室裡所發生的不可思議事跡。。這也是為了那些在室內心中存疑、尚未明瞭的人。如果他們聽聞佛陀的印可證明,就不會再有疑慮;因為沒有疑慮而生起信心,也因為有佛陀的印可證明,文字才能成立為經典。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維摩詰所說經》中「菩薩行品」的科判與名義釋義。
    指出此品承接前文〈香積佛品〉而來,旨在分別明辨菩薩的修行法門,揭示佛國土中淨穢染淨之行的真實相貌,為菩薩實踐之依據。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科判架構,將經文科分段落,闡明淨名居士以神力擎舉大眾入園之情節,於疏體中標示為「歸佛所」之科文相。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復宗」指重宣或覆述經旨,此段落主要說明成就佛國淨土的因果道理。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教相或義理次第的疏釋,說明某種發心或時機之生起,並進一步開展出二品之區別與判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說明將全經或某品內容分科解讀。
    「初品明佛國之行」指〈佛國品〉所詮表之淨土行法;「是復宗明義」指重申其宗旨與義理。

    此處說明《維摩經》中〈見阿閦佛品〉的章節次第與立意,旨在開示因行圓滿後所感得的真實佛土果報。

    此段為天台經疏科判之格式,將香積佛品中的經文結構劃分為掌擎大眾往菴園與阿難聞香生疑兩大科段,有助於梳理經文次第。

    此為天台宗《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科判(段落劃分)。
    註疏家將「維摩詰以手掌擎舉大眾前往菴羅樹園」的經文結構,詳細剖析為六個次第,清晰梳理了從顯現神變瑞相,直到維摩詰運用不可思議神通力將室內大眾擎舉至佛陀所在之處的完整過程。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放光現瑞或淨土相狀之義理,指出「同金色」表徵眾生透過維摩詰(淨名)的教化,斷除煩惱與生死繫縛(緣縛),證入法性清淨、常寂之真實境界。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經文結構之文,將經文敘事段落細分為詣佛禮敬與如來慈悲慰問二者,展現經疏對經文次第的脈絡解構。

    此處疏文將經中所顯之「申敬」歸納為三大類,分別指稱不同果位與階位之聖賢對法或對佛陀的恭敬行相,以此顯示大乘法會中上下階位皆崇重佛法之軌範。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情節或科判的疏解,條理分明地判釋菩薩或弟子往訪時的禮儀與次第,展現經疏中對細緻行儀的科判結構。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解析「香積佛品」或「香飯品」中阿難產生疑問的段落,將其劃分為兩個層次:先是佛陀主動詢問舍利弗以引發教法,次為阿難對眾香世界飯香之微妙與作用產生疑問,藉由問答展現大乘不思議解脫境界。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文中維摩詰大士與舍利弗問答對話的文脊科判。
    解析經文經由「問神力現起、答所見、再問領納程度、終答法性不可思議」的四重次第,顯揚解脫境界與大士神通非二乘心量所能測度,引導修行者捨離有心量之推度,契入不可思議之法性。

    本句解釋佛陀問疾的意圖。
    佛陀明知故問,並非不明狀況,而是藉由問答發起機緣,印可並顯發維摩詰丈室中顯現的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與法義,使大眾同得啟發與印證。

    說明佛陀「印可」的作用與要義。
    一方面對尚未具足決定勝解的聞法者起破疑生信之效;另一方面,經由佛陀的印可印證,弟子或諸天所說之法方能確立其權威性與合法性,升格為正法經典。

名相註解
  • 菩薩行品:《維摩經》中的品名,專論菩薩之清淨行法。
  • 佛國土:諸佛所教化、莊嚴的國土或世界。
  • 庵園:即庵羅樹園,佛陀說法之處所。
  • 歸佛所:疏中用以標示大眾歸向佛陀所在之科判名目。
  • 佛國之行:菩薩為莊嚴佛土、成就淨土所修之清淨行法。
  • 宗明義:闡明經典的宗旨與核心義理。
  • 阿閦佛:東方妙喜世界的佛陀,意譯為不動如來。
  • 果:修行所成就的最終果報與清淨佛土。
  • 菴園:即菴羅樹園,古印度佛教著名精舍與說法處。
  • 阿難:釋迦牟尼佛之常隨眾與堂弟,多聞第一。
  • 掌擎:指《維摩詰經》中,維摩詰運用不可思議神通力,將大眾連同師子座置於右掌之中擎舉的神變。
  • 白佛:下級對上級陳述,此處指阿難向佛陀稟報所見瑞相。
  • 維摩:維摩詰的簡稱,意譯為淨名、無垢稱,為本經主角,代表不可思議解脫境界的在家菩薩。
  • 唱:宣告、宣示、發起倡議。
  • 性淨常寂:本性清淨、常住寂滅的涅槃境界。
  • 大眾中:指法會中與會的大眾菩薩、比丘等大眾之處。
  • 科:指科判,即對經文結構層次的條析與分段。
  • 諸菩薩:指三賢十聖等修菩薩道之聖者。
  • 釋梵:指釋提桓因(帝釋天主)與大梵天王,代表欲界與色界之主。
  • 慰問:探視問安,佛教經論中常見探病或問訊之儀節。
  • 復座:返回座位。
  • 舍利:即舍利弗(Śāriputra),佛陀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經疏中常簡稱為「舍利」。
  • 疑問:科判術語,指經文中發問者提出疑難以啟請佛陀或菩薩說法的段落。
  • 不可思議之法:指超越言語道、心行處的大乘實相法門與神通用用,非凡夫二乘心識所能衡量。
  • 圖度測量:運用世俗分別心與比量推測去衡量揣摩。
  • 印成:印證並促成(或成就)。
  • 室內之事:指維摩詰居士丈室中所展現的疾病因緣、神變與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之討論。
  • 室內:指在會座中或室內聞法的弟子與眾生。
  • 成經:經由佛陀印可而確立為聖典(經)。

「菩薩行品」者,此中〈香積〉來者分別 菩薩法門,明淨佛國土垢淨之行,菩薩依此 而行,故名菩薩行品。就此二品,文為二:第一 從此品首至歎未曾有,淨名掌擎大眾同入 庵園,名為歸佛所。第二從佛述阿難如是如 是去,訖〈阿閦品〉,名為復宗說佛國因果。彼有 時發,始開二品。為二:初品明佛國之行,是復 宗明義。次〈見阿閦佛品〉正明顯果。初為二: 一掌擎大眾俱往菴園、二阿難聞香即發疑 問。就第一掌擎中為六:一現相、二阿難見相 白佛、三佛為說、四維摩唱欲往、五文殊同往、 六用神力擎往菴園。初「同金色」者,表淨名所 化之者緣縛已除,皆入性淨常寂之土,同一金 光。六、擎大眾中為二:一到佛所申敬、二佛 慰問。申敬為三:一大士申敬、二諸菩薩申敬、 三釋梵申敬。二、慰問,為三:一慰問、二命復座、 三奉命復座。第二、阿難疑問中為二:一佛 問舍利、二阿難疑香。就問舍利中為四:一問 汝見大士神力所為乎、二答、三更問如何、四答 是不思議之法不可以思議心智圖度測量。 佛所以問者,亦為印成室內之事。亦為室內 懷疑未了者,若聞佛印,即不復有疑,無疑故 生信,印故成經。

23
白話直譯
從阿難的提問分為兩部分:一是問香,二是問消化。問香又分為五點:一是阿難提問,二是佛陀回答,三是舍利弗說自己身上也有香氣,四是阿難詢問香氣的來源,五是舍利弗回答從淨名那裡得到飯食。至於問消化,分為三點:一是阿難提問,二是淨名回答,三是阿難稱讚。在回答中分為兩類:首先是總體回答,其次是分別回答。總答說,這香氣隨著飯食而來,飯若消化,香氣也隨之消失。進一步追問長久後是否消化,這就是分別回答,分為兩層:一是事相,二是理義。事相上回答,需七天才會消化。就像世間人吃飯維持身體,一天後才會飢餓停止,這飯則要七天才消化。又如服用一種藥,藥力維持身體,七天後才消化,藥效薰染身體直到病癒。這是事相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阿難尊者所提出的問題來看,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個是詢問飯菜的香氣,第二個是詢問飯菜如何消化。。問香積品中總共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阿難提問,第二是佛陀回答,第三是舍利弗說我的身體也有香氣,第四是阿難詢問獲得香氣的因緣,第五是舍利弗回答這是從維摩詰那裡得到香飯所致。。就解釋提問的部分來說分為三個段落:第一是阿難提出問題,第二是淨名居士回答,第三是阿難讚歎。。在回答的內容中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整體概括地回答,其次是針對各別項目進行回答。。總結回答說:這種香氣是伴隨香飯而存在的,如果香飯消化掉了,香氣也會隨之消失。。進一步追問多久才能消盡,便分別回答,分為兩類:一是事相,二是理體。。負責的人回答說:七天才會消化消散。。就像世間的飲食,只能維持身體、止住飢餓一天就停歇了,而這種特殊的飲食要過七天才會消化。。另外就像服用了一種藥,這藥效留在體內七天才能消化完畢,藥力會持續薰蒸身體,直到疾病完全痊癒為止。。這是從具體事相、現象面所作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阿難尊者請教問題的科判析釋。
    阿難見香積佛國之飯香氣特異且能作佛事,故發問。
    疏主將其問語歸納為二門:一者詢問此飯香氣何以如此殊勝,二者詢問食此香飯後如何消化與產生功效。

    此段為《維摩詰所說經·香積佛品》義疏之科判綱目。
    明辨經文結構,將「香積佛品」中的問香情節劃分為五個次第,以便行者理解經文脈絡及香飯因緣之起因。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科判結構的剖析,說明此段消釋經文依次第分為三階段:阿難尊者請法發問、淨名(維摩詰居士)回答解惑,以及阿難聽聞法義後隨喜讚歎。

    本句為科判用語,說明經疏作者對經文中回答部分的結構剖析。
    將解答內容層次化地拆解為概括說明的「總答」與針對特定細節分析的「別答」,用以梳理經文脈絡。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香積佛品相關註疏,解釋香積世界之香飯運作與滅盡之理。
    說明香積世界的妙香與香飯體用相依,香氣依附於飯,當香飯經由食用而消化吸收、物質轉化(消)時,依之而起的神通香氣亦隨之滅盡,顯發法不孤起、依緣而生滅之理。

    此段為對《維摩經》中關於病苦消滅時間之問答作科判與義理結構之疏解。
    疏家將其答話析為「事」與「理」二門,顯示對經文教理層次的細緻判讀。

    此句見於《維摩經略疏》,主要用於解釋經文中關於飲食消化或特定因緣事相的時限與物理相應之理,說明業果或因緣相續之相。

    此段以世間粗食一日即消化、止飢短暫為喻,對比說明禪悅法食等特殊修行資糧的殊勝與長效,能滋養法身慧命並使身心長時間安穩。

    此處以服藥為喻,說明佛法、法食或微妙功德之燻修作用。
    藥效在體內留存七日,比喻法功德力深入身心、持續作作用;藥勢燻身至疾病痊癒,比喻法藥之力不斷燻習、對治煩惱無明,直至生死重病完全消除。

    湛然或吉藏等天台與吉藏疏釋體系中,常將對經文的理解分為「事解」(就現象、事相、權巧而言)與「理解」或「理釋」(就空性、實相、理性而言)。
    本句指出此處釋義屬於事相層面、事緣上的解釋,非直接彰顯極致之實相理體。

名相註解
  • 香:指香積佛國香飯所散發之勝妙香氣,以此作佛事、廣化眾生。
  • 消:指食物之消化與運化,於《維摩經》語境中指食香飯後結業消盡、法喜充滿之過程。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
  • 總答:概括性、整體性的回答。
  • 別答:各別、針對特定事項的詳細回答。
  • 事:指現象、差別相或具體事相。
  • 理:指真實理體、空性或真如法性。
  • 事者:負責承辦事務的人或職事者。
  • 世食:世間維持色身的粗食,相對於修行者的禪悅法食。
  • 持身:維持、滋養色身。
  • 藥持身:藥力留存、維持於身體之中。
  • 事解:相對於「理解」或「理釋」,指就具體事相、名相、現象、權用層面所作的詮釋。

從阿難問中為二:一問香、 二問消。問香中為五:一阿難問、二佛答、三身 子云我身亦香、四阿難問得香之緣、五身子 答從淨名得飯。就問消中為三:一阿難問、二 淨名答、三阿難稱歎。就答中為二:初總答、二 別答。總答云此香隨於飯,飯若消者香亦隨 消。更重問久如消,即別答,為二:一事、二理。 事者答,七日方消。譬如世食持身止飢一日 乃歇,此食七日乃消。又譬如服一種藥,藥持 身七日可消,藥勢熏身至其疾愈。此是事解。

24
白話直譯
若從理義來看則不然。依聲聞說轉法輪中,這個世界有半字與滿字的教法,二乘稱為半字,大乘稱為滿字。在半字中有三種轉法輪:一是示現,二是勸導,三是證成。示現是指宣說四諦,因見諦而生起真實之心。第二是勸導,勸人斷除思惟煩惱。第三是證成無學之道。因此稱為三轉法輪。現在這香氣來詮釋半字的理義,也詮釋半字三轉法輪,這其中具足其義用。前七天是作為方便,對應五停心與總別念處,約等於暖、頂等四法。如今說凡夫位食用這香飯,經過七個方便位才會消化;在七方便中食用者,進入正位才會消化。未進入正位就不會消化,必須見諦生起真實之心才會消化,這稱為示現轉。從正位食用者,若未進入思惟則不消化,得以進入思惟才會消化,這稱為勸導轉。若是思惟位食用者,未得無學果則不消化,得心解脫成為無學才會消化,這稱為證成轉。四種情況分別說明消化,即是三轉四諦法輪的示現、勸導、證成義理分明。再者,這香氣詮釋大乘滿字三轉的義理,先責備半字未入正位,食用飯進入正位才會消化。如舍利弗等已斷三界,證得心解脫,獲得盡智與無生智,這飯再進一步有何果報?若不進入果位則飯不消化,若進入果位即是大乘的義理。應知羅漢雖證四果,斷除三界煩惱,若未發大乘心,仍在大乘理之外,尚未進入方便位。所以《法華經》說「止宿門外,住立草庵」,若能發大乘心,就稱為飯消化,這是住於方便位,因此說七天才消化。從這方便位食用者,進入正位才會消化,就如舍利弗在《法華經》中進入佛知見,蒙受授記,這稱為正位。在大乘中分為三種根性:未知道欲知根、已知根、已知後的根。若剛發起菩提心,即是欲知根。從發心開始修行,直到證得無生法忍,這期間所攝受的法皆能消化,稱為知根。在無生法忍中修行,直到成為補處菩薩,這期間所攝受的法皆能消化,稱為知已根。這就是香教所詮釋的三無漏根,因此說轉滿字法輪,能引導有緣的大乘行者。如同上等藥能顯現其效用,能讓身中諸毒滅盡,不僅能消除三界分段生死之毒,還能上通通教、別教的變易生死之毒,乃至實報莊嚴土中無明細分之毒,也都能消滅。這應該以毒鼓為喻來說明這個道理,不論遠近,凡聽聞者皆會喪命。詳情如前所解釋。第三,阿難讚歎前所未有。過去只聽聞聲教詮釋半滿三轉法輪,如今在香教中具足勸勉、指示、證悟等,因此讚歎前所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理解的情況不是這樣。。如果是從聲音言語來說轉法輪,我們這個世界有『半字教』與『滿字教』的區別:聲聞、緣覺二乘的教法稱為半字教,大乘的教法稱為滿字教。。如同在半個字(或不完整的聲韻)之中,就能圓滿宣說三轉法輪:第一是示轉,第二是勸轉,第三是證轉。。指示是指明四諦的道理,因為親見四諦而引發真實的無漏智慧。。第二勸,勸導修行者斷除思惟惑。。有三個人證得無學道。。所以稱為三轉。。如今香氣來詮釋半字教理,也詮釋半字的「三轉法輪」,這裡頭具備了它的深義與妙用。。前面的七天是修習五停心觀和總別念處的準備方便,對應的是暖位、頂位等四善根法。。現在說若處於凡夫位食用此香飯,須轉入七方便位方能消化;若在七方便位中食用者,須轉入正位方能消化。。如果不深入體證就無法消融煩惱與罪障,必須見諦、發起真實智慧纔可以消除,這名為示轉。。從正位修行之食而言,若未入深細思惟則無法消化,必須入於思惟觀察方能消融,這稱為勸轉。。如果修習思惟食,尚未達到無學果位就無法消化,唯有獲得心解脫、成就無學果位時才能完全消化,這名為證轉。。透過對四處的分辨消融,也就是清楚展現了三轉四諦法輪中示相、勸修、證得的深刻義理。。其次,關於用香來表詮大乘圓滿文字的「三轉」義理:首先是訶責半字未能進入正位,等到如實食用香飯、安住於正位之後,半字之執障方纔消解。。像舍利弗他們已經斷盡三界煩惱、證得心解脫,也具足了盡智和無生智,喫這飯還能再得到什麼果報呢?。如果沒有精進修行果地的功德就無法消化吸收,如果能趣入果德,這就是大乘的真實義理。。要知道,阿羅漢雖然證得了聲聞的第四果,也斷除了三界的煩惱結使,但如果沒有發起大乘心,在實相理體上仍然屬於大乘之外,還沒有進入菩薩的方便位階。。所以《法華經》說「止宿門外住立草菴」,如果能發起大乘心,就叫做消化了飲食,這是在方便位中,所以說過七天才消化。。從方便位修行所攝受的功德,必須等到進入正位時才能完全消化,這就像舍利弗在《法華經》中入佛知見、蒙受授記一般,此時便稱為正位。。在大乘教義中,可以建立三種根,也就是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如果趣入發心,就是想要了解眾生的根機。。從發起菩提心開始修行受用佛法之食,這個食直到證得無生法忍時才會完全消化,這就叫做知根。。無生。。這就是透過香的教化來闡釋三無漏根,所以稱為轉動究竟圓滿的法輪,來應機接引大乘根機的有緣眾生。。就像上等良藥能治病來顯現功效一樣,經文說身體的種種毒害都能消滅,這不只是消滅三界內凡夫的分段生死之毒,連通教與別教行者所斷的變易生死之毒,以及實報莊嚴土中無明惑的種種分分之毒,統統都能徹底消滅。。這裡應該用毒鼓的比喻來解釋這個道理,無論距離遠近,只要聽到的人都會死。。詳細情形和前面解釋的一樣。。第三個部分,是阿難尊者讚歎這場聖事希有難得、從未見聞。。過去只聽說過用聲音來宣講半字教、滿字教以及示轉、勸轉、證轉這三轉法輪;而現在卻在香氣之中就能圓滿具足勸轉、示轉、證轉等教示,所以讚嘆這是從未有過的奇特之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辨析中的假設語,說明若對先前所論述的法義不作如此理解,則無法切合經文的真實旨趣,甚至會產生解釋上的偏差。

    本句就音聲言語宣說佛法的層面,說明此娑婆世界佛陀化導眾生之教法的施設。
    天台與天台疏釋語境中,藉由梵文悉曇字母『半字』(未完備之字母,比喻不究竟法)與『滿字』(完備之字,比喻究竟圓滿法)為喻,將偏局、不究竟的二乘教法稱為『半字教』,而將能顯發圓滿實相的大乘教法稱為『滿字教』。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體現大乘圓頓教法與如來不思議解脫境界。
    謂佛陀聲密圓融,即使僅發「半字」(初學不具足之字聲或極微之言音),亦能具足圓滿四諦三轉(示轉、勸轉、證轉)之無量法門,顯示一音說法、事理圓融無礙之深義。

    說明聖者為眾生開示四聖諦之理,修行者因如實見到四諦真理,從而斷惑證真,發起無漏的真實智見。

    此句指《維摩經》教導行者進一步斷除對三界事相起分別、執著的思惟惑(即見思惑中的思惑,如貪、瞋、癡、慢等煩惱),以趣向解脫。

    說明有三位行者於修行階位中證入無學道,即聲聞乘中斷盡見思惑、不受後有之阿羅漢果位。

    說明經文義理經過示相、勸修、作證等階段或層次,故立「三轉」之名。

    此段依《維摩經》經疏語境,論述香積佛土以香飯作事、以香氣為佛事的教化形式。
    香氣能詮表漸教之「半理」及權教之「半字三轉法輪」,於此境界中圓具法義與攝化之功用。

    此處闡述修行的次第與方便。
    在止觀修行中,初基行者先藉由五停心觀與念處調伏煩惱、累積資糧,進而趨入四善根位(暖、頂、忍、世第一法)。
    此段依論書毘曇等止觀體系,判釋修行初期的加行階位。

    此段依天台宗《維摩經》疏義,闡釋香積如來之飯具有不可思議之功德與力用。
    凡夫與七方便位修行者食之,能藉此法食之力轉凡成聖、進趣上位,直至消融於相應的階位之中。

    此處闡釋「示轉」之義,強調修行不能停留在表面或文字理解,必須親證真理、見道發真,方能真正消解惑障。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關於受食與化理的甚深義理。
    正位指真實無相之位,若僅事相受食而未入甚深觀慧思惟,則無法究竟消化法食;唯有契入真實思惟觀照,方能究竟消融,此即名為勸轉法輪之義。

    此處闡釋禪定中「思惟食」的修行境界與消融相應之理。
    若修行者觀照思惟而未證得無學果位,則煩惱業法未能究竟清淨(不消);唯有證得心解脫、成就無學聖位,方能徹底融解消散,此轉變稱為證轉。

    此處闡明藉由對四處(如苦集滅道或特定修行處所與心境)的辨析消融,圓滿彰顯了佛陀初轉法輪時三轉四諦(示、勸、證)的完整修證次第與真實義趣。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立足於經疏部之天台止觀與法華圓教語境,闡釋香積佛土以香飯作事大乘教化之密義。
    「半字」比喻權教、偏真、未了義之教法;「滿字」比喻圓實究竟之大乘了義教法。
    「三轉」指轉法輪之三轉或教相之轉變,透過「食飯入位」表徵領受究竟大乘法味,破除權乘執著而入真實法位。

    本句藉由舍利弗等阿羅漢已斷惑證真、究竟解脫的聖者形象,發問探討供養已斷盡煩惱的聖者究竟能感得何種殊勝果報,體現大乘經疏中對福田殊勝與二乘果德的辨析。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修行次第與果位之理。
    「果飯」喻指果地之法或菩提涅槃之果實;「不消」指凡夫未能契入實相而滯留於權教。
    若能真實進受並實踐大乘之果德,即契合大乘不共之深義。

    本段闡明聲聞乘與大乘之分界。
    羅漢雖出生死、斷三界見思惑,但若未迴心向大、發菩提心,其修行境界仍屬化城權果,尚未契入大乘圓融實相及菩薩方便究竟之位。

    此段引《法華經》喻意,說明小乘化城及草菴比喻方便權教之位。
    若修行者能進而發起大乘菩提心,則宿世所受之法如同消化飲食,不再滯留於偏空涅槃,而能安住於菩薩方便道中。

    此段闡述修行階位的次第。
    在方便位(權巧修行階段)所修之功德如食般尚未完全消化吸收,必待證入正位(真實無漏的聖位)方能究竟消融。
    並以《法華經》中舍利弗聞法入佛知見並受記為例,說明入正位之義。

    此處疏釋大乘法門中對「三無漏根」之安立。
    三無漏根為見道與修道位所攝之聖者根性,於大乘教理中亦有其對應之修證階位與判攝。

    此段闡明菩薩發菩提心之修行,即在於深入明察並掌握眾生根機的深淺與利鈍,以便隨機施教。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解釋《維摩經》中菩薩食法之深義。
    「發心食」指發菩提心而取法味,「無生忍」指證得諸法不生不滅之理。
    此食唯有至無生法忍位方得究竟消化,比喻菩薩以菩提心與法喜為食,唯有圓證空性實相,方能究竟消融修行資糧。

    此處探討菩薩或修行者契入無生法忍之境地,觀一切諸法本無生滅,不受後有。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說明以香飯之佛事作佛事,藉由微香的教化顯示三無漏根,從而宣說圓滿的大乘法輪,攝受大乘根機之行者。

    此段闡釋天台宗圓教法門中妙藥破障、斷除諸位次微細惑障之深義。
    以維摩詰經中法藥喻為本,說明圓融止觀之無上法藥能歷階破除從三界粗惑至實報土微細無明的各品粗細諸毒。

    此處借用毒鼓(擊之遠近聞者皆死的毒藥鼓)之喻,說明大乘深義或一音教法對眾生的震撼力或攝化力量,不論遠近皆受其影響。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之指引用語,意指前文已對相關義理作過詳細闡述,此處不再重複,直接參照前文即可。

    本句為科判標目,說明經文結構中的第三個段落。
    阿難尊者親歷維摩詰居士與諸佛菩薩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與說法妙義後,深感至極希有,故發出「未曾有」的發心讚歎,彰顯大乘不可思議法門之尊特與稀有。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略疏》,解析香積佛國以香氣作佛事的殊勝法門。
    昔日娑婆世界眾生根機較鈍,僅能透過聲教(語言聲音)來理解半字(小乘教法)、滿字(大乘圓滿教法)及示、勸、證等三轉法輪。
    如今香積如來化佛以微妙香氣施作佛事,眾生聞香即能圓滿具足三轉法輪的教化功效,展現法界圓融與不思議解脫境界,因而發出「未曾有」的讚嘆。

名相註解
  • 約聲說轉法輪:就以音聲、語言宣說佛陀教法(轉法輪)的角度而言。相對其他世界(如香積世界)以香氣等方式作佛事。
  • 半滿之教:半字教與滿字教。出自《涅槃經》等,以悉曇字母之半字(不具足)與滿字(具足)比喻教法的權巧與究竟。
  • 半字:指梵文字母初學不具足者,或相對於「滿字」(圓滿實相教法)之偏淺教法,此處指微少極短之言詞音聲。
  • 三轉法輪:佛陀宣說四聖諦的三種次第與度化方式,即示轉(指示四諦真相)、勸轉(勸勉依諦修行)、證轉(親證四諦解脫)。
  • 四諦:苦、集、滅、道四種聖諦,為佛教基礎真理。
  • 見諦:親見四諦真理,即見道位所證之智慧。
  • 思惟惑:又稱思惑,指三界之內的貪、瞋、癡、慢等根本煩惱,因對境生心而起思惟分別。
  • 無學道:小乘聲聞修行之最高階位,即阿羅漢果,於此位中已無所須學。
  • 三轉:指說法教化或法義理解的轉變、歷程或層次。
  • 半理:相對於圓滿究竟之「滿理」,指權教或偏於一隅的教理。
  • 五停心:令心安住、止息五種過患的五種禪觀修行,即數息觀、不淨觀、慈悲觀、因緣觀、界分別觀。
  • 總別念處:身、受、心、法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個別自相為別念處,觀總相為總念處。
  • 暖頂四法:即四善根法(暖、頂、忍、世第一法)中的前二法(暖、頂),為見道前方便修習的善根階位。
  • 七方便:指大乘圓教或通教中,三賢位以前的七種方便修行階位,即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以及暖、頂、忍、世第一法。
  • 發真:發起真實無漏的無分別智。
  • 示轉:法輪四轉或十二行相中,指示真理以引導眾生的階段。
  • 思惟:指觀慧、深細的思擇與禪觀。
  • 勸轉:指勸發迴轉,令心趣向正法與勝義。
  • 思惟食:四食之一,以意念思惟諸法而為資養心識與修行的因緣。
  • 無學:佛教修行果位之一,指斷盡一切煩惱、所作皆辦、無學可學的聖者(如阿羅漢)。
  • 心解脫:心遠離貪等煩惱的束縛,獲得解脫自在。
  • 證轉:由修行證悟而引起的轉變或轉依。
  • 四處:此處指修觀或辨析的四個所緣境或相應處所。
  • 三轉四諦法輪:佛陀轉法輪的儀式與次第,分示法、勸修、證果三轉四諦。
  • 示勸證:三轉四諦的具體內容,即初轉「示」相、二轉「勸」修、三轉作證。
  • 滿字:比喻圓滿究竟、顯了真實義之大乘圓教,相對於未了義之「半字」。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生死輪迴的生存領域。
  • 盡智:聖者自知諸漏已盡的智慧,屬有學至無學位之智。
  • 無生智:聖者自知後世更不復受生之智慧,為斷惑究竟之智。
  • 四果:聲聞乘修行證果的四個階位,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 結斷:斷除煩惱結使,使身心不再繫縛於生死輪迴。
  • 大乘心:求成佛道、度化一切眾生的菩提心。
  • 方便位:菩薩為教化眾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修行階位。
  • 授記別:諸佛預告修行者未來何時成佛、佛號及世界等事。
  • 三根:指三無漏根,即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為佛教修行階位中的無漏根性。
  • 未知欲知根:見道以前或見道初起,於四諦理未知欲求知之根。
  • 知根:見道位中正智現前,契知真理之根。
  • 知已根:修道位中對於已知之真理重復修習、審察之根。
  • 根:根機、根性,指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資糧。
  • 三無漏根:指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中的意根、命根、樂根,或指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等無漏根本。
  • 滿字法輪:指圓滿究竟的大乘教法,相對於聲聞緣覺的半字權教而言。
  • 逗機:謂聖教契合眾生的根機與緣分。
  • 上藥:喻指圓融之至極法藥、無上妙法。
  • 分段死:指三界內因煩惱而招感之分段生死與相應惑毒。
  • 變易死:指三界外變易生死,為聖者所斷之微細惑毒。
  • 實報土:指法身大士依無漏善業所感報果之淨土,尚存無明之惑毒。
  • 前釋:前面經論或疏文中已作出的解釋說明。
  • 聲詮:以語言聲音來詮釋或說明佛法義理。
  • 半滿:半字教與滿字教的合稱。半字教比喻小乘教法不究竟;滿字教比喻大乘教法圓滿究竟。

若理解不爾。約聲說轉法輪中,此土有半 滿之教,若二乘名半字、大乘名滿字。若半字中 三轉法輪,一示、二勸、三證。示者示於四諦,見諦 故發真。二勸,勸斷思惟惑。三證無學道。故 名三轉。今香來詮半理,亦詮半字三轉法輪, 此中具其義用。前七日為方便五停心總別 念處,約暖頂四法。今言凡夫位食此香飯轉 入七方便乃消,七方便中食者轉入正位乃 消。不入即不消,要見諦發真乃可消也,此名 示轉。從正位食者不入思惟不消,得入思惟 乃消,此名勸轉。若思惟食者,不得無學不消, 得心解脫成無學乃消,此名證轉。四處辨消, 即是三轉四諦法輪示勸證義宛然也。復次 此香詮大乘滿字三轉義者,先責半字未入 正位,食飯入位乃消。如身子等已斷三界,證 心解脫,得盡智無生智,此飯復進何果?若不 進果飯則不消,若進果即是大乘義也。當知 羅漢雖證四果,三界結斷,若未發大乘心,猶 是大乘理外,未是方便位中。故《法華》云「止宿 門外住立草庵」,若能發大乘心,即名飯消,是 住方便位也,故云七日乃消。從此方便位食 者入正位乃消,即如身子於《法華》中入佛知 見,蒙授記別,名為正位。約大乘中作三根,未 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若入發心,即是欲知 根。從發心食,飯至無生忍乃消,名知根。無生 中食,飯至補處乃消,名知已根。即是香教詮 三無漏根,故云轉滿字法輪,逗於大乘有緣 之者。譬如上藥去譬顯,明身諸毒滅者,何但 滅三界分段之毒,上通教別教變易別毒,實 報中無明分分之毒,皆能消滅。此應將毒鼓為 喻釋成此義,莫論遠近聞之皆死。具如前釋 。第三、阿難歎未曾有。昔但聞聲詮半滿三 轉法輪,而今香中具足勸示證等,故歎未曾 有。

25
白話直譯
第二,因阿難發問而闡明復宗。此處分為二點:一是從這裡到本品結束,說明佛土不同、根性各異,這正是本品五重意義中的兩個要點。若化導眾生的功德已圓滿,就是手持大眾進入庵羅園,這就是其義。接著在室內,若疑惑未解或還需印證,就是佛告訴舍利弗:「你見到大士自在神力所成就的事嗎?」這是印證室內所說,也表示一切疑問都已斷除。若大士稱揚,即使另外論述其他法門,也都是為了顯示清淨佛國。清淨佛國既已顯現,復宗又回歸佛的教說,這正是此處的文義。又眾生的根機與領悟在於佛,先在宗中由長者子問果,接著問因,佛先答果,然後再答因。果分為二:一是明示果報,二是解釋其義。因也分為二:一是明示因行,二是解釋其義。此處復宗也具備兩層意義:一是復宗說明果報,即佛國佛事各不相同;二是復宗闡明因行,即諸菩薩的修行。在果報中分為二:一是正面說明果報,二是解釋其意義。因行中也分為二:一是正面說明菩薩行,二是解釋前後相對之處。義理和意趣都很明確,因此可知這是復宗闡明義理。上文果門明義:一是隨所化眾生而選擇佛土,二是調伏眾生而選擇佛土,三是依何法進入佛慧而選擇佛土,四是依何法發起根性而選擇佛土。如今這裡的果門也具備四種義理,與上文所說佛國之義完全相同,只是前後次第不同而已。正因為語句不重複、語意不重疊,所以交錯說明,為的是讓修行者不執著於前後次第。這就像《法華經》三次說法,名稱雖異,義理卻相同。又如《涅槃經》三十六問答中,義理相對應,但名稱不同。只要義理正確,名稱不同也無妨。此處雖然前後次序不同,但名稱與義理都相近。現在首先解釋上文的第四點,雖然名稱不同,義理卻是一樣的。第四點解釋上文的第一點,已經在正文中詳細列出。這裡解釋菩薩根有十三句,說明諸佛國土所起的根各不相同,但都是運用六塵之法來生起六根。若依《毘曇》所說,色是有實體障礙的,不能通於其他塵,眼只能見色,不能同時作用於其他。大乘的解釋則與此不同,在根與塵之中能夠互相運用,圓融通達諸法,如眼見紙墨之色,這個色能詮釋一切諸法。無論是空、是假,或是世間、出世間的一切法,無不具足,只是一點墨而已,包容的德性圓滿通達無礙。所以《大品》說:「一切法都歸趣於色,這種歸趣沒有超越的。」一直到一切法歸趣於味,這種歸趣也沒有超越的。對於食等,對於法也一樣,應當知道根與塵具備一切法,因此用這個塵來生起菩薩根。現在以一塵作為語言,是從最殊勝的來命名。如鼻根最利於入道,所以用香塵來生起它。如身根最利,所以用光明觸來生起它。這裡耳根最利,所以用聲塵來生起它,並非只有聲塵而沒有其他五塵。像這裡以聲作為佛事,也會放光明、香雲、香蓋、衣服等作為佛事,但以最殊勝者為主,其餘為輔,所以明確判定聲為佛事。其他國土若舉一塵,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因為阿難提出疑問,進而闡明並重申本經的主旨。。就這裡來說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從這裡開始一直到這一品結束,主要在說明各個佛土的景況不同,以及由此引發眾生修行根機的差異,這正是本品發起五種來意當中的兩種意旨。。如果教化眾生的功德事業已經完成,那麼『用手掌託著大眾進入庵羅園』就是這個意思。。接下來室中若有疑情尚未決定或需要印可,就是經文中佛陀問舍利弗「你見到大士自在神力的作為嗎」的含意,這正是印可室內所說之法,也代表一切疑惑皆已斷除。。菩薩們在讚歎時,雖然另外談論別的法門,但這全都是為了彰顯清淨國土。。清淨國土既然已經顯現,最後還是要回歸根本;佛陀所說的,就是這個道理。。眾生能否契機悟道取決於佛。前面開宗立義時,長者子先問果報、後問因行,佛陀也先回答果報、再回答因行。。果報的說明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明確指出果報,第二種是對其進行解釋。。在「因」的探討中也分為兩部分:第一是明確指出因,第二是進行解釋。。這裡的「復宗」也包含兩種意涵:第一種是復宗說果,也就是指諸佛國土及其佛事的種種差別;。其次,再次立宗闡明修行之因,這就是各位菩薩所修的行持。。在果的方面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明確說明果相,第二是解釋其中的義理。。在「因」的探討中也分為兩部分:一是明確說明菩薩的修行,二是解釋前後文義的相對關係。。因為義理的意趣不盡一致、參差錯落,所以知道這是重新闡明宗趣來彰顯義理。。在果門中說明這個義理:第一是隨著所要教化的眾生來成就佛土,第二是為了調伏眾生而成就佛土,第三是依據各種不同的法門進入佛智慧來成就佛土,第四是依據何種法門來生起善根成就佛土。。如今這個果門同樣具備四種義理,成就了前面本宗關於佛國的說法,完全是一樣的,差別只在於不按先後次第罷了。。因為話不能同時說出來,文句也不能重複安立,所以才交替著說,為的是讓修行人不要死守著先後順序不放。。就像《法華經》提到的三週說法,雖然名稱不同,但表達的義理是一樣的。。又像《涅槃經》裡面的三十六個問答,義理是互相對應的,只是名稱不同。。只要所表達的義理正確,用不同的名詞或名稱來稱呼並不需要嫌棄或計較。。這裡的文章前後次序雖然有些顛倒,但名相與義理卻顯得參差不齊、雜亂不一。。現在首先解釋上面第四項,雖然名稱不同,但它們的含意是相同的。。第四科是解釋上面所說的經文。首先第一部分,是在經文中具體列出。。這裡解釋菩薩起根有十三句,說明各個佛國國土菩薩起根的方式雖然不同,但都是同樣利用六塵的法來生起六根。。如果依照《阿毘達磨》(俱舍、毘曇等論書)的說法,色塵具有物質障礙性,不能通於其他五種境界(聲、香、味、觸、法),眼根也只能看見色塵,不能兼有其他器官或境界的作用。。大乘佛教所說的義理則與小乘不同,六根與六塵之間能夠互相通用、圓融貫通一切諸法,就像眼睛看到紙張與墨水的顏色,這顏色本身就能詮釋顯現一切諸法。。不論是空諦、假諦還是中道,乃至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諸法都完全具足,其實不過就是一筆墨跡罷了,它所蘊含包容的功德圓滿通達、毫無阻礙。。所以《大品般若經》說:「一切法都會歸趣向於色,這種歸趣是無法超越的。」。甚至包含一切諸法最終所歸趨的實相真味,這個所趣歸之處也是無法執著或超越的。」。對於飲食如果能抱持平等心,對一切法也能平等看待,就應當知道六根與六塵具備了一切法,因此運用這些塵境就能生起菩薩的根機。。現在把「一塵」拿來作說明,這是依據其中較為殊勝的特質來命名。。例如鼻根契入道法最為銳利,因此藉由香塵來啟發它。。如同身根非常敏銳,所以用光明來接觸它。。這個世界的眾生耳根特別敏銳,所以佛陀透過聲音塵境來啟發他們的修行;但這並不是說,當有聲音塵境時,就完全沒有色、香、味、觸、法這其他五塵。。就像我們這個世界用聲音來弘法佛事,也有放光、香雲、香蓋、衣服等作為佛事,但主要隨從其中最殊勝的為主,其餘為輔,所以明確判定聲音是此處的佛事。。如果在其他國土中舉起一粒微塵,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科判結構說明。
    說明經文進入第二個段落,藉由阿難尊者啟問的因緣,疏主(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進一步顯發、重申經文所欲闡明的核心宗趣(復宗)。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宗大師對《維摩詰經》科判與品來意的解析。
    文中指出該段文義可分為兩層重點:一是展現不同淨土相貌的差別,二是說明因佛土景況不同而生起相應的眾生教化根機。
    這兩點正好對應到全品發起起因(五重來意)中的兩項要旨。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神力品或相關經文之註解,解釋維摩詰居士或佛陀以神通力轉移大眾至庵羅園的深層涵義。
    謂神通顯現與攝受大眾,皆以教化事業的圓滿成就為目的;化緣既畢,便導引大眾回歸本處或入於清淨道場。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佛陀對舍利弗的問話,乃是用以印可、確認密室中諸大弟子與維摩詰問答之義,顯示不思議解脫境界之真實無謬,使大眾疑情冰釋。

    此處疏釋《維摩經》中菩薩說法之主旨,說明大士雖隨機宣說種種不同法門,其究竟意趣皆歸於顯發莊嚴淨土之大乘實相。

    本句指出淨土雖現,其終極旨歸仍須融攝於真如法性之本源,此即經論中融事入理、會相歸性之義趣,符合《維摩經》中諸法究竟歸本之旨。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中長者子發問與如來應機說法的次第,顯示說法因緣以眾生機根與佛陀覺悟為本,因果答問次序相應契合。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語,說明對經文中「果」相的疏釋結構,分為彰明果報與進一步解釋。

    此處疏文科判《維摩經》經文結構,將「因」的義理層次析分為標明其因與隨後釋義,體現論書疏釋嚴密之次第。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義理的疏釋,闡述「復宗」之義。
    「復宗說果」指重明或返歸宗趣以顯現果報差別,即各別佛國土的淨土莊嚴與度化事相各有不同。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關於因行的教法,指出所宗之因即是菩薩自利利他的具體修行實踐。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語,將所論述之「果」分立為正明果相與解釋其義意兩門,體現造疏論義的條理與次第。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義理結構的解析,說明在探討修行之「因」時,主要包含菩薩行相的正面顯明,以及對前後文句因果或次第相對關係的解釋。

    此段為疏家對經文義理開展的評語。
    說明經中各段落之義理意趣呈現多元參差之相,故需重述宗旨以昭顯其深意。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清淨佛土之果門義理,從隨機化現、調伏眾生、入佛智慧及起發善根四個面向,說明菩薩成就佛土的行相與因緣。

    此段說明果門與因門同具四義,顯示果德圓融,其成立之旨與前文佛國之說相符,唯於行相上不拘泥於前後次第之分。

    此段闡明佛教經論文字表詮的權巧方便。
    因語言文字具有線性侷限性,無法同時圓顯諸法,故祖師或經論往往互文並舉、交錯宣說,旨在破除修行人對文字次第與先後順序的僵化執著。

    說明不同經論或章節在名相施設上雖有差異,但其核心旨趣與佛法真實義理相通。

    說明不同經典或同一經中不同章節在闡述佛法義理時,其內涵實質互相呼應契合,僅是在施設名相與用語上有所差異。

    說明佛法重在實質義理的正確與契合,名言安立雖因人因地或翻譯習慣而有所不同,但不妨礙真理的本質,故不應在名相差異上起分別執著。

    說明經論釋文或科判引文在編排上有前後次序未盡次第之處,致使名相與義理呈現參差不齊的現象。

    說明名相雖有不同,但在法義與實質內容上並無二致,體現經論中名異義同的疏解原則。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段落標示,說明正釋經文的層次與結構。

    此段闡釋諸佛國土中菩薩起根的差異與共性。
    雖然依各佛土教化因緣與根機不同,菩薩起根的相狀各異,但其根本皆不離以六塵境界為緣來發起六根的緣起法理。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詰經》時,舉小乘阿毘達磨(毘曇)的界限說作為對比。
    在小乘毘曇體系中,六塵各自界限嚴格,色塵具有質礙性(佔用空間且相互阻礙),因此眼根唯獨能見色塵,無法兼用於聲、香、味、觸等其餘五塵。
    此處藉由毘曇界限嚴格的說法,襯託大乘維摩詰不思議解脫中「六根互用」、「諸塵相通」的圓融法門。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指出大乘法義與小乘(小乘根塵各別、界限分明)之差異。
    大乘主張六根六塵互用無礙,即「六根互用」與「塵能詮法」之圓通境界。
    以「眼見紙墨」為喻,紙墨之色相雖屬於眼根所對之色塵,但紙墨所載文字卻能傳達並詮顯一切法義,說明根塵互用、一塵能顯萬法的圓融道理。

    本句出自天台宗觀點之《維摩經略疏》,依天台「三諦圓融」與「一即一切」的教義判讀。
    說明空諦、假諦、中道三諦,以及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一切現象,皆完整具足於當下最微小的一筆墨跡(一字或一劃)之中,體現了法界萬法互具互融、圓融無礙的妙理。

    本句引《大品般若經》說明「色」即具足一切法之理。
    在般若經與諸法實相的語境中,「趣」意為歸趣、趣入。
    法性平等,色法即是實相,一色之中具足一切法,故說一切法無不趣入於色,且此實相歸趣即是究竟,無有其它法能超越其上。

    此句承接上文對「趣」(歸趨、趣向)的破斥與解義。
    在般若與維摩詰經語境中,一切法皆歸於實相(平等法性)。
    然而,若執著於「實相真味」為一個實有的終點或所趣之處,仍屬微細邊見。
    故說明即使是「一切法趣味」,其本性亦是空無自性、無所歸趣,不可執著。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食如幻」與法法平等的深義。
    透過根塵本具一切法之理,說明菩薩不離日常受用之境(如飲食之塵),即能於此塵境中悟入實相、起修菩薩道。

    此段闡明在法相解說中,有時會依據殊勝的義理或特勝之處來建立名相,藉此顯示諸法因緣與教法微細的立名原則。

    此段闡明六根入道的利鈍差別與相應的法塵。
    在觀法修行中,鼻根對於香塵的覺察與契入相對敏銳,故藉由香塵作為觸發的緣起,令鼻根起修而悟入道法。

    此處闡釋以光明觸身根之理,指身根若具備猛利之特質,便能藉由光明之境來作觸對與覺知。

    說明此方世界眾生以耳根圓通最為敏銳,故多藉由聽聞音聲而悟道。
    此處遣除「有聲塵即無五塵」的偏執,顯示諸塵互攝、隨根緣起之理。

    本段闡明佛事形式雖有多種(如聲、光、香、衣等),然於娑婆世界中,依眾生根機與教化之殊勝,判定以「音聲」為主要佛事,其餘供養與莊嚴則為次要輔助。

    此處闡明他方國土之微塵亦具備重重無盡、相即相入之理,舉一塵即攝一切法,與本經大小相即、一多相容之不可思議解脫境界相應。

名相註解
  • 復宗:重申或復還於經文的核心宗旨、宗趣。
  • 庵羅園:古印度廣嚴城(毘舍離)附近的庵羅樹園,為庵羅女所獻,是佛陀與維摩詰居士說法的重要道場。
  • 印:指佛陀對弟子所說之法或境界給予印可、決定與承認。
  • 宗本:指一切法所歸趣之根本理體。
  • 長者子:此處指《維摩經》中發問之寶積等長者子。
  • 明果:明確顯明或闡釋果報。
  • 因:指能生起果法的本緣或理由。
  • 明因:明示、顯示其因源。
  • 解釋:對所明之義理作進一步的闡釋與說明。
  • 佛國:諸佛所教化的清淨國土。
  • 行:指身口意之造作或修行實踐。
  • 正明果:直接闡明所證之果的真實相狀。
  • 明義:顯明義理。
  • 果門:佛教義理中指證果或果德之法門,此處指淨土成就之果德。
  • 化眾生:教化、引導有情眾生趨向佛法。
  • 佛土:諸佛所居之清淨國土,亦為菩薩修行教化眾生之處所。
  • 調伏:以佛法降伏煩惱與惡性,使其柔順清淨。
  • 佛慧:佛陀之清淨智慧。
  • 四義:華嚴或經疏中用以判釋法義的四種門義或勝義。
  • 行者:修行之人的通稱。
  • 互說:交錯宣說,指為了圓滿表義而從不同角度交替說明。
  • 三週說法:法華經中佛陀為根機不同的眾生,透過法說周、譬喻說周、因緣說週三種方式宣說妙法。
  • 三十六問答:指《大般涅槃經》中佛陀與菩薩或弟子間所展開的三十六組問答對論。
  • 義意:義理與意趣,指佛法的真實內涵。
  • 名異:名言、名稱的不同。
  • 名義:名相與義理。
  • 孱齊:參差不齊、雜亂不整。
  • 釋上:解釋前文。為經疏科判常用的結構用語。
  • 具列在文:將文句或義理具體羅列於經文中。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緣攀緣的外境。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為能認識外境的六種生理與心識機能。
  • 毘曇:即《阿毘達磨》(Abhidharma),指小乘論書及論宗體系,注重名相分析與諸法界限分類。
  • 色:六塵之一,指具有質礙性且能為眼根所見的物質境界。
  • 質礙:物質具備空間佔據性與互相阻礙的性質。
  • 餘塵:指色塵之外的聲、香、味、觸、法等其他境界。
  • 根塵: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為眾生認識作用與對象之界限。
  • 互用:六根或根塵之間打破隔礙,互相代替發揮作用,為諸佛菩薩圓通自在之境界。
  • 圓通:圓滿通達,無所障礙。
  • 詮:詮表、說明、顯發義理。
  • 空假中:天台宗的「三諦」觀念,即空諦(諸法無自性)、假諦(諸法因緣假立)、中道第一義諦(非空非假、即空即假之中道實相)。
  • 世出世一切諸法:世間法(迷界生死之法)與出世間法(悟界解脫之法)等一切現象與理體。
  • 圓通無礙:圓滿融通、毫無障礙,指諸法性相互攝互融之狀態。
  • 大品:指《大品般若經》(即《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趣:歸趣、趣入、趨向。指諸法實相相即相入之意。
  • 一切法趣味:指一切諸法最終所歸趨的奧妙實義或平等法性真味。
  • 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為六根所緣的境界。
  • 一塵:微塵,物質極微小的單位。
  • 從勝為名:依據殊勝的特質或義理而安立名稱。
  • 入道:契入佛法真理、悟道修行。
  • 香塵:六塵之一,即鼻根所對的氣味境界。
  • 身根:五根之一,指依處於身體、能生觸覺與覺知之清淨色法。
  • 光明:指光芒與照耀之相,此處作為觸對之境。
  • 聲塵: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之一,為耳根所緣取的聲音境界。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此處兼指聲塵以外或總稱六塵境。
  • 娑婆世界:梵語 Saha,堪忍世界,即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此三千大千世界。
  • 例爾:同此事例,情況如此。

第二、因阿難問即明復宗。就此為二:一 從此去訖品,明佛土不同起根各異者,此即 是品之來意五重中之兩意也。若化功已畢, 即是掌擎大眾入庵羅園是其義也。次室中 疑情未決或復須印,即是佛告舍利弗汝見 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中意,即是印成室內 所說,亦是有疑皆斷也。若大士稱揚,雖復別 論餘法,皆為顯於淨國。淨國既顯,復宗還歸 佛說,即此中文意也。又眾生機悟在佛,上開 宗中長者子前問果、次問因,佛前答其果、二 答其因。果中有二:一明果、二解釋。因中亦二: 一明因、二解釋。此中復宗亦具二意:一復宗 說果,即是佛國佛事不同;二復宗明因,即是 諸菩薩行。就果中為二:一正明果、二釋其意。 因中亦二:一正明菩薩行、二釋前後相對。義 意孱齊,故知是復宗明義也。上果門明義,一者 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二調伏眾生取土、三 隨以何法入佛慧取土、四以何法起根取土。 今此果門亦備四義,成上當宗佛國之說宛然 是同,但不次第前後為異耳。良由言不疊出、 語不重安,所以互說,欲令行者不定執前後。 類如《法華》三周說法,名異義同。又如《涅槃》三十 六問答中,義相對當,名字不同。義意若正,名 異非嫌。此中雖前後不次,而名義孱齊。今第 一釋上第四,雖復名殊,其義是一。第四釋上 第一,具列在文。此中釋起菩薩根有十三句, 明諸佛國起根不同,同用六塵之法來起六根 也。若《毘曇》明色是質礙,不得通於餘塵,眼但 見色不能兼用。大乘明義則異於此,根塵之 中則能互用圓通諸法,如眼見紙墨之色,此 色能詮一切諸法。若空若假若、中世出世一切 諸法無不具足,祇是一墨而已,含容之德圓 通無礙。故《大品》云「一切法趣色,是趣不過。乃 至一切法趣味,是趣不過。」於食若等,於法亦 等,當知根塵備一切法,故用此塵起菩薩根 也。今將一塵為語者,此是從勝為名。如鼻根 入道最利,故用香塵起之。如身根利,故用光 明觸之。此間耳根利,故用聲塵起之,未必但 有聲塵便無五塵。如此間以聲為佛事,亦放 光明亦香雲香蓋衣服等以為佛事,但從勝 者為正,其餘是傍,故的判聲為佛事。餘國若 舉一塵者,亦復例爾。

26
白話直譯
「光明為佛事」是指放光明觸身,能詮釋諸法,隨著觸覺而領悟。不只是他國以光為佛事,這個國土也以光明化現眾生。如諸大乘經所說,皆放光明,震撼一切。只是這個國土入道的正意並非如此,佛事的正義僅此而已。應當知道光明中具足一切法,如《思益》所說。又如《大品》放光,眾生遇到就會發起菩提心。如《華嚴》說有光名為無貪,能滅除一切貪欲過患等。這些都是以光為主,皆具備一切法。但在小乘中,有的說光能觸身,有的說不能觸身。大乘則說不可思議,並解釋為能觸身。「化人為佛事」是指如須扇多佛,留下化佛來度化眾生。有的佛以種種施作利益眾生,運用化人、化菩薩等來啟發眾生根性。又如說般若時,化菩薩說般若,就是這裡以化現為佛事。「菩薩為佛事」是指有些佛土純以菩薩為眷屬,利益他人、引導眾生,佛只是作為尊主而已。此處也有這個義理,如同華嚴中四大菩薩所說諸地功德,佛只是作為主體,應知也以菩薩來成就佛事。這裡的菩薩語義廣泛,不能確定安立於化人,因此歸屬於根塵。「菩提樹為佛事」,佛在菩提樹下成道,莊嚴此樹,放光說法,調化成熟眾生。若以覆蓋陰涼來作佛事,就是從身根生起。若特別觀察菩提樹並經行,就是從眼根生起。如同此處也是在菩提樹下成道,經中或有以菩提樹作佛事的情形,就是解釋這個意思。「園林臺觀」,這裡也有覆蔭、觀賞兩種義理,不能確定歸屬哪一類。「相好」就是色塵生起眼根,只見相好莊嚴。相好自有其所詮,能讓眾生領悟,如此處說《般若》時,或現尊特身巍巍,或現常身以斷疑,應知也以相好成就佛事。「虛空」只是顯示空相。空相能詮釋諸法,如〈不二門〉中說:「四種空種為二,若能通達四種空與空種無異,即進入不二法門。」若見此虛空為空,則無所見;若有見,則非空。通達無障礙,因而領悟諸法,只是以此作佛事。如阿難想見佛腹,佛讓他頂禮,便見腹中虛空無所有。如虛空藏來到此界,一切諸法皆空,此處也是以空成就佛事。「夢幻十喻作佛事」,常說這個法門,這法門多有所詮釋。或有人領悟夢幻空,乃至領悟夢幻非空非有,詳如通教所說。以十喻涵蓋大小乘,小乘只取夢幻空,菩薩則能得有。若地論師以十喻為虛妄相,這只是得到小乘的空,永遠失去大乘的有。若說既是虛妄相,《般若》卻以此為佛母,既然母是虛妄,子也不真實,所以夢幻義理是通達的,不能執著,否則就失去大乘的本意。若說有佛土以夢幻作佛事,這樣的佛土就是虛妄不實。「音聲」就是在此國生起耳根。「寂寞」是顯示心輪。雖然沒有言語說明,卻不妨有寂寞的安樂。如果不是安樂,怎能說是佛事?若佛不顯示心意,十地菩薩也無法知曉。若顯示心意,連小蟲也能知曉。應知這是顯示心意的義理。此處也以無說無示為佛事,如淨名閉口不語,文殊稱讚。佛有時默然,舍利弗也默然。詳細說則無量無邊,簡略來說有十三種國土。齊此為止,接著再說明佛國,這是解釋上文第四點,闡明菩薩根本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光明為佛事」的意思是,光芒照觸到身體,就能夠完整闡釋一切法,隨著光芒照觸便能獲得解脫。。更不用說其他佛國是用光明來做佛事,我們這個國土同樣也以光明來教化、接引眾生。。就像宣說各部大乘經典時,都會發出光明,使所有的眾生與世界感到驚動震撼。。這並不是指在此土悟入聖道的主要方式,而是說明佛化事業廣為通達的意趣。。應當知道光明中本就圓滿具足一切佛法,正如《思益梵天所問經》當中所分析辨明的那樣。。又像《大品般若經》中所描述的,佛陀發放光明,眾生只要接觸到這光明,就會發起求取無上正覺的菩提心。。就像《華嚴經》裡說的,有一種光明叫做「無貪」,能夠消除種種貪欲等煩惱弊病。。這些都是以光明作為根本正體,並且都具足了一切佛法。。但是在小乘教法中,有人主張光明能到達觸塵,也有人主張光明不到達觸塵。。大乘佛教闡明不可思議之理,並進一步論辯如何親證契合此理。。「化現人形來做佛事」的意思,就像須扇多佛留下化身佛來度化眾生。。有的佛陀會透過各種施作來利益眾生,運用化現的人、化現的菩薩等來啟發眾生的修行根機。。另外就像在宣說般若法門時,由變化出來的菩薩來宣講般若,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藉由化身來進行度化眾生的佛事。。所謂「菩薩作佛事」,是指有些佛國淨土純粹由菩薩擔任眷屬來利益他人、引導大眾,而佛陀只是作為最尊貴的主尊罷了。。這裡也有相同的道理,就像《華嚴經》中講到四大菩薩各自宣說諸地的修行功德,佛陀只是作為主尊主持,由此可知也是藉由菩薩來宣揚法教、興辦佛事。。這位菩薩的言語既然能夠通達交流,就不能斷定只是化化人的言表,所以應歸屬於根與境塵的範疇。。「菩提樹能發揮度化眾生的作用」,佛陀在菩提樹下證悟成道,使這棵樹變得莊嚴,並透過放射光明與宣說佛法來調伏、成熟眾生。。如果以覆護、陰涼來進行佛事,這就是從身根而起。。另外進行觀樹與經行,這就是從眼根發起。。就像我們這個世界也是坐在菩提樹下成道一樣,經文中可能也有以菩提樹來進行佛事的段落,這就是在解釋這個意思。。「園林臺觀」這四個字,同時包含了遮蔽覆陰以及觀賞眺望兩種意思,因此無法斷定它究竟屬於哪一種含義。。所謂「相好」,就是由色塵觸發眼根,直接見到相好。。佛陀的相好本來就有它所要表達的內涵,能夠引導眾生體悟理解。就像在這個世界宣說《般若經》的時候,佛陀有時展現高大巍峨的尊特身,有時展現一般的丈六常身來化解眾生的疑慮。由此可知,佛陀也是利用相好莊嚴來度化眾生、廣作佛事。。這裡說的「虛空」,只是用來顯發與表示空寂的相狀。。「空」的特相能夠詮釋、顯發一切法。就像〈入不二法門品〉裡面說的:「四種空和空種被視為兩種不同的概念,如果能通達四種空與空種其實沒有差別,就進入了不二法門。」。如果認為看見這個虛空是空,真正的空是不存在能見與所見的;只要還有所看見,就不是真正的空。。通達無所障礙,因而領悟諸法實相,只以此來興辦度化眾生的佛事。。所以就像阿難曾經想要看佛陀的肚子,佛陀叫他把頭送上來看,結果一看就發現腹中空無所有。。就像虛空藏菩薩來到這個世界一樣,一切法本質都是空的,這個世界也同樣運用空性來行持佛事。。經中常說「以夢幻等十種譬喻來做佛事」,這個法門有很豐富的詮釋意涵。。有些人體悟到一切如夢如幻是空性,甚至體悟到夢幻既非空也非有,這些道理都跟通教所講的一樣。。用十種喻來通套大小乘教法,小乘之人只執取如夢如幻的空義,而菩薩則能通達其真實意趣。。如果地論師把十喻視為虛妄不實的表相,這就等於證得小乘的偏空,而永遠失去大乘的妙有。。如果認為現象既然是虛妄不實的相狀,《般若經》卻把「般若」稱作諸佛之母;既然母親是虛幻的,出生的小孩自然也不是真實的。因此可知,一切法皆通於夢幻空寂之理,絕對不能死板執著,否則就違背了大乘佛法的真意。。如果說某個佛土是用夢幻來行持佛事,那麼這個佛土就是虛妄不實的相狀。。所謂的「音聲」,就像我們這個世界能讓人發起耳根作用一樣。。「寂寞」這個詞,是用來顯示心的輪轉或本體。。雖然沒有語言文字的表達,但並不妨礙存在寂靜淡泊的安樂。。如果不是樂受,怎麼能說是在做佛事呢?。如果佛陀不開示這真心,十地菩薩也無法了知。。如果說心是可以被指示顯現的,那麼連蜫蟲也能夠知道它。。應當知道,這就是在顯示心的義理。。這裡也是用不說不顯現的方式來行持佛事,就像維摩詰沉默不語,而文殊師利給予讚嘆一樣。。佛陀有時保持沉默,舍利弗也跟著保持沉默。。詳細說起來有無量無邊,但大略顯示則有十三種國土。。到這裡為止;接著從宗趣來闡明佛國,這是解釋上面第四起菩薩根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光明為佛事」之意。
    說明佛陀放光不只是放光表相,更能直接觸身並具足闡發諸法實相,使眾生因觸而契入真理、獲得解脫。

    此段闡述諸佛國土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雖異,然皆能以光明作佛事以利樂有情,顯示華嚴及維摩境界中光明無礙、攝化無方之法用。

    本句敘述大乘經典宣說時的勝妙瑞相。
    放光象徵智慧光明破除無明黑闇,駭動一切則表現佛法威德震撼世間與魔宮,令眾生警覺並生起清淨心。

    湛然於《維摩經略疏》中說明,香積世界等他方佛土以香飯、聲香等施設佛事,此類境界偏重於彰顯如來佛化事用之廣博通達(通意),而非娑婆世界眾生依聲教聞法修行、悟入聖道的主要正途(正意)。

    本句闡釋「光明」即象徵佛智與智慧光相,能攝盡一切諸法。
    大乘經疏中常以光明顯現諸法實相,說明一法即攝一切法、相即相入之理。
    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引《思益梵天所問經》為證,說明諸法實相、智慧光明本具萬法,非離光明之外另有諸法可得。

    說明佛光照觸眾生的威德與利益。
    佛陀以神通力放光,非僅為世間照明,而是作為度化眾生的方便;眾生蒙受佛光照觸,能除障增福、啟發善根,從而發起求證無上佛果的菩提心。

    本句引用《華嚴經》之說,說明佛身或菩薩所放之光明具有對治煩惱之特定功能。
    「無貪」光明即針對眾生之貪欲心行,以佛光加持與法義引導,令其息滅貪著、清淨心意,顯發離欲之功德。

    此處闡述借光放光以顯真實之義,明示光明不離諸法、諸法不離光明,體用相即,圓融具足。

    此處探討部派佛教(小乘)中對於光明(色法)與觸塵之間接觸關係的不同宗派主張,屬於毘曇論書中的色法細相辨析。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的核心特質在於揭示超越心識思量的不可思議境界,並明確指出實踐中親證契會此理的途徑與境界。

    說明諸佛常以化身(應化身)隨緣示現種種行誼,於世間執行度化眾生的佛事。

    此段說明諸佛隨緣示現種種作為以利益眾生,透過化現之聲聞、菩薩等聖賢形相,契合並激發眾生各自不同的善根與修行根機。

    本句以般若經中「化菩薩說法」為例,說明佛陀度化眾生的方便展現。
    佛菩薩能以神通力變化出菩薩身形代為宣說深妙般若,此類變化身所作的說法教化,即屬於娑婆世界(此間)以化現變化身來成辦度化事業(佛事)的展現。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為佛事」的意涵。
    在特定的佛土中,教化與度化眾生的具體事宜(佛事)皆由菩薩眷屬分擔執行,佛陀則居於尊主地位,總攝教化。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道分擔如來家業、積極利他導眾的度化模式。

    本句疏文以《華嚴經》為例,說明佛陀不一定親自說法,亦可加持菩薩代為宣說,令菩薩承辦化度眾生的佛事。
    此乃闡明佛菩薩間顯密相應、權實相輔的化導機理。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菩薩言說性質的判釋。
    意謂菩薩的語言既能發揮真實通達教化之作用,即不能將其單純歸類為變化人(化人)所作的無實虛幻之聲,而應判屬為六根(如耳根、舌根)與六塵(如聲塵)相互對應作用的範疇。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提樹為佛事」之義。
    說明佛陀於菩提樹下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樹因佛之功德而顯得莊嚴;佛陀復以樹為道場,透過放光顯神通與宣說妙法,達到調伏眾生煩惱、成熟眾生善根的度化作用。

    此段闡述依身根而起相應的佛事行相,於天台經疏體系中辨析修行造作與根身之關係。

    此段闡明修行中行住坐臥、觀樹經行等威儀細行,皆不離六根之運用,明眼根之起用與修行實踐的關聯。

    此段說明諸佛示現成道皆取菩提樹,經文若有以菩提樹為佛事(佛之事業、教化儀式)的記載,即是闡釋此種隨方示現、同於此界之義理。

    此段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中名相的訓詁與釋義。
    說明「園林臺觀」一詞在疏釋時兼有遮蔽覆蓋(覆陰)與登高遠眺(觀覩)兩種可能解讀,因文義相通而難以單獨判定歸屬於何種特定含義。

    此處闡釋相好的生起與見取之相,說明色塵為境、眼根為能見,於根塵相應中見佛之相好。

    本句出自天台宗吉藏大師(或湛然/智顗體系)對《維摩詰經》之疏解,指出佛陀之相好莊嚴並非虛妄飾物,而是具備表詮法理與教化眾生的作用。
    天台教理中,佛陀應機示現有「丈六常身」與「尊特身」(報身相好)之別,皆為隨順眾生根機、破除疑惑、引導悟入實相的度化方便。

    本句經疏解析「虛空」一詞的假名施設意趣。
    虛空本身並非實有自性之法,而是以其無礙、無實體的特性,藉以施設顯示諸法性空、無所得之相狀。
    體解虛空不可得,方能離執入實相。

    本句引述《維摩詰經·入不二法門品》之義理,說明「空」乃詮表諸法實相之關鍵。
    文中區分「四種空」(所觀之空理或空法)與「空種」(空之種姓、體性或能觀),若執著二者有別即落入二邊;唯有通達能觀與所觀、空理與空性本無二致,方能證入離言絕慮、超越二對立之不二法門。

    本句闡明般若空性與離相之理。
    虛空本身代表無相與不可得,若心起念以為自己「看見」了虛空之空,即已落入能見與所見的二元對立。
    真正的空性不生能見之相;若心存有「見」之執著與對象,便非究竟之空。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解說香積佛國以香作佛事之理。
    經疏說明香氣周遍通達無所阻礙,眾生聞香即能開解悟入諸法實相,因此香積如來唯獨以香氣作為教化眾生、興辦佛事的教法工具。

    此段藉阿難求見佛腹之典故,說明諸法實相本空、無有自性。
    色身皆因緣所生,推求其本質實不可得,藉此破除對身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藉由虛空藏菩薩來此界之例,闡明諸法皆空的實相。
    在大乘經疏中,「空為佛事」指不離諸法空相而作一切教化眾生的佛事,體用不二,不落有無。

    說明大乘經論常以幻、夢等十喻顯示諸法空無自性,以此幻化因緣作種種佛事、度化眾生,其所詮表之理極其廣泛。

    此處闡述天台宗「四教」中通教的觀法次第,行者從觀諸法如夢幻般性空,進一步深入中道,體悟非空非有的實相境界。

    此段闡述大小乘對「十喻」(如幻、如夢等空性比喻)的體證深淺。
    小乘僅得偏空(如夢幻般虛妄),而菩薩通達空而常有的圓融妙理。

    此段批判地論師若將幻化等十喻僅解為虛妄不實(誑相),便會落入二乘偏空的頑空見解,因而無法契入大乘教法中真空不礙妙有的圓融實相。

    本段依大乘般若經疏語境,破除對諸法實相的實有執著。
    般若雖為能生諸佛之母,然此「母」與「子(諸佛)」皆依因緣而有,自性本空,當體即是幻相。
    若因「般若為佛母」而執著其實有,或因「空幻」而落於斷滅,皆違大乘中道無所得之意。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針對戲論「以夢幻為佛事」之佛土進行破遣。
    若執著實有此類以夢幻為體性之佛土,則墮於虛妄不實的狂惑之相,不合諸法實相。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解釋淨土與娑婆根境對待之不同。
    於此世界中,音聲為緣能起耳根之聽覺作用,顯示此土以音聲教化為主因緣。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經疏部六脈絡,解釋「寂寞」一詞於法義上所表徵的心法體性與心輪運作。

    說明聖者之境離於言說相,然此離言寂滅非同頑空,反具真實法樂。
    於此疏中,藉維摩詰之默然或無言,顯示絕待之寂寞(寂靜無染)實為超越世俗戲論之至樂。

    此段於維摩經疏中依涅槃經疏或相應經論之教理,闡明菩薩行化之受用。
    此處「樂」指樂受,說明行菩薩道、作諸佛事亦依於樂受而起,非謂全無感受。

    此段闡明菩薩雖歷經十地修行,若無佛陀之開示啟發,亦難以徹底契入法身本心之奧義,強調佛智開示對於究竟證悟之決定性作用。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教理語境,破除執著心有形相可指、可示的妄見。
    心性本寂,絕待無相,若謂心可如物般指示於人,則連微細的蜫蟲也應能感知,藉此彰顯實相無相、非心外可指之理。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解經之語,指出經文相關文句或法相的密意,不在於外在表相,而在於直顯其心性本義,明心見性為諸法之根本。

    說明超越語言文字的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勝義諦離言說相,以無言無說之沉默作為契入真實相的方便佛事,顯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甚深法義。

    顯示佛與大智舍利弗契入諸法實相之際,言思路絕、言語道斷之勝義。
    默然即是大法,非無言之無知,而是契合空性之無言。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釋論語境,說明國土差別相。
    諸佛淨土或眾生世間之相,若廣開則重重無盡、數量無量;若約義門歸納略攝,則立為十三種不同之國土類別。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與釋義用語,標示前段科段已結,並引出下一科段「復宗明佛國」之意涵,用以解釋《維摩經》中菩薩根性與佛國淨土的教法次第。

名相註解
  • 諸法:宇宙間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即所有法義與真理。
  • 解脫:解開煩惱繫縛,獲得身心自在與究竟自由。
  • 大乘經:指宣揚菩薩道、求取佛果及度化一切眾生之教法的經典。
  • 駭動:震驚撼動,指經典威力使世界震動、眾生驚覺。
  • 正意:主要意旨、根本正途。
  • 正通意:顯揚佛化事業廣大通達的意趣與道理。
  • 一切法:泛指一切有為、無為法,或佛所說之一切教法與實相。
  • 思益:即《思益梵天所問經》,後秦鳩摩羅什譯,主要闡明深廣大乘空性、平等與諸法實相之理。
  • 放光:佛菩薩由神通力放發光明,以照耀世界、覺悟眾生、表彰法門。
  • 菩提心:求取無上佛果(菩提)的誓願心與覺悟心。
  • 華嚴:《華嚴經》之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闡揚法界緣起與菩薩行願。
  • 無貪:不貪著世俗慾望與諸法的清淨心所,為善心所之一;於此特指能對治貪欲之光明名號。
  • 弊:指煩惱、惡行或心靈之瑕穢不良狀態。
  • 小乘:對大乘佛教而言的聲聞、緣覺二乘教法及部派佛教。
  • 光:即光明,色法之一。
  • 觸:觸處,十二處之一,為身根所對之境。
  • 不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凡夫心識思量與言說的境界。
  • 到觸:證契、契會,指親自證得並接觸真實法理。
  • 化人: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類化現的人形或化身。
  • 須扇多佛:古佛名,梵語音譯,意譯為妙香佛或喜見佛等。
  • 眷屬:隨侍於佛菩薩身旁、共同協助弘法度眾的修道伴侶或隨從大眾。
  • 尊主:指於一佛土中處於最高尊貴地位的教主。
  • 四大菩薩:《華嚴經》中宣說重要法門的四位大菩薩(如金剛幢、金剛藏等菩薩代表,依不同會座而異)。
  • 諸地功德:指菩薩十地(從初地歡喜地至十地法雲地)所修證的功德與法門。
  • 菩提樹:佛陀成道處之畢鉢羅樹,因佛於樹下證得菩提(覺悟),故稱為菩提樹。
  • 調熟:調伏眾生的煩惱剛強,並成熟其出世間的善根成熟。
  • 經行:佛教修行方式之一,於靜室或林下循徑來回行走,以對治昏沉、攝心念道。
  • 眼根:五根之一,指眼識之依處,能見諸色。
  • 園林臺觀:維摩經疏中出現的名相,此處論其訓詁上的多義性。
  • 覆陰:遮蔽、覆蓋陰涼之義。
  • 觀覩:觀賞、眺望之義。
  • 相好:佛陀身相的瑞相與好相。
  • 色塵:眼根所緣取的外在色法境界。
  • 所詮:文字、相貌等符號現象所表達、顯發的實質意義或法理。
  • 尊特身:天台宗所立佛身之一,指高大無量、相好無盡的報身或勝應身。
  • 常身:指佛陀隨順世間眾生所見到的丈六化身(常途應化身)。
  • 虛空:無質礙之空間,大乘經論常以虛空比喻諸法本空、離一切障礙之性狀。
  • 空相:空寂之相狀,即諸法無自性、無所得所顯現的實相與體性。
  • 四種空:指地、水、火、風四大種所顯之空,或四大皆空之理;亦可泛指四種空觀法門。
  • 空種:指空之種姓、本性或四大種本性即空之體。
  • 空:指無自性、離一切相的究竟實相。
  • 豁:通達、開闊無礙之貌。
  • 腹中空無所有:比喻諸法空相,無實體可得。
  • 虛空藏:菩薩名,福智無邊,猶如虛空。
  • 夢幻十喻:經中常用的十種譬喻,如幻、夢、水月、空華等,用以顯現諸法虛妄不實、空無自性之理。
  • 夢幻空:天台四教中通教觀法,觀一切法如夢如幻,自性本空。
  • 非空非有:即中道實相之理,超越單純的空見與有見。
  • 通教:天台四教之一,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同共所學之教法,以通前別後為義。
  • 十喻:佛經中常用以譬喻諸法虛妄不實的十種喻相,如幻、夢、泡、影等。
  • 大小乘:聲聞、緣覺之小乘與菩薩道之大乘。
  • 地論師:依據世親所著《十地經論》而弘傳唯識思想的學者與學派。
  • 誑相:虛妄不實、欺誑感官的相狀。
  • 小乘之空:指二乘所證偏空之涅槃,執空而廢有。
  • 大乘之有:指大乘圓融不二的妙有,即真空不礙妙有。
  • 佛母:指能生諸佛之法,此處指般若波羅蜜多。
  • 夢幻: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無有自性。
  • 音聲:聲音、語言,為六塵中的聲塵。
  • 心輪:指心的運轉、作用或心識之本體輪迴與周流之相。
  • 寂寞:指寂靜、遠離煩惱熱惱之無為安樂,非指孤獨。
  • 樂者:此處指領納順情之境而生歡喜感受的樂受。
  • 心:此處指常住真心或法界實相之心體。
  • 蜫蟲:微細之蟲,泛指下等生物。
  • 心義:心之體性與真實義理,為佛教解經的核心指向。
  • 杜口:閉口不言,比喻契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時超越言語思維。
  • 國:即國土,佛教中指眾生所居之世間或諸佛教化之淨土。

「光明為佛事」者,放光 明觸身,具詮諸法,隨觸得解。何但他國以光 為佛事,此國亦以光明化人。如說諸大乘經 皆放光明,駭動一切。但非此國入道正意,佛 事正通意耳。當知光明中具足一切法,如《思 益》所辨。又如《大品》放光,眾生遇者即發菩提 心。如《華嚴》明有光名無貪,滅諸貪欲弊等。皆 是以光為正,皆具諸法也。但小乘中,或言光 到觸,或言不到觸。大乘明不思議而辨到觸。 「化人為佛事」者,如須扇多佛,留化佛度眾生。 或有佛有所施作利益眾生,用化人化菩薩等 起眾生根。又如說般若,化菩薩說般若,即是 此間以化為佛事也。「菩薩為佛事」者,或有佛 土純用菩薩為眷屬利他導眾,佛但為尊主 而已。此間亦有此義,如說華嚴四大菩薩說 諸地功德,佛但為主,當知亦用菩薩為佛事。 此菩薩語既通,不可定判安在化人,故屬根 塵也。「菩提樹為佛事」,佛在其下得道,莊嚴此 樹,放光說法調熟眾生。若作覆陰清涼以作 佛事,即是起於身根。別作觀樹亦經行,即是起 於眼根。如此間亦坐菩提樹得道,經中或應 有用菩提樹為佛事處,即釋此意。「園林臺 觀」,此亦有覆陰、觀覩兩義,不可判定所屬。「相 好」者,即是色塵起眼根但見相好。相好自有所 詮,能令物悟解,如此間說《般若》時,或現尊特 身巍巍,或現常身斷疑,當知亦用相好為佛 事。「虛空」者,但示空相。空相能詮諸法,如〈不二 門〉中云「四種空種為二,若達四種空與空種 不異,即入不二法門。」若見此虛空為空,空則 無見,見則非空。豁無障礙,因悟諸法,但用此 為佛事。故如阿難欲見佛腹,佛言授頭,即見 腹中空無所有也。如虛空藏來至此界,一切 諸法空,此間亦用空為佛事。「夢幻十喻作佛 事」,常說此法,此法多有所詮。或有悟夢幻空 乃至悟夢幻非空非有,具如通教。以十喻被 大小乘,小乘但取夢幻空,菩薩得有。若地論 師以十喻為誑相者,此乃得小乘之空,永失大 乘之有。若言既是誑相,《般若》以此為佛母者, 母既是誑、子亦不實,故知夢幻義通,不可定 執,則失大乘之意也。若言有佛土用夢幻為 佛事,此之佛土則誑相不實。「音聲」者,如此國 起耳根也。「寂寞」者,示心輪。雖無言說,不妨有 寂寞之樂。若非樂者,何得言作佛事耶?若 佛不示心,十地不知。若示心者,蜫蟲能知。當 知是示心義。此間亦用無說無示為佛事,如 淨名杜口,文殊稱歎。佛或時默然,身子亦默 然。廣說則無量,略示有十三種國也。齊此是 復宗明佛國,釋上第四起菩薩根義也。

27
白話直譯
第二,從「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為佛事」開始,是在解釋上文第三點,說明進入佛慧的義理。這裡分為二:一是善門,二是惡門。從威儀進止開始,說明善門,也就是清淨國土的義理。四魔與塵勞,接著說明惡門,就是垢國的義理。上文已說明隨眾生根器,應以何種國土引導進入佛慧。佛慧,《法華經》稱為佛知見,此處是說明進入佛法門。只是諸佛所現國土垢淨不同,都是為了讓眾生得以進入佛慧。若眾生應當見到善法威儀、舉止安詳、光明相好而進入者,佛就現此善門;若應以惡門引導,則現四種惡煩惱,使其得以進入佛慧。如《華嚴經》說:「女人示現貪欲法門。」若凡夫因此墮落,善財童子一觸即能領悟無量百千法門。這就是以欲魔引導進入佛慧。如善財童子,圓滿王行如幻法門,忿怒殺害無量眾生,因而領悟,這就是因恚魔而得入佛慧。又如見婆羅門投身於巖火,捨身而去,佛法現前,這就是以癡魔引導進入佛慧。由這三毒生起等分,四分生出八萬四千塵勞,使眾生得以進入佛慧。既然善惡兩門不同,所以諸佛現垢淨二國。雖然垢淨有差別,進入的門卻是一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如是,阿難,諸佛的威儀進止皆是佛事」這段經文開始,是用來解釋前面第三科所說的「入佛慧義」。。這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善門,二是惡門。。從日常威儀與行止的進退去探討,就能明白什麼是善門,這也就是清淨佛國的意義。。四魔和塵勞,以及除去明滅惡門,這就是染垢國土的意思。。前文已說明順應眾生各自所處的國土機緣,而引入佛陀的智慧。。「佛慧」這個詞,在《法華經》裡面就叫做「佛知見」,這段內容主要在說明如何進入佛法的法門。。只是諸佛顯現的國土有污穢和清淨的不同,這是為了讓眾生能夠進入佛陀的智慧。。如果有眾生需要看到符合善法的威儀、舉止安詳以及尊貴殊勝的莊嚴光相才能悟入佛法,菩薩就會為他們顯現這種身相。。對於適合用惡法引導才能獲益的人,就化現出四種惡煩惱的模樣,來讓他們能夠進入佛法。。就像《華嚴經》裡提到的:女人展現出貪欲相關的解脫法門。。普通凡夫如果碰到這個境界可能會因而墮落,但善財童子一接觸到,就立刻領悟了無量百千種法門。」。這就是在顯示欲魔融入佛陀的智慧之中。。就像善財童子在修習滿足王行如幻法門時,因為憤怒叱吒而殺害了無量眾生,卻藉由這個過程開悟證道,這就是藉由瞋恚之魔而契入法門。。就像看到婆羅門跳崖、投火,徹底捨身而去時佛法現前,這就是以癡魔融入佛慧。。從這三毒引發等分,四分衍生出八萬四千種塵勞煩惱,藉此引導眾生契入佛陀的智慧。。既然善與惡這兩條門徑不同,所以諸佛才展現出染垢與清淨這兩種不同的國土。。雖然在修行的染垢或清淨狀態上有所差別,但真正契入解脫真理的法門本質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義理釋義,說明諸佛日常威儀與進止皆不離佛法實相,即是入於佛智慧義的展現。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語境,指將法門或修行途徑歸納為善與惡二門,藉此辨別染淨、邪正之分。

    此段闡釋淨國(淨土)之義並非離開日常威儀,而是於行住坐臥的細微進止中體現善門,契合維摩經中「直心是道場」、「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之大乘經疏部旨趣。

    本句闡釋染垢國土(穢土)的本質內涵,透過四魔、塵勞及惡門等佛教名相,說明凡夫穢土中煩惱障蔽、魔障交煎的境界。

    此處闡明諸佛菩薩教化眾生時,會隨順眾生根機與國土差別而施以善巧方便,引導其趣入佛智。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佛慧」之義,指出其與《法華經》中「佛知見」同義,並進一步說明此乃眾生悟入佛法真實境界的門徑。

    本句闡釋諸佛隨應機感而示現清淨或穢惡國土的方便善巧。
    國土本身無真實之穢淨,諸佛隨順眾生根機差異而作不同示現,目的皆在於引導眾生破除執著、悟入佛之知見。

    說明菩薩隨機化度的妙用。
    菩薩觀眾生根機,若有眾生因見端嚴威儀、殊勝身相而生起清淨心與躬行意樂,菩薩即順應其機感,化現具足威儀光相之身,作為引導其入道獲益的便利法門。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釋菩薩隨類化度、不順而順的方便智慧。
    針對根機特殊、唯有經由惡法才能引發關注或對治的眾生,菩薩示現出四惡煩惱(如貪、瞋、癡、慢等或四種重惡煩惱)之相,化度他們使其度化入門。

    此處引述《華嚴經》(如入法界品中婆須蜜多女等善知識)之教示,說明菩薩為度化眾生,能順應眾生的貪欲而示現同等境界,並以逆增上緣或離欲方便,引導眾生入於佛法解脫之道。
    此乃大乘菩薩道之無礙智與方便法門,展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之教義。

    此句說明境界本無好壞,唯隨人心而有別。
    凡夫因情執未斷,面對特定境界(如殊勝境或逆順境)容易起貪瞋或執著而隨境流轉、墮落輪迴;然而如善財童子般大乘根器者,具深厚智慧,能體解境界實相,故能即境悟道、轉煩惱為菩提,頓悟廣大法門。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不可思議之境界與示現,煩惱即菩提、魔事即佛事之深義,顯示欲魔之境界與行相亦能攝入佛之智慧境界中。

    此段說明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參訪善知識時,示現造作惡業卻能因之開悟的不可思議境界。
    在華嚴法界重重無盡、大小相即、理事無礙的語境下,煩惱與菩提不二,乃至造惡行相亦可成為契入法界之方便。

    此處闡明煩惱與菩提不二之理。
    凡夫以無明癡愛投身外道苦行(投巖赴火),若能轉其執著,直下會通,則此癡惑煩惱即是入於佛智的契機,體現煩惱即菩提之深義。

    本句闡述煩惱與菩提之不二法門,說明三毒等分與種種塵勞煩惱非離覺性之外,反而是顯發佛智的緣起與方便,體現經疏中「煩惱即菩提」的勝義。

    此段闡明諸佛示現淨土與穢土之理,隨眾生所行善惡業因而感得不同國土之相,體現因果業力與應化機緣的差別。

    本句闡釋不二法門的體用關係。
    垢與淨是現象界與修行階位的差別(用),但就實相與契理而言,悟入不二實相的本質是同一的(體)。
    不論斷惑程度深淺,所契入的真如法性無有高下。

名相註解
  • 威儀進止:佛教修行者的行住坐臥等動靜儀態。
  • 入佛慧義:契入佛陀真實智慧之深義。
  • 善門:引生善果與解脫之法門。
  • 惡門:引生惡果與輪迴之法門。
  • 四魔:指障礙修行與害人慧命的四種魔障,即煩惱魔、陰魔、死魔、天子魔。
  • 垢國:染垢國土,即五濁惡世等不清淨的世間。
  • 隨眾生用:隨順眾生根機、國土差別而施以教化作用。
  • 佛知見:即佛的知見,《法華經》方便品雲:「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知見故。」
  • 佛法門:趣入佛法真實義的門徑。
  • 威儀:指符合法度的行住坐臥四種體態儀表,具莊嚴德相。
  • 進止:行動與止息,泛指一舉一動、行止舉止。
  • 光相:佛菩薩身上所發出的光明與莊嚴相好。
  • 尊特:尊貴殊勝、卓越特出。
  • 入:指悟入、入道,即契入佛法真理。
  • 四惡煩惱:指四種主要的惡性煩惱,通常包含貪、瞋、癡、慢等誘發惡業的心理作用。
  • 示:顯現、示現,指菩薩為化度眾生而方便展現某種境界或行為。
  • 貪欲法門:指菩薩以貪欲為方便所開示或契入的解脫方便法門(如入法界品中婆須蜜多女以貪欲調伏眾生之法門)。
  • 善財:即善財童子,《華嚴經·入法界品》中的主要求法者,象徵大乘利根、勇猛求法的菩薩行者。
  • 法門:指修行入道、通達涅槃或真理的途徑與方法。
  • 欲魔:指欲界之魔王或由貪欲所生之魔障。
  • 如幻法門:華嚴經中提及之三昧法門,了達一切法如幻化不實。
  • 恚魔:以瞋恚煩惱為魔,或指因瞋恚而起之障難與行相。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一,此處指外道修行者。
  • 投巖赴火:古印度外道常見的苦行自殺方式,以為由此可生天。
  • 癡魔:指由愚癡無明所生之魔障與煩惱。
  • 等分:指貪瞋癡分量均等,或指三毒分別發展的狀態。
  • 垢淨二國:指穢土(雜染國土)與淨土(清淨國土),依眾生善惡業感而現。
  • 垢淨之殊:指煩惱染垢與清淨無漏在現象與相狀上的差異。
  • 入門一種:指契入真如實相、不二法門的本質與途徑是一樣的。

第 二、從「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為佛事」去,是 釋上第三明入佛慧義。此為二:一善門、二惡 門。從威儀進止去,明善門,即是淨國義。四魔 塵勞,去明惡門,是垢國義。上文明隨眾生用 何國入佛慧。佛慧者,《法華》名為佛知見,此中 明入佛法門。但諸佛現國垢淨不同,為令眾 生得入佛慧。若眾生應見善法威儀進止安 詳光相尊特入者,即為現之;宜用惡入者,現 為四惡煩惱而令得入。如《華嚴》云「女人示貪 欲法門。若凡夫人為此墮落,善財一觸即悟 無量百千法門。」此則是示欲魔入佛慧。如善 財,滿足王行如幻法門,忿咤殺無量人,因是 得悟,即是因恚魔得入。如見婆羅門投巖赴 火,放身一去,佛法現前,即是用癡魔入佛慧。 從此三毒起等分,四分生八萬四千塵勞,使 諸眾生入佛慧。既善惡兩門不同,故諸佛現 垢淨二國。雖復垢淨之殊,入門一種。

28
白話直譯
第三,若進入此門,見到清淨不生歡喜,見到垢穢不生憂愁,這是解釋上文第二點,調伏眾生而成就佛土。只是諸佛為了柔和調伏一切剛強或柔弱的人,才示現垢淨差別,怎能因見到清淨或垢穢而生起高下、憂喜之心?心中若有憂喜就不名為調伏,無憂無喜才是調伏的表現。就像良醫為治病而給予甘苦兩種藥,藥雖不同,治病的效果卻無差別。若明白醫者給予兩種藥都是為了治病,就不會對醫生產生憎愛之心。佛也是如此,只是為了調伏眾生,不應因見到清淨或垢穢而產生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如果進入這個法門,看到清淨的境界不會感到歡喜,看到污穢的境界也不會感到憂愁,這是用來解釋前面第二項所說的「調伏眾生並且建立佛土」。。只是諸佛為了調伏所有剛強或懦弱的眾生,才示現出淨土與穢土的差別,怎麼可以看見這種清淨與污穢,就生起高低優劣以及憂愁歡喜的心念呢?。心如果還有憂愁或喜悅,就不能稱為調伏;唯有達到沒有憂愁、也沒有喜悅的境地,纔是心靈調伏的狀態。。就像優秀的醫生為了治好病人,會開出甘甜或苦澀兩種藥,藥的味道雖然不一樣,但能治好病的效果是完全相同的。。如果看到醫生使用這兩種藥是為了治好病,就不會對醫生產生憎恨或喜愛的分別心。。佛也是這樣,這一切只是為了調化、降伏眾生,大家千萬不要因為看到清淨與汙垢的分別而心生懷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與法義的節解。
    指出菩薩若能證入平等無分別的法門,則觀淨不喜、觀垢不憂,遠離對淨垢兩端的執著與情緒起伏。
    此種不被淨穢相所動搖的平等心,即是前文「調伏眾生」與「莊嚴取佛土」的真正內涵與實踐核心。

    本句闡明佛土淨穢乃諸佛為應機施教所作的方便示現。
    諸佛本無淨穢之別,係因眾生根機不同(剛強或怯弱),故以淨土引導、以穢土折伏。
    修道者若隨現象之淨穢而起高下優劣的分別心,乃至生起憂喜情執,即違背了維摩詰經不二法門與心淨則佛土淨的平等實相義。

    本句闡釋修心調伏之標準。
    心若隨順外境而起憂悲或欣喜等二邊情緒,皆屬於受情塵牽動的未調伏狀態;唯有超越對待、安住於平平等等的捨受與無分別心,方為真正的身心調伏與解脫之相。

    本句以良醫設藥為喻,說明佛陀或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與病端,施設種種不同法門(如順應心意之甘藥、折服破執之苦藥,或權實、順逆等教法)。
    教法隨機表現雖有差異,但引導眾生斷除煩惱、會歸解脫治癒病苦的終極目的並無二致。

    此句藉由病人看待醫生的譬喻,說明修行者應觀法平等。
    對於能治病之藥(無論良藥或苦口之藥)皆為治病而設,故對施藥之醫不起憎愛執著,體現怨親平等、無分別的般若智慧。

    此段闡明佛陀示現種種清淨與染汙的行相,純粹是為了順應機宜、調伏眾生,其本體實無染淨之別。
    修學者不應落入世俗二元對立的淨垢相中,而對佛陀的真實功德產生疑惑。

名相註解
  • 此門:指前文所論及能證入平等無分別之法門。
  • 淨/垢:清淨與污穢,象徵順境與逆境、淨土與穢土,亦指眾生心行之染淨差別。
  • 調伏眾生:化導引導眾生,使其調順心行、息滅煩惱。
  • 取佛土:指菩薩以清淨心與修行功德,建立或感得莊嚴清淨之佛國淨土。
  • 柔伏:調伏、折伏。調順剛強暴惡或怯弱不安之眾生心性。
  • 高下:高低、優劣的分別心。
  • 差病:治癒疾病。其中「差」通「瘥」,意為病癒。
  • 甘苦二藥:甘甜與苦澀兩種藥物,比喻佛菩薩隨眾生根器所施設的不同教法(如順應根機的甘露法與折伏執著的苦切教,或權教與實教)。
  • 醫:此處比喻說法之師或如來。
  • 藥:比喻佛法之法藥,用以對治眾生煩惱之病。
  • 憎愛心:因順逆境緣而產生的排斥(憎)與貪著(愛)之分別煩惱。
  • 淨垢:清淨與汙垢,即染淨之二法,在勝義諦中離相平等。

第三、 若入此門見淨不喜、見垢不憂,此釋上第二 調伏眾生而取佛土。但諸佛為柔伏一切剛 弱之人示有垢淨,那得見此淨穢而起高下 憂喜之心。心若憂喜不名調伏,無憂無喜是 調伏相。譬如良醫為差病故授甘苦二藥,藥 雖有異,差病無殊。若見此醫處二種藥為愈病 故,不於醫所生憎愛心。佛亦如是,但為調伏 眾生,不可見淨垢為疑也。

29
白話直譯
第四,從「諸佛平等」開始,是在解釋上文第一點,諸佛為了教化眾生而成就佛土。這裡說明十方如來功德平等,無論身體、智慧、威力、無畏皆然。既然平等,為何有一佛國清淨,一佛國垢穢?既然有垢淨差別,怎能說是平等?只是為了教化眾生,在平等中生起慈悲,作出等與不等,為了度化眾生才有垢淨不同。釋義上面四種佛土,沒有任何偏差,由此可證知復宗所宣說,總結前後,成就了前後分明、清淨的佛國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段從「諸佛平等」開始,是在解釋前面第一點提到「諸佛是為了教化眾生才取佛土」的義理。。這段主要在說明十方如來他們的功德都是平等的,法身與智慧是一樣的,甚至連佛的十力與四無畏也是如此。。既然本質上是平等的,為什麼會突然有一處佛國是清淨的、另一處佛國是汙穢的呢?。既然染污與清淨有差別,怎麼能說是平等呢?。只是為了教化眾生,在諸法平等的體性中起慈悲心,因而顯現平等與不平等;這一切都是為了度化眾生,才導致有清淨與染污的差別罷了。。解釋並確立前面四種淨土的義理完全沒有乖違錯誤,同時證明重複宗旨以宣說,總結並收攝從頭到尾成就前後皆明淨的佛國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之科判與釋義,說明經文中「諸佛平等」之文句,是用以解釋前文「諸佛為了教化眾生而建立淨土(取佛土)」的意趣。

    此段闡釋十方如來於法身理體與功德上圓融無二。
    由於諸佛所證法身理體無二無別,故其果德、智證、十力及四無畏等化用皆平等無異。

    此段詰問探討淨土與穢土的相對性與實相。
    在究竟勝義諦中,諸佛國土法性平等、本無淨穢,若執著於一淨一垢,則是落入凡夫的分別妄想中。

    此句詰問在染淨差別的現象中,如何建立並理解諸法平等的真實義理,為破除二元對立、顯發不二法門之問。

    本句闡明諸法實相本自平等,無垢無淨,但如來與菩薩為契合眾生根機,於平等法中起大慈悲,隨緣施設種種差別教化,因而現出平等與不平等、染污與清淨的施設相。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淨土義理的總結性科判與疏釋,闡明前述四種淨土之說前後圓融、毫無乖戾,並重宣其宗趣以結顯淨土清淨之相。

名相註解
  • 諸佛平等:指諸佛法身理體無二,於慈悲、智慧、度生本懷上皆無差別。
  • 十方如來: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的佛陀。
  • 十力:如來所具足的十種不可思議智慧與力量,能了知一切諸法真實相。
  • 無畏:指如來所具足的四無畏,於大眾中宣說正法時毫無畏懼。
  • 平等:諸法實相無高下、無差別之相。
  • 佛國淨:諸佛依清淨願行所感現之淨土。
  • 佛國垢:眾生心垢所感現之五濁惡世等穢土。
  • 慈悲:拔苦與樂之心。
  • 四種土:天台宗等判教對淨土的分類,如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
  • 結撮:總結、攝取之意,指將前後義理作歸納收結。

第四、從「諸佛平等」 去,是釋上第一諸佛為教化眾生故而取佛土。 此中明十方如來功德平等,一身一智慧,力 無畏亦然。既其平等,那忽一佛國淨、一佛國 垢?垢淨既殊,何謂為等?但為教化眾生,於平 等中而起慈悲作等不等,為化眾生致有垢 淨不同耳。釋成上四種土義一無乖僻,證知 復宗宣說,結撮始終成就前後明淨佛國義。

30
白話直譯
第二,從「諸佛國土」開始,這是在解釋四種垢淨的意義,顯示出隨緣而現、性本清淨的寂光佛土。此處分為四點:一、依虛空來總結解釋;二、略說佛身與智慧;三、廣說佛身與智慧;四、依三種名號來說明。現在先以虛空來總結解釋,對應上文佛國所說的果報義理,就是用譬喻來說明。就像有人想在虛空中建造宮殿,終究無法完成,必須依靠大地才能成就。雖然依靠大地,但如果沒有虛空,也無法成就。這是說菩薩若只依法性真空的道理,就無法成就萬行功德與諸波羅蜜來莊嚴法身。若依世俗諦,則能成就眾生清淨佛國,雖然萬行功德,終究還是依法性空而成就;若沒有法性空,一切所作都無法成就。現在這個總結解釋與上文立宗相同,都是說明隨緣而現的佛土,為了教化眾生、令其調伏,進入佛慧、發起菩薩根本,無論是砂石為地、七寶為地,乃至方便有餘、自性實報等種種佛國,都是依眾生而有各種差別。性本清淨的佛土,是極智所安住之處,沒有垢淨、高下、優劣等分別,所以以虛空無分別作為譬喻。雖然虛空無分別,卻遍於一切國土,\n各種國土也不能離開無分別的虛空,終究沒有一個在國土之外、另外存在的無分別虛空。現在這四種隨緣佛土,雖然垢淨不同,都是依常寂光土而有隨緣教化眾生的作用。常寂光土也遍於一切方便佛國,離開方便國就沒有另外的寂光土,所以經中說:「其佛住處,名為常寂光,遍於一切處,無處不有。」極智所觀,觀一切法都沒有不是法性的,所以知道法性就叫做常寂。經中說:「無明明者名為畢竟空」,畢竟空就是無明的本性,這個本性明淨,所以稱為寂光,常住不變就叫做常。因此就像虛空沒有分別,這樣來解釋垢淨佛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是從「諸佛國土」的角度切入,這是在解釋四種垢與淨的含意,帶出隨緣示現的方便土,即是本性清淨的寂光土。。對此可以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就虛空作總結與解釋,第二是簡略說明身與智,第三是詳細闡明身與智,第四是依據三種名號來解說。。現在從虛空的角度來作總結解釋,這正是用來譬喻前面辨明佛國果報的用意。。就像有人想要在沒有著力點的虛空建造房屋,絕對無法成功;但如果依憑著大地,就能順利完成。。雖然依靠著地面,但如果沒有虛空,也同樣無法成立。。這段話是指,如果菩薩單單從法性真空的真理來看,其實並沒有以萬行功德和種種波羅蜜來莊嚴法身這回事。。如果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確實有成就眾生和淨化佛國土這回事;但所有的萬行功德,歸根究底都是建立在法性本空的基礎上才能成就。如果沒有法性空作爲前提,那麼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成就。。這裡的結釋與前面建立的宗義相同,都是在闡明隨緣而現的淨土或穢土。佛陀為了教化眾生、調伏其心,使其趣入佛智並生起菩薩根機,因此無論是砂石為地、七寶為地,乃至方便有餘土、同居土、實報莊嚴土等種種國土,都是依據眾生的根機差別而顯現出種種不同。。自性清淨的國土是最高智慧安住的地方,沒有所謂的垢染與清淨、高下與優劣之別,所以舉出虛空沒有種種差別來作為譬喻。。雖然虛空本身沒有差別,卻周遍在種種不同的國土中;種種國土離不開無差別的虛空,虛空也終究不離種種國土之外而另外存在。。如今這四種隨緣而現的淨土與穢土,雖然各自的垢染與清淨程度不盡相同,但全都是依據常寂光土的體性,因此才得以隨緣教化眾生。。常寂光土也遍及方便土,離開方便土就沒有別的常寂光,所以經上說:「佛的住處名為常寂光,遍佈一切處所,無處不在。」。以最究竟的智慧來觀察,會發現一切法沒有不是法性的,因此可知法性本身就叫做常寂。。經中說「無明之明名為畢竟空」,這畢竟空就是無明的本性,因為此性清淨明照所以稱為寂光,常住不變則稱為常。。所以就像虛空一樣沒有種種差別,這是在解釋並成就穢土與淨土的實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義理的疏解。
    透過「諸佛國土」之辯析,說明染垢與清淨並非絕對二分,而是開顯隨緣應化的方便土本即具足性淨寂光的理趣。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劃分,顯示論主將經文義理分四科進行解說,便於學人理解經中所顯之法義、身智境界及名號意涵。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於經文藉由虛空作結與譬喻的解釋方法。
    維摩詰經中常藉虛空無相、無礙之喻來顯法性或佛國清淨之果,此處即在於闡發經文運用譬喻以對應法義的結構與意趣。

    此段以「虛空造室」比喻修持或發心若缺乏真實的依處與基礎,便無法成就;唯有依止實際的止觀、戒定或法義(如地喻堅固與所依),方能成就聖道。
    此處體現論書解經時以喻顯義的說法方式。

    說明事物之存在與成辦,除了實質的依處(地)之外,必須同時待容納與展現的空間(虛空)相配合,互為緣起,缺一不可。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法身與萬行的不二之義。
    從究竟實相(法性真空)的勝義諦來看,真空本寂,無相無作,故無一相可取、無一行可得,因此說「無萬行功德諸波羅蜜莊嚴法身」,彰顯法身本具、非造作所成之意。

    本段闡述俗諦中雖有造修之相(如成就眾生、莊嚴淨土、修集萬行),但其根本與勝義諦的「法性空」不相違背。
    一切菩薩萬行皆須契合空義(即緣起性空),若離開法性空而執著實有造作,則一切修行皆無法成就,體現空有不二之中道實相。

    此段為《維摩經疏》對國土淨穢之結釋,依據天台宗判教義理,說明諸佛國土非一,皆隨化導眾生的機緣而現。
    無論是凡聖同居土的砂石七寶,或是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等,其差別皆不離眾生心念與根機之相應。

    此處闡明真如法性之淨土為究竟圓滿之大智慧所安住,其體性超越一切對立與差別相(如垢淨、高下、優劣)。
    為了彰顯此無差別、無二相之平等法界,故以本無形相與異相的虛空作為比喻。

    本段闡明理(虛空,喻真如空性)與事(若干之國,喻森羅萬象)不二的道理。
    虛空雖本無差別,卻遍滿一切差別國土;差別國土不離空性,空性亦不離國土外別存,展現真空與妙有相即不二的經疏義理。

    此段闡明天台宗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之關係。
    四土雖因眾生機緣而現出垢淨差別,但其根本皆不離法身理土即常寂光土,以此為本而施設隨緣教化之用。

    此段闡明實報、寂光與方便諸土圓融無礙之理。
    常寂光土非離方便土而外在,二者相即相入,體用不二,體現天台宗「同體」與「法身遍一切處」之義。

    說明極智所照見之境界,一切諸法皆不離真實法性。
    此法性本來寂滅而常住,故立名為「常寂」。

    此段闡釋無明與實相不二之理。
    無明之自性即是空性(畢竟空),當照見無明本性空寂時,此明照之性即是常寂光土的體性,本來常住不變。

    此段闡明諸法實相猶如虛空,本無染淨之分。
    透過觀照法性平等,顯發穢土與淨土皆不離真如法界,無有二相之差別。

名相註解
  • 方便隨緣:指諸佛隨順眾生根機而以方便力現身或示現國土。
  • 性淨寂光之土:指諸佛法身所居之常寂光土,其體性本自清淨光明。
  • 身智:指佛陀的法身與智慧,或指體相與妙用。
  • 三號:指如來之三種尊號或特定名號稱謂。
  • 佛國辨果:辨明佛土果報之義,指探討淨土與佛果的因緣果報差別。
  • 宮室:比喻修行果位或造作之法。
  • 地:此處指能所依處或物質之基底。
  • 法性真空:諸法真實本性空寂,無自性之理。
  • 萬行:菩薩所修無量無邊的修行行門。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指菩薩所修度生死海至涅槃岸的六種或十種殊勝行法。
  • 俗諦:世俗諦,指世間名言、因果、現象等相對真實的真理層面。
  • 淨佛國土:清淨莊嚴佛的國土,菩薩修行之重要行持之一。
  • 法性空:諸法之本性皆空寂無自性,即勝義諦之實相。
  • 隨緣之土:指諸佛隨眾生之緣與機感而顯現的種種清淨或染汙國土。
  • 實報實通之國(實報自性實報):天台宗四土中的實報莊嚴土,為破無明、證法身之菩薩所感得的果報土。
  • 性淨之土:指真如本性清淨之理體或究竟圓滿之清淨國土。
  • 極智:指究竟圓滿、至高無上的佛陀真實智慧。
  • 若干:種種、差別,指世俗諦中森羅萬象的國土與現象。
  • 四種隨緣之土:天台宗立四土,即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皆隨眾生之緣而顯現。
  • 常寂光土:諸佛如來所居之法身土,常住、寂滅而光明遍照,為四土之根本。
  • 隨緣化他:指諸佛菩薩隨順眾生之根機與因緣,現身說法以教化利益一切眾生。
  • 方便之國:即方便有餘土,聲聞、緣覺及修習方便觀行之三乘聖人所居之土。
  • 法性:一切諸法的真實本性,即空性或實相。
  • 常寂:法性本體常住不變且遠離煩惱熱惱,寂滅無生。
  • 無明:不明白諸法實相的煩惱根本。
  • 畢竟空:諸法真實之性,究竟空寂無所有。
  • 寂光:即常寂光淨土,諸佛法身所居之清淨土,光明寂照。
  • 垢淨土:指染污之穢土與清淨之佛土,於勝義諦中二者皆如幻不二。

第二、從「諸佛國土」去,是釋成四種垢淨之意,顯 出方便隨緣性淨寂光之土。就此為四:一就 虛空結釋、二略明身智、三廣明身智、四約三 號。今就虛空結釋,對上佛國辨果意即用譬。 如有人欲於虛空造立宮室終不能成,依地即 成。雖復依地,若無虛空即亦不成。此言菩薩 直就法性真空之理,則無萬行功德諸波羅 蜜莊嚴法身。若依俗諦,則有成就眾生淨佛 國土,雖復萬行功德終是約法性空有所成 就,若無法性空凡有所作則不能成。今此結 釋與上立宗同明隨緣之土,為化眾生欲令 調伏,使入佛慧起菩薩根,雖砂石為地七寶 為地,乃至方便有餘自性實報種種之國,約 於眾生而有若干差別之異。性淨之土為極 智所栖,無有垢淨高下優劣之事,故引虛空 無若干為譬。雖虛空無若干,而遍若干之國, 若干之國不得離無若干之空,終不離若干 之外別有一無若干空也。今四種隨緣之土 雖復垢淨不等,皆約常寂光土故有隨緣化 他。常寂光土亦遍方便之國,離方便國無 別寂光,故經云「其佛住處,名常寂光,遍一 切處,無處不有。」極智所觀,觀一切法無非法 性,故知法性名為常寂。經言「無明明者名畢 竟空」,畢竟空即是無明之性,此性明故名為 寂光,常住不變名之為常。是故同虛空無有 若干,釋成垢淨土也。

31
白話直譯
第二,接著簡略舉出佛身與智慧,來解釋成就兩種佛國。如釋迦佛身高丈六,彌勒佛身高千尺乃至萬由旬,這就是應身的差別,隨著教化眾生的大小而有長短不同。如果是釋迦三藏佛所證得的智慧與斷惑,獲得五分法身與無礙智慧,和彌勒所證得的無礙智慧,正習都已斷除,又有什麼不同?十方諸佛都是一身一智慧、一切力與無畏,又有什麼差別?常寂法性在這裡沒有差別,只是因為應身隨緣現出長短不同的形相,隨緣有優劣、差降的不同,所以才有丈六、千尺等垢淨的差異,因此說以佛身與智慧來解釋垢淨佛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接著簡要舉出佛陀的身心智慧,來解釋並成就兩種國土。。例如釋迦牟尼佛的應身是丈六金身,而彌勒菩薩的應身則從千尺乃至萬裏之長,這就是應身的差別,因應度化眾生的根機大小而有長短之分。。如果釋迦牟尼佛這位三藏教之佛所證得的智慧與斷德、獲得的五分法身無礙智慧,和彌勒菩薩未來成佛所得的無礙智慧相比,當煩惱的正使與習氣都同樣斷盡時,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同?。十方諸佛的法身、智慧、力量以及無畏都是一樣的,彼此之間還有什麼差別嗎?。常寂法性本身沒有差別,只是應身隨著因緣隨機展現長短不同的形相,因緣的勝劣使高下有所差別,所以才顯現出丈六身或千尺身、淨土或穢土的不同,因此經文說透過身智來解釋並成就淨土或穢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經》經文段落的科判與意旨釋義,指出經文次序上接續舉出佛陀的身智功德,並以此說明其所感得或教化的相應國土。

    本段說明諸佛菩薩隨機應現之應身大小各有不同。
    釋迦牟尼佛示現娑婆之丈六金身,彌勒佛未來成佛或其應化身則有千尺乃至萬裏之量,此乃依「化物大小」而施設之種種差別相。

    本句透過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所得之智斷與無礙智慧進行對比,探討諸佛證得的究竟果德在正使與習氣斷盡後是否無二無別,藉此釐清三乘與諸佛證量之同異。

    本句從法身理體與功德的平等性切入,探討諸佛在證悟境界與功德上是否具有差別,藉此闡明諸佛法身平等、智慧無二之理。

    本段闡明法性本體不二、本無差別,諸佛應化身的淨穢粗妙、身相高下,皆是隨眾生機緣感應而現的差別相,並非真如法性本身有優劣之分。

名相註解
  • 佛身智:佛陀的法身、智身或身業與智慧功德。
  • 二種之國:依《維摩經》疏釋脈絡,指淨土與穢土等二種國土。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此娑婆世界之教主,示現丈六金身。
  • 丈六:佛陀常規應身之身量,高一丈六尺。
  • 彌勒:未來下生娑婆世界成佛之菩薩。
  • 應身:佛為了度化眾生,隨順眾生根機而示現之種種形相身。
  • 釋迦三藏之佛:指以三藏教義示現成佛的釋迦牟尼佛。
  • 智斷:智慧與斷德,為佛果之二德。
  • 五分法身: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為如來所證之清淨法身。
  • 無礙之慧:四無礙解(法、義、辭、樂說無礙之智慧)。
  • 正習俱除:煩惱正使與煩惱餘習皆完全斷除。
  • 十方諸佛: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的諸多佛陀。
  • 智慧力:佛陀以無漏智慧摧破煩惱、教化眾生的殊勝力量。
  • 千尺:指諸佛法身或大身莊嚴的高大身相。

第二、次略舉佛身智 釋成二種之國。如釋迦丈六、彌勒千尺至萬 延量,此即應身差別,化物大小而有短長。若 是釋迦三藏之佛所得智斷,獲五分法身無 礙之慧,與彌勒所得無礙之慧,正習俱除,復 有何異?十方諸佛一身一智慧力無畏,復有 何異?常寂法性此處無殊,或但為應身隨現 長短之像,隨緣優劣差降不同,故有丈六千 尺垢淨之異耳,故言以身智釋成垢淨之國 也。

32
白話直譯
第三,廣泛說明佛身與智慧。若分為廣略來說,前面屬於簡略,後面屬於廣說。若分為思議與不思議來說,簡略屬於思議,二諦三藏佛的無礙智慧;從廣說佛身與智慧,屬於不思議,二諦明了無礙智慧。不僅不思議的真諦不同於思議三藏中的真諦,不思議的世俗諦也不同於三藏中各種世俗諦,佛身與智慧的差別也是如此。為什麼?如果在三藏中,取應身由父母所生來分別其種種差別,取真諦五分法身則分別無分別。極智安住於法性常寂的境界,這裡沒有種種差別。若從色身門來說,長者尊貴的身體、蓮華藏中現大相小相,這些勝應身屬於種種差別;取極智所安住的常寂法身境界則是無分別,應知真諦與世俗諦永遠不同。現在十方佛的色身等,第一是應身在垢土中教化眾生,也都是同等的。法身的妙色安然湛定,這裡同樣平等。所謂智慧等,是指應身、三藏佛的十力、無畏、慈悲也都平等,乃至法身、勝應的十力、無畏也沒有差別。所謂姓等,是指應身在剎利、婆羅門等貴族中出生,這些情形都一樣。法身之性、習種性、性種性、道種性、聖種性,乃至妙覺法性也都完全平等。所謂化眾生等,是指應身化度有餘眾生,勝應則化度實報中的眾生。既然這些處所都平等,垢淨依報也同樣平等,豈止諸佛才有淨土,釋迦佛也有名為無勝的淨國,位於西方。豈止釋迦佛獨自在娑婆世界教化,《涅槃經》說「一切諸佛也都在此中轉法輪」,所以可知諸佛皆有隨緣不同的國土,同樣具備常寂無礙的智慧,因此說廣略以身智解釋垢淨國土。這身、智、國土彼此可以互相解釋,若是為了眾生而取國土,導致有淨穢差別,這就是依報有優劣不等。既然依報不等,眾生所受的正報身智也就不等,這是以國土來解釋身智。為了這個道理,就是用身智來解釋國土,這樣就能顯示出淨與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詳細說明法身與般若智慧。。如果從廣說與略說的角度來闡明義理,這前面的內容屬於略說,後面的內容屬於廣說。。如果從思議和不思議的角度來闡明義理,大致上屬於思議二諦和三藏中佛的無礙智慧;如果從廣泛開顯身口意等身智來說,則屬於不思議二諦所顯明的無礙智慧。。不只是不可思議的真諦不同於三藏教所說的可思議真諦,不可思議的俗諦也不同於三藏教所說的種種俗諦,佛陀的身相與智慧差異也是這樣。。這是什麼原因呢?。如果從三藏教理的角度來看,從父母所生的應化身來分辨,會有種種不同的數量與差異;但如果從真諦五分法身的角度來看,就沒有任何差別。。至高無上的智慧安住在萬法本性常寂的境界中,在這個境界裡並沒有種種差別。。如果說明在色身門中,長者所呈現的尊特之身,以及蓮華藏世界中所顯現的大相與小相,將這些勝應身劃分為種種差別;而將極致智慧所棲息的常寂法身境界,視為毫無差別。由此應當明白,真諦與俗諦本質上永遠不同。。所謂十方佛的色身等同,第一點是指十方佛的應身在穢土中行化教化也是完全相同的。。清淨微妙的法身湛然常住,此處也是如此平等。。所謂「智慧平等」,是指應身三藏佛所具備的十力、四無畏與慈悲也是平等的,乃至法身與勝應身之間的十力與無畏也同樣沒有差別。。說到種姓平等,是指佛陀的應化身示現生在剎利或婆羅門等尊貴種姓之中,這兩者之間的地位與尊貴本質是平等的。。法身的本性、習種性、性種性、道種性、聖種性,乃至妙覺的法性,全都平等無異。。在教化眾生方面,應身是用來教化還有煩惱未盡的凡夫與二乘眾生,而勝應身則是用來教化實報莊嚴土中的菩薩眾生。。既然這些空間處所都是平等的,那麼穢土與淨土的依報果報也是平等的,哪裡只有其他諸佛獨自擁有淨土呢?釋迦牟尼佛同樣也有淨土,名字叫做無勝,並且位於西方。。難道只有釋迦牟尼佛獨自在娑婆世界進行教化嗎?《涅槃經》中提到「一切諸佛也會在這個世界顯現轉法輪」,由此可知諸佛都有隨順因緣而呈現的各種國土,並且同樣擁有常寂而無所障礙的智慧。因此說明,廣泛透過佛陀的法身與智慧,來解釋穢土與淨土的成辦。。這裡所說的佛身、智慧與國土可以互相說明解釋。如果說是因為眾生的緣故才感召、取現國土,導致有了清淨與污穢的分別,這就說明瞭依報有優劣不等的差異。。外在依報環境既然有所差別,眾生所感得的正報身體與智慧也就跟著不相同,這是拿國土的差異來解釋身智的不同。。為了這個義理,也就是用自身的修行與智慧來詮釋國土,從這個角度來看,即是顯明瞭淨土與穢土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目次,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六脈絡,廣明身智旨在闡釋如來之清淨法身與無礙般若智,彰顯本體與妙用之不二。

    此段為疏文對經文科判與結構的指引,說明經文在闡述法義時有先略說綱要、後廣開解說的編排次第。

    此段闡述維摩經義理中「思議」與「不思議」之分判。
    略說時歸於三藏教相與思議二諦的無礙慧,廣說時則通於不思議境界之身智與二諦無礙慧,體現疏主依止天台教理判釋經義之框架。

    本句闡述湛然或天台教判中圓教(不可思議境)與三藏教(藏教/思議境)在真俗二諦及身智上的本質差異。
    不單是圓融無礙的不可思議真諦超越了藏教的偏真諦,圓教的不可思議俗諦(如假觀、妙有)也不同於藏教所界定的事相俗諦;進而,依教法所顯現的佛身與佛智(如圓教之法身妙智與藏教之劣應身生滅智)亦有顯著別異。

    此句為徵釋語,用來發問並提起下文,引導對前述觀點、法義或議論進行詳細的原因說明。

    本句闡釋應化身與法身在教理體繫上的本質差異。
    色身(應身、化身)是由父母所生、因緣和合的現象,故在世俗諦或三藏教法中可分別出種種數量與特徵(若干);而法身(五分法身)乃無漏功德所成之真實本體(真諦),清淨平等,故無任何數量與相狀的差別(無若干)。

    本句說明般若極智與法性真如相契無二之理。
    極智即無分別智,法性乃諸法實相,本自常寂。
    當智慧極致發揮時,能證入寂滅無為之理體,超越一切名相差別(「若干」即差別、種種之意),達到心境一如、法界無別的境界。

    本句疏文在於剖析「真俗二諦」與「身土差別」的對應關係。
    從俗諦(事相)角度而言,不論是《維摩經》中長者的尊特之身,或是《華嚴經》蓮華藏世界中具足大相小相的勝應身,皆屬相狀紛陳、有差別數量(若干)的色身範疇;若從真諦(理體)角度而言,極智所契證的常寂法身,超越一切相狀與數量(無若干)。
    以此強調真諦與俗諦在事理體用上的本質差異。

    此段闡述十方諸佛在色相、功德及教化作用上的平等性。
    即使面對穢土(垢國),諸佛的應身行化亦無差別,體現華嚴或圓教「隨類應現、悲智平等」的法義。

    說明法身具足微妙色相而湛然常住,於一切處皆無有差別,體現諸法平等之理。

    此段闡明諸佛於智慧、十力、無畏及慈悲等功德上無有差別。
    無論是化現教化之應身三藏佛,或是究竟之法身與殊勝應身,其核心功德皆究竟平等、毫無殊異。

    此段闡明諸佛應化現身世間時,雖隨世俗示現於剎利(王族)或婆羅門(祭司貴族)等尊貴種姓中生起,然於勝義諦與實相中,諸姓高下本無差別,顯示應化身之平等無二。

    本句闡述從凡夫位之修行種性乃至究竟成佛之妙覺法性,其本性皆同一平等,體現圓教法義中因果不二、性相一如的圓融佛理。

    本句論述佛陀身相(三身/應身)與所化眾生層次的對應關係。
    湛然或天台疏釋語境中,將應身區分為劣應身與勝應身:劣應身(或一般應身)隨順凡夫及二乘等有餘惑眾生的機感而現;勝應身(尊特身)則為實報土中圓教大士、別教地上菩薩等實報眾生所見,展現圓融無礙之報應體用。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之《維摩經略疏》,從法性平等的角度闡釋「垢淨依報」本無差別。
    由於諸佛所證法性平等,故依報環境之穢垢與清淨亦隨心顯現、本體平等。
    文中說明淨土並非其他諸佛所專有,釋迦牟尼佛隨應化現雖示現娑婆穢土,實則亦有其清淨依報之「無勝淨國」。

    本句疏文旨在說明淨土與穢土並非單一佛陀的獨佔現象,而是諸佛依其隨緣應化的身智所顯現。
    說明釋迦牟尼佛非唯一於娑婆世界應化的佛,諸佛皆具備常寂無礙之智慧(智),並依眾生機緣顯現不同之國土(身與國土之應化),進而解釋穢土(垢)與淨土(淨)之成辦本質在於佛的身智與眾生的感應。

    本句屬於天台宗智顗大師(湛然略疏)對《維摩詰經》之疏釋語境。
    說明佛之身、智與淨土三者本質相關且可相通詮釋。
    佛土雖本自清淨,但為化度不同根機之眾生而示現淨土或穢土之別,此即應眾生機感所呈現之依報優劣差異。

    本句闡釋依報(國土環境)與正報(身心智慧)之間的相應關係。
    佛國土之淨穢不一,會反映並對應於其中眾生所感得的身相大小與智慧優劣,說明依正二報密不可分、互相對應的法義。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身土不二」或依正不二的義理,說明修行者的身行與智慧即是用以解構、詮釋國土清淨與染污之根本,淨穢並非外在絕對,而取決於自心與身智之顯現。

名相註解
  • 廣略:指說法時的廣說與略說,為經論疏釋常見的綱目判讀方式。
  • 思議:心識思量測度之境界,對應漸教或三藏教之有相法。
  • 無礙慧:佛陀圓融通達、毫無滯礙的智慧。
  • 真諦:指出世間真實不虛之理(空性、真如)。
  • 應生父母之身:指佛菩薩為度化眾生,應機示現由父母所生的色身(應化身)。
  • 尊特之身:天台等疏家所立四身或應身之一,指佛陀為大菩薩所現顯極尊特、具無量相好之報身或勝應身。
  • 蓮華藏中:指蓮華藏世界,為毘盧遮那佛報身所居之廣大莊嚴淨土。
  • 大相小相:指佛陀身上顯現的三十二相(大相)與八十種好(小相)。
  • 勝應:勝應身。指佛陀為初地以上菩薩所化現的高大莊嚴應化身。
  • 常寂法身:指本性清淨、常住不滅、遠離一切相狀擾動的佛真如法身。
  • 真俗永異:真諦(離相寂滅之理)與俗諦(緣起假名之相)在概念與事相上永有顯著的差別範疇。
  • 十方佛:指東、西、南、北、東北、西北、東南、西南、上、下十方世界的諸佛。
  • 妙色:法身所現不可思議之微妙清淨色相。
  • 湛然:清淨寂靜、不動不變之貌。
  • 三藏佛:依三藏教法而示現教化的佛陀化身。
  • 四無畏:佛在大眾中說法時無所畏懼的四種自信與功德。
  • 勝應身:殊勝的應化身,通常對應圓滿報身或勝妙應現之身。
  • 剎利:即剎帝利,古印度四姓階級中的王族、武士階級。
  • 法身之性:諸佛所證法身之本性,即真如理體。
  • 習種性: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種性之一,指藉由修習善根而成的種性。
  • 性種性:本具的佛性與種性,不待造作而本來具足。
  • 道種性:能通達菩提道之修行種性。
  • 聖種性:已入聖位、出生聖道功德之種性。
  • 妙覺法性:究竟覺悟、無上菩提之清淨法性。
  • 有餘眾生:指尚存餘惑(如見思惑、塵沙惑)未盡之凡夫、三乘聖者或異生。
  • 實報中眾生:指居於實報莊嚴土(斷無明惑、證法性)之大菩薩眾。
  • 依報:佛教術語,指眾生及諸佛依之而住的國土環境與物質世間,相對於眾生自體之「正報」。
  • 無勝:釋迦牟尼佛淨土之名,意為極其殊勝、無有能勝過者。
  • 轉法輪:指佛陀宣說正法,化導眾生,如輪運轉破除煩惱障礙。
  • 身智國土:指佛之法應等身、如理如量之智與所依之淨穢國土,三者於天台法義中具相即互釋之關係。
  • 國土:佛教指眾生所居之世界,依大乘經疏語境,國土淨穢皆由心現。

第三、廣明身智。若作廣略明義,此前屬 略、後屬廣。若作思議不思議明義,略屬思議 二諦三藏佛無礙慧,從廣明身智屬不思議 二諦明無礙慧。非但不思議真諦異於思議 三藏中真,不思議之俗亦異於三藏若干之 俗,身智差別亦復如是。何以故?若三藏中取 應生父母之身辨其若干,取真諦五分法身 辨無若干。極智栖於法性常寂之境,此處無 有若干。若明色身門內長者尊特之身、蓮華 藏中大相小相現此勝應為若干,取極智所栖 常寂法身之境為無若干,當知真俗永異也。 今十方佛色等者,一者應身垢國行化亦皆 同等。法身妙色湛然安住,此處亦等。智慧等 者,應身三藏佛十力無畏慈悲亦等,乃至法 身勝應十力無畏亦復不殊。姓等者,應身剎 利婆羅門貴姓中生,其事一等。法身之性、習 種性、性種性、道種性、聖種性,乃至妙覺法性 亦皆同等。化眾生等,應身是化有餘眾生,勝 應亦是化實報中眾生。此諸處既等,垢淨依 報亦復是等,何但諸佛獨有淨國,釋迦亦有 淨國名為無勝而在西方。何但釋迦獨娑婆 行化,《涅槃》云「一切諸佛亦於此中現轉法輪」, 故知諸佛皆有隨緣若干之國,等有常寂無 礙之慧,故言廣約身智釋成垢淨之國也。此 之身智國土互得相釋,若是為眾生故而取 國土致有淨穢之殊,是則依報優劣不等。依 報既不等,為眾生所受正報身智亦復不等, 此是將國土釋身智。為此義故,即是以身智 釋國土,約此即是顯於淨穢。

33
白話直譯
第四,依三號解釋二國,有二點:一是正釋三號,二是辨義廣難受。一、正釋:所謂「三藐三佛陀」,名為正遍知。若三藏中說正遍知,所謂正,是對六十二種偏邪見而得名,觀真不觀俗雖稱遍知。但從大乘來看,終究還是偏,並非究竟的正。所謂知,是徹底明瞭真諦與世俗諦。《釋論》說,知,是知數法與非數法,無論常或無常都能知曉,知非數法即是真諦,其智慧沒有差別。遍知數法就是世俗諦,能深刻認識根機,隨緣方便有種種差別,因此稱為遍知。自覺是覺悟真諦,覺他是覺悟世俗諦。覺悟世俗諦,就是隨緣方便有種種不同,覺悟真諦就是性淨無礙的智慧,沒有差別。在不可思議中,所謂正,是觀中道為正,三諦普照為遍,知三諦所以稱為知。但在中道中,既非數法也非非數法,既非常也非無常,能深刻領悟此理就是無礙慧。能同時照見二諦,分別世俗中的差異,知病識藥,隨緣方便,垢淨不同以調伏眾生,所以有種種差別。真諦與世俗諦自覺,覺他如前所說,因此稱為正遍知。「多陀阿伽度」是如法相解、如法相說的意思。若三藏中說如法相解,就是契合真如之理。也能通達世俗之理,因此也稱如法相解。這是無礙慧,沒有差別,應以何法教化、何法調伏、何法進入佛慧、何法啟發根機,因眾生根機不同而有種種說法。雖然說法不同,但都真實不虛,所以說如法相說,因此稱為如來。這就是解釋垢淨的義理。在不可思議中也是如此。「佛馱」意為覺悟,也稱為知曉,如前文所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根據「三號」來解釋「二國」,這之中分為兩個方向:首先是直接解釋這三個稱號,其次是辯析義理並廣泛解釋難受之處。。第一種是正解,「三藐三佛陀」,意思是正遍知。。如果在三藏教中解釋正遍知,「正」是因為對治六十二種偏邪見而立名;「遍知」則是雖然觀照真諦而不觀俗諦。。如果站在大乘佛法的角度來看,它終究只能算是偏方或偏見,並不是最究竟、最圓滿的正法。。這裡說的「知」,是指既能徹底窮盡真諦的空性,又能普及瞭解世俗諦的萬象,對真俗二諦都能完全清楚明白。。《大智度論》說明瞭什麼是真正的「知」:能通達瞭解有為的數法與無為的非數法,不論是常住或無常的法,都能完全而普遍地認知;能夠體悟非數法就是第一義諦(真諦),這種無分別的智慧並沒有多種差異。。全面瞭解各種法的分類與名相數目,這屬於世俗諦的範疇;深切洞察眾生的根性能力,隨順因緣施展多樣的化度方便,基於這個層面所以稱為遍知。。使自己覺悟,是覺察悟入真諦;使他人覺悟,是通達明曉俗諦。。覺察世俗諦,所以能隨順種種因緣展現出各種不同的方便法門;覺悟真實諦,就是體證自性清淨、通達無礙的智慧,這種智慧本身並沒有任何差別。。所謂不思議的中正,以觀照中道稱為正,三諦普照稱為遍,因為了知三諦所以稱為知。。在中道實相裡,既不是數量所能計數、也不是非計數,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能深切體悟這個道理就稱為無礙慧。。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但在俗諦中能辨識種種差別;知道眾生的病症並辨識對應的藥方,隨緣運用種種方便法門;針對煩惱垢染與清淨的不同情況來調伏眾生,因此纔有種種不同的差別施設。。真諦與俗諦皆能自己覺悟,覺悟他人的道理也如同前面所說,所以稱為正遍知。。「多陀阿伽度」,意思是依照真如法相來理解,並依照真如法相來為人宣說。。如果在三藏經典中能明白如法相般的理解,這就是契合真如之理。。也可以按照世俗的道理來理解和認知,同時也能夠如實依照諸法的真實相貌來解悟。。這種無礙慧本身並沒有多種差別,但為了順應眾生的根機感化不同,而有各種教化、調伏、導入佛智以及啟發善根的方法,因應眾生機緣的不同而作種種宣說。。雖然說法有很多種不同的表述,但內容都真實不虛,因此是依照諸法的真實相貌來說法,所以稱為如來。。這是用來解釋並確立染污與清淨的意義。。在不可思議的境界中,本來就是這樣。。「佛馱」這個詞意思是覺,也叫做知,就像前面解釋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結構說明,依天台宗疏釋體例,藉由「三號」與「二國」的對應關係,建立經文義理的層次與分析綱目。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佛陀聖號的正式解釋。
    「三藐三佛陀」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 的音譯,意譯即為「正遍知」或「正等覺」,指佛陀對一切法如實、全面且正確的覺悟。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釋三藏教(藏教)中「正遍知」之義。
    藏教偏於析空觀,觀真諦而破俗諦,故謂「觀真不觀俗雖名遍知」。

    此段闡明在《維摩經》圓教權實對待的語境中,若將二乘權教之法相對於究竟圓滿的大乘法義,則二乘偏於空寂或局部,故名為偏,非究竟至極之正理。

    本句界定「知」的義理範疇。
    於《維摩經》疏解語境中,圓滿的「知」非世俗妄知,而是真俗雙照的智慧:既能窮盡勝義諦(真諦)以離相契理,又能周遍世俗諦(俗諦)以通達因緣萬法,達到真俗二諦無不徹照明瞭的境界。

    本句引用《大智度論》(釋論)說明圓滿智慧的體用。
    「數法」指有為法(有計數、有相狀之法),「非數法」指無為法(不可計算、離相之法,即空性真如)。
    真正的實相智慧(慧無若干)能普遍通達有為與無為、常與無常,並體悟離相的非數法即是真諦,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

    本句從世俗諦維度闡釋「遍知」的涵義。
    遍知不僅指通達世間與出世間諸法的名相數目(數法),更包含能精確審察眾生根機、隨應不同因緣施設相應的教化方便。
    疏主將這種對名數法相的通達與度化方便的善巧,劃歸為世俗諦範疇下的「遍知」。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從二諦(真諦與俗諦)角度解釋「自覺」與「覺他」的修行義涵。
    自覺側重於親證無為空性、徹照諸法實相,故稱覺真;覺他則需涉入世俗、通達世間種種假名施設與眾生根機,以權巧方便度化有情,故稱覺俗。
    二者相輔相成,即真俗不二、權實雙修之菩薩道精神。

    本句解釋「覺俗」與「覺真」的體用差異。
    覺悟世俗諦(覺俗)屬於後得智與方便權巧,能隨順眾生因緣施設種種差別法門;覺悟勝義諦(覺真)屬於根本智與實智,契入自性清淨、無障無礙之真如法性,其智慧本體平等一相,毫無差別。

    此段依天台圓教止觀語境解釋「不思議中正」之義。
    以圓觀中道實相為正,以一心三諦圓融普照為遍,以契證三諦之理為知,彰顯空、假、中三諦圓融無礙的觀行境界。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道實相之理,超越數與非數、常與無常等相對戲論。
    能深解此雙遣雙照之中道寂滅相,即是通達無滯的無礙智慧。

    此段闡明菩薩雖雙照二諦、體達空寂,但在世俗諦中仍能了知一切差別相,隨順眾生根機施以種種方便。
    因眾生煩惱垢染與根性清淨程度各有不同,故需運用相應的調伏方法,因而顯現出種種教化施設。

    本句闡述佛陀對真俗二諦的自覺以及化他之功。
    正遍知為如來十號之一,此處透過真俗二諦的圓滿通達與自覺覺他,釋明正遍知之圓具。

    本句解釋「多陀阿伽度」(如來)之名義,強調如來之名來自於對諸法真實相狀的如實體解與相應說法,體現瞭解行相契的佛教義理。

    本句闡明若能於經律論三藏中正解諸法真實相貌,即與諸法實相的真如理相應合契。

    此句說明在經疏註解的語境中,對法義的體認與解讀不離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雙重進路。
    既能隨順世俗常理而知解,亦能如實契合諸法真實相貌而證解。

    說明無礙慧體性本一,無有種種差別,但因應眾生不同的根機與感應,而施設多種教化、調伏與引導進入佛慧的方便法門,體現隨機設教的妙用。

    此處闡釋如來隨順眾生根機而有種種方便異說,然其所宣說之義理皆契合真如法相,真實不虛,故彰顯如來德號之真義。

    此句闡明經論中開顯垢染與清淨法義之宗旨,透過辨析染淨之本質,顯示修行中轉染成淨、破除迷惑的理趣。

    說明諸法實相超越心意識思量與言說分別,於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中,法爾如是,本自如此。

    此句解釋佛陀(Buddha)之名義,指出其含義為覺與知,屬於經論中常見的音義釋例,依《維摩經》疏釋脈絡,明瞭覺知之本義即是佛智之體現。

名相註解
  • 二國:指淨土與穢土等相對之國土。
  • 三藐三佛陀:梵語 samyak-saṃbuddha,意譯為正遍知、正等覺,為如來十號之一。
  • 正遍知:佛陀十號之一,指智慧圓滿,於一切法無不通達正知正見。
  • 三藏經:天台宗判教四教之首(藏、通、別、圓),即經、律、論三藏,為聲聞、緣覺二乘所修之教法。
  • 六十二見:外道所起之六十二種惡見、邪見。
  • 真俗:真諦與俗諦,真諦指諸法空性,俗諦指世俗事相。
  • 究竟正:指最極圓滿、無上真實的正法。
  • 知:指能照了二諦的清淨智慧,而非世俗雜知。
  • 窮真:徹底窮盡真諦(勝義諦),體悟諸法實相與空性之理。
  • 遍俗:普遍照了世俗諦(世諦),通達世間萬法因緣生滅之相。
  • 數法:指有為法。因其有數量、有分別、可以計數推量,故稱數法。
  • 非數法:指無為法。超越數量、不可計數、離諸相狀,即空性真如。
  • 無若干:沒有多種差異、無差別。指離分別相、無二之實相智慧。
  • 遍知:普遍、完全地了知一切法的現象與實相。
  • 自覺:自我覺悟,專指以此智照見自身心性與諸法實相。
  • 覺他:使眾生覺悟,即以慈悲心與方便智導引他者離苦得樂、開顯佛性。
  • 真(真諦):勝義諦,指超越言語名相的絕待真理、空性或法性。
  • 俗(俗諦):世俗諦,指依緣起假名而施設的世間事物、名相與方便法門。
  • 覺俗:覺察世俗諦。指照了世間現象界差別種種之方便智慧。
  • 隨緣方便:隨順眾生根機與因緣,施設種種權巧教化之法門。
  • 覺真:覺悟勝義諦(真諦)。指體證平等不二之真如實相。
  • 性淨無礙之慧:自性清淨且圓融無礙的根本智慧(實智)。
  • 三諦:指真諦、俗諦、中諦,此三者圓融相即,為天台圓教核心法義。
  • 非數非非數:超越因緣數論或世俗計數範疇的離言勝義。
  • 知病識藥:比喻菩薩知曉眾生的煩惱病症,並能辨識對機的佛法藥方。
  • 多陀阿伽度:梵語 Tathāgata 的舊譯或音譯之一,意即如來。
  • 法相:諸法的真實相狀或本然之性。
  • 真如:諸法的真實本性,離言說相、絕心緣相。
  • 俗理:世俗諦之理,指世間名言、因果與常途認知之道理。
  • 如法相解:如諸法實相而作解悟,即契合勝義諦。
  • 機感:眾生的根機與佛法的感應交割。
  • 義:義理、意趣或名義。
  • 如是:法爾本然之真實相狀。
  • 佛馱:梵語 Buddha 的音譯,意譯為覺者、知者。
  • 覺:對真理的澈底覺悟與明瞭。

第四、約三 號釋二國者,為二:一正釋三號、二辨義廣難 受。一、正釋者,「三藐三佛陀」,名正遍知。若三藏 明正遍知,正者對六十二見偏邪得名,觀真 不觀俗雖名遍知。若望大乘終名為偏,非究 竟正也。知者,窮真遍俗皆悉明了。《釋論》明知, 知於數法非數法,若常無常皆知皆遍,知非 數法即是真諦,其慧無若干也。遍知數法即 是俗諦,深識根機隨緣方便有若干也,約此 故名遍知。自覺者覺真,覺他者覺俗。覺俗故 即是隨緣方便若干不同,覺真即是性淨無 礙之慧無若干也。不思議中正者,觀中道名 正,三諦普照名遍,知三諦故名知。但中道之 中,非數非非數、非常非無常,深悟此理名無 礙慧。雙照二諦俗中差別,知病識藥隨緣方 便,垢淨不同調伏眾生,故有若干也。真俗自 覺,覺他例前,故名正遍知也。「多陀阿伽 度」,名如法相解如法相說。若三藏中明如法 相解者,即是契於真如之理。亦稱俗理而知, 亦名如法相解。是無礙慧無有若干,應以何 法教化、何法調伏、何法入佛慧、何法起根,機 感差別而作若干說之。雖復異說,皆實不虛, 故言如法相說,故名如來。釋成垢淨之義也。 不思議中如是。「佛馱」名覺,亦名知,例如前釋。

34
白話直譯
就二辨三句的廣義分為五點:一是說明三句義的廣博阿難無法承擔,二是假設有更多阿難也無法承擔,三是阿難自責懊悔,四是佛陀安慰開導,五是解釋無法承擔的原因,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第二科辨明「三句義廣」的大科中分為五小段:第一段說明三句義廣是阿難所不能持誦受持的;第二段說明假使有眾多阿難也同樣不能持;第三段說明阿難心生悔責;第四段說明佛陀慈悲慰喻;第五段解釋不能持誦的理由,文義顯然如經文所說。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科判的綱目說明,透過分科析解,釐清阿難尊者於法會中面對深廣經義時的示現與佛陀的相應開示,顯示大乘甚深妙法超乎聲聞常途記憶與受持之境。

名相註解
  • 慰喻:佛陀對弟子以慈悲言語或行儀給予安慰、勸導與開解。

就二辨三句廣中為五:一明三句義廣阿難 所不能持、二明假使多阿難亦不能持、三明 阿難悔責、四明佛慰喻、五釋不能持義,如文。

35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那位菩薩請問菩薩行,即是對應上文再次闡明佛國因由。分為三點:一是請法,二是佛陀為其說法,三是稱讚並回歸本源。請法又分為三:一是懊悔自責,二是領悟理解,三是請求法義。所謂請法,是指最初香積國以香與味二法來此度化眾生,如今想將此土的法門帶回彼國作佛事,因此有所請求。那位菩薩雖具大乘根器,已領悟中道,但對於雙照二諦仍未深刻,對小乘斷除煩惱仍未徹底,因此如來為其闡說雙照之義,使其教化之道無有障礙。就像王國中同時具備文治與武備兩種,根據安定或動亂的情勢而有興衰變化。在無賊盜的時代,器械鈍弱人心疲憊;有賊寇時,兵器鋒利將領勇猛。如今說明十方佛法具備三諦之義,只是娑婆世界困難較多,因此偏重於權巧教化。諸菩薩等對於雙照之理已純熟,彼國善根深厚,對中道實相智慧能迅速通達,對權巧之道則尚有疑惑。菩薩若想遊歷十方,必須遍行三諦,因此需要請問法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那位菩薩請教菩薩的修行,這正是呼應前面、再次歸結指明成就佛國的因行。。這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請法,第二是佛陀為大眾說法,第三是稱歎並歸還本義。。「請」這部分可分為三種內容:第一是懺悔責備,第二是領納理解,第三是請示佛法。。所謂請法,是因為香積國當初是用香味這兩種法來這裡度化眾生,現在要把我們這個世界的法帶回香積國去廣作佛事,所以才提出請求。。那些菩薩雖然具備大乘的根器、也體悟了中道實相,但對於如何同時照見真俗二諦還不夠深遠圓融,對於小乘法中如何斷除與降伏煩惱的方法也還沒有完全通達,所以如來為他們宣說雙照二諦的義理,使他們在教化眾生時沒有障礙。。就像國家同時具備文官與武將兩種體制,會隨著國家是處於和平還是動亂的狀態,而有啟用或廢置的興替。。在沒有賊寇的太平盛世,器械會變得鈍劣、人員也會虛弱;而在有賊寇擾亂的時代,兵器就會銳利、將領也會勇猛。。現在說明十方的佛法都具備三諦的義理,但娑婆世界的眾生障難深重,所以針對權巧的教化特別作了闡明。。各位菩薩對於雙照的修行已經達到純熟境地,那裡的眾生善根深厚,對於中道的真實智慧能快速通達,但對於權巧方便之道卻心存疑惑。。菩薩想要到十方世界去教化眾生,必須全面修行真諦、俗諦、中諦這三諦,所以才需要提出啟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文,解說《維摩詰經》中菩薩請法之段落,旨在收攝前文、重明修證淨土(佛國)的因行次第。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將某一科段或經文結構剖析為請法、佛說、稱歎還本三個次第,展現論疏對經文層次與修學行相的嚴謹梳理。

    此處疏文將《維摩經》中大眾或菩薩請法及相關儀軌的段落(請中)判分立為三個層次:首先為懺悔過咎與責備自身,其次為領納解悟經義,最後則正式啟請佛法。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請法的深意。
    香積國以香飯之香味為佛事以教化眾生,此處之「請法」則是互攝互融之舉,將娑婆世界之法取往彼土,體現大乘經疏中淨土與穢土互相攝化、佛事無礙的義理。

    本段說明大乘菩薩雖已發心修學大乘並證得中道,但若對真諦與俗二諦的圓融無礙(雙照)尚未透徹,且對聲聞緣覺乘中的斷惑與伏惑之相尚未完全了知,便可能在度化眾生時產生窒礙。
    因此,如來為其開示雙照二諦之理,助其悲智雙運、教化無礙。

    此處以世間治國用兵之文武二道作喻,說明法隨機緣與時勢而興廢調整之理,用以比對教理或修行方便法門的施設亦當隨時局與根機而定。

    此處引用世俗兵器與時勢之理以作譬喻,說明境界與對應之修行或調伏之道隨因緣而顯現。
    在缺乏逆境或對立考驗之時,人的根器與警覺性往往容易鬆懈;唯有面臨強敵或逆境之際,潛在的能力與防備方會被激發與強化。

    此段闡述十方諸佛所說之法圓具三諦(真諦、俗諦、中諦)之理。
    然因娑婆世界眾生垢重多難,故諸佛施設權巧方便之化導,相應時機而開顯明瞭。

    此段闡述菩薩修行中「雙照」功用純熟時,雖對中道實智易於通達,但對於方便權巧的施教往往產生疑惑。
    在《維摩經》疏釋中,此處指明偏重實智而對權現方便尚未融會貫通的修行狀態。

    此段闡明菩薩行化十方世界前,必先修習三諦圓融之理。
    天台宗疏釋中,三諦(真諦、俗諦、中諦)為菩薩遊方教化、悲智雙運所依止的真實理地,故於行化前必先依理起請。

名相註解
  • 佛國因:招感清淨佛國淨土的因行。
  • 請法:向佛陀或善知識懇請開示佛法。
  • 還本:指歸還本旨、返回本源或本具之法性。
  • 悔責:懺悔過咎、自我苛責。
  • 領解:領納並理解教法。
  • 香積之國:見於《維摩詰經·香積佛品》,為上方過諸佛土數之眾香世界,彼土以香氣作佛事。
  • 大乘之機:指堪受大乘教法、具備修學大乘根器與資質的修行者。
  • 雙照二諦:真諦與俗諦同時照見、圓融無礙,不偏空也不偏有。
  • 斷伏:斷除與降伏煩惱,為聲聞小乘修行中常用的修證概念。
  • 化道:教化眾生的修行與弘法之道。
  • 文武:指文治與武功,或文臣與武將,此處用以譬喻治國的兩種方針。
  • 靜亂:指國家的安定與動亂狀態。
  • 器鈍人羸:比喻在安逸無事之世,器械鈍劣、人才虛弱。
  • 兵利將勇:比喻在動盪或外敵當前之時,兵器鋒利、將領勇猛。
  • 十方佛法:十方諸佛所說之清淨教法。
  • 權化: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所施設的權巧方便教化。
  • 雙照:定慧等持,同時照了空有二邊。
  • 實慧:真實智慧,契合中道實相之智。
  • 權道:權巧方便之法道,為引導眾生而設的方便法門。
  • 十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個方向,泛指整個虛空法界。
  • 啟請:向佛陀或聖者陳述請益、發起教導之法。

第二、明彼菩薩請菩薩之行,即是對上復 宗明佛國因。即為三:一請法、二佛為說、三稱 歎還本。請中為三:一悔責、二領解、三請法。請 法者,始香積之國以香味二法來此度人,今 欲將此土之法還彼作佛事,所以請也。彼菩 薩雖是大乘之機、得悟中道,而於雙照二諦 猶未深遠,於小乘斷伏俗中未了,是故如來 為說雙照之義,令其化道無壅。譬如王國備 有文武兩種,隨其靜亂用有興廢。無賊之世 器鈍人羸,有寇之時兵利將勇。今明十方佛 法具有三諦之義,但娑婆多難,於權化為明。 諸菩薩等於雙照純熟,彼土善根深厚,於中 道實慧速得通達,權道有疑。菩薩欲遊於十 方,須遍行三諦,故須請也。

36
白話直譯
佛陀上文回答因義有二:一是橫向說明,二是縱向說明,此中又分為總體解釋與個別解釋。雖然與上文名稱不同,義理卻是一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前面回答關於「因」的義理時有兩種門類:一是橫向的橫明,二是縱向的竪明;而在這一科段中也分為兩部分:總釋以及別釋。。雖然跟上面的名稱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疏釋之文,說明經文對「因」義的立體分判。
    橫明與竪明顯示法義的橫向展開(如諸法同類相續)與縱向追溯(如因果次第),隨後再以總釋與別釋進行細緻的章段判讀。

    說明經疏解文時,名相雖有差異,但所詮表之法義無二,屬於疏釋中判同異的常見理路。

名相註解
  • 橫明:於同平面或相鄰法相上作橫向的義理闡明。
  • 竪明:於因果相續或深淺次第上作縱向的本末追溯。
  • 總釋:總綱式的解釋,先提綱挈領地說明全體大意。
  • 別釋:個別分項的解釋,針對細目逐一剖析。

佛上答因義有 二,一橫明、二竪明,此中亦二:總釋、別釋。雖與 上文名異,義同也。

37
白話直譯
現在就第二部分佛陀的回答分為三:一是總標勸勉學習,二是解釋,三是結論。解釋又分為二:一是簡略解釋,二是詳細分別解釋。詳細解釋又分為三:一是先說明不盡有為,二是說明不住無為,三是重疊解釋這兩種。就說明不盡有為又分為三:一是標示,二是解釋,三是結論。在解釋中共歷經四十句,用以說明不盡有為。所謂「盡無盡」,是指不在世俗中窮盡而廣行萬行,不執著於無為,不同於枯寂斷滅,真俗二諦同時觀照,道理雙流,清淨與染污融通,權巧與實相皆能自在運用。世俗諦是生死有為可滅盡之法,所以稱為盡;真諦是涅槃無為空法,稱為不可盡,因此稱為盡無盡門。眾生應以此門得度,並以此法生起菩薩根本進入佛智,這也是解釋成室內所說「如是疾者非真非有」的意思。若能進入此門,便能於清淨與染污中自在行持,不會被淨名所責難。私下問:若香積國菩薩剛請此法,怎能遊歷此娑婆世界?私下答:因為以權巧引導實相,所以有此疑問;以實相隨順權巧,故能遊歷娑婆。文中所說禪定如地獄、生死如園,是比喻子在困境、父在家中。雖然有五欲常如受苦,若能脫離困難,內心便會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針對第二部分佛陀回答的內容分為三個章節:第一是總括說明並勸勉學習,第二是詳細解釋內容,第三是進行總結。。解釋又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簡單概要地解釋,第二是詳細且分項地解釋。。在詳細分別解釋的部分分為三個層面:第一,先說明不滅盡有為法;第二,說明不滯留於無為法;第三,再總括重述這兩種法義。。在說明「不盡有為」這部分內容時,分為三個層次:一是標示主題,二是具體解釋,三是總結說明。。註疏中總共列出四十句,用以闡明有為法並非究竟窮盡。。現在講的「盡無盡」,意思是說,不否定世俗法卻能廣行各種菩薩道,不執著於偏空的無為境界,也不像二乘人那樣斷絕身心進入灰身滅智的涅槃。真諦與俗諦同時觀照,理觀與事觀雙向流暢,清淨與汙穢融會貫通,方便權巧與真實了義運用自如。。俗諦屬於生死中具造作、會消滅的有為法,所以稱為「盡」;真諦屬於涅槃中無造作、無為的空法,無法被窮盡,所以稱為「不可盡」,因此名為「盡無盡門」。。眾生應該透過這個法門來獲得度脫,也就是藉由這個方法生起菩薩的善根,進而進入佛的智慧之中;這也是在解釋並成就前面室內所說的,這些病症並非真實存在之意。。如果能契入這個法門,就能夠在清淨與汙穢境界中無礙雙遊、體道而得自在,也就不會被淨名居士所呵斥。。私下請問:如果香積土的菩薩才來請求此法,他們要怎麼來到這個娑婆世界呢?。私下的回答是:因為要以權巧方便來引導實相真理,所以才會提出這個問題;而因為能持守實相真理來順應權巧方便,所以可以在娑婆世界自在遊化。。經文中提到「把禪定看作地獄、把生死看作園林」的情況,這是借用孩子身處苦難、父親留在宅舍的譬喻來說明。。雖然享受著五種欲樂,心裡卻常常覺得像在受苦一樣;只有當能夠拔除痛苦災難時,內心才會真正感到歡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再疏)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進行科判的說明。
    說明佛陀在回答問題的第二個大段落中,章法結構分為「總標勸學」(總括提出並勸勉修學)、「釋」(詳細剖析解釋經義)以及「結」(結語收束)三個層次,展現經典疏鈔對經文組織結構的嚴謹梳理。

    本句為科判結構說明,標示解釋文體的架構分為「簡略總解釋(略釋)」與「詳細逐項解釋(廣別釋)」兩個層次,屬於論疏體裁中科拆文脊、條理章句的標示。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菩薩之道講求「不盡有為,不住無為」的中道妙行:雖觀空而不入斷滅(不盡有為,持續廣度眾生),雖入無為而不滯空寂(不住無為,不墮入阿羅漢的偏真涅槃)。
    科判將此法義分為「先單釋有為」、「次單釋無為」、「後雙重合釋」三階段深化。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結構分文)。
    《維摩詰經》以「不盡有為、不住無為」為菩薩入世度生之要軌,此處將說明「不盡有為」的文本結構分為標示、解釋與總結三段。

    此處疏文指出經文藉由四十句的列舉,旨在說明有為法之相非同斷滅、亦非究竟盡絕,於諸法緣起中顯現其深義。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盡無盡」之深義,彰顯大乘菩薩不捨世俗、不住生死的雙具智慧。
    不盡於俗故能行萬行,不住無為故不墮灰斷,體現真俗不二、權實圓融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盡無盡門」的法門義理。
    以俗諦攝受一切因緣所生、生滅變異的有為法,其性可盡;以真諦攝受寂滅無為、離相寂靜的空性真理,其體無窮。
    融會二諦,即為入不二法門之方便。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不思議解脫法門及疾病不實之理的疏解。
    說明眾生須依此不二法門修學,方能啟發菩薩根性、契入佛智;同時呼應《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密意,闡明病本空寂、非真非有之理。

    此處闡明不二法門之境界。
    若能體達淨土與穢土本質不二,於二邊不著、雙遊無礙,則契合觀自在之理,亦不違維摩詰(淨名)之訶責本懷。

    此處探討淨土菩薩如何能至此娑婆穢土說法與行道,藉由問答釐清淨土與穢土之間的佛法行持與通達方式。

    本句解釋維摩詰菩薩與諸大菩薩、聲聞之間問答互動的深意。
    「權」指權巧方便,「實」指實相真理。
    諸大菩薩或大士之所以提問,是為了展現權巧,藉此引發並啟示實相之理(以權引實);而菩薩雖已證得實相,卻不滯留於寂滅,能順應權巧方便應化世間(以實隨權),因此能在苦難的娑婆世界中自由自在地渡化眾生。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大師對《維摩詰經》之疏解。
    菩薩不味著深禪定而甘願入生死度眾生,視禪定停滯如地獄般障礙化他,視生死輪迴如園觀般可自由遊化。
    疏文以「子在難、父在宅」設喻:眾生(子)於生死苦海受難,菩薩如父,若獨自安住於禪定清涼處(父在宅)而不相救,則違背大悲心;故菩薩寧可捨離自樂,入難度化。

    本句闡釋菩薩或具智者對世俗五欲之深刻洞察。
    一般眾生以五欲(色、聲、香、味、觸)為樂,然智者觀五欲本質皆是無常、逼迫與苦因,故雖身處欲境,心常覺知其如苦。
    唯有拔除輪迴與煩惱之患難,契入解脫,方是真實寂滅之樂。

名相註解
  • 佛答:指佛陀針對問難或請問所作的答覆與開示。
  • 總標勸學:科判術語。總括標舉綱領以勸勉發心修習、學習。
  • 略釋:簡略、概要地進行解釋。
  • 廣別釋:詳細且分門別類、逐項地深入解釋。
  • 不盡有為:菩薩不滅盡世間有為諸法,仍以慈悲心在有為世間度化眾生、修集福德。
  • 不住無為:菩薩雖通達無為空性,但不滯留、沉空滯寂於無為涅槃之中。
  • 疊釋:重複、遞進或雙重解釋,指將前面分別說明的兩者結合在一起進一步闡釋。
  • 標釋結:經疏解析文句結構的常見科判方法,即標明主題(標)、詳細解釋(釋)與總結文義(結)。
  • 灰斷:指灰身滅智,二乘人入無餘涅槃,身心俱灰、智火俱斷之境。
  • 真俗俱照:真諦與俗諦二理同時照察而不偏廢。
  • 權實自在:方便權巧之教與真實了義之法運用無礙。
  • 盡無盡門:維摩經中不二法門之一,指觀世俗有為之法法爾會盡,而真諦無為之法不可窮盡,二者不二而融通之解脫法門。
  • 非真非有:諸法緣起性空,現象雖現而實體本無,故非真實常住、非實有自性。
  • 淨穢雙遊:於清淨國土與染汙穢土中融通無礙、自在遊化。
  • 禪定如地獄:菩薩若沉空滯寂、味著深禪,則不能發起大悲心化度眾生,故天台及維摩教義將獨善其身的深禪定視為如地獄般的障礙。
  • 生死如園:菩薩憑藉悲願與智力,入於生死輪迴中廣度眾生,猶如遊觀園林,毫無染著與畏懼。
  • 子在難、父在宅:譬喻眾生如子處於生死苦難之中,菩薩如父若獨處於禪定安樂之宅而不去拯救,則不合悲願。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塵所生起之五種慾望,或指名、色、財、食、睡等五種世俗欲求。
  • 拔難:拔除患難、苦難,意指解脫煩惱與生死逼迫之困境。

今就第二佛答中為三: 一總標勸學、二釋、三結。釋又二:一略釋、二廣 別釋。別釋中為三:一先明不盡有為、二明不 住無為、三疊釋二種。就明不盡有為中為三: 一標、二釋、三結。釋中凡歷四十句,以明不盡 有為。今言「盡無盡」者,不盡於俗而廣行萬行, 不住於無為、不同灰斷,真俗俱照道觀雙流, 淨穢融通權實自在。俗諦是生死有為可盡 之法故名為盡,真諦是涅槃無為空法名不 可盡,故云盡無盡門。眾生應以此門得度,即 以此法起菩薩根入佛慧也,亦是釋成室內 所明如是疾者非真非有之意。若入此門,乃 能淨穢雙遊道觀自在,則不為淨名所訶。私 問:若香積土菩薩方請此法,云何能遊此娑婆? 私答:以權引實故有斯問,以實隨權故能遊 娑婆。文中禪定如地獄、生死如園者,此 借子在難、父在宅。雖有五欲常如受苦,若得 拔難其心乃悅。

38
白話直譯
第二,關於「不住無為」,也分為三:一是標示,二是詳細解釋,三是結論。在解釋中共歷經十六句,廣泛說明不住無為,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部分,從「不住無為」這句開始,同樣分為三個階段:一是先標示總綱,二是個別解釋,三是進行總結。。在註解解釋當中,依序透過十六個語句詳細說明「不住無為」的道理,內容就如同經文所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結構的剖析。
    說明「不住無為」這一科段的文勢開合,將該段落劃分為標宗、別釋與科結三個次第,用以闡明菩薩於修證中不滯留於無為寂滅之理。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大師在《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與義理的科判說明。
    「不住無為」指菩薩雖證悟無為寂滅之理,卻不滯留於無為偏空之中,而是心懷慈悲、回入生死廣度眾生。
    此處指出疏文正透過十六種句型或句義,詳細闡明菩薩如何兼具智慧與方便,通達無為而不證入極果。

名相註解
  • 標:科判術語,指先標示出段落的總綱或主題。
  • 十六句:指文中依序列出的十六種辨析句型或說明條目。

第二、從「不住無為」者,亦為 三:一標、二別釋、三結。就釋中歷十六句廣明 不住無為,如文。

39
白話直譯
第三,關於重疊解釋不盡與不住,即是解釋成就上文佛國中橫向與縱向兩種意義。橫向有十七句,每句都依四教四門來說明橫相。縱向則從真心一直到佛果,共有十三句的深淺層次,也有總結解釋橫竪義理。此處先以四十句廣泛論述有為法的無盡,接著以十六句詳述無為法的不住,對應前述橫竪,顯示法相的深廣。接下來有四組對應,重疊解釋三種權實二智,自身縱深、利益他人願滿,闡明橫竪之義。前面橫竪的說法中,不盡在前、不住在後;重疊解釋時則是不住在前、不盡在後。前後互相辨析,顯示無前無後、前後雙融的意義。所謂不住無為,就是在實諦中無所滯礙,自行圓滿成就。不盡有為,就是於俗諦徹底通達,利益眾生無有障礙。權實雙照,自利利他皆能通達。若三諦圓明,自然能深徹,便是無礙智慧無有窮盡。若能利益眾生無所障礙,便能垢淨雙行,方便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由疊釋「不盡」與「不住」,來解釋並成立前面佛國之中橫向與縱向的兩種意涵。。如果用橫向排列來看總共有十七句,每一句當中都是透過四教與四門來闡明橫向的相狀。。就「豎」的縱向維度來說,是從一開始的真心貫徹到最究竟的佛果,其中包含十三句深淺不同的層次;同時也有總結與解釋「橫」與「豎」交織的義理。。此處先透過四十句詳細辨析「不盡有為」,接著以十六句詳細辨析「不住無為」,藉此相對於前文從橫向與縱向顯明法相的深廣意趣。。接下來有四組對雙,重複解釋權智與實智這三種智,透過自證境界的深入與化度眾生願行的圓滿,來闡明橫向與縱向的義理。。前面從橫向與縱向討論時說「不盡在前、不住在後」,後來重複解釋時說「不住在前、不盡在後」,像這樣把後文與前文相互對照辨析,是為了說明沒有先後順序的分別,前後兩者圓融無礙的道理。。現在說「不住於無為法」,意思是對真實諦理沒有停滯執著,因而能夠成就自己的修持與化度事業。。不滅盡世間的有為法,就是全面通達世俗諦的道理,這樣在教化眾生時就不會受到阻礙。。既能同時照見方便權巧與究竟實相,又能同時通達覺悟自己與化度他人。。如果能夠圓滿明瞭空、假、中三諦的道理,自然就能深刻透徹地理解一切,這就是無所障礙的智慧,並沒有什麼不同或差別。。因為教化眾生沒有障礙,所以能夠在煩惱垢染與清淨境界中同時遊化,運用各種不同的善巧方便。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經》佛國品義理的科判與解釋。
    透過疊釋「不盡」與「不住」二義,闡明佛國淨土圓融無礙、橫遍十方、竪窮三際的深廣意趣。

    此處依天台宗教理,就《維摩經》經文之義理展開判釋。
    以「四教」(藏、通、別、圓)與「四門」(有、空、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作為分析框架,明辨橫向法門之相狀與義理層次。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法門或修行階位的縱向(豎)深入與橫向(橫)展開。
    「豎」指由凡夫的真心至佛果的因果次第,共分十三句之淺深差別;「橫」與「豎」的交參則是天台宗疏解經義的重要判攝方式,顯示法門體系的立體圓融。

    此段說明《維摩經疏》中對有為法與無為法之廣辨結構。
    「不盡有為」與「不住無為」為《維摩經》中抉擇真實法義的重要範疇,此處透過橫豎維度,彰顯諸法相狀之深廣無礙。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關於權巧方便智與真實智慧的四雙對辨。
    自地竪深指自受用之證法深廣(縱向),化他願滿指他受用之悲願圓滿(橫向),藉此成立橫竪無礙之法義。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文中前後重覆或互換文句(如「不盡」與「不住」對應「前」與「後」)的義理分析。
    經文藉由前後文句的交錯與互換(橫竪說與疊釋),破除對時間、次第或法相上「前後」固定不變的執著,從而彰顯非前非後、體用不二、前後相即圓融的中道實相義。

    本句說明菩薩道的智慧與實踐。
    菩薩雖體證無為實相,卻不沉空滯寂、不住於偏空涅槃,故能對實諦無所滯礙,進而圓滿自利利他的修持與度化事業。

    本句闡釋菩薩「不盡有為」的深意。
    菩薩不急於入滅或斷盡世間有為法,是因為能深入世間現象、徹底通達俗諦(世俗真理)。
    唯有善巧掌握世間法與現象規律,才能隨順眾生根機進行化導,達到教化利他而無所障礙的境界。

    本句闡明菩薩智悲圓融之境界。
    「權實雙照」指智慧兼具權巧方便與究竟實相,不偏於空亦不滯於有;「自他兼達」指自利與利他之行願皆得圓滿通達,為天台教觀中圓融無礙之菩薩道體現。

    本句闡釋天台宗三諦圓融與無礙慧的觀照體驗。
    若能直下體證空諦、假諦、中諦三者互具互融、圓融明瞭,自然能夠深透法界實相。
    以此圓融三諦所起之觀照,即是無障礙的平等智慧(無礙慧),其體性一如,更無種種繁複或別異之相。

    說明菩薩證得自在,教化眾生無有礙滯,故能於染淨境界中自由往來,隨緣現起種種方便法門以利樂有情。

名相註解
  • 不盡不住:《維摩經》中用以形容諸法實相或菩薩行法,既非斷滅空寂(不盡),亦非執著流轉(不住)。
  • 橫竪:橫指空間(十方廣大),竪指時間(三際無窮),合言時空圓融之法界境界。
  • 四門:天台宗用以通釋諸法義理的四種門徑,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無門(雙據門)、非有非無門(雙非門)。
  • 真心:指眾生本具清淨、不生不滅的真實心性。
  • 佛果:修行圓滿所證得的究竟覺悟果位。
  • 橫豎:天台教理用語,「豎」指因果次第的縱向深淺,「橫」指同位展開或多面向的圓融。
  • 權實二智:權智為方便隨緣之智,實智為契合真如空性之智。
  • 橫竪說:從橫向(廣陳法相、體用)與縱向(時間、次第流變)等多維度進行剖析闡釋。
  • 雙融:兩者相互圓融、無障無礙,泯滅對立與界限。
  • 實諦:指真實不虛之諦理,即諸法實相、真諦。
  • 化他:教化、度化其他眾生。
  • 無壅:沒有壅塞阻礙,指教化導引順暢無礙。
  • 權實:權指方便權巧之權法,實指究竟真實之實相。
  • 自他:指自己與他人,於法義上亦含自利與利他之意。
  • 圓明:圓滿明瞭、圓融明照。
  • 壅礙:阻礙、滯塞不通。

第三、就疊釋不盡不住,即釋 成上佛國之中橫竪二意。橫則十七句,句句 之中皆約四教四門以明橫相。竪則從真心 徹至佛果,有十三句之淺深,亦有結釋橫竪 之義。今此中先歷四十句廣辨不盡有為,次 十六句廣辨不住無為,對上橫竪明法相深 廣之意。次有四雙,疊釋三種權實二智,自地 竪深、化他願滿,釋成橫竪義。前橫竪說中不 盡在前、不住在後,疊釋中不住在前、不盡在 後,後前互辨者,明無前無後前後雙融之意。 今言不住無為,則是於實諦無滯,自行事成。 不盡有為,則是於俗諦遍知,化他無壅。權實 雙照,自他兼達。若三諦圓明自能深徹,則是 無礙慧無有若干。若以化他無所壅礙,故能 垢淨雙遊,方便若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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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在這重疊解釋中有四雙:第一福德與智慧為一雙,第二慈悲與誓願為一雙,第三識藥與授藥為一雙,第四知病與滅病為一雙。依此應當明瞭權實二智,自有自行權實、自行化他權實、化他權實。自修中道之理為實,雙照二諦為權,這就是自行明權實。若是自觀二諦之理為實,為他人說二諦為權,這稱為自行化他明權實。若是化他明權實,則依緣無定,或說權為實,或說實為權,或在權中辨權實,或在實中辨權實,隨機深淺、因物施教,不可再定一格。依此判斷思議與不思議三種二諦,若是自行權實,完全屬於不思議二諦。若是自行化他權實,則同時屬於不思議也屬於思議。為什麼如此?如通教所說二諦,將中道含攝於真諦中,所以說三乘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進入涅槃。若是合真入俗,如《涅槃》所說:「我與彌勒共論世諦,五百比丘以為是在說真諦」,正是此義。雖未明言中道之名,但已具備其中道義理,因為義理兼屬兩邊,所以稱為通。通,就是通於二乘所見真諦之空。若通於別教、圓教,則既見於空,也見於不空。能通達見空即是思議,見不空即是不思議。見空的智慧如螢火,見不空的智慧如日月。日月的光明既廣,能破惑也大。二乘人的智慧既然微小,所斷的煩惱也有限。若菩薩自行則見空與不空,利益眾生時只見於空不見不空,所以知道自行化他權實同時屬於思議與不思議。若是化他權實,則完全屬於思議。二諦為什麼屬於思議?二諦本身沒有中道的體性,\n所以,明白真諦時就如虛空般永遠寂靜,明白有諦時則如石中藏有黃金。石與金本質不同,於永寂的空性中,真諦與俗諦各有分別,這就是以永寂的意義來衡量真諦,如同以石與金的心態來理解俗諦,所以說這是思議的二諦。但思議的真諦有漸次與頓悟的意義,就像金石一樣,逐漸熔煉消融,礦石消盡,黃金顯現。思議的真諦也是如此,因此有三種情形。如同一切萬物在眼前展現千種萬形,追溯其本質皆是四大,這只是名稱下所詮釋的內容。如四大雖然遍成萬物,卻都是無常生滅之法,這就稱為中道。如生滅雖然遷變消逝,實則同為無生無滅,進入真諦。這難道不是漸次與頓悟的道理嗎?不可思議則不如此,因為有中道的本體,從體性上說明二諦,稱為不可思議。譬如如意珠能降下各種七寶,但珠中本來什麼都沒有,尋找也不可得,只能說徹底空無卻能降下寶物。不可思議的道理也是如此,既非真諦也非俗諦,徹底清淨,卻能圓滿具足一切真俗。真諦與俗諦都無法用思維度量,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如果以這顆珠子來說明通教,如珠未降寶時就沒有金銀的形相,這與凡珠有何不同?這就是對俗諦的破除。尋求寶物終究空無,這種空與真諦的斷空有何不同?以此來說明可思議的現象,就是三藏思議的二諦。若能明白其功用,發願求寶,就能在空中現出各種資生之物。這種空不同於二乘之人所證的真空,所現出的寶物也異於世間珍玩,這與凡夫的俗有不同。如菩薩深刻見到不可思議的二諦,也是開合真俗,能同時展現前述兩種情形。現在以三種權實,來解釋不盡權實雙運的義理。接著依四教說明不盡不住的道理。三藏教說,若觀真諦斷除煩惱,以空為證,就與二乘一樣陷於灰斷,停留在無為,怎能成就三阿僧祇佛法?所以不能停留在無為之中。「不盡有為」是指慈悲六度本來依修行而立,教化俗世眾生;若進入真諦則沒有這些事。若斷盡一切有為之因,因滅則果亡,怎能在三界廣行佛法?現在以不盡有為來結束煩惱並修行佛法,能成道轉法輪,三藏教化他人,權實兼備。通教的不盡不住是,若斷盡有為就與二乘相同,若停住無為則違背菩薩道,所以善用方便從空出假,利益眾生,如在空中種樹,巧妙方便故不盡有為,不執取空證故不住無為。別教的不盡不住是,若只用二觀作為方便道進入中道,就是停住無為並斷盡有為。現在雖已領悟中道之理,但塵沙佛法尚未現前,皆需學習,怎能保證此中道?必須照見俗諦,所以從中道反觀二諦,稱為不住無為。若是除去二諦中的世俗諦,就再沒有其他世俗諦可觀察了。現在依照這二諦遍行於一切佛道,所以說有為法不會窮盡;不守持中道,所以說不住於無為。在圓教中還是依據別教來說明義理,若只觀中道就是窮盡二諦,不觀照二諦就是停留於無為。如今三諦圓融觀照能同時通達,領悟真諦不執著於真,領悟俗諦不局限於俗,不住不盡能同時觀照,權實二法一齊明了。如果這裡惡事多,所以治軍講武也多,這是為了教化他人而以二諦來契合其根機。對於自身二諦還未通達,所以香飯送來此處,三乘人無論遠近都一樣。舍利弗等人食用這飯直到發心才消化,在法華會中開顯佛知見,這就是三種權實圓滿具足。那個國土沒有惡事,只是制定禮儀作樂,僅以自身權實修行,對於教化他人的權實還未通達,因此殷勤請求這種方便法門,讓香積國土來施行佛事,使那裡實行的人三種權實都能圓融通達、自在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段重疊解釋裡總共有四組配對:第一組是福德與智慧,第二組是慈悲與誓願,第三組是識別藥方與給予藥物,第四組是知道病情與消除疾病。。根據這個脈絡,應當辨明權智與實智兩種智慧,其中又分為自行之權實、自行化他之權實,以及化他之權實。。自己實修中道的真理就是實法,同時明照真俗二諦就是權巧方便,這是在說明自己修行上的權與實。。如果自己體認二諦之理是真實的,而向別人開示二諦是權巧方便,這就叫做自己修行、教化他人並且能明白分辨權實。。如果為了教化他人而闡明權法與實法,這隨著因緣而沒有固定模式:有時把權法說成實法,有時把實法說成權法;或在權法中辨別權實,或在實法中辨別權實。隨著眾生根機的深淺、順應事物的適宜情況,無法拘泥固定。。根據這個標準來判分思議及不思議的三種二諦,如果是屬於自行的權法與真實法,全部都判屬於不思議二諦。。就自己修行與教化他人所展現的權巧方便與真實真實義來說,這當中既涵蓋了不可思議的境界,也包含了可以言說思議的範疇。。為什麼是這樣呢?。如同通教所闡明的二諦,將中道含攝在真諦之中,所以說三乘人同樣依循無言說道斷除煩惱而入於涅槃。。如果說是由真智契合而融入世俗的作法,正如涅槃經所說:我與彌勒共同議論世俗諦,而五百比丘卻以為是在宣說真諦,這就是這個道理。。雖然沒有明白標示中道的名字,但實際具備中道的內涵,因為它的義理兼跨兩邊,所以稱為通。。所謂的「通」,是指通達二乘人所證得的真諦空性。。如果站在通教、別教、圓教的立場來看,就能同時見到空性,也能同時見到不空。。能夠通達見到空性,這就是思議;見到不空,這就是不思議。。偏向執著「空」的智慧就像螢火蟲般微弱,而通達真實不空的智慧則像日月般光明廣大。。日月的照明作用非常廣泛,它所能對治疑惑與煩惱的力量也很大。。聲聞、緣覺二乘人的智慧既然較小,所斷除的煩惱也就比較少。。菩薩如果是自己修行,會看見空性與不空;若是教化利益眾生,則只見空性而不見不空。由此可知,自己修行與教化眾生的權巧與真實,既屬於可思議,也屬於不可思議。。如果教化眾生的權巧與真實法門是一向固定的,這就是屬於思議境界。。為什麼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可以用言語思維來議論呢?。真諦與俗諦本來就沒有離開中道的實體,所以在闡明真諦時,一切法寂滅如同虛空;在闡明俗諦時,則如石頭裡本來就蘊含著黃金。。石頭和黃金本質不同,在永寂的真空中,真諦與俗諦有著條理分明的差別。這就像是以永寂的觀念去揣摩真諦,又如以石金的粗糙心境去理解俗諦,因此說這是屬於思議二諦。。不過,去思惟體解真實義理確實有漸修與頓悟的分別,就像冶煉金礦一樣,透過漸漸地鎔鑄鍛鍊與消磨雜質,直到礦石完全淨盡,真金就會顯現出來。。不可思議的真理也是這樣,所以分成三種。。就像我們眼睛所看到萬事萬物呈現出各種不同的形狀與樣貌,追究它們的本質,其實都是由地、水、火、風這四大所構成的,這就是名稱或言語所要表達的對象內容。。就像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雖然普遍構成了一切事物,但它們本質上都是無常、有生有滅的現象,明白這種不落兩邊的實相就稱為中道。。例如生與滅的現象雖然不斷遷流變化、代謝滅去,但它們的本質同樣是無生無滅的,由此能契入勝義真諦。。這難道不就是漸進修習與頓時悟證嗎?。不可思議的境界就不是這樣了,因為有中道的本體存在,依據這個本體來說明真俗二諦,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就像如意珠能降下各種七寶,但珠子裡面本來就什麼都沒有、找不到實體,正因為本性畢竟空寂,才能隨緣降下寶物。。不可思議的真理也是這樣,超越真諦與俗諦的對立而本性究竟清淨,卻又能圓滿具備真俗二諦的一切法門。。真理與世俗諦都不是用心思量或言語測度所能及的,所以叫做不可思議。。如果用這顆寶珠來辨明通教,就像寶珠在沒有降雨寶時,也看不出金銀的相貌,這和普通的珠子有什麼兩樣?這就是在世俗諦的層次上破除它。。尋找珍寶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這種空跟佛教真實義的斷滅空有什麼不同?。依據這個來說明可以心思、言語議論的相狀,也就是三藏教所說的思考與言說所能達到的真俗二諦。。如果知道它的功效,並能發願祈求寶物,就能在虛空中直接變現出種種維持生活的物資。。這裡所說的「空」,不同於聲聞、緣覺二乘人所進入的偏真真空;而從中顯現的寶物,也不同於世間普通的珍寶玩物,這代表它不同於凡夫所執著的世俗實有。。如同菩薩深切體悟不可思議的二諦(真諦與俗諦),這也是對真俗二諦的開展與統合,完整闡述兩種二諦就如前文所述。。現在以三種權實(權巧方便與真實教法)的含義,來解釋「不盡(有為)」以及「方便與真實並行」的道理。。其次,透過遍歷四教來闡明不盡與不住的深義。。三藏教闡明,若以觀真諦、斷煩惱並將證得空性作為究竟,便會如同二乘人般灰身滅智、滯留於無為涅槃之中,又如何能經由三大阿僧祇劫修證而成就佛法?。因此不能執著停留在無為法中。。所謂「不盡有為」,是指慈悲與六度本來就是依據有為法來修行,以此教化世俗中的眾生;。如果契入真實法性,就沒有這種事了。。如果將導致生死輪迴的一切原因全部斷除,原因消失了,果報自然也隨之消滅,那又怎麼能夠處在三界之中廣泛地推行佛法呢?。現在指不完全斷盡有為的煩惱結漏來修持佛法,這樣能夠成就佛道、轉動法輪,並以三藏教法化導眾生,使權巧方便與真實法義都圓滿具足。。通教所說的「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指如果把有為法完全斷盡,就會落入聲聞、緣覺二乘的偏空境界;如果停留在無為涅槃中,又會違背度化眾生的菩薩道。因此,菩薩運用巧妙方便,從空寂性中重新進入假名世間去利益眾生,就像在虛空中種植大樹一樣。憑藉這種巧妙方便,所以不滅盡有為法;因為不執著於偏空的證悟,所以也不停留在無為法中。。關於別教所說的『不盡有為、不住無為』,如果只是把空觀與假觀當作進入中道的方便工具,這實際上就變成了滯留於無為寂滅,並試圖滅盡有為世法。。現在雖然已經悟入中道的實相道理,但像恆河沙無量無邊的佛法度化智慧都還沒有真正通達現前,必須全部去理解、去修學,怎麼可以只守著目前所證的中道就以為圓滿了呢?。菩薩應當照見世俗法,所以從中反觀真俗二諦,這就叫做不住於無為。。如果除了二諦當中的世俗諦之外,就沒有其他可被觀察的世俗法了。。現在透過照見這二諦來貫通一切佛道,所以才說沒有把有為法全都滅盡。。因為沒有執著停留於中道,所以說是不住於無為。。在圓教的立場中,還是會根據別教的角度來闡明義理。如果只觀中道,就已經圓滿了二諦;如果不去照察二諦,就是安住於無為境界中。。現在以三諦圓融的觀法能同時通達,了知真諦卻不執著於真,了知俗諦卻不滅盡於俗;不執著也不滅盡,當下同時雙照,權教與實法皆能明瞭。。如果這個世界惡濁之事較多,導致習武與軍事防衛的事情也多,就以教化他人的真俗二諦來順應並引導他們。。因為對於自己實踐的真俗二諦還沒有徹底透徹地理解,所以當香積國的香飯送到這個娑婆世界時,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根性的人,不論距離遠近都為此感到神奇驚異。。像舍利弗這一類的聲聞人喫了這種香積飯,要到發起菩提心時才能消化,並在法華經中開顯佛的知見,這就是三種權實法門都圓滿具足了。。那個世界沒有惡行,只有靠制定禮樂來教化,那是因為他們只懂得自己修行上的權實,對於教化他人的權實還沒有透徹理解;所以才殷勤請示這個方便法門,返回香積佛國去從事佛事,使那些實際修行的人,對於三種權實都能夠圓融通達、自在無礙。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釋義語境,將菩薩修行與救度眾生的法門歸納為互為表裡、相輔相成的四對範疇。
    福德與智慧即福慧雙修;慈悲與誓願為悲願度生;識藥授藥與知病滅病則運用醫喻,指明菩薩如大醫王善知眾生病根並給予對應法藥。

    此處於《維摩經疏》中依天台判教與解行架構,將權智(方便權巧之智)與實智(真實證悟之智)進一步開合,配搭菩薩自利(自行)與利他(化他)的修行實踐層次,細分出不同的智用。

    本句闡釋自行(自利)之中的權實二法。
    以實證中道實相為「實」(真實義),而以隨機應緣、雙照真俗二諦為「權」(方便法),說明菩薩自修過程中真實與權巧的兼顧與明辨。

    此段闡述菩薩自利利他的修行中,如何看待並運用權教與實教。
    自行時契入真實理諦(實),化他時隨順眾生根機施設方便(權),藉此明確辨析權巧與真實的差別。

    本句闡述天台宗教化眾生時運用權巧方便與真實法理的靈活態度。
    權實之說並非絕對,而是依對象的根機深淺與因緣隨宜施設,展現無滯無礙的攝化智慧。

    此段闡述天台教觀中對於「三種二諦」(即中論、攝論、唯識等不同角度之二諦)的判釋原則。
    當涉及菩薩自行之「權實」(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時,因其契合實相,超越凡夫心識之思議範疇,故一律歸屬於「不思議二諦」。

    此段闡述在維摩經菩薩行境中,自利利他的權巧方便與真實理趣。
    權實互融,既超離心思言議(不思議),亦可隨緣施設言教宣說(思議),體現權實不二的圓融中道。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追問原因的詰問句,用以引發後續對法義深一層的解說與辨析。

    此段闡述天台教判中「通教」對於二諦與中道的判釋。
    通教通於三乘,認為真俗二諦中皆具中道,真諦即是中道,故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行者同以超越言說的中道勝義理智斷除煩惱,證入涅槃。

    此段闡明真諦與俗諦圓融無礙之理。
    聖者雖安住於真如實際,然為度化眾生而入世說法,隨順世俗諦而行,其所作所為皆不離第一義諦。
    引《大般涅槃經》中佛陀與彌勒共論世俗而聲聞不知、誤以為說真諦之公案,說明真俗二諦體用相融之深義。

    此段闡釋「通教」之得名緣由。
    通教雖未直接標舉中道之名,但其教理實質通達空有兩邊之理,故名為通,為天台四教中通前教後之大乘共通教道。

    此處闡釋天台宗等教理中對「通」字之判釋,指通達聲聞、緣覺二乘所證入的偏真法空,屬於三乘共教或通教的教理範疇,與別教、圓教之圓融實相有所不同。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判中,三教(通教、別教、圓教)對諸法空有實相的圓融觀點。
    不偏滯於頑空或實有,能於空中見不空、不空中見空,體現圓融實相中道之理。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關於思議與不思議的義理。
    在經疏部論著的觀點中,空性與非空皆為法界實相的顯現,依心識所行境界而建立思議與不思議的分別。

    此處闡述對空性與不空之見解深淺與境界之差異。
    若僅滯於偏空之見,其智慧微如螢火;若能圓見實相不空(如如藏性、妙有),其智慧則廣大光明如日月。

    此段以世間日月之光明能照臨廣遠、破除闇黑,比喻智慧之光明廣大,能普照一切並有效對治眾生的根本惑障。

    此處依天台經疏部語境,評述聲聞、緣覺二乘聖者因智力有限,僅能斷除見思惑,未能如菩薩般破除塵沙與無明,故智小所斷亦小。

    本段闡述菩薩自利與利他之行相差異。
    自利時契理契機,既見空性又見不空之妙有;利他時為度化眾生而側重空理以破執。
    以此進一步說明權實方便、自利利他之法門,兼具思量分別之相與超越言思之妙境。

    本句指出若將佛陀化度眾生的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之法視為一向決定、死板僵化,即落入凡夫心意識所能思維測度的範圍,稱為思議。

    此處探討二諦(俗諦與真諦)是否能作為心意識緣慮或言說思維的對境。
    在般若與中觀的經疏語境中,真諦離言絕待,俗諦隨事施設,皆不離因緣與假名,藉此破除對言思之實體的執著。

    本句闡述二諦與中道的關係。
    在經疏部教理中,真諦與俗諦並非對立或各有其實體,其無自性即是中道實相。
    明真諦顯空寂,明俗諦顯緣起幻有,空有不二,如石之含金,體用相即。

    本段闡述以凡夫思議心來分別真俗二諦之過失。
    以石金之異喻真俗有別,若以永寂之意去測度真諦、以石金之心去解俗諦,皆落於心意識的戲論思量,故為思議二諦。

    此處闡明修行契入真理有漸次與頓悟之不同層次,藉由冶金喻說明去除煩惱雜染以顯露本然佛性的過程。

    說明思議之真理亦具備相應的差別或三種面向,依經疏脈絡闡釋真理之實相與相應範疇。

    本句以「森羅萬象皆由四大組成」為喻,說明名言與事相之間的對應關係。
    現象界種種繁複的形態,透過分析皆可歸結為基本的元素(四大);而「四大」等概念名相,正是用來指稱與說明這些顯現於面前的現象實體(名下所詮)。

    本句以四大(地、水、火、風)遍造萬物為喻,說明萬物雖現象紛陳,其本性皆離不開無常生滅。
    不執著於萬物為實有(離常見),亦不否定其依緣而生的現象(離斷見),即為契合不落斷常兩邊的中道正見。

    本句以觀「生滅」為例,說明現象界(俗諦)雖有生起與變滅的遷流代謝,若從實相觀之,生滅之性本空,當體即是無生無滅。
    不壞俗諦而顯真諦,導引修觀者從現象的無常變化中,頓悟萬法本自寂滅的真如實相。

    本句為設問反詰,旨在立論或質疑修證過程中的「漸」(漸次累積、次第修行)與「頓」(頓超、一念相應頓悟)之別,引導對教相與觀行之漸頓差別作進一步辨析。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體系之《維摩經略疏》,依天台教理說明「不可思議二諦」。
    通教或一般思維下的二諦多侷限於空有相對;而不可思議二諦乃基於中道實相之本體,真諦與俗諦皆由中道實相所顯現,二諦融通,非一般心識思量所能企及,故稱為「不可思議」。

    此段以如意珠為喻,闡明「真空妙有」之理。
    如意珠雖能現出種種珍寶,但其體性本空、求索不可得;正因其體性畢竟空寂,無有實我實法之自性,方能隨緣現起無量妙用,說明空與有的圓融不二。

    闡明第一義不思議之理超越真諦與俗諦的二元對立,本性究竟清淨,卻非斷滅頑空,而是能圓融具足世俗諦與勝義諦的一切法相與功德。

    真俗二諦超越名言思量之境。
    真諦顯實相空寂,俗諦表緣起幻有,二者皆非心識思惟與言說度量所能企及,故稱為不可思議。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藉「如意寶珠」雨寶與否之喻,說明若以通教(三乘共教)角度觀之,寶珠若不現神通雨寶,便與凡俗之珠無異,藉此在世俗法上破除對實法的執著。

    本句探討求寶至究竟處所顯現的空性,與二乘偏真、斷滅的「斷空」之間的差別。
    在維摩經疏的語境中,大乘所明之空乃緣起性空、畢竟空,遠離斷常二邊,故特此詰問以辨明圓融實相與偏真斷空之別。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以天台四教判釋諦理之語。
    依天台教觀,三藏教(藏教)所明之真諦與俗諦,皆屬於心思口議所能及之範疇,故稱為「思議二諦」(生滅二諦)。
    其中俗諦指因緣所生之生滅世俗事相,真諦指析空所顯之凝空真理,二者皆未明即空即假即中之不可思議妙理。

    說明如意寶珠(或喻指無上法寶)之功德力用。
    若能知其利益並至心發願,即能感應道交,憑藉其殊勝功德於虛空中隨心變現一切所需的生活資具,滿足眾生所需。

    本句疏文依大乘《維摩詰經》義理,闡明大乘「真空妙有」之法門。
    聲聞、緣覺二乘人所入之「真空」,偏於析空或體空而偏廢妙用(偏真觀);而大乘不共之空,乃空有不二、體用一如,故能「空」而不斷滅,由空性中展現無量功德莊嚴(所出之寶)。
    此種妙有不同於凡夫因無明妄執所見之世俗實有(俗有),而是由不生不滅之真實空性所顯現的無漏功德。

    本句說明菩薩若能深達真俗二諦融通、不可思議之境界,便能運用「開」(將一心開演為真俗二諦)與「合」(將真俗二諦融會為一實)的教法,完整闡發真俗不二的兩種諦理,其體系與前文所論述的相符。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智顗相關疏釋體系)對《維摩詰經》〈香積佛品〉或〈菩薩行品〉中「不盡有為、不住無為」等權實雙遊義理的結構性開演。
    作者運用「三種權實」(通常指教、理、行,或約人、約法、約體等三種層面的權巧與真實)作為解釋工具,用以闡明菩薩如何在度化眾生時,既能維繫世間有為善法而不使其斷盡,又能同時遊履於權巧與真實兩種妙用之間。

    本段闡述天台宗「四教」(藏、通、別、圓)的判教架構,用以說明菩薩行者如何透過四教的層次,通達不落生死(不盡)亦不滯涅槃(不住)之中道妙理。

    此段評破三藏教(藏教)偏於灰斷無為的聲聞、緣覺二乘見解,指出若以偏空涅槃為究竟,則無法圓滿大乘菩薩經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成就無上佛法的菩提果位。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行者不應因證得寂滅空寂之無為法而滯留其中,應起大悲心入生死度化眾生,即「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之無住處涅槃義理。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不盡有為」之意。
    在大乘菩薩道中,雖然證得空性、不住生死(無為),但因大悲心故,不捨有為法,於世俗中修習慈悲與六度萬行以教化眾生,體現悲智雙運。

    說明契入真理(法性、空性)之後,一切戲論虛妄及對立執著皆不復存在,故云「無此事」。

    本句為大乘菩薩道的疑難問難。
    二乘人極力斷除產生「諸有」(三界生死)的煩惱之因,因盡則不受後有(果亡),入無餘涅槃。
    然而大乘菩薩道強調「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若如二乘般將輪迴之因徹底斷盡,即無法受生於三界中度化眾生、弘揚佛法。
    此處說明菩薩為度眾生,須以大悲願力或留惑潤生之權巧,而不急於斷盡一切有漏之因。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不盡有為」之修持意涵。
    菩薩若將有為世間之煩惱結漏徹底斷盡,即墮於灰身滅智之無為涅槃,無法留惑潤生;故菩薩不急於盡滅有為煩惱,以此入世修習佛法、成道並轉法輪,廣施三藏教法化導眾生,達成權巧方便(權)與真實法門(實)皆圓滿具足之大悲方便。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承襲智顗)對《維摩詰經》觀眾生品中「不盡有為、不住無為」的通教詮釋。
    天台化矢四教中,通教菩薩體達諸法體空,然若純入空寂則同二乘(聲聞、緣覺)斷盡有為而取證涅槃;若滯留於無為寂滅,則喪失大悲利他之菩薩道。
    因此菩薩以「從空出假」之巧妙方便,雖觀空而不盡有為(如空中種樹,於無相中建立萬行),不取證偏真無為,以達成悲智雙運。

    本句剖析天台別教對於《維摩經》『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理解侷限。
    別教採次第修觀,若僅將空觀與假觀作為通達中道實相的方便階梯,則於證入中道時,易將有為法與無為法切割,落入偏滯無為寂滅(住無為)並排斥有為世法(盡有為)的隔歷狀態,未能達致圓教一心三觀、當體即中、有為無為不二之圓融境界。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說、湛然略疏之《維摩經略疏》。
    天台教觀中,別教菩薩雖能斷見思、思惟破無明悟入中道實理,但若未學如塵沙般無量的道種智與度化眾生之法(塵沙惑未破、塵沙佛法未具),則不能圓滿佛果。
    故強調不可偏執初入之中道,仍須廣學無量佛法以圓成薩婆若(一切種智)。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雖入無為空寂,卻不捨世俗教化;以智照俗,觀二諦不二,故能不住於死寂的無為法中,體現悲智雙運的大乘中道實踐。

    此句闡明世俗諦與勝義諦之不二關係。
    在經疏判教語境中,世俗諦並非真實獨立存在,而是依實相施設。
    若離二諦之俗,則無庸另尋世俗可得,顯現諸法如幻、即俗而真之理。

    此段闡明依二諦之理(俗諦與真諦)而行一切佛道,融通有為與無為。
    真俗不二,故不壞有為而證無為,亦不滯於有為,故云「不盡有為」。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行處於空有不二之境界。
    若於中道生起取著之心,則落入相對法,故言不住無為,顯示無住之般若實相。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圓教與別教的相攝關係。
    圓教圓融無礙,但為攝化根機,仍可約別教次第而明義理;進而指出觀中道即具足二諦,不離二諦之照察即契入無為。

    此段闡述天台宗「三諦圓融」與「一心三觀」之妙旨。
    真、俗、中三諦圓融互具,觀時非次第而是一時頓了。
    了達真諦不落於空、了達俗諦不滯於有(不住不盡),二邊不立,中道即顯,從而權實雙明。

    本句闡述隨機應化之理。
    針對世間濁惡與尚武之風,菩薩或如來便以真諦與俗二諦的教理,順應眾生的根機與時節因緣來施予教化。

    此段闡述修行者若對真俗二諦的自證境界未能究竟通達,面對不可思議的香積國香飯境界便會生起驚異之心。
    此乃《維摩經》中香積佛品之義理,顯示二乘及權教菩薩對不思議解脫境界的觀點差異。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香積品之香積飯因緣,說明二乘人(如舍利弗)食大乘不可思議香積食後,助發大心、回小向大,於《法華經》開佛知見,體顯教法中三種權實(三乘權實或化城寶處等權實)融攝圓滿之理。

    此段闡述香積國菩薩雖無惡行且以禮樂相化,但對於教化眾生時權巧方便與真實義的圓融應用尚未究竟,故請示方便法門返土施作佛事,以達成三種權實圓融無礙之境。

名相註解
  • 福德:指順益人天、修善積福之行持。
  • 智慧:指契合諸法實相、斷除煩惱之擇法能力。
  • 誓願:發起度化眾生之堅固願力。
  • 知病滅病:以醫喻道,指菩薩知曉眾生煩惱之病並施予佛法以根除之。
  • 自行:菩薩自身修證、斷惑證理之行。
  • 自行化他:自己修行成就與教化利樂他人的菩薩行持。
  • 逐物便宜:隨著眾生各自的根性與條件給予最適切的教化。
  • 三種二諦:天台宗依諸經論融會判釋的世諦與真諦三種體系。
  • 思議二諦:凡夫或藏教等心識所能思議之世諦與真諦。
  • 不思議二諦:圓教或實相境界中離言說思議之世諦與真諦。
  • 無言說道:超越言語文字思維的真理實相之道。
  • 真:指真諦、第一義諦,即超越世俗虛妄分別、契合諸法實相的真實理體。
  • 俗:指世俗諦、世諦,即世間因緣生滅、名言概念的假立相狀。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眾。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名言安立、因緣假合的真理。
  • 真諦之空:二乘所證偏真之理性,即觀諸法無我所顯之空相。
  • 圓教:天台四教之一,圓滿無礙、不思議第一義諦之圓頓教法。
  • 見空:指偏滯於頑空、斷滅空的見解與觀智。
  • 見不空:指通達如來藏妙有、真實不空之實相智慧。
  • 日月:此處在經疏語境中多用作光明與智慧之譬喻。
  • 治惑:對治煩惱惑障。惑指貪、瞋、癡等妨礙解脫與菩提的煩惱。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斷除的煩惱與惑障。
  • 不空:指具足無量功德妙用,非頑空。
  • 漸頓:修行悟道的漸次與頓超二義。
  • 融冶:鎔鑄鍛鍊金屬,比喻修行中對煩惱的調伏與消融。
  • 無常生滅: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依緣而生、遷流變滅的動態過程,無有常住不變之體性。
  • 遷謝:遷流代謝,指事物生滅變化、新陳代謝而不停息。
  • 無生無滅:指諸法實相不生不滅,離諸有為相。
  • 如意珠:又稱摩尼寶,能隨心所欲雨出珍寶的寶珠,常於佛法中比喻如來藏、法性或空有無礙之理。
  • 七寶:佛教中指多種珍貴寶物,常見如金、銀、琉璃、車渠、瑪瑙、珍珠、珊瑚等。
  • 不思議理:超乎言思、心路絕處的真實勝義理體。
  • 非真非俗:雙遮真俗二諦的對立執著,契合中道實相。
  • 圖度:思量、計度、揣摩測度。
  • 雨寶:寶珠降雨般落下珍寶。
  • 斷空:執著諸法斷滅、無因無果的偏空見解,為佛教所破斥。
  • 三藏教: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一,指聲聞、緣覺、劣應身菩薩所依之經律論三藏教法。
  • 資生之物:維持生存所需的衣食、住所、器物等種種物資。
  • 真空:於此疏文中特指二乘人所證得的偏真偏空之理,區別於大乘圓融無礙之真空妙有。
  • 俗有:凡夫基於無明妄想,執著諸法為真實存在的世俗有(遍計所執性)。
  • 開合真俗:指對真諦與俗諦的「開演(開展)」與「融合(統合)」。開則顯其各別相,合則彰其一體性。
  • 具出二種:完整列出或闡發兩種二諦(真諦與俗諦)的義理內容。
  • 三種權實:天台或教家解釋權巧(方便)與真實(實相)的三種範疇,如約教、約理、約行等權實之分。
  • 雙遊:指菩薩於權方便與實智慧兩者兼具並行,自在遊化於世間與出世間。
  • 不盡:指不住生死,悲智雙運而度生無盡。
  • 不住:指不住涅槃,不著空寂而隨緣起修。
  • 三阿僧祇:菩薩修持成佛所需的三大無量劫修行歷程。
  • 諸有: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各種生存與輪迴的狀態。
  • 因盡則果亡:導致輪迴的煩惱業因若已斷盡,則生死輪迴的苦果也隨之滅盡,不再受生。
  • 廣行佛法:廣大施行、弘揚佛法以度化眾生。
  • 結漏:結縛與漏失,泛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的各類煩惱。
  • 不盡有為不住無為:《維摩詰經》極重要之法門,謂菩薩既不滅盡世間有為生滅之法(以度眾生),亦不住著於無為寂滅之理(以不墮二乘)。
  • 從空出假:天台三觀(空觀、假觀、中道觀)之過程。先觀諸法皆空,再從空寂中重新出於假名世間,施設萬行以度化眾生。
  • 如空種樹:比喻菩薩於無相無性(空)中,建樹度化眾生之無量事業與善根。
  • 二觀:指天台三觀中的前二觀,即『從假入空觀』(空觀)與『從空入假觀』(假觀)。
  • 中道之理:指超越空、假二邊,實相本體之理,為大乘菩薩所證悟之最高實相。
  • 塵沙佛法:指如塵沙般無量無邊的道種智與度化眾生之法門。天台宗用以指稱應對化度眾生所需的種種法門與知識。
  • 佛道:諸佛所行、所證悟的覺悟之道。
  • 圓觀:指圓融無礙的三諦圓觀,即一心三觀。
  • 逗之:隨順眾生之根機與時節因而引導教化之。

就此疊釋中有四雙: 初福德智慧為一雙、二慈悲誓願為一雙、三 識藥授藥為一雙、四知病滅病為一雙。約此 應明權實二智,自有自行權實、自行化他權 實、化他權實。自修中道之理為實,雙照二諦 為權,此是自行明權實。若是自觀二諦之理 為實,為他說二諦為權,是名自行化他明權 實。若化他明權實者,此則約緣無定,或說權 為實、或說實為權,或於權中而辨權實、或於 實中而辨權實,逗機深淺逐物便宜,不可復 定。約此判思議不思議三種二諦,若是自行 權實,一向判屬不思議二諦。若自行化他權 實,此中亦屬不思議亦屬思議。何故爾?如通 教所明二諦,含中道在真諦中,故言三乘人 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入涅槃。若是合真入 俗者,如《涅槃》云「我與彌勒共論世諦,五百比 丘謂說真諦」,即此義也。雖不彰中道之名,而 有其義,其義兩屬故名為通。通者通於二乘 見真諦之空。若通別教圓教,則亦見於空亦 見不空。能通見空即是思議,見不空即是不 思議。見空智慧如螢火,見不空智慧如日月。 日月照用既廣,治惑亦大。二乘人智慧既小, 所斷亦小。若菩薩自行則見空不空,化他利 物但見於空不見不空,故知自行化他權實 亦屬思議亦屬不思議也。若化他權實一向 是思議。二諦何以故思議?二諦無中道體,故 明真時則永寂如空,明有時如石裏有金。石 金有異,於永寂之空真俗條別,是則以永寂 之意而測真,如石金之心以解俗,故言是思 議二諦。但思議之真有漸頓義,譬如金石,漸 漸融冶稍稍消磨,鑛盡金現。思議之真亦復 如是,故有三種。如一切森羅對目千種萬形, 原其同是四大,此乃名下所詮。如四大雖復 遍成諸物,俱是無常生滅之法,名為中道。如 生滅雖復遷謝,同是無生無滅,入於真諦。此 豈非漸頓也。不思議則不如是,為有中道之 本體,約體明二諦,名不可思議。譬如如意珠 能雨種種七寶,珠中畢竟無所有,求不可得, 祇言畢竟空而能雨寶。不思議理亦如是,非 真非俗畢竟清淨,而能真俗具足圓備一切。 真俗俱不可圖度,故稱不可思議。若約此珠 以辨通教者,如珠不雨寶時則無有金銀相 貌,此與凡珠何異,即是於俗破之。求寶畢竟 空無,此空與真諦斷空何異?約此明可思議 相,是三藏思議二諦也。若知其功,能發願求 寶,能於空中即出種種資生之物。此空不同 二乘之人入真空也,所出之寶異於世間珍 玩,此不同凡夫俗有。如菩薩深見不思議二 諦,亦是開合真俗,具出二種如前。今將三種 權實,釋於不盡權實雙遊之義也。復次歷四 教明不盡不住。三藏教明若觀真斷結以空 為證,則同二乘灰斷住於無為,何由能得三 阿僧祇成就佛法?故不得住於無為。「不盡有 為」者,慈悲六度本約有修行,教化俗中眾生; 若入真則無此事。若斷盡諸有之因,因盡則 果亡,云何得處三界廣行佛法?今以不盡有 為結漏而修佛法,能成道轉法輪,以三藏化 他權實具足也。通教不盡不住者,若盡有為 則同二乘,若住無為乖菩薩道,是故方便從 空出假利益眾生,如空種樹,巧妙方便故不 盡有為,不取空證故不住無為。別教不盡不 住者,若但用二觀為方便道得入中道,是為 住無為盡有為。今雖得入中道之理,但塵沙 佛法悉未現前,皆知皆學,豈得保此中道?應 須照俗,是故從中反照二諦,名不住無為。若 除二諦之俗,更無俗可觀。今照此二諦遍行 一切佛道,故言不盡有為;不保中道,故言不 住無為。圓教中還約別教明義,若但觀中即 是盡二諦,不照二諦即是住無為。今三諦圓 觀一時能了,了真不住於真、了俗不盡於俗, 不住不盡一時雙照權實俱明。若此間多 惡,故治兵講武多,以化他二諦逗之。於自行 二諦未了,故香飯來此,便三乘之人近遠皆 如。身子之流食此飯者至發心乃消,於法華 中開佛知見,即是三種權實而得具足。彼土 無惡但制禮作樂,唯以自行權實,於化他權 實未了,是故慇懃請此方便,還香積土施作 佛事,令彼實行之者三種權實皆悉圓通自在 無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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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那國土的菩薩在香樹下得功德藏三昧,一切佛法都在其中。為什麼說對於教化他人的權實還未通達?答:有兩個原因。第一,雖然具備這些法門,但那國土不實行這種教化,所以對於二乘小道的知根知藥無法明了。第二,雖然那國土清淨,有權有實,實者只接受一實之教,還未領受方便法門,因此要請法。再者,將福德、誓願、識藥、知病這四雙配合四教,每一項都分明成就。現在暫且依圓教來說明。福德莊嚴是五度之法,必須同時涵蓋有作與無作兩種四諦。那國土中修行諸波羅蜜,具足無量佛法。如果在分段生死中修福德圓滿,能在三藏道場坐道場,成佛教化眾生,所以說有為法不會窮盡。如果在方便有餘國中修福德圓滿,也能在那國土坐道場。乃至於在別教、圓教的報身國土中福德圓滿,也能坐道場成佛。現在為了圓滿這些福德莊嚴,所以有作、無作兩種有為法都不會窮盡。為了智慧,所以說有為法不會窮盡,境界能引發智慧,如果捨棄分段、有餘、變易等,還有什麼可觀察?既然不了解分段生死、塵沙等境界相貌,那麼智慧就不圓滿。智慧不圓滿就不能隨緣於諸國土坐道場,所以說有為法不會窮盡,是為了增長智慧。這就是以福德與智慧二種莊嚴來成就上菩薩行。第二個不盡有為,是為了以大慈大悲拔除眾生痛苦、給予安樂,這種慈悲不僅拔除思議二諦有作的苦,給予思議真諦的樂,也拔除不可思議無作四諦的苦,並給予其中道究竟的樂。如果分段生死的苦滅盡,就能在道樹下斷除煩惱,成為三藏佛。乃至於變易生死的苦滅盡,就成為別教的佛。以這大慈大悲利益一切眾生,所以說有為法不會窮盡。所謂圓滿本願,就是過去曾發起四弘誓願,廣泛緣於有作與無作兩種四諦而生起這個誓願。既然誓願尚未圓滿,怎能斷盡一切有為法呢?第三,集法藥也是如此。塵沙佛法就有而論,根機深淺、性欲大小、善惡對治,無論色、香等一切萬法都必須徹底了解,未具足佛法前不應滅受取證,因此不住於無為。在無為之中,沒有病也沒有藥,沒有能授與所授。如今想成為度脫老病死的大醫王,給眾生開藥治煩惱,怎能斷盡一切有為?正因為不斷盡,所以能成為三藏佛,通曉二乘四諦因緣法藥,治療分段生死之病。乃至能成為別教、圓教的盧舍那佛,傳授中道法藥。如果斷盡有為,就沒有這些了。第四,眾生屬於有為,如今若住於無為,就無法進入有為的大海,怎能認識貪、瞋、癡等各種煩惱的相狀?既然不認識病因,對機說法就會錯誤,這正是眾生的怨懟。妄自開藥,並非明智的醫者。為了知曉病因所以不住無為,為了滅除病苦所以不斷盡有為。所謂滅,並不是滅絕一切的滅。諸佛菩薩隨順調伏眾生的地方稱為解脫,自己在其中無有束縛,能解除他人的束縛。也不是束縛也不是解脫,能令眾生得不縛不脫,這就叫做滅、叫做調伏。因此不斷盡有為而得解脫,所以稱為滅除病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個佛國的菩薩在香樹下修得功德藏三昧,一切佛法都包含在其中。。什麼叫作對教化他人的權巧與真實之理尚未通達明瞭?。回答說:有兩種含意。。第一種情況是,菩薩雖然具足相應的法門,但在淨土中不施行此類教化,因此對於二乘小乘之道的根機與對應藥方無法完全明瞭。。第二個原因是:彼國雖然清淨,但其中仍有權教與實教的差別。修學實教的眾生只奉行唯一真實的教法,尚未接觸權巧方便之法,所以才向佛陀請法。。其次,把福德與誓願、識藥與知病這四雙法門,分別對應到四教中,每一教的相狀都清楚地建立成就。。現在暫且根據圓教來作闡釋。。福德莊嚴是修習佈施等前五度的法門,必須全面對應有作和無作這兩種四諦來理解。。在那片國土中修行各種波羅蜜多,具備了像塵沙一樣多的佛法。。如果能在分段生死裡把福德修圓滿,就能坐在三藏法寶的道場中,以佛法教化眾生,所以說有為法並不是窮盡斷絕的。。如果是在方便有餘土修行福德圓滿,就會在那個國土中坐道場成佛。。甚至到了別教與圓教的報土福德圓滿時,就能坐在道場成佛。。現在為了使這些福德莊嚴圓滿遍佈,所以不讓有作與無作這兩種有為法滅盡。。為了成就智慧所以不毀壞有為法,因為對境能引發智慧。如果排除了分段生死、有餘依涅槃以及變易生死等現象,那還能觀察什麼呢?。如果連分段生死與塵沙惑的境界相貌都無法辨識,那麼他的智慧就是不圓滿的。。如果智慧還沒有圓滿,就無法隨順因緣到各個佛土去坐道場成就佛果,所以菩薩不急著斷盡一切有為法,正是為了繼續增長智慧。。這是運用福德和智慧這兩種莊嚴,來總括並圓滿前面所說的菩薩行持。。第二對句所說的「不盡有為」,是指菩薩想憑藉大慈大悲來拔除眾生的痛苦、給予安樂。這種慈悲不僅要拔除心思言語所能推測的二諦有作之苦、給予心思言語所能推測的真諦之樂,還要拔除不可心思不可言語的無作四諦之苦,並給予中道究竟的安樂。。如果分段生死的痛苦斷盡了,就能在菩提樹下斷除煩惱結使,成就三藏教(小乘教)的佛果。。直到連變易生死之苦都徹底斷盡,這就是天台別教所說的佛位。。因為用這樣的大慈大悲來利益一切眾生,所以說有為法是盡不掉的。。圓滿本願的人,就是過去發起了四弘誓願,廣泛緣著有作與無作這二種四諦而生起這個誓願。。既然誓願還沒有圓滿實現,怎麼能就此斷盡有為法呢?。第三種匯集的法藥也是這樣。。如塵沙般的無量佛法是就世俗假有的層面來討論,包括深淺不同的根機、大小不同的性慾,以及各種善惡的對治法門,乃至色塵、香塵等一切萬法都必須全面通達。在尚未圓滿具足一切佛法之前,不應該貿然滅除受陰而趣入偏真涅槃來取證果位,因此菩薩不住於無為法中。。在無為的實相理體中,既沒有病苦也沒有藥方,更沒有能施授的醫師與所接受的病人。。現在想要成為救度眾生脫離生老病死的大醫王,把治療煩惱的藥物賜給眾生,怎麼可以把有為法全部斷除呢?。因為菩薩不盡絕有為法,所以能夠示現為三藏教的佛陀,通曉適合聲聞與緣覺二乘人的四諦和十二因緣等法藥,來醫治聲聞緣覺的分段生死之病。。甚至能夠化現成別教和圓教所說的盧舍那佛,將中道佛法的妙藥教授賜予眾生。。如果把所有的有為法都滅盡斷絕,就不會有這些現象了。。第四種情況是,眾生本處於有為法中,如果修行人一直安住於無為法,而不深入有為生死的汪洋大海,又怎麼能親自識別並瞭解眾生貪欲、瞋癡等種種煩惱病症的相貌呢?。如果連眾生的病症都無法辨識,又錯失了根機而胡亂說法,這反而會成為眾生的怨敵。。亂開藥給人喫的人,不是真正的名醫。。因為了知生死大病,所以不住於寂滅的無為法中;為了滅除病因,所以也不斷絕世間的有為法。。所講的「滅」,不是指什麼都沒有的徹底斷滅。。諸佛菩薩隨應教化調伏眾生的地方就稱為解脫,自己在此中不受任何繫縛,因而能夠解除他人的繫縛。。諸法本性既沒有被繫縛也沒有解脫,能夠讓眾生體悟到這份不被繫縛、也不需解脫的實相,這就稱為寂滅,也稱為調伏。。所以不滅絕有為法就能得到解脫,因此叫做滅除疾病。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香積佛國菩薩依香樹得定的修行境界。
    功德藏三昧為菩薩所入之深定,此定中攝盡一切佛法,顯示一門深入即具足無量法門的境界。

    此段探討對於「權實」二教或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的化他方法,是否能透徹理解。
    在天台經疏語境中,權指隨機設教的方便法門,實指真實究竟的法理,若未能究竟通達權實,則化他難以圓滿。

    此處針對所問之義理提出分項解答,指出某一問題或法相具有兩方面的含意或理解方式,為經疏釋論中常見的條理化答問方式。

    此處闡述菩薩雖具法門而未實際在該國土施化,因而對聲聞、緣覺二乘小道的眾生根機與相應法藥無法透徹明瞭,顯示悲智行願與實際教化經驗的關聯。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淨土雖清淨卻仍有請法之事的第二種因由。
    淨土中雖具足權教與實教,但實教菩薩專依一乘真實之教,未涉方便施設,故須藉由請法來顯發方便與實相的融會。

    此段闡述在天台宗教判體系中,如何將修行門中的福德、誓願及如醫知病識藥等四雙對治法門,歷配於藏、通、別、圓四教之中,使每種教義的行相與果德皆清晰成就。

    此處說明《維摩經略疏》判釋經義時,依據圓教(圓融教法)之圓滿意趣來進行開示與建構,體現天台宗判教中隨教軌範之旨。

    說明福德莊嚴即是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之法,並指出修習此法須通達有作(有為、事相)與無作(無為、理觀)二種四諦的義理。

    說明淨土菩薩於彼土修行諸度(波羅蜜多)以圓滿無量佛法,體現大乘菩薩道之實踐與功德成就。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不盡有為」之旨。
    菩薩雖體悟無為空性,但因悲心未斷,於分段生死中修集福德圓滿,能以三藏教法教化眾生,故有為之行並非全然斷滅,即「不盡有為」而能隨緣起化。

    此處闡明菩薩於方便有餘土(三乘聖人所居之淨土)中修行福德圓滿,便於該土示現成道坐道場,顯示化身佛隨機應化的攝化因緣。

    此處依天台教觀之判教體系,論述修證至別教與圓教因位福德圓滿之際,即於報土中成就佛果之義。

    此段闡明菩薩為成就福德莊嚴,於有為法中不入實際、不滅度有為,以方便力行菩薩道。
    在《維摩經》的經疏語境中,通達實相者雖知諸法空寂,但為攝化眾生、廣修福德,故於有作(造作諸善)與無作(無相功德)之有為法皆不窮盡,體現大乘不捨有為的悲智雙運。

    此處闡明菩薩為成就無上智慧,不取涅槃而斷滅有為法。
    因為必須藉由有為之境作為引發智慧的所緣境,若將分段生死、有餘涅槃、變易生死等有為與差別相盡除,則失去智慧所緣的觀察對境。

    此處闡明菩薩欲成就圓滿智慧,必須通達並辨識種種粗細障礙。
    分段指分段生死,塵沙指塵沙惑,皆是修行中須破除的境界相貌,若未能識別,智慧即有欠缺。

    本句闡明《維摩詰經》「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菩薩道精神。
    菩薩若過早入無為涅槃,或智慧未至圓滿,即無法於十方國土隨緣應化、成等正覺(坐道場)。
    因此菩薩雖觀空而不盡有為,藉由在世間廣行六度萬行以積集福智二資糧,達到智慧圓滿。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段落的總結性判釋。
    說明菩薩所修的一切廣大行願,總體而言不離「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二種範疇,藉由二嚴兼備以結成圓滿的菩薩道業。

    本句依天台教觀解釋《維摩詰經》「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義。
    菩薩因大慈悲心而不滅盡有為法,其救度層次不僅限於藏、通二教(思議二諦、有作四諦)所對治的分段生死與偏真涅槃,更進一步延伸至別、圓二教(不思議無作四諦)所對治的變易生死,最終導向圓滿的中道實相與究竟佛果。

    本句說明天台判教中「三藏教佛」(劣應身)的斷證層次。
    在天台化法四教(三藏教、通教、別教、圓融教)的語境下,三藏教佛修析空觀,以斷盡三界內的分段生死(分段苦)與見思煩惱(結使)為究竟,並於菩提樹下成道。

    本句出自天台宗教判語境。
    天台化法四教中,別教菩薩歷經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依次斷除見思惑、塵沙惑與無明惑;當斷盡最後一品無明、完全滅除變易生死之苦時,即登別教的妙覺佛果。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以大慈大悲心恆常利樂有情,契合《維摩經》中雖不住無為而修有為行的深義,故於有為法中無有窮盡。

    此段闡釋「滿本願」之涵義,指出圓滿根本大願乃是由於過去生中發起四弘誓願,並廣緣「有作四諦」(生滅四諦)與「無作四諦」(無生四諦)而建立此深廣誓願。

    本句闡明菩薩行者以大悲心發起上求下化之誓願,在悲願未竟、度生未畢之前,須常住世間修集福慧,不入無為斷絕化度之緣。

    此處指諸佛菩薩或經論中所說的法藥,依不同眾生的根機與病症而有種種匯集與施設,其調治煩惱之功用亦復如是。

    本段闡明大乘菩薩為度化眾生,必須通達恆沙佛法與世俗差別相。
    若未具足一切智智與利他法門,便急於入滅受想定或證取二乘偏空涅槃,則無法圓滿大悲菩提行,故菩薩不住於滯礙的無為涅槃。

    本句闡明無為實相的絕待平等。
    在無為法的理體中,超越一切相對治的境界。
    病與藥皆是針對有為有漏法所立的權巧說法;一旦體證無為空性,則能治之藥與所治之病皆不可得,能授藥之人與所授藥之對象亦皆空寂無實。

    本句闡釋菩薩「不住有為,不住無為」的中道大悲精神。
    大乘菩薩為救度受生老病死與煩惱所苦的眾生,必須留惑潤生、廣行方便,不能如二乘聖者般灰身滅智、斷盡一切有為法;若斷盡有為入於無為邊際,即無法在世間廣施法藥、救拔有情。

    本句語出《維摩經略疏》,依智顗大師天台判教語境,「不盡」指菩薩不住無為、不盡有為之慈悲方便。
    「三藏佛」即藏教佛,指示現於世間、說四諦十二因緣等教法之化身佛。
    菩薩因不盡有為,故能應機示現,開演二乘法藥,救度尚在「分段生死」(六道輪迴生死)中的眾生及二乘修行者。

    本句依天台化儀化法四教判釋說明菩薩或佛應化度生的極致功能。
    化他功德能隨順機感,乃至顯現出別教(次第證中)與圓教(一心三觀、即空即假即中)圓滿報身之盧舍那佛相,為相應根機的菩薩眾授與能治破二邊偏執、證入佛性之「中道法藥」。

    本句語出《維摩經略疏》,闡釋「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理。
    若菩薩單方面斷盡一切有為生死之法、偏墮於空寂,則無法在世間顯現神通化導眾生;正因為不盡有為,方能隨緣施設種種方便。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為度化眾生,不能一味偏空滯寂而住於無為,必須入有為生死之海(入世度生),方能親切體察並知悉眾生種種煩惱病相,進而對機施藥。
    體現大乘悲智雙運、不捨眾生的菩薩道精神。

    此段闡述說法者若未能如實觀機逗教、辨明眾生的煩惱病相,盲目說法非但無法利益眾生,反而會導向偏差,猶如怨敵般障礙行者解脫。

    此處以醫喻道、以藥喻法。
    若未能明察眾生根機而胡亂授予修行法門,即非善巧通達的明師。

    此句體現《維摩經》中大乘菩薩不捨眾生、悲智雙運的「無住涅槃」精神。
    菩薩因深知煩惱生死如病,故不偏墮於二乘寂滅的「無為」;同時為拔濟眾生煩惱之病,亦不徹底捨棄世俗教化的「有為」,達到生死與涅槃不二的境界。

    此處闡明大乘佛教中「滅」的深義。
    「滅」並非頑空斷滅,而是指煩惱與戲論的寂滅,其體性本寂,非落於實有或虛無的斷滅見。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不思議解脫之旨。
    諸佛菩薩不離世間眾生,即於化導調伏眾生處展現解脫;自身心不染著、不為煩惱所拘(自無縛),方能以智慧方便拔濟眾生離於生死繫縛(解他縛)。

    本句依淨名(維摩)般若不二法門與中觀教義解析。
    實相之中本無煩惱可縛,亦無菩提可脫,束縛與解脫皆屬二邊妄想。
    能如實通達法性非縛非解脫,並導引眾生離此二邊妄執、證入本際,即是真實的涅槃寂滅與極致調伏。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滅病」的深義。
    一般小乘教法認為滅病需斷盡有為法、入無餘涅槃;然而大乘不二法門強調「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不離有為法之當體即空而證得解脫,方為真正、究竟的滅病。

名相註解
  • 香樹:香積國中特有之樹,其樹發香,聞者能入律行三昧。
  • 功德藏三昧:菩薩所修之三昧名目,聚無量功德藏於此定中。
  • 知根知藥:如來或菩薩觀察眾生根機以施予對應法藥的能力。
  • 一實之教:指唯一真實不虛的圓頓法門,即一乘法。
  • 識藥知病:喻菩薩如良醫,能辨別眾生的根機障礙(病)並給予適當的法門(藥)。
  • 四雙:指福德、誓願、識藥、知病合為四對法門。
  • 福德莊嚴:以修集佈施等福德善法而莊嚴法身。
  • 五度:指六度中的前五度,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有作無作:即有為作意與無為無作之別,對應事相與理觀。
  • 諸度:即諸波羅蜜多,指菩薩所修行的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度彼岸之行法。
  • 分段:分段生死,指凡夫由善惡業所感,其壽命有分齊、身段有段落的生死果報。
  • 三藏道場:指弘揚經、律、論三藏聖教之修學與教化處所。
  • 方便有餘:即方便有餘土,天台宗所立四土之一,為聲聞、緣覺及藏通二教菩薩所居之淨土,雖斷見思惑而無明猶在,故稱方便有餘。
  • 道場:菩薩成道證菩提之處。
  • 有作:指有造作、有行相的福業或善行。
  • 無作:指雖有行相而本體無相、無作意之殊勝行持,或指無作戒等。
  • 變易:變易生死,指三乘聖者及菩薩因悲願而轉變的微細身心變異。
  • 塵沙:指塵沙惑,菩薩斷盡見思惑後,對於如幻塵沙般無量無邊的法門與眾生差別相未知悉,故為惑障。
  • 智慧不滿:指菩薩之般若智慧尚未達到究竟圓滿的佛果境界。
  • 隨緣諸土:隨順眾生教化之因緣,往赴十方各式各樣的佛土或世間。
  • 坐道場:指菩薩於菩提樹下道場座上克服魔障、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成佛)。
  • 福慧二嚴:指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菩薩廣修六度萬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等積集福德,禪定、般若等成就智慧,以此二者莊嚴法身與國土。
  • 不思議無作四諦:天台四種四諦之一,為圓教所明。指諸法實相本自具足,無復造作,非心思言語所能揣測。
  • 中道究竟之樂:超越偏真與俗諦,證得實相中道、大般涅槃之常樂我淨。
  • 分段苦:指三界六道眾生因見思惑所感得的生死苦果,隨業力各有壽量與身形的界限(分段生死)。
  • 道樹:即菩提樹,佛陀於樹下證悟成道之處,簡稱道樹。
  • 變易苦:即變易生死,指阿羅漢、辟支佛與大乘菩薩等因無漏業與無明親因所受的意生身變易苦果,相對於凡夫之分段生死。
  • 大慈大悲:菩薩給予眾生快樂(慈)並拔除眾生痛苦(悲)的廣大心量。
  • 有為法:指因緣和合而生滅造作的一切現象與法門。
  • 四弘誓願:菩薩為度化眾生所發的四種宏大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 有作四諦:又稱生滅四諦,指三界內因緣所生、有生滅相的苦集滅道四諦。
  • 無作四諦:又稱無生四諦,指通達諸法實相、本來不生不滅的四諦境界。
  • 願:菩薩所發之弘誓深願,如四弘誓願等。
  • 法藥:以佛法譬喻為治療眾生貪瞋癡等煩惱病苦的藥物。
  • 性慾:眾生各自的本性、意欲與傾向。
  • 滅受而取證:指滅除受陰等心所,證得二乘偏空涅槃。
  • 能授所授:能施授者(如醫師、導師)與所接受者(如病人、弟子),代表主客相對的二執。
  • 大醫王:比喻佛菩薩能知眾生病源、善巧施藥,救拔生死煩惱之苦。
  • 四諦因緣:聲聞所修之「苦、集、滅、道」四聖諦,與緣覺所觀之「十二因緣」。
  • 盧舍那佛:梵語 Rocana 之音譯,意譯為「淨滿」或「光明遍照」,指圓滿報身佛。
  • 中道法藥:以中道實相之理作為救治眾生偏執空、有二邊煩惱病的法藥。
  • 有為巨海:比喻廣大無邊、生滅流轉的生死輪迴世界。
  • 貪欲瞋癡:三毒,為一切煩惱根本。
  • 病:比喻眾生心中貪、瞋、癡等煩惱障礙。
  • 差機:錯失契合眾生根機的時機與方法。
  • 眾生怨:未能依機施教反而誤導眾生,猶如結下怨仇般。
  • 明醫:喻指善知病源、通達法藥的善知識或佛陀。
  • 滅:佛教術語,指煩惱息滅或涅槃寂靜,非指頑空斷滅。
  • 不縛不脫:指法性實相超越束縛與解脫的對立二邊,本自空寂。
  • 滅病:在此指徹底除滅生死煩惱之病。

問:彼土菩薩在香樹下得功德藏三 昧,一切佛法皆在其中。云何言於化他權實 未了?答:有二義。一者彼雖具有,彼土不行此 化,則於二乘小道知根知藥不得明了。二者 彼土雖淨,有權有實,實者但稟一實之教,未 稟方便,是故請法也。復次將福德、誓願、識藥 知病四雙歷四教,一一作相分明成就。今 且約圓教作之。福德莊嚴是五度之法,必須 遍約有作無作兩種四諦。彼土中修行諸度,具 足塵沙佛法。若於分段中修福德滿,能坐三 藏道場,作佛教化眾生,故言不盡有為也。若 方便有餘中行福德滿,即於其土坐道場。乃 至別教圓教報土福德滿,即坐道場作佛。今 為遍滿此等福德莊嚴,故不盡有作無作二種 有為。為智慧故不盡有為者,境能發智,若却 分段、有餘、變易等,何所觀察?既不識分段塵 沙境界相貌,是則智慧不滿。智慧不滿不能 得隨緣諸土而坐道場,故不盡有為,為增智 慧故。此是用福慧二嚴結成上菩薩行也。第 二雙不盡有為者,欲以大慈大悲拔苦與樂, 此之慈悲何但拔思議二諦有作之苦,與其 思議真諦之樂,亦拔不思議無作四諦之苦, 與其中道究竟之樂。若分段苦盡,即能道樹 斷結為三藏佛。乃至變易苦盡,即為別教之 佛。以此大慈大悲利益一切,故言不盡有為 也。滿本願者,則是昔時起四弘誓願,廣緣有 作無作二種四諦起此誓願。願既未滿,那得 盡有為也。第三集法藥亦如是。塵沙佛法約 有而論,深淺根機、大小性欲、善惡對治,若色 若香一切萬法悉須遍知,未具佛法不應滅 受而取證,是故不住無為。無為之中,無病無 藥、無能授所授。今欲作度老病死大醫王,授 與眾生治煩惱藥,豈得斷盡有為?以不盡故, 能作三藏佛,知二乘四諦因緣法藥,治分段 之病。乃至能作別教圓教盧舍那佛,授與中 道法藥。若盡有為,無此等也。第四眾生是有 為,今住無為則不入有為巨海,何得識知其 病貪欲瞋癡種種相貌?既不識病,差機說法, 是眾生怨。妄授於藥,非是明醫。為知病故不 住無為,為滅病故不盡有為。所言滅者,非是 滅無之滅。諸佛菩薩隨所調伏眾生之處名 為解脫,自於中無縛,能解他縛。亦不縛不脫, 能令眾生得不縛不脫,名之為滅、為調伏。故 不盡有為得解脫,故名為滅病。

42
白話直譯
第三,結語,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部分是總結,具體內容就如經文表面字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再整理)於《維摩經略疏》中科判劃分經文段落的簡要標註。
    「結」指三分法(序分、正宗分、流通分)或段落結構中的「總結」或「結成」。
    疏主指出此段落為第三科的結語部分,其文義顯明,故提示讀者直接依經文閱讀即可,不另作繁細科釋。

第三、結,如 文。

43
白話直譯
第三,稱歎還本。那位菩薩聽聞這種善巧教化他人的權實之法,心生歡喜領悟,恭敬禮拜後辭別返回本土。上文初次請法時感到慚愧懺悔,是因為對化他權實未能明瞭,所以懺悔消除障蓋,請求勝法便得開解,三種權實圓滿具足。這是從他方世界來此獲得利益。若是本土因懺悔而得利益者,如舍利弗等食用香飯後,在法華會中慚愧自責懺悔過失,既已自責,障蓋消除,開啟佛知見進入佛慧,受記成佛,自利利他三種權實圓滿無缺。這就是本土蒙受他方利益。兩土互通,垢淨不二,成就圓滿雙觀之義,究竟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部分,是讚嘆並歸還至原本的地方。。那菩薩聽聞這些方便教化眾生的權巧與真實之法後,心生歡喜、通達領悟,於是恭敬頂禮並辭別返回本土。。前面初次請法時感到慚愧而懺悔過失,是由於教化眾生時對於權巧與真實之法尚未明瞭,因此透過懺悔來消除業障與覆蓋,向殊勝妙法請益便能當下開解,使三種權實之法具足圓滿。。這是從其他國土來到這裡獲得利益。。如果在我們這個世界透過懺悔罪過而獲得利益的人,就像舍利弗等人喫完香飯之後,在《法華經》的教法中生起慚愧心、嚴格自我責備來懺悔過錯;既然能這樣自我剋責,覆蔽心性的煩惱障礙得以消除,因而開顯佛之知見、深入佛之智慧,蒙受授記而成就佛道,自身修行與教化他人這三種權巧與真實之法都分明圓滿。。這就是此國土蒙受其他國土利益的情形。。兩土雙遊。染垢與清淨本質不二,成就了圓滿雙觀的義理,究竟之處就在於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科判標目,出自湛然大師《維摩經略疏》。
    文中將經文結構進行章段割裂標示,「稱歎還本」指敘述讚嘆法門功德或菩薩威德後,將所借、所現之神力或香積世界之缽飯等還復本處,或大眾各自回歸本土之章段。

    此句描述菩薩聽聞《維摩經》中融攝權巧方便與真實勝義的教化法門後,心開意解、生大歡喜,圓滿法會領受後恭敬辭退,返回各自的佛國世界。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請法之初行者慚愧悔過之深義,主因在於教化他人的過程中,對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之理未能完全通達。
    透過懺悔以除滅煩惱蓋障,進而對勝法生起請益之心而得開解,最終達到三種權實之理圓滿具足。

    說明他方世界的眾生來此土聽聞佛法、親近聖賢而獲得佛法真實利益。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論述穢土眾生懺悔改過而得真實法益之實例。
    以《法華經》中聲聞人(如舍利弗)聞經受記之典故為證,說明透過慚愧剋責破除無明覆蓋,開佛知見並圓滿權實二智。

    此句闡述他方國土的菩薩或教化利益及於此土,體現淨土與娑婆、此方與他方相互攝受與教化之交融。

    此處闡明淨土與穢土不二之理。
    透過垢淨不二的體認,成就理事圓融的雙觀,此即為大乘實相的究竟歸趣。

名相註解
  • 除蓋:消除覆蔽心性智慧的煩惱蓋障。
  • 他土:他方國土,指娑婆世界以外的其他佛土。
  • 剋責:嚴格自責、嚴加警策。
  • 覆蓋:指煩惱障蔽心性。
  • 受記:佛預言行者未來成佛之法事。
  • 垢淨不二:染垢與清淨二法無二無別,體性空寂。
  • 雙觀:同時觀照空假等二邊或理事的修行觀法。

第三、稱歎還本。彼菩薩聞此方便化他 權實之法,歡喜解悟,敬禮辭還本土。上文初 請法時慚愧悔過者,悔於化他權實未明,故 懺悔除蓋,請於勝法即得開解,三種權實具 足圓滿。此是他土來此得益也。若是此土悔 過得益者,如身子等食香飯已,於法華中慚 愧剋責自悔過咎,既其剋責,覆蓋得除,開佛 知見入於佛慧,受記成道,自行化他三種權實 宛然圓滿。即是此土蒙他得益也。二土雙遊 垢淨不二,成就圓滿雙觀之義,究竟此在。

釋阿閦佛品

45
白話直譯
「阿」意為無,「閦」意為動。淨名以不可思議之力接引妙喜世界,使此間四眾得見無動世尊及其國土,因此這一品名為無動品。但這部經文共三處顯現佛國,如〈佛國品〉中答長者子後,因舍利弗的疑問而顯現淨國。第二次是在入室論道將結束時,藉舍利弗思念飲食,顯現香積世界。第三次是出室回到佛所,再次闡明菩薩行,顯現淨名所居的妙喜國。當知三處說法,能消除眾生的迷惑與煩惱,當緣起束縛已盡,淨土之業成就時,現前的相狀正是為了顯示這一點。上文闡明菩薩的修行,說明佛國的因,此品則是現出妙喜世界,顯示佛國的果報。以因果之門,說明出室與復宗的宗旨,成就前文佛國因果的義理,證明本經以佛國因果為宗旨,文義顯然。就此分為二:首先說明法身的體性與作用,其次說明所居的淨土。諸佛既有法身與應身二身,也有性淨土與隨緣土兩種淨土。淨名菩薩證得究竟地,大士同樣具足諸佛的二智,既非垢亦非淨,因此不捨妙喜世界,能同時遊於垢淨二土,二身二土利益眾生,使其得以解脫。下文自述「日月為除闇冥而遊於世間」,菩薩示現於兩土,消除愚癡迷惑,觀照自身實相即是與佛法身無礙的智慧,沒有分別。方丈臥病以病為緣而興起教化,即是與佛應身同樣以方便引導接引眾生。住於妙喜世界補處無動尊,即是與諸佛同樣擁有淨土。居於娑婆世界協助釋迦弘揚教化,即是與諸佛同樣示現有穢土,隨緣利益眾生。能同時遊於淨土與穢土,圓融無礙,與諸佛所得的權實無異,就像十四、十五的月亮,只是用以區分佛與菩薩的不同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的意思是「無」,「閦」的意思是「動」。。維摩詰以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將妙喜世界接引至此,使娑婆世界的四眾弟子得見無動佛以及祂所住的國土,因此本品命名為「見阿閦佛品」或「不動品」。。不過這部經的經文總共有三個地方顯現佛國淨土,例如在〈佛國品〉中回答長者子的問題結束後,因為舍利弗心生疑惑,於是佛陀便顯現了清淨國土。。第二種情況是,入室討論佛法的事情將要結束時,藉由舍利弗心念飲食的因緣,而顯現香積佛國世界。。第三是出房舍回到佛陀的住所,再次依宗趣辨明道理以闡明菩薩的行持,並顯發淨名所居住的妙喜世界。。應當知道,佛陀在三處說法,目的就是為了斷除眾生的煩惱累贅;當內在的生死因緣與煩惱繫縛都斷盡了,往生淨土的清淨業因就成就了,種種瑞相的顯現正是為了表顯這個道理。。前面文章透過討論菩薩的修行,說明瞭成就佛國淨土的原因;而這一品則是展現妙喜世界,來顯示佛國淨土的果報。。透過「因果之門」來闡明走出方丈室後重歸本宗的主張,成立前面所說的佛國因果義理,由此可知本經正是以「佛國因果」為宗旨,經文內容非常明確。。這部分可以分成兩個重點來談:第一是說明法身的體性與作用,第二是說明法身所居住的清淨國土。。諸佛既然有法身和應身兩種身相,也對應有性淨土和隨緣土兩種國土。。維摩詰所契證的究竟法身極地,菩薩摩訶薩也和諸佛一樣,根本智與後得智本來就沒有染垢與清淨的分別。因為這個道理,所以不捨棄妙喜世界,卻能同時在染垢與清淨境界中遊化,並以二種身分與二種淨穢土來利益眾生,使他們得到解脫。。下文經文自己說「日月為了消除黑暗而在世間遊行」,菩薩在娑婆與淨土示現修行以拔除種種愚癡迷惑,觀察身體的真實實相,就是與諸佛法身無二無別、圓融無礙的智慧,並沒有種種差別。。方丈示現生病而託辭臥牀來推行教化,這就跟佛陀展現應化身一樣,是運用善巧方便來引導和接引眾生。。身處妙喜世界的補處無動尊,就如同諸佛一樣擁有清淨的國土。。住在娑婆世界幫忙釋迦牟尼佛弘揚佛法,這就和諸佛一樣,示現自己在不淨的國土中,隨順機緣來利益眾生。。菩薩能自在往來於清淨佛土與染污穢土之間,圓融而沒有障礙,這與諸佛所成就的權巧智慧與真實智慧相同。這就像十四日的月亮與十五日的滿月一樣,只是用來區別佛與菩薩之間的些微差異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東方「阿閦佛」(Akṣobhya)名號的字面意涵。
    在梵文音譯中,「阿」(a-)作為否定前綴,譯為「無」或「不」;「閦」(kṣobhya)譯為「動」。
    兩字合之即為「無動」或「不動」。
    阿閦佛因在因地修行時,發願對一切眾生不起瞋恚,心不動搖,故得此名。

    本段說明《維摩經》中「不動如來品」或「見阿閦佛品」立名的由來。
    維摩詰以不可思議解脫之力,不移妙喜世界而令其顯現於此娑婆世界,展現了法界融攝、大小互容的不可思議境界,使大眾得見無動佛及其淨土。

    此段闡明《維摩經》全經中示現淨土的處所與因緣,說明特定品次中佛陀因應眾生根機與菩薩疑情而展現清淨佛土的敘事結構。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示現香積佛土的因緣。
    藉由舍利弗起心動念想尋求飲食的契機,維摩詰居士因而現出香積世界,藉此宣說佛法不思議解脫境界。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次第或義理段落的科判說明,指出此段經文主要敘述大眾出離丈室返回佛前,進一步辨析菩薩道行,並顯現淨名(維摩詰)所居之妙喜國土,體現大乘不思議解脫境界。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佛陀於三處說法的深義。
    透過說法斷除眾生煩惱,當煩惱與執著(緣縛)究竟清淨時,淨土之業自然成就,經中所現的種種瑞相正是表彰此轉染成淨、破惑證真的修行核心。

    本句點出《維摩詰經》中行與果、因與果報的次第關係。
    前文藉由菩薩行持說明淨土之因,而「香積佛品」等經文則藉由妙喜世界的勝妙果報,顯示修行圓滿所感得的佛國淨土之果。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宗旨的判釋,說明《維摩經》以「佛國因果」為全經大旨,透過「出室復宗」之說來成就佛國清淨因果的義理。

    此段為天台宗疏解《維摩經》時的科判結構,將經文義理分作法身之「體用」與其所依止的「淨國」兩門,顯示法身與淨土不二之深義。

    此處闡述如來果德開展之二身與二土。
    法應二身對應真如理智與隨機應現;性淨隨緣兩土則指如來所居之自性清淨土與隨緣感現之淨穢國土,說明佛身與佛土皆融攝理智與緣起。

    此段闡述維摩詰及法身大士體證不二法門的境界。
    二智(根本智、後得智)本性清淨,離於垢淨之相;因此能圓融無礙,不捨淨土(妙喜)而遊化穢土,運用法身與化身、淨土與穢土,普度眾生出離生死。

    此段釋明《維摩經》中菩薩行化之義。
    菩薩於穢土與淨土示現種種行止,目的在於破除眾生無明癡惑。
    當觀照色身實相時,此觀智即契合諸佛平等無礙的法身智慧,本體一相,絕無異別。

    本句闡釋祖師大德或方丈示現疾病、託故示疾,並非世俗的四大違和,而是如維摩詰居士示疾般的權巧方便。
    藉此打破眾生之執著,隨緣興起教化,本質上與諸佛之應身度生無二無別。

    此處闡明不動如來(無動尊)於妙喜世界為補處菩薩,其所居與淨土之相,與諸佛具足清淨剎土無二無別,體現維摩經中淨土乃隨心淨故國土淨的深義。

    本句闡明菩薩於娑婆穢土助佛揚化之行願。
    諸佛菩薩雖證清淨法身,然為度化眾生,隨緣示現於五濁惡世,與諸佛利生之本懷無二無別。

    本句闡述大乘高位菩薩的解脫境界與佛果的同異。
    菩薩入世度化,不滯於淨土亦不厭於穢土(淨穢雙遊),體現無礙的悲智。
    其所證得的「權實二智」(權巧方便智與真實平等智)本質上與佛無別。
    疏文以「十四日之月」比喻未圓滿之菩薩,「十五日之滿月」比喻究竟圓滿之佛陀,說明菩薩與佛在法性與智慧上無本質差異,僅在功德圓滿度上有微細差別(簡異)。

名相註解
  • 阿:梵語否定前綴(a-)的音譯,漢譯為「無」、「不」或「非」。
  • 閦:梵語(kṣobhya)的音譯簡化,意指動搖、傾動。合稱「阿閦」即為「不動」之義。
  • 不思議之力:指諸佛菩薩因證得不思議論力與解脫三昧所現的神通妙用,超越凡夫心識思維。
  • 妙喜之界:即阿閦佛(無動如來)的清淨國土。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弟子。
  • 無動世尊:即阿閦如來,梵語 Aksobhya 的意譯,漢譯或作「不動如來」。
  • 無動品:此處指《維摩經》中相關品名(通行本多作「見阿閦佛品」或「不動如來品」)。
  • 香積之界:香積如來的淨土,該世界的眾生皆以香氣為飲食。
  • 妙喜之國:阿閦佛的淨土名,此處指維摩詰以神力將妙喜世界攝入娑婆以供大眾瞻仰。
  • 三處說法:《維摩經略疏》中依經文義理指佛陀說法的不同處所或教化層次,用以對治眾生根機。
  • 惑累:煩惱與累贅,指三毒等障礙身心清淨、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
  • 淨土業:修行清淨無染之業因,為感得淨土果報的行持。
  • 菩薩之行:菩薩所修行的六度萬行等菩提道法。
  • 佛國之因:能感得清淨佛國淨土的因行。
  • 妙喜世界:東方阿閦佛的淨土,此品藉其示現清淨莊嚴之果。
  • 佛國之果:修行清淨因行所成就的清淨國土果報。
  • 法應二身:指諸佛之法身(真如法性身)與應身(隨緣應化身)。
  • 性淨隨緣兩土:指諸佛之性淨土(真如本性清淨之土)與隨緣土(隨眾生機感而現之國土)。
  • 二智:指根本智(真智)與後得智(俗智),或指如理智與如量智。
  • 妙喜:東方阿閦佛之淨土名,此處指維摩詰示現自妙喜國來娑婆之本處。
  • 二身:通常指法身與應化身。
  • 兩土:指穢土與淨土,此處多指娑婆世界與他方淨土。
  • 癡惑:愚癡與迷惑,即無明煩惱。
  • 身實相:身體或色身的真實本性,即諸法空相。
  • 方丈:寺院住持之居所,後世轉為對寺院住持的尊稱。
  • 妙喜界:不動如來之淨土名。
  • 補處:一生補處菩薩,即即將於此生後候補成佛之大菩薩。
  • 無動尊:即不動如來,妙喜世界的教主。
  • 娑婆土:即娑婆世界,意譯為堪忍世界,為釋迦牟尼佛所教化之三千大千世界。
  • 釋迦揚化:指釋迦牟尼佛弘揚教化。
  • 十四十五之月:以十四日近滿之月比喻菩薩(斷惑未盡、將近圓滿),十五日純圓之月比喻佛陀(福慧圓滿、究竟極果)。
  • 簡:簡別、區分。

阿之言無,閦之言動。淨名以不思議之力接 妙喜之界,令此間四眾見無動世尊及所居 之國,因此為名稱無動品。但此部經文凡三 處現於佛國,如〈佛國品〉答長者子竟,因身子 之疑現於淨國。二者入室論道其事將訖,藉 身子念食,現香積之界。三者出室還佛所,復 宗辨道明菩薩行,顯淨名所居妙喜之國。當 知三處說法,除眾生惑累,緣縛既盡,淨土業 成,現相正當表此。上文辨菩薩之行明佛國 之因,此品乃現妙喜示佛國之果。因果之門 以明出室復宗之唱,成上佛國因果之義,證 知此經用佛國因果為宗其文顯現。就此為 二:初明法身體用、二明所居淨國。諸佛既有 法應二身,亦有性淨隨緣兩土。淨名極地,大 士亦同諸佛二智非垢非淨,為是義故不捨 妙喜而能垢淨雙遊,二身二土利益眾生令 得解脫。下文自說「日月為除闇冥遊於世間」, 菩薩示行兩土除諸癡惑,觀身實相即是同 佛法身無礙之慧,無若干也。方丈臥疾託病 興教,即是同佛應身方便引接。處妙喜界補 無動尊,即是同諸佛有於淨國。居娑婆土助 釋迦揚化,即是同諸佛示有穢土隨緣利益。 淨穢雙遊圓通無礙,同於諸佛所得權實,喻 如十四十五之月,以簡佛菩薩異耳。

46
白話直譯
就第一明法身中分為二:一是佛問法身,二是身子問應身。就佛的提問分為二:一是佛問,二是大士回答。在回答中分為四:一是總答,二是別答,三是結論,四是分辨邪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個說明法身的部分中分為兩點:第一是佛陀詢問他的法身,第二是舍利弗詢問他的應身。。關於佛陀詢問的這段內容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佛陀提出詢問,第二部分是大士做出回答。。在回答的部分又分為四個方面:第一是總括說明,第二是分別詳細說明,第三是作總結,第四是區分邪法與正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結構科判說明。
    說明在解釋「法身」相關經文時分為兩個層次:一是佛陀主動詢問關於法身的義理,二是身子(舍利弗)從旁詢問關於應身(化身)的義理,藉由兩者問答顯發法身與應身之體用關係。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疏解)對《維摩詰經》文中「佛問」段落的科判結構解析,說明經文在此處分為「佛陀問訊發端」與「菩薩(大士)酬答」兩個層次。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由灌頂筆錄)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結構的剖析。
    說明在解答問題的科節中,結構上細分為「總答、別答、結語、簡別邪正」四個層次,體現天台章疏條理分明、層層剖析的科判體系。

名相註解
  • 簡邪正:辨別並挑出邪謬之見,以顯發正確的法義。

就第 一明法身中為二:一佛問其法身、二身子問 應身。就佛問為二:一佛問、二大士答。就答 中為四:一總答、二別答、三結、四簡邪正。

47
白話直譯
總答中所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就是只要觀照自身的實相,與佛的實相並無差別,佛的實相與自己無異。所以《大品》說:「諸法如實相,即是佛實相,無來無去。」這裡有三層意思:一是尋末取本,二是就位,三是觀心。尋末取本,是說大士所證的法身,與金粟如來所得法身,與現在釋迦的法身並無差別。所以上文說:「諸佛種性色身悉皆平等」,因此可知觀照自身實相與佛的實相本質無異,所以說觀佛亦然。二、就位來說,大士位居十地補處,緊鄰佛位,將要繼承佛位。僅僅是十地的境界與妙覺尊位所證的實相,還有什麼不同?三、觀心來說,如上文所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眾生的心行中尋求,一切眾生的心相就是菩提相,眾生與佛同為一如,沒有二致,實相即是佛。所以經中說:「遊心法界如虛空」,這樣的人就能知曉諸佛的境界。觀照自身心性既是實相,就與諸佛的心相義理相同,就像人射法一樣。若能正確觀照這個實相,詳如〈入不二法門〉所說,遠離兩邊,正顯中道,這裡再次強調這個意思。因此如來發問,是因為前文已闡明無礙智慧無分別,諸佛身智功德平等。佛想要顯示大士的法身與諸佛無異,因此問他如何觀法身。若要說明法身,法身必有所指,所指之處就是佛國,所以有這個提問。他解釋說:應身的佛有疆界、城郭、國土等名稱,法身寂靜無為,怎會有國土?現在的解釋不是這樣,諸佛法身本來非垢非淨,卻能隨緣同時遊於垢土與淨土。如今佛的法身既非境界也非智慧,卻又能同時照見境界與智慧,為何不能分辨國土的真實境界呢?所以《金光明經》說:「不可思議的智慧境界、不可思議的智慧照見。」這不可思議的境界,難道不是法身靈智所安住之處嗎?《普賢觀經》說:「毘盧遮那是極妙的法身」,又說有一個名為常寂光的國土遍及一切處,這難道不是真實的佛國境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回答中所說的「觀察自己身體的實相,觀察佛也是如此」,只是說明觀察自己本具的實相與佛的實相沒有差別,佛的實相與自己也沒有不同。。所以《大品般若經》說:「一切法真實的實相,也就是佛的真實相,因為它們本來就無來亦無去。」。這裡有三種含意與考量:第一是從枝末尋究根本,第二是就著各自的位次,第三是觀察自心。。尋末取本的意思,是說明菩薩其實就是金粟如來所證得的法身,跟現在釋迦牟尼佛的法身沒有兩樣。。所以前面經文說「一切諸佛的種性與色身完全平等」,因此可以知道,觀照自身的實相與佛的實相完全沒有差別,所以說觀佛也是這樣。。第二是就位次來說,說明大菩薩處於十地中最後的補處階位,緊鄰著佛陀,應當繼承尊貴的佛位。。難道十地菩薩與妙覺佛果所證得的諸法實相,本質上又有什麼不同嗎?。第三種「觀心」,就像上文所說的:諸佛的解脫應當從眾生的心念運作中去尋求,一切眾生的心念體相就是覺悟的體相,眾生的真如與諸佛的真如是同一種真如、沒有差別,而事物的真實相狀本身就是佛。。所以經上說「讓心安住並遊弋於法界之中,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這樣的人就能體會與明白諸佛的境界。。觀察自己內心的本性既然就是實相,那就和諸佛的心相在義理上是完全等同的,這就像有人在練習射箭的技術一樣。。如果能正確觀察這種相,就完全像〈入不二法門品〉所說,泯除相對的兩邊來正確顯發中道,這裡再次說明其中的意旨。。所以如來會這樣提問,是由於前面已經闡明諸佛的無礙智慧沒有差別,諸佛的法身、智慧與功德本來就是平等的。。佛陀想要顯示菩薩的法身與諸佛沒有差別,因此詢問應當如何觀照法身。。如果探討法身是什麼,法身必定有它所指涉的對象;這個所指之處就是佛國,所以纔有這樣的提問。。其他人的解釋是:應身佛才會有邊境、疆界、城池、國土等名稱,而法身寂靜深遠,哪裡會有什麼國土呢?。我的理解不是這樣,諸佛的法身本來就沒有染污和清淨的分別,卻能隨著緣起同時涉入染污與清淨境界。。現在來說,佛的法身本體既不是客觀的所緣境界,也不是主觀的能緣智慧,但同時又能雙雙照照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用它來說明佛國土的真實境界呢?。所以《金光明經》說:「智慧所對應的境界不可思議,智慧所發出的觀照也不可思議。」。這種超越尋常思維與語言的不可思議境界,難道不正是法身與無上靈妙智慧所安住棲息的地方嗎?。《普賢觀經》裡說「毘盧遮那佛是極其微妙的法身」,但同時又說有一個叫做『常寂光』的淨土遍佈在一切地方,這難道不就是真實的佛國境界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等經文之釋義。
    指出「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乃示眾生與佛體性平等、實相無二。
    自性與佛性原無差別,觀察自身之真實本性即是觀察佛之真實本性,體現平等不二之天台圓融法義。

    引述《大品般若經》闡明諸法實相與佛之實相無二無別,皆以空寂、無來無去之真如理性為體性。

    說明詮釋或觀行時所開立的三種進路與綱要,涵蓋追尋本末、依位次安立以及觀心法門。

    此段闡述維摩詰大士示現之本源。
    尋末取本指透過現象追溯本源,明示諸佛菩薩法身一如,維摩詰與釋迦如來之法身本質無二無別。

    本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脈絡,闡明諸佛法身與眾生心性之實相不二。
    透過「諸佛種性色身平等」之理,說明觀自身實相即是觀佛實相,二者無二無別,體現自他融攝、心佛不二之中道實相義。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所居之階位,指登地大士位居十地之究竟,為一生補處菩薩,即將於此生後成佛,紹隆佛位。

    本句經疏探討修行位次(十地)與極果(妙覺)所證實相的同異。
    依天台教觀與《維摩詰經》之義理,諸法實相本自平等,十地菩薩所分證之實相與妙覺佛果所圓證之實相,就實相體性而言並無二致,僅是斷惑證真之淺深(分證與圓證)有所差異。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說明觀心釋之義理。
    強調佛法不離眾生心,眾生心性本具覺性(菩提相),心之實相即是佛體。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體解眾生心行之實相即得諸佛解脫。

    本句引經說明「心」與「法界」、「虛空」無二無別的修證體悟。
    若能破除我執與法執,使心量廣大無礙、無所住著,如虛空般包容萬有而不受污染,即能通達諸佛無礙相應之實相境界。

    本句闡釋天台圓教「觀心」之法義。
    觀照自身心性即是真實相(實相),此即顯發眾生心與諸佛心本質無二、體用齊等之理。
    後以「人射法」(如《維摩經》中射箭久習自然中的的比喻)為喻,說明由初發心觀照乃至終至圓滿契合實相的修行過程。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之經義。
    指出若能以正智觀察諸法之實相,便能離離即、斷常等諸對立二邊(亡於二邊),從而契入離言絕慮的中道實相。
    此處疏文說明本段經文是再次重申〈入不二法門品〉中超越對立、顯發中道的核心旨意。

    此段說明《維摩經》中如來發問的深義。
    前文既已辨明諸佛所證無礙慧無有異相、本質無二,因此顯明諸佛身相、智慧與功德圓融平等,無有高下之分。

    此段說明經中發問之緣起。
    佛陀為了彰顯大乘菩薩(大士)所證之法身與諸佛本體無二無別,故而發問以引導大眾正確觀照法身實相。

    此段說明法身非抽象空寂,必有所指之依處;而法身所顯之處即是淨土佛國,藉此闡明法身與佛土的不即不離之義。

    此段辨析應身與法身的差別。
    應身隨緣應化,示現於世間,故有形相與疆域國土之分;法身本質寂滅無相、虛通無際,超越一切時空與侷限,故無所謂的實體國土。

    說明諸佛法身超越染淨對立,體性本淨而離於垢淨之相,但能隨順因緣自在現起、涉入世俗染法與清淨法中而不失本體。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詰經》土義之辯析。
    法身乃超越能所(境智)對立之絕待理體,故言「非境非智」;然理體含具萬德,體用不二,能無心而圓照能所,故言「雙照境智」。
    既然法身具備如此圓融無礙之特質,自然能夠貫通並顯發淨土之真境界,不可偏執一端而否定國土之真實義。

    本句引《金光明經》說明境智冥合、圓融無礙的教理。
    「不可思議智境」指實相真理超越凡夫思量分別;「不可思議智照」指般若妙智如實觀照真理。
    湛然之境與能照之智皆非世俗心識所能測度。

    本句點出《維摩詰經》所顯現的不可思議解脫境界,實為佛法身與無漏靈智的所依與體現。
    境智不二,不可思議之境即是妙智所照、法身所棲之理體。

    本句引《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說明法身佛與法身土的體用關係。
    毘盧遮那(光明遍照)代表究竟清淨的法身,雖非世俗物質空間,但法身所依之「常寂光土」遍一切處,即理體所顯之真實境界,說明身土不二、離相而顯的真實淨土義。

名相註解
  • 實相:諸法真實之本體、究竟之真理,非虛妄相,亦即萬法之真實本性。
  • 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觀察自身之真實本相,觀察佛之實相亦是如此,示生佛平等、體性不二。
  • 如實相:諸法真實不虛的本然體性,即空性與真如。
  • 無來無去:諸法本不生滅,無從方所而來,亦無所往而去,顯明法身常住寂滅。
  • 尋末取本:由事相的枝末追尋並歸結至理體的根本。
  • 就位:依據修行階位或法義所處的位次來作解讀與安置。
  • 觀心:返照自心,以心性為核心進行觀照與實修。
  • 金粟如來:過去諸佛之一,此處指維摩詰大士示現前的本源佛土與佛身。
  • 種性:諸佛如來所具之本性或因地種子。
  • 色身:佛之物質身體或相好莊嚴之身。
  • 觀佛:觀想或觀照佛之實相與功德。
  • 紹尊位:繼承無上正等正覺的佛位。
  • 妙覺:佛果的無上覺悟,為大乘菩薩五十一位次中的最高果位。
  • 心行:眾生心念之運作與造作。
  • 菩提相:覺悟之體相與特徵。
  • 如:真如,指一切現象背後不變不異的真實本性。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性或實相,亦即萬法運行的真實規律與範疇。
  • 境界:指諸佛所證得的智慧、功德與實相覺受範疇。
  • 心性:心之本體與本性,在天台與大乘語境中指一心之實相。
  • 義齊:義理平等、體性相同。
  • 人射法:出自《維摩經》之比喻,指習射之人久久練習,最終自然箭箭中靶;比喻修行者久修觀心,自然契入實相。
  • 正觀:以符合實相的清淨智慧審諦觀察諸法。
  • 入不二法門:指契入超越二元對立、平等無別的解脫法門,為《維摩詰經》第九品之品名。
  • 身智功德:指佛陀的色身、法身、智慧及無量功德。
  • 隨緣:隨順因緣而起現行或變化。
  • 境智:境為所緣之客觀境界,智為能緣之主觀智慧。境智相對是佛學論述能所關係的核心名相。
  • 智境:智慧所觀照、體證的實相境界。
  • 智照:智慧的觀照作用,能照亮並體證諸法實相。
  • 靈智:指佛菩薩無漏、妙用莫測的清淨智慧(般若妙智)。
  • 普賢觀:指《觀普賢菩薩行法經》,為《法華經》之結經。
  • 毘盧遮那:意譯為光明遍照,指佛之法身。
  • 常寂光:天台宗四土之一,指法身佛所居之淨土,以常住、寂滅、智慧光明為體,遍一切處。

總 答中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者,祇自觀己之實 相與佛實相不殊,佛之實相與己無異。故《大 品》云「諸法如實相,即是佛實相,無來無去故。」 此為三意:一者尋末取本、二者就位、三者觀 心。尋末取本者,明大士是金粟如來所得法 身,與今釋迦法身不異。故上文云「諸佛種性 色身悉皆平等」,是故得知觀己實相與佛實 相一種無異,故言觀佛亦然。二就位者,明大 士位居十地補處之位,隣次於佛,當紹尊位。 祇十地之相與妙覺之尊所得實相復有何 異?三觀心者,如上文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 心行中求,一切眾生心相即菩提相,眾生如 佛如一如無二,實相者即是佛。故經言「遊心 法界如虛空」,是人即能知諸佛之境界。觀己 心性既是實相,即是與諸佛心相義齊,譬如 人射法。若正觀此相,具如〈入不二法門〉亡 於二邊正顯中道,此中重明其意。所以如來 問者,以上來辨無礙慧無若干,諸佛身智功 德平等。佛欲顯大士法身與諸佛不異,是故 問其云何觀法身。若辨法身,法身必有所指, 所指之處即是佛國,故有此問也。他解:應身 之佛則有封疆界城國土之名,法身冥寂有 何國土?今解不爾,諸佛法身尚非垢非淨,而 能隨緣雙遊垢淨。今佛法身非境非智,亦雙 照境智,何意不得辨於國土真境界耶?故《金 光明》云「不可思議智境、不可思議智照。」此不 思議之境,豈不是法身靈智所栖?《普賢觀》云 「毘盧遮那是極妙法身」,而言有土名常寂光 遍一切處,此豈非真國境也。

48
白話直譯
第二,分別回答。觀察三世中,「前際不來」的意思是:如果見到有未來的法進入現在,就可以說是生起、是來到,也可以說有邊或無邊。本來就沒有見到未來的法來到,更何況還有法進入現在?所以說前際不來。「後際不去」的意思是:如果有法滅盡進入過去,就可以說是滅、是去,也可以說像去或不像去。如今並未見到有法進入過去,所以說後際不去。「現在不住」的意思是:如果有法存在於現在,就可以說是在、是住,也可以說是常或無常。如今並未見到有法可得存在於現在,怎能說是住呢?因此三世的法都不可得。他人的解釋是:金剛之前沒有常樂我淨,金剛之後才有常樂我淨。我現在的解釋不是這樣,金剛之前就有常樂我淨。為什麼呢?因為佛性之法本來就存在,並不是現在才有的。金剛之後則沒有常樂我淨。為什麼呢?經中說:「十地菩薩還要經過無量劫倒行凡夫之事。」如果法身生起應化於六道,與凡夫同樣有生滅,那麼也就應該有無常樂我淨,所以說與他人相同又不同。他人的解釋是:應身只是化身,化身也只是應身。我現在的解釋不是這樣,應身能成為化身,但化身不能成為應身。像凡夫、外道、五通仙人、諸天、神鬼都能變化,這卻不能稱為應身。所化現的身也是暫時權宜存在,不能從頭到尾貫徹始終。我現在分辨,應身就是應身相同,從始至終一整期的法才叫應身。如來以無分別心,隨順眾生根機而自然運用智慧,應現而無所障礙,不需費心思慮,就像明鏡有影像即現,影像彼此相似毫無差異。像天仙所變化的身,必須用心思考經營才能有變化。就像畫畫,需要動念動手描繪人形,未必完全不動念。妙與不妙,從這兩個比喻就可以明白。「不觀色」的意思是,心如同幻師變現各種色相。若知道幻師是欺誑的,就不會執著於所幻化的色相。如今色相是由心這位幻師所幻現,尚且無法執取此心,又怎能見到這些色相?所以不觀色。「不觀色如」的意思是,若認為色與如是不同的,那就會讓色消融於如。如今不見色與如有區別,所以不觀色如。「色性」的意思,有人說如只是性,性只是如。也有這樣的說法。如今聖者不允許重複說一法、兩種表達,現在將這個性視為佛性,不觀色是空的世俗,不觀色如是空的真諦,不觀佛性是空的中道,因為執著中道有佛性而生起順道愛,這就是頂墮。所以上文說:「我與涅槃這二者皆是空,只有空病,空病也空。」如今不觀性是沒有順道愛,所以不觀性。「非四大起」的意思是,雖然觀察這個身體,但不像凡夫那樣對四大生起迷惑,也不像二乘那樣對四大生起分別。既無迷惑也無分別,所以說不起,就如同虛空,這就是真實相。「六入」是指能積聚六塵,構成生死。不同於凡夫以六入積聚,所以眼耳等已超越,超越凡夫六根的境界。「不在三界」的意思是,因為超越了真俗二諦。「三垢已離」的意思是,沒有三種國土的垢染。「順三脫」的意思是,緣於一實相,順應三種解脫。「三明與無明等」的意思是,無明的根源就是實相法性,這個法性沒有能與之相比的,沒有智慧能與之等同,這就叫無等等。三明是指天眼能徹見未來,漏盡通能通達現在,宿命通能窮觀過去直到無明的起點。即使是十住菩薩也無法見到其起點,唯有佛能知其始與終。既然說觀身實相,觀佛也是如此,佛能窮盡無明的起點,如今知道其起點等同於無明。漏盡是指能知五住的煩惱已盡,無明煩惱滅盡,所以說等。「一相」是真諦的相狀。「異相」是俗諦的差別。如今實相既非真諦也非俗諦,所以既非一相也非異相。「不自」的意思是,遊行到他國叫他相,回到父舍叫自相。這應該用於真修緣修、自生他生等廣泛破除。徹底遠離這些自他分別,進入實相。「非無相」的意思是,並非涅槃。「非取相」指的就是非生死。非生死不是凡夫,也不是涅槃,不是二乘。不是此岸就不是俗諦,\n不是彼岸就不是真諦,不在中流就不是諸煩惱。遠離此岸與彼岸的此岸,通達非此非彼的彼岸。「而化眾生」是總說法身的應用。不在此不在彼,就是不生死不涅槃。不依此不依彼,就是觀二諦時智境雙明。「不可以智知」是因為諸法散滅,這就是真諦。「不可以識識」是因為諸法聚合,所以稱為識。這就是生死的俗諦。「無晦無明」就是解惑,解惑即是生死與涅槃。名稱即是世間,形相即是出世,所以真諦稱為實相。「無強無弱」指生死是剛強的法稱為強,智慧順理易悟稱為弱。非強非弱,所以是實相。「不在方」是說法性不在生死疆界,怎會有界域?所以說不在。「不離」是指常寂光土,也遍於一切處,所以說不離。「非有為非無為」,就像無盡門一樣。「無示無說」,如同維摩詰默然不語。「不施」,不是檀度的彼岸。「不慳」,不同於凡夫吝嗇的此岸。六度皆是如此。涅槃真實為誠,生死虛妄為欺。「不來」,是乘如實道而來成就正覺。「不去」是乘道從三界出離到達薩婆若。遠離此去與來,不出不是二乘,不入不是凡夫。「言語道斷」,如同淨名默然不語。「非福田」,如同呵斥須菩提。「非不福田」,如同安慰須菩提。「非應供養」,如同呵斥須菩提。「非不應供養」,如來正覺即是應受供養者。「同真際等法性」,是指冥合於真實本性。「不可稱量」,即是不思議解脫之法。乃至動作也是如此,與一切眾生同樣如此。無分別者能進入一實相,不見高下,沒有失誤,也沒有三種漏落三土。「無喜無厭」等,都是就三土煩惱來說明。「無已有、當有」等,應依涅槃中解釋三世偈來說明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針對各別項目進行具體解答。。觀察三世中的「過去際不來」,若能見到未來法進入現在,便可成立生與來,也才能成立有邊或無邊。。本來就看不到未來有什麼「來」的實體,何況又怎麼會有從未來進入現在的過程?。所以過去的開端並不會真的前來。。「後際不去」的意思是,如果真有法滅落入過去,纔可以說它有消滅、有去向,也可以說它是真實地去了或沒有真實地去。。如今見不到有任何法能夠進入過去,因此未來際也不會去。。「現在即是不住」這句話的意思是:假使真有一個法存在於現在,纔可以說它存在、說它安住,也纔可以談論它是常住還是無常。。現在既然找不到任何真實可得的法停留在當下,怎麼能說法有所住立呢?。所以想要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求得一個真實的自性,是完全找不到的。。其他人的解釋是:在達到金剛心境界之前,尚未具足常、樂、我、淨;達到金剛心境界之後,才真正具足常、樂、我、淨。。我現在的解釋並非如此,金剛心以前的境界仍是有常、樂、我、淨之相。。為什麼呢?。佛性本來就一直存在,而不是現在才突然產生的。。到達金剛心階段之後,便不再有世俗的常、樂、我、淨四種顛倒執著。。為什麼呢?。經中說:「十地菩薩還要經過無量劫的時間,反向修習凡夫的事情。」。如果法身應化於六道,和凡夫一樣有生有滅,那麼法身也應該具備無常、痛苦、無我和不淨等凡夫特性;正因法身超然於此,所以它雖然表現得與凡夫相似,但本質上並不相同。。其他人的解釋是:應身和化身本來就是同一個,應身就是化身,化身也就是應身。。我現在的理解並非如此,應身能起教化作用,化身則不能反過來作為本應之體。。就像凡夫外道、擁有五通的仙人、諸天和神鬼都能夠展現變化神通,如果只停留在這種層次,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相應成就。。所教化的對象與境界也只是暫時為了隨宜應機而設立的假有,無法究竟其本末始終。。現在來辨明「應身」。這個「應」是指相符、相同,把眾生或佛在整個生命週期、始終一貫的這期法相稱之為「應」。。如來憑藉著沒有分別執著、自然運作的智慧,隨著眾生的根機產生感應並運用自如,完全沒有障礙,也不需要費心去思索。這就像明鏡一樣,有形像來了就立刻顯現,映現出的影像跟實物一模一樣、沒有差別。。就像天仙所變現的事物一樣,必須透過心念去籌劃經營,纔能夠有所化現。。就像畫畫一樣,一邊動腦筋一邊動手去畫出人的形體,這並不是完全沒有起心動念。。事情究竟微妙還是不微妙,從這兩個譬喻就可以明白。。所謂「不觀色」,意思是心就像幻術師一樣,能變現出種種物質現象。。如果知道變幻術的人是在弄虛作假,就不會把變幻出來的景象當成實有。。現在色法是由「心」這個幻術師變現出來的,如果連這個心都不可得,又在哪裡能看到有這個色法呢?。因此不去觀照色法。。所謂「不觀色如」,意思是說如果認為色法和真如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就會以為必須先掃除、消滅色法才能契入真如。。如今見不到「色如」的差別相,所以不需去觀察所謂「色如」的相貌。。所謂「色性」,也可以說真如就是本性,本性就是真如。。或者有這層含意。。如今聖人不會重複宣說同一法義、也不容許透過雙重唱說來表述;現在若將此本性執為佛性,不落於觀察色法為空假之俗諦、不落於觀察色法如其本然之真空、也不落於觀察佛性為空中之理,因為計執中道之中實有佛性存在,從而生起順向道法之愛染,這就稱為頂墮。。所以前面經文說:「『我』和『涅槃』這兩邊的概念本質都是空的,只剩下對『空』的執著之病,而這項空病本身也同樣是空的。」。現在不觀察法性,正是因為沒有對順道法產生的貪愛,所以不特別去觀察法性。。「非四大起」的意思是:雖然觀察這個身體,但不會像凡夫那樣對四大產生迷妄執著,也不會像二乘人那樣對四大產生偏狹的理解或分析。。沒有煩惱惑業可斷,也沒有解脫可得,所以說不生不起,就像虛空一樣,這就叫作實相。。所謂「六入」,是指能招引積聚六種塵境,進而構造出生死輪迴。。這與凡夫由六入聚集而成的情況不同,所以眼、耳等感官已經超越,越過了凡夫六根所能接觸與認識的境界。。說到「不在三界」,是因為已經超越了真諦與俗諦的境界。。所謂「三垢已離」,是指沒有三種國土的垢染。。所謂的「順三脫」,意思是攀緣單一的實相,因此能隨順三解脫門。。「三明與無明等」這句話的意思是,無明的根源本質就是實相法性;這種法性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等,甚至連智慧也無與倫比,因此稱為「無等等」。。所謂三明:天眼通能徹底照見未來,漏盡通通達現在的煩惱斷盡,宿命通窮究過去、追溯至無明的起始。。即使是達到十住位的菩薩,也無法看清它的開端,只有佛陀能夠完全體知從始至終的一切。。既然經文說觀察自身實相與觀察佛陀實相是一樣的,佛陀窮盡探究無明的源頭,如今明白所謂的無明之始,本質就與無明本身一樣虛妄無實。。所謂「漏盡」,是指能夠徹知並斷除五種住地煩惱;因為連根本無明惑都已經斷盡無餘,所以稱為「等」。。「一相」就是真諦(勝義諦)的本質相狀。。「異相」指的是世俗諦當中所呈現的種種差異現象。。現在所說的實相,既不是單純的真諦,也不是單純的俗諦,所以它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相異的。。所謂「不自」,是指遊歷前往別的國家稱為他相,而回到自己父親的住所則稱為自相。。這裡運用真實的修習與緣修,來詳細破斥自生與他生。。徹底遠離自他對立的分別執著,契入真實的法性。。「非無相」這句話,並不是指涅槃。。所謂的「不執著相狀」,指的就是遠離生死。。既不是在生死輪迴中的凡夫,也不是證得涅槃的二乘聖者。。不著於此岸就不是世俗諦,不著於彼岸就不是真實諦,不在中流就不是種種煩惱。。超越了這邊與那邊的相對執著,達到既不是這邊也不是那邊的真正彼岸。。所謂「而化眾生」,這是在總結說明法身的種種作用與應用。。不落於此岸也不落於彼岸,這就是既沒有生死的流轉,也沒有涅槃的寂滅。。不執著於這一邊,也不執著於那一邊,這就是觀照世俗諦與勝義諦時,智慧與所觀境界同時圓融明瞭。。「不可以世俗智慧去知曉」的意思,是因為把一切法相都觀空、消散了,這就是真實的諦理。。經文說的「不可以用心識去認識」,是因為心識能聚集各種法,所以才被稱為「識」。。這就是生死世俗諦。。「無晦無明」就是解開迷惑,而解開迷惑的當下,生死與涅槃便沒有差別。。名字對應世間法,相狀對應出世間法,所以真實的真理稱為實相。。「無強無弱」的意思是:生死屬於剛強難伏的法,所以稱為強;智慧能順應真理而容易覺悟,所以稱為弱。。它既沒有造作的強盛,也沒有衰弱,這就是諸法的真實相狀。。所謂「不在方」,是指法性不落於生死的邊界,哪裡會有侷限的界域呢?。所以說(它)並不存在。。「不離」的意思,就是指常寂光土,因為它在各個方位都遍滿了一切處,所以說是不離。。「既不是造作的有為法,也不是不生不滅的無為法」,就如同無盡門一般。。「無示無說」,就像維摩詰閉口不言一樣。。未行佈施,並不是到達佈施波羅蜜的彼岸。。「不慳吝」的意思,是不同於凡夫執著於此岸、對法與財產生私藏與吝惜的心態。。六波羅蜜的道理也是照這個例子類推。。涅槃是究竟真實的,所以稱作「誠」;生死輪迴是虛妄不實的,所以稱作「欺」。。「不來」意思是乘著如實真理之道而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所謂「不去」,意思就是乘坐大乘法船從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解脫出來,直達一切種智的佛果境界。。離開了這裡的去與來,既不落入二乘的境界,也不落入凡夫的境界。。「言語道斷」的境界,就如同淨名杜口不言一般。。「非福田」,就像斥責須菩提那樣。。「非不福田」這句話,正如慰喻須菩提時所說。。「不應受供養」,就像《金剛經》中訶責須菩提那樣。。「並非不應該接受供養」,因為如來證得真正圓滿的覺悟,所以稱作應供。。「與真際相同、與法性平等」,意思是說默契並符合了究竟真實的本體。。「不可稱量」的意思,就是不可思議的解脫法門。。乃至心念發動、起心動念也是這樣,和眾生一樣,一切眾生也都相同。。能夠不起虛妄分別的人,就能契入唯一的真實相狀,不再生起高低優劣的差別心,沒有任何過失,也不會因為三種煩惱滲漏而墮落於三界國土之中。。像「無喜無厭」這類說法,都是根據三土各自的煩惱斷除或存留情況來闡明的。。「沒有而已經有、將要會有」等說法,應當對照涅槃經中解釋三世偈的義理來理解這個涵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科判結構用語。
    在概括性的「總答」之後,進一步針對個別問題或條目展開詳細解答。

    本段闡明三世實相中「前際不來」之理。
    若法真實從過去(前際)來至現在,則必可見未來法入於現在,進而成立生、來以及邊際之相;然諸法因緣生滅、本無實來,藉此破除凡夫對三世實有之執著。

    此段闡述三世諸法本性空寂、無來無去之理。
    未來世既無真實可得的「來」,則從未來遷入現在的生滅相亦屬空幻,藉此破除凡夫對時間相與實有生滅的執著。

    此處闡明過去際(前際)本性空寂,無實體生起或到來,破除對時間前後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依《維摩經疏》之論理,辨明諸法本無實滅、無去無來。
    若謂法滅入過去,方生去滅之執;既無實法生滅遷流,則「後際」(未來)之去亦不可得,顯諸法法性本寂、無去來處。

    此段闡述三世無性、諸法本寂之理。
    以法不入過去,故未來亦無所去,明三世實不可得,破除對時間相的實有執著。

    此處闡明諸法無住之理。
    若法真實存在於現在,方有安住與否、常與無常的戲論可言;然法本無自性、剎那生滅,當體即空,故說「今則不住」。

    此段以勝義諦破除對法「住」於現世的實有執著。
    依經疏中觀抉擇之理,諸法本性空寂,推求實法了不可得,既無實法可得,則無所謂「住」於現在之相。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六脈絡,闡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本無自性、空無所有。
    從實相觀之,時間相亦屬緣起幻有,故心求三世實不可得。

    此處闡述涅槃經系中關於修行階位與斷惑證果的見解。
    「金剛」指金剛喻定或金剛心,為斷盡最後微細惑之極位。
    破除惑障前為生滅無常等凡夫或因位境界,斷惑究竟後顯發佛性之常、樂、我、淨四德。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涅槃系與疏釋部語境中探討圓融佛性與修行階位。
    論及「金剛已前」尚未究竟斷盡無明惑,故其所見之常樂我淨仍屬帶相或未至究竟圓滿,而非如究竟佛果之離相大涅槃。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法義的根由或理由。

    闡明佛性為常住法寶,非因修行或特定時空而新起。
    依涅槃系與疏部義理,佛性本自具足,非造作之法。

    本句指出至金剛心(等覺、妙覺或金剛喻定)之後,即徹底破除對世俗幻相的常、樂、我、淨四倒執著,安住於究竟涅槃的真實法性中。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徵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法義的深層原因或理由。

    此處探討十地菩薩之行位與化現。
    十地菩薩雖已證聖位,但依大乘經論之深義,有時為度化眾生或顯現大悲方便,示現如同凡夫之造作或逆行,此為經論中對於不思議解脫境界之深顯。

    此段闡明法身雖應化六道、隨緣起用,但其本體超越凡夫的生死輪迴與四顛倒(常樂我淨之妄執,或反之如來藏之常樂我淨與凡夫生滅之對比)。
    法身應化眾生雖「同他」(外表看似凡夫),但其真實體性清淨寂滅,故曰「不同也」。
    此處依天台疏釋與涅槃、法華等經疏部語境,辨明應身與凡夫生滅之差別。

    此段為疏家評析其他論師對佛身(應身與化身)關係的解釋。
    在天台教相與《維摩經》疏釋中,應身(隨眾生機緣而感現之身)與化身(隨緣教化而變現之身)本體無二,不應強作差別對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應」與「化」之體用關係的辨正。
    「應」指本跡中之本或法身垂跡之應身,「化」指隨類現形之化身。
    疏主藉此辨明應化二身的層次與教化功能之差異。

    本句指出世俗外道與天鬼神等亦能藉由修持或果報獲得五通變現之力,若僅以神通化現為標準,則無法彰顯佛教不共世間的解脫特質與真實應化之義。

    此處疏文闡明權教教化之相。
    眾生根機未熟時,佛陀以種種方便法門暫時權立教化之相,非究竟真實常住之法,故云不能卒其始終。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應」的義理。
    天台宗疏釋中,將「應」解為「同」,指佛陀應化之身及其始終一期所現之教法與行儀,與眾生機感相應、始終契合,故立名為「應」。

    本句闡述如來應化之智的無心而作與自然感應。
    如來之智離於分別,契合真如法性,隨眾生之機緣自然起用,不假思索與造作,猶如明鏡照物,因緣感觸即現其影像,體現了般若妙用與真如隨緣之理。

    此處以天仙化現為喻,說明欲有造作顯現,皆須仗因起念而後方成,藉此闡明緣起造作之相。

    此處以繪畫為喻,說明造作行為伴隨著心念的運作,心與手、意與行相應相續,並非純然無心而作。

    此句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譬喻的釋義總結,指出法義之微妙與否,可藉由前文所舉的譬喻來深入體會與理解。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不觀色」之理。
    色法(物質現象)皆由心念所造作顯現,如同幻術師變化出種種假象。
    若能洞察色法本如幻化、唯心所現,不於其中生起執著與觀照之相,即是「不觀色」。

    此處以幻師喻能造之虛妄心識,以所幻之色喻所造之虛妄境界。
    若能徹照施設幻術者本質虛妄欺誑,則不會執著其所顯現的幻化色相為真實。
    此乃以般若空觀破除對境界之實有執著,體解諸法如幻。

    此處以幻師比喻心,說明色法皆是由心所現的幻相。
    文中透過「求心不可得」來推破對色法(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既然作為造作主體的心本身即自性空、不可得,則由心所幻現的色相自然更無獨立實有的自體。

    說明修觀時不執著或不執取色法(物質現象)。
    色法本性空寂、離諸戲論,故於修觀時不著色相、不作色法之觀想或執取,顯發實相無相之理。

    本句疏釋《維摩詰經》之觀法。
    若將現象界(色)與本體(如)截然割裂,就會落入二元對立,以為必須消滅外在色相才能顯現真如本性,此即「泯色入如」,尚非色如不二的圓融中道觀。

    闡明諸法空性平等,無有差別。
    當契入諸法真實相(如)時,能所俱泯,無分別相可得,故言不見差別亦不另作觀想。

    此處闡釋諸法色相之本性即是真如平等之理,真如與法性非二無別,彰顯色法當體即空的實相義理。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義理作多重探討或隨事門解釋時之過渡用語,表示在特定文義或教理詮釋下,成立此種道理或可能性。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涅槃經系與天台解經語境,破除對中道與佛性的實法執著。
    若於中道起心計執,視佛性為可得之實法,便會因法愛而生起順道愛,此即禪定或修行至頂位時因微細愛著而墮落的「頂墮」。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中破除二邊執著與空病不立的中道實相義。
    不僅補特伽羅(我)與常樂我淨的涅槃果德本性皆空,連能觀之「空」的觀智若起法執(空病),亦須徹底破除,達到能所俱泯、一法不立的究竟解脫境界。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不觀法性的深意。
    修行者若存有「能觀」與「所觀之法性」,易生對聖道或法愛的執著(順道愛)。
    不觀法性係指離卻能所對立與法執,不心生貪著,即達真正契合無相中道之理。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觀察身相之法義。
    凡夫執著四大(地水火風)為實有之肉身而起顛倒妄想;二乘(聲聞、緣覺)雖能觀四大皆空、析色明空,卻容易滯留於偏真之空解。
    大乘菩薩觀身,既不落入凡夫之有執(不起惑),亦不滯於二乘之析空偏解(不起解),遠離兩邊,體達中道實相。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之般若實相觀。
    在究竟實相中,諸法本性空寂,無有惑業煩惱可以斷除,亦無有涅槃解脫可以證得(惑解本空)。
    因無生滅相,故說「不起」;其體性廣大清淨、離諸障礙,故以「虛空」為喻。
    如是離諸相對執著、本自寂滅之平等法性,即稱為諸法實相。

    本句解釋「六入」(六根/六處)的作用與生死輪迴的起源。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內在感官,招引並積聚外在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引發執著與業力,進而構造出無明生死的輪迴現象。
    屬於大乘經疏解析名相與生死流轉之法義。

    本句說明聖者(或淨土菩薩)之身心境界非由凡夫業報招感之十二處(六入)蘊積而成。
    其六根發揮之作用已超越凡夫感官與意識所能及的虛妄分別境界,顯現出清淨無礙的聖者根塵境界。

    說明聖者證悟實相,既不執著於世俗諦的有相境界,亦不滯留於真諦的空寂寂滅,二諦雙亡、雙照,故能究竟出離三界。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三垢已離」之義,指出此處的「垢」指國土之垢,依維摩經疏語境,顯示淨土清淨、離染無垢之境界。

    此段解釋「順三脫」之義。
    以契合或緣念「一實相」法性為本,進而隨順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三脫),故立此名。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三明與無明等」之義。
    無明與三明雖有染淨之別,但從究竟實相法性而言,其體性本空、無二無別。
    法性超越一切相對概念,無有與之平等者,故稱「無等等」。

    此段解釋佛教的「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
    在經疏部《維摩經略疏》的語境中,三明為阿羅漢或菩薩所證得的殊勝智慧,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果與漏盡狀態有徹底的了知。

    本句闡釋佛智與菩薩智慧之階差。
    十住位菩薩雖已具深刻體悟,但對於諸法或眾生無始以來的細微因緣與究極始終,仍未能圓滿照見;唯有證得究竟圓滿覺悟的佛陀,方能完全徹照一切法與因緣的始終本末。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天台教觀解釋「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之旨。
    佛陀窮極探究無明之初始,體達無明無有真實之始起處,無始即無明,實相本自寂滅。
    觀自身與觀佛,皆以體達無明本空、即實相為核心。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經》時,對「漏盡」與「等」之法義解析。
    佛法中「漏」指煩惱,「五住」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及無明住地,涵蓋見惑與思惑。
    稱「漏盡者」,指不僅斷除前四住地的見思二惑,更能徹知並斷盡第五住地的根本無明惑。
    因為無明惑盡,一切煩惱斷盡無餘,達到平等究竟之理,故稱「等」。

    本句解釋「一相」之法義。
    在《維摩經》與吉藏大師《維摩經略疏》的語境中,「一相」指超越種種虛妄分別、平等無二的絕對真實,亦即真諦(勝義諦)所顯現的實相體性。

    本句說明「異相」之法義概念。
    在天台及般若疏鈔語境中,事物的種種不同相狀與區隔(異相),皆屬於世俗諦所涵蓋的現象界差別,非第一義諦之平等空性。

    此處闡明實相法體超越二邊。
    實相不墮於真諦(空寂)與俗諦(假有)之對立,因此在概念上也無所謂一與異的差別,彰顯中道無相之理。

    此處依據《維摩經疏》經論語境,解釋「不自」之義。
    以行腳至他國比喻外在境界(他相),返回父舍比喻本體歸源或本土自聚(自相),藉此辨析自他相對之法相。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真修與緣修的運用,並依中道實相之理,廣泛破除凡夫與外道所執著的自生、他生等實有生滅見解。

    本句闡明大乘般若經疏中破除「自他」對立之執取,雙遣自他二邊,從而證入諸法真實相狀之實相境界。

    此段疏文依《維摩經》中對諸法實相與無相法門的判釋。
    在天台宗與經疏語境中,「無相」雖破除世俗虛妄相,但若執著於頑空之「無相」,則流於斷滅;因此進一步明言「非無相」,意在破除對空相的偏執,故此「非無相」不即是究竟寂滅的涅槃。

    此處闡明「非取相」之義即是無生死流轉之相。
    在維摩經疏的疏釋語境中,破除對一切相的取著,即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故能超越生死對立。

    本句闡述諸法實相超越二邊分別之理。
    從勝義諦而言,生死與凡夫、涅槃與二乘(聲聞、緣覺)皆為對待假名,若契入不二法門,則能破除凡聖、迷悟的相對執著。

    本句藉由渡河的比喻(此岸、彼岸、中流)破除對立與實有執著。
    說明若離於生死的此岸,即無相對的俗諦可得;離於涅槃的彼岸,亦無相對的真諦可得;若不住於生死與涅槃之間的中流,則無煩惱可起,彰顯中道無礙、二諦融通之理。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之理,說明修習般若波羅蜜時,必須超越二元對立的「此岸」與「彼岸」之相。
    若落入相對的此彼概念,即是生死;唯有體證非此非彼、不可得的勝義空理,方為真正的解脫彼岸。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教化眾生的文句,指出此乃總述法身垂跡、起應化作用的通則。

    本句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超越「此」與「彼」的相對二元對立,當體即是離生死的繫縛與涅槃的造作,顯示生死與涅槃本性空寂、不二無別之義。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觀法不落二邊的實相義理。
    透過「不以此不以彼」破除對真俗二諦的單邊執著,達到境智不二、智境雙明的般若圓融境界。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不可以智知」的深義。
    在經疏部解經語境下,勝義諦(真諦)超越凡夫分別造作的世俗知見與心意識之範疇;若能破除、離散對諸法實有的執著與戲論,即契合真諦之理。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識」的義理。
    心識本質乃是聚集、緣取諸法的作用,若以識去認識法,仍落於能所對立與生滅分別中,故云「不可以識識」。

    此處闡明生死流轉的現象屬於世俗諦的範疇,在經疏的論理中,現象界的差別相與生死相皆安立於世俗諦中。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不二法門之理。
    「晦」為闇鈍之無明,「明」為對立之智慧;若離於明暗之對待執著,即是破除惑障。
    當惑障解開,便能透視生死本質即是涅槃,煩惱與菩提不二。

    此段闡釋「名」與「相」配屬世間與出世間,二者融攝於不二法門中,以顯明「實相」之義。
    在經疏語境中,名言相狀皆不離諸法實相。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無強無弱」之義。
    以「生死」之頑強難伏立名為「強」,以「智慧」之順理易悟立名為「弱」,顯示生死與智慧在修行對治上的特質差異。

    此句依《維摩經》中對諸法實相的闡釋,指出實相超越一切相對的邊見。
    不墮於強(有、有為、增益)亦不墮於弱(無、無為、損減),離於二邊,即是究竟真實的法性。

    此處闡釋法性超越空間方位與生死邊際的絕對真實性。
    法性遍一切處,故無固定之方所與界域可得。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脈絡,闡明諸法實相離言說相,若執著言說所及即失本義,故言本不在。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不離」之義。
    以常寂光土法身理體豎窮橫遍、周遍法界,無處不至,故非離處而別有所求,顯現法身無相無不相之理。

    此處闡明諸法實相超越造作之有為與寂滅之無為二邊,契入不可思議、重重無盡的法界妙門。

    說明勝義諦離言說相、不可顯示亦不可說明的境界,正如《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默然無言、以沈默彰顯不二法門之意旨。

    此段依《維摩經略疏》經疏語境,闡明佈施之究竟義不拘泥於表面形式,若執著於常俗之「不施」或未達般若真空之境,則非真實之檀波羅蜜(佈施彼岸)。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佈施度(檀波羅蜜)中「不慳」的解讀。
    凡夫因執著生死此岸,故對世間財物或佛法法義產生私藏、吝惜(祕悋)之心;菩薩則離此執著,廣行佈施,超越凡夫之此岸。

    此處係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中常見的簡省筆法,說明前面所論述的法理(如空性、無所得或隨順法性等義理)同樣適用於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度波羅蜜。
    修持六度皆應離相無執、體解實相,不應另立殊異之法。

    本句以「誠」與「欺」對比涅槃與生死的本質。
    涅槃為離荃灣縛之無為寂滅,經由審諦觀察可知其為究竟真實不虛(誠);生死輪迴則是由無明妄想所現之生滅假相,虛妄不實且惑亂有情,故稱為欺狂(欺)。
    本疏依大乘經疏語境,旨在指明離妄即真、轉迷成悟的理體判釋。

    本句解釋如來(Tathāgata)之名義。
    謂「不來」即「如來」,雖於勝義諦中真如寂滅無所從來,但於世俗諦中能乘真如實相之道(乘如實道)應化世間、成等正覺,顯發不來而來的妙用。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不去」之法義解析。
    在般若與維摩教法中,不來不去乃法性本然、動靜不二之實相。
    此處將「不去」詮釋為「乘」,意指不落入來去之相,即是真實的「乘」,能令眾生出離三界生死迷界,直達佛果的一切智(薩婆若)。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不二法門的境界。
    超越世俗的去來相,既不屬於聲聞、緣覺等二乘之出離,亦不屬於執著生死的凡夫境界,顯示中道無得、超越情量之實相。

    此處闡明實相法義超乎語言文字的思維範疇。
    言語道斷指言語路絕,心行處滅;淨名杜口則指維摩詰以默然不語彰顯不二法門,破除名言概念的執著。

    本句闡述「非福田」之義,並以《維摩詰經》中訶責須菩提(如乞食次第等公案)為例,說明若行相不契中道或未達真實無相,即名非福田。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福田」義理的註釋,說明特定對象或行持並非不是真實的福田,並引用慰喻須菩提的典故來闡明其義。

    此句指《維摩詰經》中對於「應供」深義的抉擇,透過借用《金剛經》佛陀訶責須菩提體解空義、無相空理的典故,闡明真正的無相供養與離執境界。

    本句疏釋《維摩詰經》之文義。
    說明如來已斷盡一切煩惱、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世間至福之田,故理應接受一切天人的恭敬供養。
    「應供」為佛十號之一,即應受人天供養之意。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述)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的解釋。
    「真際」與「法性」皆為真如實相的異名。
    觀心與法性相契,不一不異,體同不二,故稱為「同真際等法性」;「冥契」指智慧與客觀真理暗合不二,達到離言絕慮的體悟狀態。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不可稱量」一詞的詮釋,指出其內涵即是維摩詰所展現的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心行處滅、言語道斷,無法以世俗的數量度量,故稱不可稱量。

    本句承接上文對「身」或「心」之諸相(如起、滅、住、異等)的推求,說明心念與造作之「發動」(動)同樣無有實性、平等離相。
    自性如是,眾生如是,一切眾生皆悉平等,顯發諸法實相平等無別之理。

    本句解釋「無分別」的修證體用。
    離卻能所對立與虛妄分別者,能契合平等一實之理(一實相),故離高下平等不二;既證實相則功德不失,且能斷盡煩惱漏疾,不致漏落於凡聖或三界諸土之中。

    此處疏文依天台宗教理,就化土、報土、法性土等三土中對應的煩惱斷證境界,來解釋《維摩經》中相關經文的密意。

    此處疏文引用涅槃經中關於三世(過去、未來、現在)法相之偈頌來融通破遣有見與無見,說明諸法因緣生滅之實相。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前際:指過去世或過去的時間邊際。
  • 有邊無邊:指世界或法之有始有終、或無限無窮之見解。
  • 未來:三世之一,指未發生、尚未生起的時間相。
  • 現在:三世之一,指正生起、正住於當下的時間相。
  • 不來:諸法本不生滅,無實聚散去來。
  • 後際:三世(前際、中際、後際)之一,指未來世或後時。
  • 法:指一切諸法、現象或事物。
  • 過去:三世之一,指已經滅過或過去的時間。
  • 去:指往來、遷流。此處破除諸法實有遷流去來之相。
  • 住:法暫時安立或維持不變的狀態。
  • 常與無常:恆常住世與生滅變易二種相對的概念。
  • 可得法:心意識所緣取、認為真實存在的法相。
  • 不可得:諸法緣起性空,找不到真實常住的實體。
  • 金剛:指金剛喻定或金剛心,比喻智慧堅利,能斷除一切最後極微細之煩惱。
  • 常樂我淨:涅槃經所說涅槃之四種德相,即常、樂、我、淨。
  • 佛性:如來藏或覺悟之本性,為一切眾生成佛之因。
  • 十地菩薩: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的歡喜地至法雲地等十個階位,為破無明、證法身的高位菩薩。
  • 無量劫:極為漫長、無法計數的時間單位。
  • 生滅:一切有為法無常遷流,生起與滅壞的現象。
  • 應:指應身,又稱應化身,為佛陀順應眾生機緣所現之身。
  • 化:指化身,為佛陀為教化眾生而隨意變現之身。
  • 五通: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為三界內世俗禪定或果報所生之神通。
  • 外道:指佛教以外順應世俗或執著常見、斷見等錯誤見解之宗教修行者。
  • 所化:受佛菩薩教化調伏的眾生或境界。
  • 權有:因應時機與眾生根機而暫時施設的假有,非究竟真實。
  • 一期:指佛教中指一生命運、一個修行階段或特定時段。
  • 無分別心:離於能取所取、主客對立的平等智慧。
  • 任運:自然運轉、不假造作而合乎法度。
  • 天仙:指天界神仙,於佛教經論中常借其神力化現為喻。
  • 運念:心識運作、起心動念。
  • 圖寫:描繪、繪製。
  • 譬:比喻、譬喻,佛教經論中常用以闡發深奧法義的善巧方便。
  • 不觀色:不妄加觀照或執著於色法,通達色法本空、唯心所現之理。
  • 幻師:比喻能施展幻術、變化諸物的人,常於經疏中比喻能造作萬法的心識。
  • 誑:欺誑、虛妄不實。
  • 所幻之色:幻師所變現出來的各種色相境界,比喻依虛妄心識所生的諸法假相。
  • 不得:不可得、不執為實有。
  • 心幻師:將能造作萬法的心比喻為善於變現各種幻相的幻術師。
  • 泯色入如:消滅或掃除色相以契入真如,指將現象與本體割裂的漸修或二觀偏執。
  • 色如:色法的真實本性,即色法之空性或如實相。
  • 色性:色法的真實本性,即物質現象的空寂本質。
  • 性:法性、本性,與「如」同義,皆指諸法實相。
  • 空俗:俗諦之空,指一切法緣起幻有而性空。
  • 空中道:雙遮雙照、超越空有對立的中道實相。
  • 頂墮:修行至世俗善根或禪定之頂點(如暖、頂、忍、世第一法之頂位),因未能徹底破除法愛而退墮。
  • 空病:對『空』理產生執著,將空作實有的法執病症。
  • 順道愛:順應聖道修行時所產生的微妙法執與貪著(法愛)。
  • 惑:迷妄、煩惱與執著,此指凡夫執著四大為實有。
  • 解:指知解、理解與觀察,在此特指二乘人對四大進行析色觀空之偏狹空解。
  • 不起:不生不起,指諸法本自寂滅、無有生起之實體。
  • 六入:即六處或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情識引申感官與外境接觸入納之處。
  • 生死:指眾生因惑造業、隨業受報,在六道中輪迴交替的生死苦海。
  • 積聚:指凡夫身心由惑業牽引、五蘊與十二處等有漏法聚集而成。
  • 三垢:指國土之三種垢染穢濁。
  • 三脫:即三解脫門,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
  • 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為阿羅漢或佛所證之三種智慧。
  • 實相法性:諸法真實不虛的體性,即真如實相。
  • 無等等:無有能與之相等者,常用以讚嘆佛陀功德或至高無上的真理。
  • 天眼:天眼明,能見六道眾生生死及未來遠事。
  • 漏盡:漏盡明,斷盡一切三界煩惱(漏),不再受生死輪迴。
  • 宿命:宿命明,能知自身及眾生過去世的種種宿世宿事。
  • 始終:指事物或因緣的最初開端與最後邊際,於佛學中多指眾生無明生死之始與究竟涅槃之終,或諸法因緣生滅之本末。
  • 窮無明之始:徹底探究、窮盡無明最初產生的根源。
  • 五住:即「五住地煩惱」,為天台宗與大乘論書所立之煩惱分類,包括見一處住地(見惑)、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三界思惑)以及無明住地(根本無明)。
  • 無明惑:癡暗不明、障礙實相真理的根本煩惱,為五住地中最高層次之無明住地。
  • 一相:無差別、平等無二之實相,超越種種虛妄相狀。
  • 異相:指事物各別不同、互有差異的相狀,與「同相」或「一相」相對。
  • 非一非異:離於同一(一)與別異(異)的邊見,顯示中道實相。
  • 自相:自體之相,或指本分、本土之相。
  • 他相:他方之相,或指外在客體之相。
  • 真修:依真如實相之理而起之修行。
  • 緣修:藉由緣起差別事相而修之行法。
  • 自生:外道或部派所執諸法由自身而生起的見解。
  • 他生:外道或部派所執諸法由他因而生起的見解。
  • 無相:佛教術語,指遠離一切差別相、虛妄相之空性真理。
  • 取相:心攀緣外境而執著種種相狀。
  • 此岸:比喻生死流轉的世俗境界。
  • 彼岸:比喻出離生死的解脫涅槃境界。
  • 中流:比喻處於生死與涅槃、此岸與彼岸的中間狀態。
  • 非此非彼:超越二元對立的中道實相。
  • 應用:指法身隨緣起用、應化眾生的作用。
  • 智:指凡夫分別、思維的世俗心識與妄見。
  • 識:能了別、緣取境界之心識。
  • 無晦無明:指超越明暗、相對立的二元分別執著,契入不二真理。
  • 解惑:解除對真理的無知與迷惑,即破除無明。
  • 生死涅槃:生死為迷染之流轉,涅槃為覺悟之寂滅;在大乘實相中,二者本性空寂,無二無別。
  • 名:語言文字的符號與概念,此處配屬世間。
  • 相:形相、特徵,此處配屬出世間。
  • 剛穬:剛強、強硬難化,指煩惱與生死之難以調伏。
  • 非強非弱:超越強弱、增減、有無等相對概念的中道實相。
  • 不在方:指超越固定方位、處所的絕對真理境界。
  • 界域:指有限制的地域、界限或範疇。
  • 不離:天台宗判釋維摩經中淨土無離之義,明法身遍滿之德。
  • 無盡門:無量無邊、重重無盡的法門或解脫途徑。
  • 無示無說:離於言說相與示現相的絕對真實境界。
  • 維摩杜口:指《維摩詰所說經》中維摩詰以默然不語來展現不二法門的典故。
  • 檀度:即檀波羅蜜,意譯為佈施波羅蜜、佈施度,為六度之一。
  • 不慳:不吝惜、不私藏。於財物或佛法皆能無私佈施。
  • 祕悋:祕密私藏、吝惜不捨。
  • 審諦:審察諦審,指精細審實地觀察或印證真實不虛的道理。
  • 虛假:虛妄不實、假名施設,非究竟真實之法。
  • 乘如實道:順應真如實相之法道。如者真如,實者實相。
  • 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所證悟的無上正等正覺。
  • 不去:不來不去之意,指諸法實相本無來去動搖之相。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a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即佛所成就的全知智慧與無上果位。
  • 去來:指生滅、動相、造作等相對的世俗概念。
  • 言語道斷:真如實相離言說相,言思路絕,非語言文字所能詮表。
  • 福田:能生福德之處,如三寶、父母、貧窮等,施之能生福果。
  • 須菩提: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常隨佛學,善解空義。
  • 應供養:指應受人天供養,為如來十號之一。
  • 應供:佛十號之一,梵語阿羅訶(Arhat),指斷盡諸惑、德高功圓,理應受人天之恭敬供養。
  • 真際:指真如的邊際、究竟極致,即實相真理的終極本體。
  • 冥契:暗合、默契。指心智與真理默然相合,達到心境不二的境界。
  • 不可稱量:無法以世俗秤量或數量來衡量測度,形容佛菩薩智慧、功德或解脫境界極其深廣。
  • 不可思議解脫:又作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指菩薩斷除障礙、通達實相,能隨宜現不思議神通智慧以利益眾生的解脫境界。
  • 乃至:舉大概以概括其餘之詞,表示超略中間的次第步驟。
  • 動:指心念發動或造作起心,於法義中相對靜止或寂滅而言。
  • 無分別:離言思對立、不生虛妄分別的清淨智慧與體悟狀態。
  • 一實相:唯一真實無二之相,即諸法實相、平等不二之理。
  • 三種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等三種能使有情留連生死、滲漏流轉的煩惱。
  • 三土:此處指依煩惱斷證階位所對應的國土,如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等三種土。

第二、別答。觀 三世中,「前際不來」者,如見有未來之法入於 現在,可得是生是來,可得是有邊無邊。本不 見有未來之來,何況更有來入現在?是故前 際不來。「後際不去」者,若有法滅入過去,可得 言滅言去,可得云如去不如去。今不見有法 入過去者,是故後際不去。「今則不住」者,若有 法在於現在,可得言在言住,可得言常與無 常。今不見可得法在現在者,何得言住?故三 世求不可得。他解:金剛已前無常樂我淨,金 剛已後常樂我淨。今解不然,金剛已前常樂 我淨。何以故?佛性之法本自有之,非適今也。 金剛已後無常樂我淨。何以故?經言「十地菩 薩更無量劫倒修凡夫事。」若法身起應六道, 同凡夫生滅,即是亦應有無常樂我淨,是故 同他而不同也。他釋:應祇是化,化祇是應。今 解不爾,應能為化,化不能為應。如凡夫外道 五通之仙諸天神鬼皆能有化,此不能為應。 所化亦是暫時權有,不能卒其始終。今辨應 是應同,同其始終一期之法名之為應。如來 以無分別心任運之智隨機有感,應而用之 無所為礙,不勞運念,猶如明鏡有像即現,而 影像相似更無差異也。如天仙所化,作念經 營方能有化。如畫,運念動手圖寫人形,未必 全不動念。妙不妙約此兩譬可知。「不觀色」者, 心如幻師作種種色。若知幻師是誑,則不得 所幻之色。今色從心幻師幻出,尚不得此心, 何處見有此色?故不觀色。「不觀色如」者,若 見色與如異,是則泯色入如。今不見色如之 別,故不觀色如。「色性」者,或言如祇是性、性祇 是如。或有此義。今聖人不容重說一法、兩唱 所表,今將此性為佛性,不觀色是空俗,不觀 色如是空真,不觀佛性是空中道,以其計中 道有佛性而起順道愛生是為頂墮。故上文 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今不觀性是無順道愛,故不觀性。「非四大起」 者,雖觀是身,不於四大起惑如凡夫,不於四 大起解如二乘。無惑無解,故言不起,同於虛 空,是名實相。「六入」者,能積聚六塵構造生死。 不同凡夫六入積聚,故眼耳已過,過於凡夫 六根境界。「不在三界」者,出真俗故。「三垢已離」 者,無三種國之垢。「順三脫」者,緣一實相,順三 脫故。「三明與無明等」者,無明之源即是實相 法性,此之法性無與等者,無有智能等,此名 無等等。三明者,天眼能徹照未來,漏盡達於 現在,宿命窮觀過去達無明之始。雖復十住 不見其始,唯佛能知始終。既云觀身實相觀 佛亦然,佛窮無明之始,今知其始等於無明。 漏盡者,能知五住之漏,無明惑盡故言等。「一 相」是真諦之相。「異相」是俗諦之差別。今實相 非真非俗,故非一非異。「不自」者,遊行詣他國 名他相,遇到父舍名為自相。此應用真修緣 修、自生他生廣破。絕離此等自他,入於實相 也。「非無相」者,非涅槃。「非取相」者,非生死。非生 死非凡夫,非涅槃非二乘。不此岸非俗諦,不 彼岸非真諦,不中流非諸煩惱。離此離彼之 此岸,達非此非彼之彼岸。「而化眾生」者,此總 明法身應用。不此不彼,即是不生死不涅槃。 不以此不以彼,即是觀二諦之智境智雙明。 「不可以智知」者,散諸法故,即是真諦。「不可以 識識」者,聚諸法故,名之為識。即是生死俗諦。 「無晦無明」,即是解惑,解惑即是生死涅槃。名 即世間,相即出世,故真諦名為實相。「無強無 弱」者,生死是剛穬之法名強,智慧是扶理易 悟名弱。非強非弱故是實相。「不在方」者,法性 不在生死封疆,豈有於界域?故言不在。「不離」 者,祇常寂光土,亦是於方遍一切處,故言不 離。「非有為非無為」,如無盡門也。「無示無說」,如 維摩杜口也。「不施」,非是檀度之彼岸。「不慳」,不 同凡夫祕悋之此岸。六度例爾。涅槃審諦為 誠,生死虛假為欺。「不來」,乘如實道來成正覺。 「不去」是乘從三界中出到薩婆若。離此去來, 不出非二乘,不入非凡夫。「言語道斷」,如淨名 杜口。「非福田」,如訶須菩提。「非不福田」,如慰喻 須菩提。「非應供養」,如訶須菩提。「非不應供養」, 如來正覺是名應供。「同真際等法性」,冥契真 實也。「不可稱量」,即是不思議解脫之法。乃至 動亦如是,同眾生一切眾生亦如是。無分別 者入一實相,不見高下,無失、無三種漏落三 土也。「無喜無厭」等,皆約三土煩惱以明。「無已 有、當有」等,應約涅槃釋三世偈以釋此意。

49
白話直譯
三、結論。四、分辨邪正,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總結。。第四個部分是辨別邪道與正道,就像經文裡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章節科判之結語,用以總結前文義理歸納或段落圓滿。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中的科節,旨在指陳經文中辨明正法與邪法、邪見與正見的段落,依經疏脈絡以釐清修行正途。

名相註解
  • 邪正:邪道與正道、邪見與正見的區分。

三、結。四、簡邪正,如文。

50
白話直譯
第二、舍利弗發問,舍利是起教之人,既已知道大士法身實相與諸佛相同,接著顯示應身隨緣教化眾生、無方大用的能力,因此提出疑問。這個問題也有檢驗三藏義理的意思。如果三藏佛滅度就不再出生,若三藏菩薩還有煩惱纏累就會再出生。既然如此,就要問為何滅度後又來出生於此。就這點分為二:一是反問舍利弗,二是佛陀說明其所居之國。就最初的反問又分為二:一是舍利弗發問,二是回答。回答中分為五:一先反問,二用譬喻說明,三再問,四再答,五引用佛語解釋。反問是說,你在解脫中尚且沒有滅生,我的法身中怎會有滅生?你既然不是如此,怎能以此為問?二、「譬如幻師幻沒幻生」,這難道是真實的嗎?如果沒有真實記錄,就不能說有滅生。第五、引用佛語解釋說:「菩薩雖然滅度,但善本不會斷盡」,不同於二乘灰身滅智稱為善本斷盡。菩薩不會滅盡,智慧所成就的功德也不會滅失,憑這善本能利益眾生。不會增長惡法,不像凡夫積集不盡的善本。不同於二乘的滅沒,因為善本不滅,所以能隨應於垢淨之國,並不會長養垢淨二國的善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舍利弗發問。舍利弗是啟發教導之人,既然已經明白大菩薩的法身真實體相與諸佛相同,接著要顯示應身隨緣教化眾生、無所滯礙的大用功能,所以才提出此問。。這個提問就如同在審視與比較經律論三藏的法義旨趣。。如果三藏教的佛入滅了就不會再受生;如果三藏教的菩薩還有煩惱殘留,就依然會牽引受生。。既然這樣,就詢問他是從哪裡命終,來到這裡投生的。。針對這段內容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責備並折服舍利弗,第二是佛陀顯示他所居住的淨土世界。。就最初這個彈劾檢討的段落來說,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個是舍利弗提出疑問,第二個是作出的解答。。回答的部分可以分為五個段落:第一是先反問質難,第二是用譬喻來顯發,第三是提問,第四是回答,第五是引用佛陀的言語來做解釋。。反詰的意旨是:既然你的解脫境界中尚且沒有沉沒與生起,在我的法身之中又怎麼可能會有沉沒與生起呢?。既然你不是這樣,怎麼能用這個來發問?。第二,「就像魔術師幻化出沒生滅」,這難道是真的嗎?。如果沒有真實的事理記載,就不能說有沒、生等現象存在。。第五、引用佛陀開示的經論解釋說:「菩薩雖然捨報往生,但其善根根本並未窮盡」,這與二乘人灰身滅智、將善根福德一同斷盡的情況不同。。菩薩不會消滅,智慧所造就的功德也不會毀壞,憑藉這個善本能夠利益一切眾生。。不讓惡業增長,不像凡夫那樣不斷累積;同時也不會讓善根的根本耗盡。。這和二乘人入涅槃、身心寂滅不同。因為菩薩的根本善根永遠不會消滅,所以能相應於染污或清淨的各種國土中度化眾生,同時自身並不會在染淨二國中增長善惡執著與業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經》疏文,依天台教觀釋義。
    舍利弗為發起《維摩經》機緣之首座聲聞,前文已明法身平等,此處進一步顯明菩薩應身隨緣起教、神妙莫測之大用。

    此句說明發問者所提出的疑問,其宗旨與深度猶如在考校、審查經律論三藏的法義與教意。

    本句依天台藏教義理說明受生之別:藏教之佛斷盡見思惑,入滅後灰身滅智,故不再受生;而藏教菩薩因尚未斷盡見思煩惱,受惑業牽累,故仍須於三界中受生。

    本句探討菩薩投生之來歷。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常藉由探問菩薩從何界「沒」(捨壽隱沒)而「來生此土」,以顯示菩薩不墮生死、隨願往生度化眾生的功德與自在神通。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文義的科判分析,將該段文義分作兩層:第一部分藉由呵責折伏小乘聲聞代表舍利弗,以破除其情執見解;第二部分由佛陀親自顯發並開示其所依止的本領國土,引導大眾通達大乘清淨法界。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講述、湛然略疏之《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結構說明。
    作者將經文中最初進行折服彈訶(指責或校正小乘偏執)的文義分為「尊者舍利弗發問」與「對應之解答」兩個科段。

    此段為疏家對《維摩經》經文結構的科判解析。
    透過將解答部分細分為五個次第(反質、譬顯、問、答、引佛語),有助於釐清經文的論理脈絡與章節架構。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藉由反詰破除執著,闡明解脫境界與佛之法身皆超越生滅去來,本質清淨寂滅,無有諸相之沒生。

    本句為經疏破斥問端之語,指出問者自身行解與所問不相應,故詰問其立論之矛盾,屬於維摩詰經疏中辨正問義之邏輯破執。

    此句引用經文借幻化之喻,說明世間諸法皆如幻化,無真實之自性,藉此破除凡夫對外境真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明諸法無實體相,若無真實法理或事實依據,則不應妄執生滅之相為實有,彰顯經疏中對破除生滅執著的論理原則。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與小乘二乘在生命捨報及功德善本上的根本差異。
    菩薩雖現身沒世(捨報),但因悲智雙運、無量大願,其善本(菩提善根)無窮無盡;二乘聖者入無餘涅槃時,灰身滅智,斷絕一切生死因果與有漏善本。

    說明菩薩及其智慧所積聚的功德具有常住不壞的特質,並以此根本善法廣度及利益一切眾生。

    此處闡述菩薩修行中斷惡與修善的態度。
    不長養惡法,異於凡夫的恆常積集;同時護持、不耗盡其善根之本,展現福慧雙修與保持善本不失的實踐。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迴異之處。
    二乘隨其修行證果最終灰身滅智、入於無餘涅槃而寂滅;菩薩則以不壞的根本善根(善本),於染淨諸國自在受生、行菩薩道,雖處染而不染、處淨而不著,不隨垢淨國土之境界而起惑造業、增長善惡。

名相註解
  • 大用:指佛菩薩隨緣應化、自在無礙的妙用。
  • 挍:考校、比較、審查之意。
  • 三藏之佛:指天台四教中三藏教(藏教)所成就之佛果,示現劣應身,入滅後灰身滅智,不再受生。
  • 三藏菩薩:指三藏教體系中的菩薩階位,雖伏惑修六度,但見思煩惱尚未斷盡。
  • 何沒:從何處命終或隱沒。「沒」指捨壽或自彼淨土世界隱沒。
  • 來生此:來到此處(如娑婆世界)投生或示現。
  • 彈折:彈訶折伏。指呵責、駁斥並折服錯謬見解與情執。
  • 反質:以相反的問難詰問對方,用以破除執著或釐清義理。
  • 幻沒幻生:指幻相的消失與產生,比喻現象界的生滅變化皆無實體。
  • 沒生:指事物的消失(沒)與產生(生),為生死流轉的相對概念。
  • 灰身盡智:意指身如死灰、智同滅盡,形容二乘入無餘涅槃時,色身與心識究竟滅盡的狀態。
  • 善本:一切善法之根本,即菩提善根與福德之源。
  • 垢淨之國:指染污不淨的世界(如娑婆世界)與清淨莊嚴的世界(如諸佛淨土)。

第二、舍利弗問者,舍 利是起教之人,既知大士法身實相同於諸 佛,次顯應身隨緣化物無方大用之能,故問 也。此問猶挍三藏之意。若三藏之佛沒則不 生,若三藏菩薩猶有惑累則有於生。若爾,問 其何沒而來生此。就此為二:一彈折身子、二 佛發其所居之國。就初彈折為二:一身子問、 二答。答中為五:一先反質、二譬顯、三問、四答、 五引佛語為釋。反質者,汝解脫之中尚無沒 生,我法身中那得沒生?汝既不爾,何得以此 為問。二、「譬如幻師幻沒幻生」,此豈是實?若 無實錄,不得謂有沒生。第五、引佛語釋中云 「菩薩雖沒不盡善本」,不同二乘灰身盡智名 盡善本。菩薩不滅,智所作功德亦不可滅,以 此善本能益眾生。不長惡,不如凡夫之積集 不盡善本。不同二乘之滅沒,由善本不滅,故 能應於垢淨之國,俱不長垢淨二國之善惡 也。

51
白話直譯
佛在淨國中的回答分為三:一是佛說明其所居隨緣淨國,二是舍利弗稱讚,三是大士解釋。在解釋中分為五:一問太陽與黑暗能否相合,二回答,三問太陽何時出現,四回答,五解釋原因。這裡是說明人與諸佛同時具有法身與應身二種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關於清淨國土的問題,內容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佛陀說明祂所居住的是隨緣而現的清淨國土;第二是大智舍利弗隨喜讚歎;第三是大菩薩們進一步解釋其意旨。。在解釋這段經文時,可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問太陽與黑暗是否並存;第二是回答;第三是問太陽為何出現;第四是回答;第五則是詳細闡釋其義理。。到這裡是在說明,一般人其實和諸佛一樣,都具備法身和應身兩種身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經》註疏之科判結構,說明佛陀回答淨土國土時之三段文義次第,涉及隨緣現土、聖者讚歎與大士釋義。

    此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
    透過劃分五個層次,解析《維摩詰經》中關於「日光破暗」的問答。
    該段經文藉由探討太陽與黑暗不能並存、太陽為破暗而出的現象,隱喻菩薩以智慧之光破除眾生無明煩惱,雖入生死而不受煩惱染污的大乘菩薩行義理。

    此段闡明諸佛與眾生在體性上具有平等不二的法身與應身,顯示凡聖同源、性具功德的圓教義理。

名相註解
  • 釋:指疏文中對經文的科判分段與義理解說。
  • 日共闇合不:太陽與黑暗是否能共同結合、並存。此為《維摩詰經》中探討智慧與無明關係的設問。
  • 釋出:進一步詳細解說、推演出前述問答的深層含義。

佛答淨國中為三:一佛說其所居隨緣 淨國、二身子稱歎、三大士釋出。就釋中為五: 一問日共闇合不、二答、三問日何出、四答、五 釋出。齊此是明人同諸佛有法應二身也。

52
白話直譯
第二,從「大眾渴仰欲見妙喜」開始,就是現身於淨國,是大士所遊居之處。這裡有三層意思:一是驗證大士的淨國,二是讓當時大眾發起修行淨國之行,三是令大家發願往生。因此有這一段經文出現。就此分為七點:一、大眾渴望見到,二、佛陀命令現身,三、奉命移取,四、佛陀勸勉當時大眾修行,五、大眾發心,六、利益已回歸本源,七、舍利弗稱歎。所說「大眾渴仰欲見」,是因聽聞妙喜國是大士所居,因此一心渴望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從經文中的「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來看,這就是展現清淨國土,也就是大菩薩們遊化與居住的地方。。這裡麪包含三個用意:第一是為了驗證大菩薩的清淨國土,第二是促使當下的大眾起修清淨國土的行持,第三是引導大眾發願往生。。所以才會有這一段經文出現。。這裡把內容分成七個部分:第一是大眾非常渴望見到;第二是下令顯現;第三是奉命前往移取;第四是佛陀勸導在場大眾修行;第五是大眾發起菩提心;第六是利益眾生完畢後返回原本的世界;第七是舍利弗發出讚歎。。現在說的「大眾渴仰欲見」,是指大家聽到上面妙喜國是菩薩大士住的地方,所以都一心一意地渴望瞻仰。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大眾渴求見到妙喜淨土的意涵,指出此乃諸大菩薩遊化與修行的清淨國土現前。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菩薩現淨土相的詮釋,指出其具有驗證菩薩果地功德、啟發大眾修行清淨佛土之行,以及引導眾生命終或隨願往生淨土的深遠意趣。

    說明前後文脈絡相承、因緣起教的必然性,顯示經文段落編排之由來。

    此處為疏文對《維摩經》中特定品目或情節結構的科判條目,依序梳理法會現場大眾的心態、佛陀的應化、使者的奉行、教誡、大眾發心、利益顯發以及聖者的讚歎,展現瞭解經與判釋文本的次第結構。

    此段解釋經文中大眾「渴仰欲見」的緣由,因聞知妙喜世界為淨土大士所居,心生欣慕而起渴仰求見之念。

名相註解
  • 淨國之行:修集清淨佛土的菩薩行法。

第二、從「大眾渴仰欲見妙喜」去,即是現於淨 國,是大士所遊居處。此有三意:一驗大士之 淨國、二令時眾起淨國之行、三令發願往生。 是故有此一段文來。就此為七:一大眾欽渴 欲見、二命令現、三奉命移取、四佛勸時眾修 行、五大眾發心、六利益已還本、七身子稱歎。 今言「大眾渴仰欲見」者,聞上妙喜之國是大 士所居,是故一心渴仰。

53
白話直譯
第二,佛陀命令現身,分為二點:首先說明佛以寂照鑒知眾生心念,其次是正式命令現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佛陀下令顯現,分為兩個重點:首先說明佛陀以寂靜智慧照見並知道對方心有所念,其次是正式下令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
    說明佛陀不待心念起於口言,以甚深寂照之力鑒知眾生之念,進而發佈教令使之顯現。

名相註解
  • 寂照:止觀雙運,以寂靜之體照察萬法。
  • 鑒知:審察明瞭、知悉。

第二、佛命令現,為 二:初明佛寂照鑒知知其有念、二正命令現。

54
白話直譯
第三,奉命現身,分為六點:一、心念想要移動妙喜山林世界,二、正式展現神力,三、得神通者感到驚異,四、佛陀稱這是淨名所作,五、未得神通者無所覺察,六、進入此土而無損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奉命現出,分為六個部分:一、心念一動想要移動妙喜世界的山林,二、正式展現神力,三、具足神通的人察覺後感到驚怪,四、佛陀稱說這是淨名所作的,五、沒有神通的人毫無察覺,六、移入此國土而沒有任何損減。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經》中維摩居士奉釋迦牟尼佛之命,將妙喜世界現於娑婆世界時的科判綱目,展現不可思議之神力與大小相即、入微不減的華嚴與維摩經義理境地。

第三、奉命現,為六:一心念欲移妙喜山林 世界、二正現神力、三得神通者覺驚怪、四佛 稱是淨名所為、五不得通者不覺、六入於此 土無損減。

55
白話直譯
第四,佛陀勸勉當時大眾修習無動如來之行。就此分為三點:一、勸導觀察彼土莊嚴清淨,二、當時大眾回應已見,三、正式勸修。無動行,正如〈佛國〉中回答長者子所說,又如進入室內安慰調伏,行於非正道而通達佛道,如窮盡無盡門即是淨土之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佛陀勸導現場大眾去修持不動如來的修行法門。。這一段內容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勸大家觀想彼佛國土的莊嚴清淨,第二是大眾回答說已經見到了,第三是正式勸勉大家起行修習。。所謂無動行,就像〈佛國品〉中回答長者子所闡明的,又如進入病室安慰調伏、在非道中通達佛道,乃至盡無盡門,這些全都是淨土之行。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維摩經》中佛陀勸化大眾修持不動如來國土之行的意趣,顯示行者應具備如不動如來般金剛不動的願行與功德。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經文結構之語,透過「疏」的科判架構(勸觀淨土、大眾對答、正勸修習),展示經文教化修行之次第與意趣。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不二法門與大乘菩薩道的實踐。
    所謂無動行與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強調菩薩在煩惱或世俗看似違道之處(非道),能不失正念、不為境動,於一切法中通達佛道,此即是真正的淨土行。

名相註解
  • 不動如來:東方妙喜世界的佛陀,其國土清淨莊嚴,修行者發願往生或修其行法可得不退轉。
  • 無動行:菩薩修行不為煩惱外境所動搖之行法。
  • 行於非道通達佛道:維摩經名相,指菩薩能於世俗煩惱或看似非正道的境界中,善巧方便而契入真實佛法。

第四、佛勸時眾修無動如來之行。 就此為三:一勸觀彼土嚴淨、二時眾對曰已 見、三正勸修。無動行者,如〈佛國〉中答長者子 所明,又如入室安慰調伏,行於非道通達佛 道,如盡無盡門即是淨土行也。

56
白話直譯
第五,當時大眾發心修行,分為二點:一、發心,二、發願。有十四那由他即刻悟道者,皆因前面種種說法、種種神變即將結束,現此淨國,同時蒙受如來勸發,因此當下便有十四那由他得悟。二、發願者,淨行深微不易分辨,立誓生於彼國並於彼修行,此中佛陀授記,應當得生。得授記有二種:一為遙遠,二為接近。若立誓之後必定得生於彼國,這就是近授記。若以修習淨行為因,必定感得淨土之果,如同彼佛國,這就是遠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是大眾發起菩提心來進行修行,這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發心,第二是發願。。有十四那由他之眾當下覺悟,都是因為前面種種說法與神變的正說即將圓滿時,展現此清淨國土,大家共同蒙受如來的勸發,所以同時有十四那由他眾生獲得覺悟。。第二是發願往生的人,他的清淨行持非常深奧微細,不容易辨識。他發誓要往生到那個國土並在那裡修行,在這種情況下,佛陀的授記自然就會產生。。得到佛陀授記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預言很久以後才成佛的「遠記」,另一種是預言不久之後即將成佛的「近記」。。如果是在發下誓願之後就必定能往生到那個淨土,這就是近記。。如果是修行清淨行業的因,就一定會感得生於淨土的果報,就像那個佛國一樣,這就是屬於遙遠未來的授記。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大乘修行次第中發菩提心的實踐內涵,將修行時眾的發心明確區分為「發心」與「發願」二門,顯示解行相應之架構。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大眾得悟的因緣與時機。
    指諸大菩薩及眾生因聽聞種種說法、見神變示現並蒙佛勸發,於法會尾聲契入實相而同時悟道。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屬於經疏部六、大乘經疏語境,闡述淨土往生與發願修行之理。
    論述發願往生者的清淨行持深細難知,因其堅定立誓往生並於彼土修學,相應的佛陀授記亦隨之而生。

    本句說明菩薩蒙佛授記成佛的兩種時間層次。
    授記為佛陀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時間、國土名號的預言。
    因根器與修行時劫長短不同,分為時節久遠方得成佛的「遠記」,以及於近期或此一生即將成佛的「近記」。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授記」的層次區別。
    立誓之後即可確定必定往生佛國,屬於時間較近、決定不退的授記(近記),相對於歷時久遠方得實現的遠記。

    本句說明修行清淨行業(淨業之因)與感得清淨佛土(淨土之果)之間的因果相應關係。
    在《維摩經》語境中,強調「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凡夫或初發心菩薩若能修持淨行,未來必感生淨土,此即屬於菩薩在修行歷程中獲得的遠期授記(遠記)。

名相註解
  • 發願:依據所發之菩提心立下廣大誓願,作為實踐之指引。
  • 那由他:印度計數單位,意譯為億或兆,此處指極多數量的眾生。
  • 勸發:佛陀勸導並啟發眾生發起菩提心或趣入悟境。
  • 淨行:清淨的修行與行持。
  • 佛記:諸佛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或得度的授記預言。
  • 得記:指修行者獲得佛陀的授記,預言其未來必定成佛。
  • 遠記:佛陀對初發心或成佛時間尚需經過漫長時劫者所作的遠期授記。
  • 近記:佛陀對修行已久、成佛之期將至者所作的近期授記。
  • 立誓:發立誓願。

第五、時眾發 心修行,為二:一發心、二發願。有十四那由他 即悟者,皆是上來種種說法、種種神變正說 將竟,現此淨國,俱蒙如來勸發,是故一時便 有十四那由他得悟也。二、發願者,淨行深微 不易可辨,立誓生彼於彼修行,此中佛記即 應當生。得記有二:一遠、二近。若是立誓之後 必定生彼,即是近記。若是修淨行因必招淨 土之果,如彼佛國,即是遠記。

57
白話直譯
第六,如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個部分,就像經文表面所寫的這樣,意思很明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科判註疏中的簡省語,表示第六科(或第六個段落)的義理顯明,直接依據經文文句理解即可,無須再特別作進一步的科釋或消文。

第六,如文。

58
白話直譯
第七,舍利弗稱歎,分為六點:一、佛問是否見到,二、奉答唯然,三、為一切眾生發願,四、自身蒙受寄託,五、稱歎聽聞經典的功德,六、況且出世福德深厚。就「況且出世」部分,分六次往返解釋,如文。若依此語意,就是流通分段。今明舍利弗屬小乘之人,並非能承擔大典,因此不屬於流通分,只是為流通作起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個部分是舍利弗的稱讚讚歎,一共分成六個小節:第一是佛陀詢問他有沒有看見;第二是他恭敬地回答「看見了」;第三是他替所有眾生發下廣大誓願;第四是他慶幸自己找到了寄託與依怙;第五是讚歎聽聞這部經典的功德;第六是比喻說明隨順出家所獲的福德極為深厚。。在舉況顯出這部分中,依據六重往覆來作解釋,如經文所述。。如果根據這個意思來理解,這就是經典的流通段。。現在說明舍利弗屬於小乘根性,無法擔負弘持大乘經典之重任,因此不屬於流通分所攝,僅是為大乘流通發起緣由。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科判章段的標示,解析「身子(舍利弗)稱歎」一節的科文結構。
    此處將舍利弗領解經文後的讚歎分為六個步驟,展示由佛陀對答引導、發廣大心、自慶得益,進而廣歎聞經與出家修行的深廣功德。

    此段為疏家對《維摩經》原文中「況出」之相的註解結構說明,指出其採用六番往復推釋的方式來闡明經義。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結構的判釋。
    依據文義脈絡,判定該段落屬於全經的流通段(即佛陀付囑大眾受持流通、令法水長流的部分)。

    本段闡明在《維摩經》中,聲聞弟子(如舍利弗)因根機偏於小乘,無法究竟擔負大乘深義之弘持,故其請法或現身並非正屬大乘經的流通分,而是作為大乘經得以流通的發起因緣。

名相註解
  • 見不:「不」同「否」,意為「是否看見」。
  • 唯然:古代恭敬應答之詞,表示順從與確認。
  • 有寄:有所寄託、安頓或依怙,指心靈有了明確的歸宿與依憑。
  • 況出:舉例比況以顯發彰出深義。
  • 六番往釋:依六個層次或六次往覆的推論與解釋。
  • 流通段:佛經結構的最後一部分,說明經文流傳、受持及利益,以令正法久住。
  • 流通:指佛陀滅度後流佈傳持經典,使正法久住不絕。
  • 起發:發起、啟發,指引發下文大乘教法流通的端緒與緣由。

第七、身子稱歎,為六:一佛問見不、二奉答唯 然、三為一切眾生發願、四自蒙有寄、五歎聞 經功德、六況出福深。就況出中,約六番往釋, 如文。若依此語意,即是流通段。今明身子小 乘之人,非是任持大典,故不屬流通,但為流 通作於起發也。

釋法供養品

60
白話直譯
此品正說帝釋弘揚經典、護持大法,就是第三流通分。總共有二品:流通是從譬喻得名,如同洪水源頭。解釋「流」是從上傳下稱為流,沒有阻礙稱為通。今以此無上法寶實相之經,傳給後代眾生,使其無有阻隔,令末世有緣者皆能受益,這正是慈悲純厚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品主要是闡明帝釋天弘揚經典、護持大法,這正是第三流通段。。大體上分為兩品:流通分這個名稱是根據譬喻來建立的,就如同大水之源一樣。。解釋說,由上向下加被覆護稱為流,順暢而沒有任何阻隔稱為通。。現在使用這部極其尊貴的實相經典,來覆護加被後世的眾生,使他們通達而沒有障礙,讓末法時期有緣的眾生都能得到法的滋潤,這是因為慈悲極為純潔深厚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對經品科判的釋義,說明《維摩經》中特定品別的主旨為帝釋天護持正法,屬於經文流通分中的第三個階段。

    此處解釋經論中「流通」分段的立名由來。
    以「洪源」為喻,說明佛法流佈、利樂有情源遠流長、相續不絕之義。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註疏中對「流通」二字所作的字義與法義釋解。
    「流」指諸佛菩薩之大悲教法自上往下加被、綿延綿長地傳布給眾生;「通」指法音宣流、教化自在,無有障礙阻隔。
    此處闡明教法宣說與傳承無礙的內涵。

    本句闡明弘傳《維摩詰經》等實相大乘經典的深遠意趣與大悲心用。
    實相經法為究竟無上之法寶,能破除眾生無明煩惱與知見障礙(使無壅隔)。
    疏主指出將此至實之法流佈於末法時代(季末),令具緣眾生皆得法益滋潤(皆令沾潤),正是諸佛菩薩與賢聖傳法者體現極其純厚大慈悲心的具體作為。

名相註解
  • 帝釋:即釋提桓因,佛教護法天神之一,為忉利天主。
  • 洪源:巨大的水流之源,比喻法流廣大綿延。
  • 被:音 pī,加被、覆護、恩澤加臨之意。
  • 壅隔:阻礙、隔絕。
  • 法寶:指佛所說之正法,為三寶之一,能生長智慧、救度眾生,故尊稱為寶。
  • 季末:指末法時期或時代之末流。
  • 沾潤:受到法雨或恩德的滋潤、獲益。

此品正明帝釋弘經護持大法,即是第三流 通段。凡有二品:流通是從譬得名,如洪源 耳。釋從上被下名之為流,無所壅隔名之為 通。今用此無上法寶實相之經,被下代眾生, 使無壅隔,季末有緣皆令沾潤,此是慈悲純 厚故也。

61
白話直譯
此文分為二點:首先,從本品說明天帝護法,特別提出月蓋法的供養,顯示護持的利益,深刻彰顯弘揚經典的重大功德。二、從〈囑累品〉開始,說明大聖殷切付囑,務必令末法時代必能宣揚通達。就前面分為二點:一、天帝稱歎弘揚經典,二、如來述說並成就其意。首先分為三點:一、稱歎法,二、稱歎人,三、發誓願。今說天帝欲護持大典、修習殊勝法門,若有人持此經並志在護育眾生,就是以法供養法身。如《釋論》所說:「迦毘羅是生身出生之地,摩伽陀是法身出生之地,為報恩故多在這兩國說法。」在兩國之中,為報法身,多在摩伽陀國說法。護持即是法供養。復次,天帝與梵王一同請佛說法,如來接受邀請,觀察眾生根機,知其不堪承受大乘,於是開示小乘教法。小乘教法既已興起,接著應當宣說大乘法。如今這不可思議的解脫,仍是為酬答過去的請法之意。《釋論》說:「宣說般若,仍是為酬答梵王天帝的請求。」天帝既已蒙受酬答,便歡喜護持佛法。若有人說:天主證得阿那含,不應流通大乘教法,這是三藏中所說的那含。《華嚴》說天主住於十種不可思議法門,難道不堪弘揚此法嗎?又因天主能率領教化眾生,最為風行感召。就讚歎法義而言,先讚歎不可思議解脫的功用,再讚歎實相之法。沒有佛法無法成就人身,沒有眾人無法彰顯佛法,因此必須同時讚歎二者。「百千經」即是最初的《阿含》等經典。《阿含經》中也授記彌勒成佛,何妨對文殊說法。又於通教、別教之中,從未聽聞此圓教法門具足之道,其體用難以思議,過去未曾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文句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從這一品開始說明帝釋天如何護持佛法,並藉由比較來凸顯月蓋王子進行法供養的殊勝,進而說明護持經法的利益,深層地顯示出弘揚這部經的功德非常重大。。第二部分,從〈囑累品〉開始,說明佛陀非常懇切且鄭重地交代與囑託,一定要讓法門在末法時代廣為宣揚傳播。。就前面這一段文本來看,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天帝帝釋稱讚並讚歎弘揚這部經典的功德,第二是如來隨順認可並證實他的心意。。首先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讚歎所說之法,第二是讚歎弘法人員,第三則是發誓願。。現在提到釋提桓因想要護持這部大典並修習殊勝法門,如果有修行人能夠受持這部經,並且立志護念育養,這就等於是用佛法來供養清淨法身。。如同《釋論》中說:「迦毘羅衛國是佛陀肉身出生的故鄉,而摩伽陀國則是佛陀法身成就的地方,為了報答恩德,佛陀經常在這兩個國家說法。」。在兩個國家之中為了報答法身,多半是在摩伽陀國說法。。護持正法就是真正的法供養。。接下來,帝釋天與大梵天王一起請求佛陀宣講佛法,如來接受了請求並觀察大眾的根器,知道他們還無法承受大乘佛法,因此依然為他們開演了小教(聲聞、緣覺法門)。。小乘的教法既然已經宣揚興盛,接下來就應該宣說大乘教法。。現在所說的這個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依然是在回應他過去所作的請法。。《大智度論》提到,佛陀宣說般若智慧,其實也是為了回應大梵天王和帝釋天當初的請法。。天帝既然獲得允諾回應所請,便歡喜地發心護持正法。。如果有人這樣說:「天主證得了阿那含果,所以不應該流通大乘大教」,這是在三藏教的教義中把阿那含定位為小乘聖者,因而產生此種見解。。《華嚴經》提到天主安住於十不可思議法門之中,難道他還不能弘揚並流通這個法門嗎?。又身為天主,帶領教化羣下時,教化感化效果最為風行草偃、眾人歸順。。在讚歎法的段落中,先讚歎不思議解脫的作用,接著讚歎實相之法。。沒有佛法就無法成就圓滿的人格,沒有修行的人就無法彰顯佛法,所以必須兩者並重來讚嘆。。所謂的「百千經」,指的就是最初教說的《阿含經》這一類的經典。。《阿含經》裡也曾為彌勒授記,對於文殊菩薩說法又有什麼妨礙呢。。另外,在通教和別教的教理中,從未聽過這種圓教法門所具足的至道,它的體相與妙用深奧不可思議,是過去未曾聽聞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與義理的判釋。
    疏主將文段分為兩大意旨,首部分指出經文藉由帝釋天的護法舉措,與月蓋王子以法為供養的格量比校,說明護持大乘經法的利益,藉此彰顯弘揚《維摩詰經》之功德極為深重。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闡明〈囑累品〉的宗旨。
    說明佛陀(大聖)深慮後世眾生根機,故極其懇切地將《維摩詰經》之不思議解脫法門付囑諸大菩薩與天人,期許此法門能於末法(季像)時代廣加宣說、通達無礙,使佛法慧命綿延不絕。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修補)《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分科解析。
    此處將前文科判為二段:先是帝釋天(釋提桓因)對弘揚《維摩詰經》者表達讚歎;隨後如來(釋迦牟尼佛)對天帝的言論與發心給予「述成」(印可、讚許並加以印證補充),展現出護法與立教相應的經義結構。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劃分,將「初」分開為歎法、歎人與發誓三個面向,屬於天台宗等疏釋中常見的科文判釋方法。

    本句闡明護持經典與受持讀誦的功德即是真實的法供養。
    在《維摩詰經》法供養品中,以法供養法身勝過一切世俗財物供養,強調行者依教奉行、護持正法即是供養諸佛法身。

    此段引述《釋論》解釋佛陀常於迦毘羅衛國與摩伽陀國說法之因緣。
    迦毘羅衛為悉達多太子降生及示現肉身之處(色身生處),摩伽陀國則為佛陀於菩提樹下成道、證得無上正等覺法身之處(法身生處)。
    佛陀具足大悲,為報父母、國土及眾生之恩,故多在此二國弘法化導。

    此段闡述佛陀於娑婆世界教化時,為報法身之恩德,多在摩伽陀國(如靈鷲山等地)宣說大法之因緣,體現經疏對佛陀應化事跡與法身關聯的釋義。

    說明實踐護持佛法的行持,本身即契合最上之法供養,體現行法與供養的不二。

    本句闡明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應機說法的慈悲與智慧。
    天帝(帝釋天)與梵王(大梵天王)象徵欲界與色界最高天主之請法。
    如來「觀機逗教」,深知當時眾生根器尚未成熟、無法領受深廣的大乘教法,故先施設方便,開演初階的小乘法門,體現佛法因材施教、循循善誘的教化原理。

    本句體現佛陀施教之教相判釋次第。
    佛陀先施設小乘教法以調伏根機較淺之眾生,使其斷惑證真;待小乘機緣成熟後,次隨即開演大乘深廣教法,引導眾生發菩提心、趨向佛道。

    說明維摩詰所展現的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乃是為了應現並酬答往昔因緣中的請法願力。

    說明佛陀成道後本欲入涅槃,因大梵天王與帝釋天等諸天請法而開演教法。
    此處引論說明,即便是深妙的般若波羅蜜教法,亦是順應梵王與帝釋請法之因緣而宣說,彰顯佛陀順應機感而化度眾生的悲願。

    本句描述天帝(帝釋天)在請法或發願護法獲得允諾回應後,生起大歡喜心並發心護持佛法。
    體現眾生聞法蒙應後生信心、發護法心之次第。

    此段探討《維摩經》中帝釋天(天主)雖已證阿那含果,卻能向大眾宣說深法。
    論主指出,若認為證得阿那含就不能流通大乘教法,這是立足於通教或藏教(三藏教)之小乘聲聞視角所作的侷限理解,未見大乘圓教不思議解脫之旨。

    此處引《華嚴經》之意,說明具足不可思議法門之菩薩或聖者,自能堪任弘揚深妙大乘佛法。

    此句說明菩薩或天主以威德攝化大眾時,上行下效、羣下順化之相,顯示教化之力速疾而深遠。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讚歎法門的科判與釋義,依序顯示出由解脫妙用(事用)歸於諸法實相(理體)的修行與教理次第。

    本句闡述人能弘法、法能成人之體用不二關係。
    法與人相輔相成,修行者藉由佛法成就人格與道果,而佛法也必須透過修行人的實踐與弘傳方能顯現於世,故經論中往往人法雙讚。

    此處依天台宗教相判釋,指如來初轉法輪時為聲聞乘所說的初門教法,以《阿含經》等為代表。

    此段闡明諸經部類與權實教法的圓融。
    指出小乘《阿含經》中亦有為彌勒菩薩授記的記載,故大乘經中對文殊說法亦無矛盾,顯示佛陀應機施教、大小權實互通之理。

    此段說明圓教之理超越通教(三乘共教)與別教(菩薩獨教),其本體與作用圓融具足且不可思議,為天台宗判教中獨特圓頓之法相。

名相註解
  • 天帝:即帝釋天,居於忉利天之天主,為護持佛法之重要天神。
  • 格出:比校、較量而凸顯出。
  • 法之供養:以依教奉行、廣宣正法、順應空性等法理為實踐的供養,其功德高於世俗財物供養。
  • 囑累品:《維摩詰經》的終篇品名。囑為囑託,累為牽累、累付,即佛陀將大法特別叮嚀囑託予菩薩等人,令其護持弘揚。
  • 大聖:指佛陀,因佛具足至高無上的智慧與圓滿功德,故稱大聖。
  • 慇懃:亦作「殷勤」,形容情意懇切、極其周到。
  • 季像:指季世與像法、末法時代。古代佛法分正法、像法、末法,「季」有末尾之意,此處泛指後世法弱魔強的時代。
  • 弘經:弘揚、宣說經典。
  • 歎法:讚歎所宣說之佛法的殊勝功德。
  • 歎人:讚歎受持或弘揚佛法的殊勝人物。
  • 勝門:殊勝的修行法門。
  • 迦毘羅:即迦毘羅衛(Kapilavastu),釋迦牟尼佛出生之古印度城邦與國名。
  • 摩伽陀: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Magadha),佛陀成道及弘法的重要中心。
  • 生身:指佛陀之肉身、色身,即應化身。
  • 摩伽陀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中印度核心國,佛陀成道與說法之主要地域。
  • 法供養:以依教奉行、修行正法來供養諸佛,勝過一切財物供養。
  • 護持:守護與護持正法不令斷絕。
  • 梵王:指大梵天王,居於色界初禪天之天主。
  • 觀機:觀察接受教化者的根器、心性與成熟時機。
  • 小教:指聲聞、緣覺等初級方便教法,著重個人解脫、四諦與十二因緣。
  • 說大:指宣說大乘教法,即導向無上菩提與菩薩行之教法。
  • 酬請:回應、答應他人之請求。
  • 天主:指帝釋天,即忉利天之主,在經疏語境中常現身聞法護持。
  • 阿那含: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意譯「不還」,不再還生欲界。
  • 大教:指大乘佛教之圓頓教法。
  • 三藏中:指經、律、論三藏所攝之小乘教法(藏教),其對聖果之權巧安立有別於大乘圓義。
  • 十不可思議法門:華嚴經中諸菩薩所證入之十種深妙解脫境界與行門。
  • 弘通:弘揚與流通佛法。
  • 風靡:比喻草隨風傾倒,形容教化推行迅速、羣眾順從歸伏。
  • 實相之法:諸法真實之相,即一切法的本然空寂之性。
  • 人:指修行佛法、具備人格與道器的人。
  • 百千經:此處指聲聞乘之初教根本經典。
  • 阿含經:早期佛教根本經典,包含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壹阿含四部。
  • 阿含:原始佛教經典之總稱,包含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一阿含四阿含。
  • 記:即授記,佛陀預言弟子未來成佛之名號、國土及時節。
  • 體用:本體與作用。圓教之體用圓融絕待,故說難思。

此文為二:初、從此品明天帝護法, 格出月蓋法之供養,明護持之利,深顯弘經 之德重。二、從〈囑累品〉去,明大聖慇懃付囑鄭 重,當令季像必得宣通。就前為二:一天帝稱 歎弘經、二如來述成其意。初為三:一歎法、二 歎人、三發誓。今言天帝欲護持大典修習勝 門,有持此經志存覆育,即是以法供養法身。 如《釋論》云「迦毘羅生身生處,摩伽陀是法身 生處,為報恩故多在二國說法。二國之中為 報法身,多在摩伽陀國說法。」護持即是法供 養也。復次天帝共梵王同請說法,如來受請 觀機,知不堪大乘仍開小教。小教既興,次應 說大。今此不思議解脫,猶是酬其昔請。《釋論》 云「說般若猶是酬梵王天帝之請。」天帝既蒙 酬請,歡喜護持。若作是言:天主得阿那含,不 應流通大教者,此是三藏中謂為那含。《華嚴》 說天主住十不可思議法門,豈不堪弘通此 法?復為天主,率化群下最為風靡。就歎法中, 先歎不思議解脫之用,次歎實相之法。非法 無以成人,非人無以顯法,故須雙歎。「百千經」 者,即是初教《阿含》等經。《阿含》中亦授彌勒之 記,何妨對文殊說法。復次通教別教之中,未 曾聞此圓教法門具足之道,體用難思,昔所 未聞。

62
白話直譯
就讚歎人而言分為二:首先解釋聽聞經典的功德,其次比況依法修行之人。「閉眾惡趣」是止息惡行,「開善門」是實踐善行。修行即是觀照,止息即是禪定。此中依因果二法來分判。「為佛護念」是說修止行的二種因,深契佛道,因此佛加以護念。但佛普遍護念眾生,眾生若無煩惱之瘡,毒害便無法侵入。若修此止行之因,就如信心堅固,亦能獲得佛的護念。觀心者,只是以止觀調伏其心,這就名為覺悟。一切邪念紛亂生起時,即以止觀二法觀照,不讓妄念生起,這樣便常受覺心護持。「降伏外道」即是降伏見惑、思惑及六十二種外道邪見之道。證得菩薩道後,便能降伏煩惱魔,如前所說,乃至四魔、八魔、十魔。所以上文說:「最初在菩提樹下以力量降伏魔軍,得甘露滅盡覺道成就,已於諸法無罣礙,志願能摧伏諸外道。」這就是發心修學圓滿觀行之人,於初發心時便能成就八相成道,名為佛,降伏魔障怨敵,度脫一切眾生。「修治佛道」即是外在教化,為八相成佛,而內心於法身中修治道地,圓滿殘餘佛法。「安處道場」,如《光嚴》中所辨道場之相。「履佛之跡」,是行佛所行、住佛所住,諸佛如此而來,我亦如此而來,皆是隨果而讚歎。「若有持讀者」等語,是第三種發願弘揚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讚嘆人中功德的部分分為兩科:第一科解釋聽聞經法的功德,第二科類比顯示如法修行的人。。「關閉各種惡趣」就是止惡防非的止善,「開啟善門」就是修持功德的行善。。實踐修行就是觀,止息妄念就是定。。這裏是從因果兩個方面來作判別。。「為佛護念」這句話,是說明修行止與行這兩種因,深合真理,因此以佛之加持賦予可受加持者,所以稱為護念。。只要佛陀普加護持眾生,眾生內心如果沒有煩惱瘡傷,毒害便無法侵入。。如果修習這種止行的因,這就是信心生起創發之義,也能得到護念。。所謂觀心,就是單純透過止觀來調伏心念,這就叫做覺。。當各種邪念紛亂起伏時,就用「止」和「觀」這兩種方法來觀察它,不讓攀緣雜念生起來,這樣就能時常受到覺悟之心的守護。。所謂「降伏外道」,實際上就是降伏見惑、思惑這兩種根本煩惱,以及六十二見等種種邪見計度。。證得菩薩道後,就能夠降伏煩惱魔,正如前面所說的,乃至於四魔、八魔、十魔等各種魔軍。。所以前面經文說:佛陀最初在菩提樹下努力降伏魔王,證得不死寂滅的涅槃與圓滿覺道,對一切諸法再也沒有障礙,其宏志足以摧毀降伏種種外道。。這就是發心修學圓融觀法的人,當他進入初發心階段時,就能夠示現八相成道,被稱為佛,降伏魔軍、擔荷勞怨,度脫一切眾生。。所謂「修治佛道」,就是指外在進行教化、示現八相成道的佛,而內心則在法身中修行道地,圓滿剩餘的佛法。。「安處道場」,正如《光嚴經》中辨別說明道場的相貌。。「履佛之跡」是指實踐佛陀所行、安住於佛陀所住。諸佛是這樣而來,我也同樣是這樣而來,這都是隨順因果相鄰之理而發出的讚嘆。。「如果有受持讀誦者前往」這句話,是第三項發願弘揚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疏文科判之解說,說明在人道中讚嘆功德的段落結構,分為闡釋聞經之益與比對如法修行之行者。

    本句闡釋菩薩化導眾生的二種基本行持:止善即遮止諸惡以防墮惡趣,行善即開顯善法門以引導趣向善道與解脫。

    本句闡述止觀雙運的修行要旨。
    在天台止觀等疏釋脈絡中,行指動中修行、隨事造作之運履即是智慧觀察,止指心念止息、內攝專注即是禪定,體現動靜不二、定慧均等的修持原則。

    說明論述或科判時,依據因果之別來辨析義理與法相。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釋義語境,闡明修行止行雙修而契合真理者,感得諸佛護持加被之理。

    說明佛陀之大悲普護與眾生自身防護的關係。
    喻顯若自身無惑染之創傷,外在之毒害便無由得入,體現止惡防非之理。

    此段闡明修習止行之因與信心的關係。
    於止觀修持中,立基於清淨信心而生起相應的行持,能契合正道,並獲得三寶或善法之護念。

    此處闡明觀心的實踐核心在於止觀雙運以調伏心念。
    止息妄念、觀照真理,心契於此即契合覺悟之旨。

    此段闡明修行中面對邪念紛動時的對治下手處。
    以止觀雙運之法攝心,息滅攀緣妄想,令心安住於覺照之中,契合大乘經疏中對治煩惱與守護菩提心的實踐旨趣。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將外道之降伏內化為修觀對治見思二惑與六十二見等邪執,體現佛教以破除煩惱障與惡見為核心的解脫之道。

    說明菩薩行者既得菩薩道,即具備對治並降伏諸魔的能力。
    文中提及四魔、八魔、十魔等層次,顯示修行位次中破除魔障的廣度與深細差別。

    此段引述前文以讚歎佛陀成道之功德。
    明示佛於菩提樹下降魔成道,證得究竟涅槃(甘露滅),法眼圓明而於諸法無礙,威德宏大足以破除外道邪執。

    此處闡明華嚴及大乘圓教中「圓觀」與「初發心即具佛果」之義。
    修學圓融觀行者,於初發心位(十信位或初住位)即圓具一切佛法,乃至能示現八相成道、降魔度眾,體現圓教因果不二、發心即究竟之深義。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修治佛道」的深義,區分外在的應化身示現(八相成道以教化眾生)與內在於法身理體中的實修(修治道地、圓滿殘餘佛法),體現解行並重與自利利他的圓融。

    此處引證《光嚴經》(即《維摩詰經》之異譯本或相關經品)以明道場之相,闡述修行安立於實際道場之義理。

    本句闡釋菩薩行者契合諸佛行誼與境界之實踐。
    透過隨順諸佛行履而來,體現因果相符、同趣佛智的修行證悟。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發願弘宣正法的文句。
    指出「持讀」者受持並讀誦經典前往各地,即是弘揚佛法的第三種大願。

名相註解
  • 聞經功德:聽聞大乘經典所能獲得的殊勝福德與利益。
  • 如法行者:依循佛法教導而如實修行的人。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為作惡所感的痛苦果報之處。
  • 觀:智慧的揀擇與觀察,即慧力。
  • 止:止息妄念、使心專注不散,即定力。
  • 兩判:從兩個方面進行區分、判別或科判。
  • 止行:止指奢摩他(止息妄念),行指修行實踐或行法。
  • 護念:諸佛護持與憶念修行者,使其善根增長、遠離障難。
  • 加於可加:佛之威神加持於堪受加持的修行者。
  • 普護:佛陀平等普遍地救護與護念一切眾生。
  • 瘡:比喻煩惱、三毒或身心之過失與漏洞。
  • 止觀:定與慧的修習,止為定、觀為慧,為佛教實踐之核心。
  • 緣念:心緣攀緣外境而起的種種妄想思念。
  • 覺心:覺悟清淨的本心或能覺照之智。
  • 見思二惑:指見惑與思惑,為三界內的根本煩惱,見惑由邪見而生,思惑由貪瞋癡慢等煩惱而起。
  • 菩薩道:菩薩所修通往無上菩提的覺悟之道。
  • 煩惱魔:障礙聖道、生起貪瞋癡等染污心識的根本煩惱。
  • 八魔、十魔:經論中隨修行境界開合演繹的更廣泛魔障類別。
  • 佛樹:即菩提樹,佛陀於其下成道。
  • 降魔:降伏第六天魔王及其魔軍之擾亂。
  • 甘露:比喻不死之法,即涅槃寂滅。
  • 覺道:佛陀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菩提大道。
  • 八相成道:諸佛示現於人間成佛的八種相狀,即降兜率、托胎、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等。
  • 八相之佛:指佛陀應化世間所示現的八種相狀,即降兜率、托胎、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等。
  • 道地:指修行趣向菩提涅槃所經之階位與境界,如菩薩十地等。
  • 光嚴:指《光嚴童子經》或相關經本,即與維摩經系相關之經典。
  • 履佛之跡:依循佛陀的足跡與行誼實踐。
  • 隣果:指因果相鄰、相似之果位或境界。
  • 持讀:受持並讀誦經法。
  • 弘宣:廣弘宣說佛法。

就歎人中為二:初釋聞經功德、次況 出如法行者。「閉眾惡趣」是止善,「開善門」是行 善。行即是觀,止即是定。此中約因果兩判。「為 佛護念」者,明其修止行兩因,深契道理,是故 加於可加,故言護念。但佛普護眾生,眾生無 瘡,毒不得入。若修此止行之因,即是信心瘡 義,亦得護念。觀心者,祇止觀調心名為覺。一 切邪念紛動,即用止觀二法觀之,不令緣念 得起,是則常為覺心所護。「降伏外道」即是伏 見思兩惑、六十二見諸邪計之道。得菩薩道 已能降煩惱魔,如前說,乃至四魔八魔十魔。 故上文云「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 成,已於諸法無罣礙,志能摧伏諸外道。」即是 發心修學圓觀之人,入初發心時即能八相 成道,名之為佛,降魔勞怨,度脫一切。「修治佛 道」者,即是外化,為八相之佛,而內心於法身 中修治道地滿殘餘佛法。「安處道場」,如光嚴 中辨道場相。「履佛之跡」,行佛所行、住佛所住, 諸佛如是來,我亦如是來,皆是隣果往歎。「若 有持讀者」去,是第三發願弘宣。

63
白話直譯
第二,從「佛言善哉」開始,是在說明天帝上面三個部分。一是讚歎佛法,二是讚歎修行者,三是說明他發下的誓願。第一,「吾助爾喜」這句,說明這部經是三世佛不可思議的菩提,這就是讚歎佛法。所說「三世佛不可思議菩提」,就是實相之法,佛正是依此實相而成就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佛言善哉」開始往後,是佛陀讚嘆並認可帝釋天前面所說的三段內容。。第一部分是說明他對佛法的讚歎,第二部分是說明他對人的讚歎,第三部分則是說明他所發下的誓願。。第一個部分「我幫助你隨喜」,是說明這部經典代表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不可思議的無上智慧與覺悟,也就是在闡述讚歎法門的殊勝。。這裡說的「三世諸佛不可思議菩提」,指的就是實相之法,諸佛都是依靠這個實相而成就覺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智顗等疏主)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科判經文結構的說明。
    「佛言善哉」是佛陀對帝釋天(天帝)發心與請法內容的印可與讚許(述成),以此順接並印證上文天帝所敘述的三個段落。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由灌頂筆錄)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進行科判分文。
    說明該段經文脈絡可分為三個層次:首先表達對無上佛法的讚仰,次為對能弘法或修證者的讚歎,最後則是立下堅固誓願以實踐法義。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經文。
    「吾助爾喜」意指隨喜讚歎功德;說明《維摩經》所詮顯者乃三世諸佛不可思議之無上菩提法門,藉由讚歎此法以明隨喜功德之深廣。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詰經》之義理。
    說明諸佛所證得的「不可思議菩提」(無上正等正覺),其本體即是萬法的真實相狀(實相)。
    實相乃諸佛成道之因與所證之果,過現未三世諸佛皆依體悟實相而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發誓:發立誓願,指為求菩提、化度眾生而立下堅定的誓願。
  • 吾助爾喜:即隨喜功德,為隨順他人所作善法而生歡喜讚歎之心。
  • 三世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不思議菩提:指諸佛所證得、超越凡夫心識思量與語言能力所能詮表之無上正等正覺。
  • 不可思議菩提:超越世間心識思量與語言議論的無上覺悟境界。

第二、從「佛言 善哉」去,是述成天帝上三段。一述其歎法、二 述其歎人、三述其發誓。第一、「吾助爾喜」者,明 此經是三世佛不思議菩提,即是述其歎法。 言「三世佛不可思議菩提」,即是實相之法,佛由 此實相得菩提也。

64
白話直譯
第二,從「男女受持此經則為供養去來今佛」開始,是在讚歎修行者。這裡分為四點:一是比較功德,二是提問,三是回答,四是正面比較。前面的比較又分為兩點:一是比較現世供養佛,二是比較佛滅後建塔。第二,提問,如經文所示。第三,回答,分為兩點:一是回答功德很多,二是解釋為何無法窮盡。大乘經典多以比較,認為供養佛的生身不如供養法身。為什麼呢?正如所說,生身的福德不會推動也無法超脫,法身的功德則能推動並超脫。因為生身的福德只能出離生死,不能引向菩提。而法身的功德則能引向菩提。對於實相稱為了因,其他則稱為生因。生因屬於緣因,福德既不推動也不超脫,無法到達菩提,功德終有盡時。對於實相稱為了因,實相就是實相,了因能夠照見。與實相相應就能引向菩提,功德無窮無盡,如虛空等同法界。怎能用前面那種有限的福德來衡量?供養生身稱為生因,不能引向菩提。供養法身才是真正的了因,能引向菩提。因此,這種比較是無法窮盡的。《金剛般若》說:「執著形相布施,如同盲人進入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不執著形相布施,如同有眼之人,陽光普照能見種種色相。」東方虛空無法衡量,南西北方也難以測度。法供養最為殊勝。又《大品》說:「實相是三世諸佛的法母。」法母若有病,諸佛子都會憂愁。如果實相之法不能廣泛利益眾生,從眾生的角度來說就稱為實相有病。若只供養一尊佛,對其他佛沒有功德。若毀謗一尊佛,對其他佛也沒有罪過。若能供養佛母的實相之相,即能於三世十方諸佛處同時獲得一切功德。若毀謗佛母,便成為諸佛的怨敵。因此天帝說:「諸佛的菩提皆由此而生,菩提的相狀無法限量。」在第四正格量中,也闡述了上述讚歎信法的兩種修行。「聽聞這部不可思議的經典而信解」,是說明前述信行之人。「修行福多」,即是說明前述法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如果善男子、善女人能夠接受並保持這部經典,這就是供養了過去、未來和現在的三世諸佛」這段話開始,是在說明文中讚嘆能受持經文的人。。這部分可以分成四個段落:第一是衡量功德,第二是提問,第三是回答,第四是正式衡量。。根據前面的格量標準,這裡面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計算現世供養佛陀的功德,第二類是計算佛滅度後起塔供養的功德。。第二段是問,和經文所說相同。。第三個是回答的部分,分成兩個重點:第一是回答「多」的狀況,第二是解釋為什麼它沒辦法窮盡的原因。。在大乘經中,大多比量供養佛的色身不及供養法身。。為什麼呢?。這樣正好說明瞭:屬於色身(生身)的福報是侷限而不能動彈、無法顯發作用的;唯有法身所具備的功德,才能廣大展現、顯現運用。。為了能出離生死輪迴,所以說世間的福德本身並不能直接走向無上菩提。。第二點是可以引導人走向覺悟。。對於顯發實相來說稱為了因,對於其他法來說稱為生因。生因就是緣因,福德業與不動業不能讓人出離三界、不能到達菩提,這類功德是有盡頭的。。對於真實之法稱為了因;實就是實相,了因即是照了。。契合諸法真實相貌就能通往菩提覺道,所累積的功德就像虛空與法界一樣無窮無盡。。怎麼能拿前面這種有動搖、未出離、屬於有限範圍的福德法來跟它相比、作衡量呢?。供養佛陀的生身稱為流轉生死的因緣,並不能導向無上菩提。。供養法身實際上就叫做「了因」,能夠引導修行人趣向菩提覺悟。。所以這份功德或法義是無法推算衡量出邊際極限的。。《金剛經》說:「如果執著於外相來進行佈施,就像人走進黑暗的地方,什麼也看不見。」。不執著於外相來行佈施,就像眼睛明亮的人,在太陽光明照耀下,能清清楚楚看到各種事物與色彩。」。東方的虛空無法心思想像,南方、西方、北方也同樣難以測量推度。。在各種供養之中,以法供養最為第一。。另外,《大品般若經》說:「實相是一切三世諸佛的母親。」。母親如果生病了,眾子孫就會感到憂愁。。如果實相之法不能廣泛利益眾生,那麼是就著眾生的角度,才說實相也有病。。如果只供養一尊佛,對於其他佛便沒有功德。。如果誹謗了一尊佛,對於其他的佛來說,就沒有造下這項罪業。。如果能供養作為佛母的實相之相,就能同時獲得供養三世十方一切諸佛的功德。。如果毀謗佛母,就是與諸佛結下怨敵關係。。所以引述天帝的話說:「一切諸佛的菩提覺悟都是從這裡產生的,而覺悟的相狀是無法限量的。」。第四部分為正格量,其中也說明瞭前面所讚歎的信與法這兩行修行。。「聽聞並信解這部不可思議的經典」,這是在說明並成就前面所提到的信行人。。「修行福多」這句話,就是在說明前面所提到的法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窺基等疏主,依《維摩經略疏》語境)對《維摩詰經》文中段落的分文釋義。
    疏主將經文結構進行科判,指出從此句開始,經文轉入讚嘆與講述能受持、讀誦該經的修行者之功德(歎人),說明受持此經即等同於供養三世一切諸佛。

    此段為疏主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析解,將特定文段依義理脈絡與問答次第劃分為四個部分,有助於理清經文綱領與修行修證之層次。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針對經文中福田勝劣、供養功德大小之科判與量度評比,將供養行為區分為佛在世時之現前供養與佛滅度後之起塔供養,以辨明其功德差別。

    此處為疏文科判與科儀格式,指釋《維摩經》經文中的第二個問答,其義理直接依循經文本文。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義理的科判與疏釋結構,說明論疏在解析經文時,如何將回答部分細分為「答多」與「釋盡」兩個層次,藉此理路分明地闡發經意。

    此段闡明大乘經論中普遍的判教立場:供養佛陀生身(色身)之福德,不及供養佛陀法身(真理法性)之殊勝。
    法身為無相、無為、真實常住之體性,故其供養功德遠勝生身。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徵起語、轉折質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主張或義理的進一步理由探討與勝義解釋。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經疏語境為剖析生身(父母所生之有漏色身)與法身(無漏真如理體及功德)之勝劣差異。
    生身之福屬於有為侷限之福,故稱「不動不出」,無法普遍救度或顯現大用;法身功德乃無為無漏之本性大用,能隨緣感應、動轉化導,故稱「能動能出」。

    本句闡釋福德與菩提之關係。
    有漏世間福德雖能感得人天善果、超越三界生死之苦,但若缺乏無漏智慧與超脫執著的菩提心,單純的福報本身並不能直接轉化為無上正等正覺(菩提)。
    因此說明出離生死之法,強調不能將世間福德等同於菩提聖果。

    此處疏解說明成就菩提之因緣或法門功能。
    「能趣菩提」指具備趨向、通達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的作用與力量。

    本句區分「了因」與「生因(緣因)」在成佛過程中的不同作用。
    實相智慧能照了顯發本具之佛性,故名了因;造作世間有漏福德(世間善業)或不動業(色界、無色界禪定),皆屬生因、緣因。
    有為造作之福業功德終有盡時,不能直接轉依而出離三界、圓滿無上菩提。

    此段釋明《維摩經》中關於「實」與「了因」之義理。
    「實」即指諸法實相、真實之體;「了因」則指照了、顯發實相之智慧或因緣。
    以智慧照了真實,故稱了因。

    說明契合諸法實相即是通往無上菩提的正徑,其所生之功德廣大無邊,如同虛空及一切法界般圓滿無盡。

    此處批判並對比世俗或三界內有漏、有量的人天福德,強調勝義無量功德不可與之同日而語,展現維摩經中破執顯慧的經疏旨趣。

    此段說明若僅執著於供養佛陀的色身(生身),此業因仍屬於世間有漏之因,會招感三界生死果報,故無法趣向解脫的無上菩提,強調應體認法身實相。

    說明供養法身即是了因(了因本性),以此勝因能引導修行趣向無上菩提。

    說明經文所指的功德或法義極為廣大不可思議,非世間的心量、算數與衡量所能設定邊際與極限。

    本句引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之譬喻,說明若心有所執著(住相)而行佈施,即是被無明煩惱覆蔽,無法體悟實相般若,如同人在黑暗中無法見物。

    本句以譬喻說明「不住相佈施」的智慧與通達。
    若佈施時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物等外相,如人在黑暗中無法見物;反之,若能不執著於任何名相與分別而行佈施,則能徹見諸法實相,如同具足眼目之人於日光下照見種種色法,明白無礙。

    此句以十方虛空之無邊無際,比喻法身或般若空性之廣大深廣、超絕心識與言語之測量思度。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常藉由虛空之不可思量,說明實相離言絕慮、無有邊際的特質。

    說明在財供養與法供養等諸多供養方式中,以如法修行、隨順法性、廣利有情的「法供養」具備最殊勝尊貴的功德與義理。

    此句引用《大品般若經》之旨,說明「實相」(諸法真實之相、空性)為出生三世諸佛之根本理體,諸佛皆依此空性無相之理而覺悟成佛。

    此處借世間母親與子女的親情譬喻維摩詰居士因眾生病而生病的慈悲心切,體現菩薩以大悲心為根本,視眾生如子女的利他精神。

    本句闡述《維摩經》中「眾生病故我病」之深意。
    實相本無病,但因眾生沈溺於虛妄分別而生煩惱障礙(即病),若不廣被眾生,則大悲無以施展;因此是依眾生之病而立「實相病」之假名。

    此處闡明供養諸佛應具圓滿無礙之心,若心生偏執、僅執著於供養一佛而排拒或忽略其餘諸佛,則其供養心不周遍,於其他佛邊即無圓滿功德。

    此句探討誹謗佛陀的罪業歸屬與界限,在特定經論疏釋中,闡明業果之造作與對象的個別關係,不因誹謗一佛即自動構成對一切佛的同等謗罪。

    此處闡明「實相」為諸佛之母(即法身般若),體解並供養諸佛之本源實相,其功德圓融無礙,等同於供養三世十方一切諸佛。

    此處「佛母」指能生諸佛之法,即般若波羅蜜多(智慧)。
    大乘經論中常以般若為諸佛之母,若起毀謗、障礙正法,即是與十方諸佛為敵。

    此處引述帝釋天之語,說明諸佛之菩提覺悟皆從勝義或特定法門中生起,且覺悟之法相深廣無邊、不可稱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結構與科判的疏解,指出第四「正格量」中闡述了信行與法行之二種德行與修行實踐。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行者聞受並信解不思議解脫法門時,對應於修行階位中的「信行人」,即依信力而趣入佛法的行者。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修行福多」之義理詮釋,指出其所指即為前文所說之「法行」,闡明福德與如法修行之真實義趣。

名相註解
  • 受持:接受經教於心,並奉持不失、依教奉行。
  • 去來今佛:指過去、未來、現在等三世諸佛。
  • 格量:衡量、評定、比較。
  • 起塔:建造佛塔,用以藏舍利或供養佛法僧三寶。
  • 文:指佛教經論之原文,此處特指《維摩詰經》之經文。
  • 答多:維摩詰經疏中針對不思議解脫法門中「多」之義理的解答。
  • 何以故:發問、徵起之辭,意為「是什麼原因呢?」或「為什麼這樣呢?」
  • 福:指有漏善業所積累的世間福報或福德。
  • 菩提:梵語 Bodhi 的音譯,意譯為覺、平等覺、無上正等正覺,指斷盡煩惱、覺悟真理的聖智。
  • 了因:顯照、顯發本具有性或實相真理之因,如智慧照破無明而顯真如。
  • 生因:能造作、生成有為法果報之因,亦即緣因。
  • 福德不動:指欲界之福業(福德)與色界、無色界之定業(不動業)。
  • 有限之法:指未出三界、有形相與邊際的有為法及福德。
  • 限極:極限、邊際。
  • 金剛般若: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般若系重要經典,以金剛喻般若智慧能破除一切執著。
  • 住相佈施:指心有所執著(如執著施者、受者、所施物之三輪相)而進行佈施。
  • 不住相:不執著、不滯留於事物的名相、外貌或生滅分別。
  • 種種色:指各種物質現象、外境或顏色。
  • 不可思量:無法以心思、言語來思維推測。
  • 測度:推測、度量。
  • 三世諸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一切成佛的覺者。
  • 諸子:指眾多兒子,在此經疏語境中常比喻為受菩薩慈悲攝受的眾生。
  • 眾生:有情生命,此處指因無明而流轉生死的凡夫。
  • 謗:毀謗、輕蔑三寶之重罪。
  • 佛:覺者,福慧圓滿之無上尊者。
  • 諸佛:十方三世的一切諸佛。
  • 正格量:經疏中用以標示經文段落或義理體量的科判名相。
  • 信法兩行:指對三寶起淨信的「信行」與依法修持的「法行」。
  • 不思議之經:指《維摩詰經》所顯之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超乎情識思量。
  • 信行人:依隨信心而行之聖者,為見道前修習四善根位或隨信行之行者。
  • 法行:依法而行,指依佛法教導所修行的清淨行持。

第二從「男女受持此經則 為供養去來今佛去」,是述其歎人。就此為四: 初格量功德、二問、三答、四正格量。就前格量 中為二:一格現在供養佛、二格滅後起塔。第 二、問,如文。第三、答,為二:一答多矣、二釋其不 可盡所以。大乘經中多格量供養生身不及 法身。何以故?如此正言生身之福不動不出, 法身功德能動能出。出離生死,故言福不趣 菩提。二能趣菩提。於實名了因,於餘名生因 生因是緣因,福德不動不出不至菩提,功德 有盡。於實名了因,實即實相,了因照了。與實 相相應能趣菩提,功德不盡同虛空等法界。 豈得與前福德不動不出有限之法為量?供 養生身名為生因,不趣菩提。供養法身實名 了因,能趣菩提。是故格量不可限極。《金剛般 若》云「住相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不住相 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東方虛 空不可思量,南西北方亦難測度。法供養為 最。復次《大品》云「實相是三世諸佛之母。母若 得病,諸子憂愁。」若實相之法不廣被眾生,約 眾生故言實相病。若止供養一佛,於餘佛無功 德。若謗一佛,於餘佛無罪。若供養佛母實相 之相,即於三世十方佛所俱得功德。若毀謗佛 母,則於諸佛為怨。是故述天帝云「諸佛菩提 皆從是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第四正格量 中亦述其上歎信法兩行。「聞是不思議之經 信解」,是述成上信行人。「修行福多」,即是述上 法行。

65
白話直譯
第三,闡述發願弘揚經典、護持流通。從「過去藥王佛」起,文分為四:一、說明過去法供養的因由,二、說明王子月蓋,三、結合古今,四、總結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部分,是說明發誓要大力弘揚經法、護持並讓它流傳於世。。從「過去藥王佛」這一段開始,經文結構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說明過去法供養的因由,第二說明月蓋王子之事,三是結會古今人物,四是總結解釋並成就其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經論疏鈔中常見的流通分或護法誓願,展現發心受持、弘通正法以利眾生的行願。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法王品》或相關章節的科判說明,透過結構分析梳理經文脈絡,闡明過去藥王佛及月蓋王子行法供養之因緣與古今對應。

名相註解
  • 流佈:流傳佈散,使法音遠聞、法寶不絕。
  • 科文:疏釋經文時對文句段落的條科判別。

第三、述其發誓弘經護持流布。從「過去 藥王佛」去,文為四:一明過去法供養之因由、 二明王子月蓋、三結會古今、四結釋述成。

66
白話直譯
就因緣由籍分為三:一、說明有佛出現,二、說明有國王敕令諸子興起供養,三、說明諸子奉敕宣揚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因緣由籍中來看,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說明有佛出現,第二是說明國王下達敕令指示諸子發起供養,第三是說明諸子奉行敕令宣揚流通。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臺宗疏釋《維摩經》中關於經文段落結構的科判。
    透過分析經文發起的因緣由藉,將文義細分為佛起教、王敕子、子奉行三段,以理順經文脈絡。

名相註解
  • 因緣由籍:經文發起或事件緣起的由來與依據。
  • 王勅:國王的命令或敕令,在此比喻佛陀的教化或權現之意。
  • 供養:對佛、法、僧三寶或尊者恭敬奉獻財物、身心等。

就因緣由籍中為三:一明有佛、二明有王勅 示諸子令興供養、三明諸子奉勅宣行。

67
白話直譯
第二,從「其王一子名月蓋」起,文分為九:一、王子獨自靜坐思惟,求得最殊勝的供養,二、於空中驚覺,三、隨即詢問殊勝之法,四、天人勸其請問如來,五、前往請問佛陀,六、佛為其解說,七、聽聞佛法得順忍,八、佛授記其護法,九、出家修道以法供養。就第六佛為說,文分為二:首先,說明最殊勝微妙的法。二、從「若聞是等經信解」起,說明供養的心意。就勝法中分為四:一、從「佛言」起,說明最殊勝的法。二、「菩薩法藏」是就法論因。三、從「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起,是就法論果。四、從「諸佛賢聖」起,是為諸佛所讚歎,印證其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段從「其王一子名月蓋」開始,經文結構可分為九個部分:一是王子獨自坐著思惟如何尋求殊勝的供養;二是空中發出聲音驚醒覺悟;三是王子進而追問殊勝之法;四是諸天勸請其去請教如來;五是前往佛陀處所請法;ו是佛陀為其解說;七是聞法後契悟順忍;八是佛陀授記其護持佛法;九是出家修道以實踐法義供養。。就第六佛而進行解說,科文可分為兩部分:首先,闡明殊勝微妙的佛法。。第二段從「若聞是等經信解」這句經文開始,是在說明發起供養的心意。。在殊勝的佛法中分為四個部分:第一、從「佛言」這句話開始,說明最微妙的佛法。。第二個是「菩薩法藏」,這是從所修的法門來談論菩薩的因行。。第三種,從「能令眾生坐於道場」這句話來看,是依據所修之法門來論述所證得的果位。。第四種是朝向「諸佛賢聖」而去,這會受到佛陀的讚嘆,並且肯定其修行因果。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綱目解析,依天台教疏之科段義理,細分《維摩詰經》中月蓋王子求法因緣的九個次第,展現從發心、感應、請法、聞法契入到受記出家的修行歷程。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針對《維摩經》中第六佛說法的段落進行科分,首先說明其開示的是殊勝微妙的勝妙之法。

    此處疏文依據《維摩經》經文段落,闡釋聞經生信解之修行者所發起之殊勝供養心,顯示信解大乘經典即是真實供養。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針對殊勝之法進行段落與義理的四分結構解析,首項即依「佛言」以顯示法義之殊妙。

    此處解釋《維摩經》中「菩薩法藏」之義,指出其立名乃依「法」(所修之大乘教法與行門)來顯發「因」(菩薩所修之菩提因行),凸顯因位修行之法要。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經》中關於道場的義理。
    透過「能令眾生坐於道場」之句,辨明其立足於教法(因行或法門)來論述究竟果德的判釋維度。

    此處闡明依循諸佛賢聖的行誼與趣向而行,契合佛法的正道,故能獲得佛陀的讚嘆與對其修行因果的印可。

名相註解
  • 順忍:指順於真理之無生忍或順忍之位,為菩薩階位中深契空理、心無退轉的修行境界。
  • 護法:護持、護衛正法,使佛法久住世間。
  • 第六佛:指過去七佛中的第六尊佛,即迦葉佛。
  • 勝妙之法:指殊勝且微妙的佛法義理。
  • 信解:信受與理解佛法義理。
  • 勝法:殊勝的佛法或教理。
  • 佛言:佛陀所說的言語或經教。
  • 菩薩法藏:大乘菩薩所修學的法門總藏。
  • 約法論因:依據法門來論述因地修行。
  • 約法論果:依據所修之法來探討與論述所證之佛果。
  • 諸佛賢聖:指諸佛及聖者僧寶。

第 二、從「其王一子名月蓋」去,文為九:一王子獨 坐思惟求勝供養、二空中驚覺、三仍問勝法、 四天勸問如來、五往請於佛、六佛為解說、七 聞法得順忍、八佛記其護法、九出家為道為 法供養。就第六佛為說,文為二:初、明勝妙之 法。二、從「若聞是等經信解」者,明供養之心。就 勝法中為四:一、從「佛言」去,明最妙之法。二、「菩 薩法藏」者,約法論因。三、從「能令眾生坐於道 場」去,是約法論果。四、從「諸佛賢聖」去,是為佛 所歎,印其因果。

68
白話直譯
現在解釋第一點。「所說深經」指的是,實相之理本無深淺,因應不同根機而有深淺二說,在非深非淺之中分別說為深與淺。淺者即是三藏通別的經典,深者即是圓滿究竟的教法,所以稱為深經。深經的相貌,如大士前面所說觀身實相的義理,就是清淨的深經。「難信」是指,如同一微塵中藏有大千經卷,世人難以相信。實相之理只在自心中,無需遠處尋覓。雖然近在眼前卻不認識,聽聞也不信,所以說難信。「難受」是指,若有所接受就能有所實行,若無所接受則無法實行。若能信受實相就能修行,若不信受則無法修習。「微妙」即是不思議解脫的別名,也是三德微妙自我與法的難思之處。「清淨無染」是指不被三種見思所染,如同虛空沒有任何淨穢。「非思量分別能得」是說,動念思維無法契入,唯有無念無分別才能自然流入薩婆若海,也不是三藏通別方便之人所能測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解釋第一部分。。關於「所說深經」,其實實相的真理本來沒有深淺之分,只是為了適應眾生深淺不同的根機與緣分,纔在原本無深淺的境界中,施設出深淺不同的說法。。淺顯的經典是指三藏中通教與別教的經典,深奧的經典是指圓滿究竟的教法,所以稱為深經。。深經的特徵,就像大士剛剛所說的觀察色身真實相狀的義理,這就是清淨的深經。。這裡說的「難以相信」,就像極微小的微塵裡面竟然包含著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的經卷一樣,一般人是根本無法相信的。。真實相貌的道理就在自己心裡,不需要辛勞地向外遠求。。明明距離非常近卻無法識別,為他們宣講這種道理他們也不肯相信,所以說這是難以令人相信的。。這裡說的「難受」,意思是說:如果心中有所執著受取,就會產生相應的造作與運轉;如果心中無所受取,就不會有相應的造作與運轉。。能夠相信並接受萬法的真實相狀,纔可以開展修行;如果不相信接受,就無法進行修習。。「微妙」這個詞,就是不可思議解脫的異名,同時也代表三德中微妙的我與法都是美妙且難以思議的。。「清淨無染」的意思是,不受三種見思惑的汙染,就像虛空本來就沒有淨與穢的分別。。「非思量分別能得」的意思是,靠意識思維和思索想像根本無法契入;唯有遠離妄念與分別,心境才會自然融入一切智海,這也不是三藏中通教、別教的方便行人所能測度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疏釋文中的科判引導語,標示正進入第一項經文義理的解釋。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深經」的施設由來。
    實相本體離言說相,絕待無二,本無深淺;然因眾生根機有利鈍,故隨順深淺二緣,權巧施設深淺二說,體現大乘經疏中權實二教的圓融觀點。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將經教判為淺深二別。
    三藏中的通教與別教相對於究竟圓融之教而言,權巧方便故為淺;圓極之教直顯實相、究竟圓滿故為深。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中「深經」的體相。
    以觀身實相的勝義,作為辨別深經清淨特質的準則,顯示經義與實相不二。

    本句以華嚴《如來出現品》中「微塵含大千經卷」的經典譬喻,來解釋何謂極度難以信解之法。
    大千經卷代表如來無量無邊的智慧,微塵代表極其微細的法,象徵佛陀無上廣大的智慧性德其實具足於一切微細眾生心性與極微色法之中。
    由於世間凡夫習慣以邊見、小量視物,故聞此「小中現大、事事無礙」的境界,往往生起疑惑而難以信受。

    說明真實不虛的法性實相不離當下一念心性,若捨心外求終不可得,體解本心即能契合實相。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難信」之義。
    佛法極為貼近眾生當前本性,甚至諸佛菩薩化身或實相法爾常住身旁,但眾生因無明障蔽,雖近而不能識得;即使善知識為其宣說真理,亦因執著常情而生疑不信,因此稱此微妙法門或法身境界極難信解。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難受」之義。
    在般若與維摩經疏的語境中,「受」指領受、執取或感受,「行」指心念之造作或造業行為。
    若心有所受(取著於相),則心有所行(生起造作與生滅);若體達空性而無所受,則心無所行,遠離造作,證入無生。

    本句闡明正見與實修的因果關係。
    實相即諸法真實不虛之本性(空性、法性)。
    修行必須以對實相的清淨信心與深刻理解為根本依據;若未能於實相生起信受,則所修無從立足,難以達成真正的解脫實證。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微妙」一詞的深義,指出其指代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並結合涅槃三德及我、法之勝妙,顯示出不思議的勝義境界。

    此處闡釋「清淨無染」之理,指修行或本體超越見思惑的繫縛,其性如同虛空般不著相、無淨穢之對立。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不二法門與究竟真理的超越性。
    真實法體絕諸戲論,非意識分別(思量分別)所能取證;唯有契入無念無分別之空性智慧,方能自然匯歸佛果一切智海。
    此境界非三藏教中依次第通途或別教方便觀行所能測量思惟。

名相註解
  • 深經:指甚深之經法,於《維摩經》等大乘經中,常指宣說實相空義的經典。
  • 實相之理:諸法真實之相,即諸法法性、真如空性,離一切虛妄相。
  • 深淺兩緣:指眾生根機有深淺厚薄之不同緣分。
  • 圓極:圓滿究竟之教理,即法華圓教。
  • 難信:指極難生起信心或信解的甚深法門或境界。
  • 微塵:指物質分析至極微小的單位,於大乘語境中常作為甚深相即相入之譬喻載體。
  • 大千經卷:指包含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法門與如來智慧的龐大經卷,典出《華嚴經·如來出現品》,喻指佛智圓滿無缺。
  • 難受:指難以領受,或指超越一般世俗感受、難以執取之微妙心境;在此疏文中作為特定法義概念進行解讀。
  • 受:領受、納受、執取。指心識對境界的感受與取著。
  • 信受:信順接受,指對佛法實相真理生起堅固信心並歡喜稟受。
  • 三德:指涅槃所具足的常德、樂德、我德、淨德等殊勝功德(此處與法相融合)。
  • 見思惑:見惑與思惑的合稱,為三界之內的見解與思維煩惱。
  • 思量分別:指第六意識的思維、計度與分別作用。
  • 薩婆若海:薩婆若為梵語 Sarvajñ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一切知。薩婆若海比喻佛陀究竟圓滿的一切智如同大海無邊。
  • 通別方便:指三藏教中的通教與別教所施設的方便法門。

今釋第一。「所說深經」者,然實 相之理非深非淺,為深淺兩緣,於非深淺之 中作深淺二說。淺者即是三藏通別之經,深 者即是圓極之教,故言深經。深經相貌,即如 大士上來所說觀身實相之義,即是清淨之 深經也。「難信」者,如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人 無信者。實相之理止在心中,無勞遠覓。近而 不識說之不信,故云難信。「難受」者,若有所受 則有所行,若無所受則無所行。信受實相則 能修行,若不信受不能修習。「微妙」者,即是不 思議解脫之異名,亦是三德微妙我法妙難 思。「清淨無染」者,不為三種見思所染,猶如虛 空無諸淨穢。「非思量分別能得」者,動念運想 所不能契,無念無分別自然流入薩婆若海, 亦非三藏通別方便之人所能測度。

69
白話直譯
二、說明因。「菩薩法藏所攝」是說明菩薩法藏,聽聞、受持並作為前行。三,德的祕密寶藏,不偏不倚、無所積聚,這才稱為藏,能包容一切法,全部納入其中。「陀羅尼印」是指,陀羅尼的名稱意為能遮止、能守持,守持善法不失落、遮止惡法不起,不起惡不失善,這就叫做印。「至不退轉」是指,能遮止守持一切善法而不退失,也就是無生法忍不退的境界。「成就六度」。善於分別並順於菩提,就是能善巧分別諸法的相狀,於第一義中不動搖。「眾經之上」是指,位於三藏及通、別教諸經之上。「入大慈悲」就是生起無緣大慈,如前所說三十二種慈。「離眾魔」就是遠離八魔、十魔等。也是遠離三種愛,天魔屬於生死,因愛而流轉,菩薩遠離這些,所以稱為離魔。「及邪見」是指三種方便中一切錯誤見解,自此之前皆稱為邪見,在實相中都遠離這些見解。「順因緣」是指因緣的本性即是實相,順著這實相深入觀察諸法,具足生法二空的因緣即是法空,依實相修習二空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因緣。。「菩薩法藏所攝」這句話,是在說明菩薩法藏以多聞持守為修學之前行。。法身、般若、解脫這三種功德所構成的微妙祕密之藏,既不是縱向的先後關係,也不是橫向的並列關係,更沒有實體物質的堆積聚集,這樣才稱為『藏』,它能夠含容一切諸法並使其歸入其中。。所謂「陀羅尼印」,「陀羅尼」的意思是能遮止與能保持:保持一切善法不致喪失,遮止一切惡法不使生起。這種使惡不生、善不失的決定法則,就稱為「印」。。所謂「達到不退轉」,意思就是防護並保持各種善法而不退失,這也是指證得無生法忍、不再退轉的位階。。這裡指圓滿具足六波羅蜜(六度)。。能夠善於分別種種現象卻又順應菩提覺悟,意思就是善於分辨分析一切諸法的名相,但內心始終安住在第一義諦(勝義諦)中不動搖。。所謂「眾經之上」,是因為它超越了三藏以及通教、別教的各種經典。。「入大慈悲」就是發起沒有緣著眾生相的無緣大慈,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三十二種慈。。「離眾魔」的意思,就是遠離八魔、十魔這一類的魔障。。這也是遠離三種愛欲的意思。天魔屬於生死輪迴之範疇,因為愛欲而隨波逐流、不斷流轉;而菩薩遠離了這種愛欲,所以被稱為「離魔」。。所謂「及邪見」,也是指三種方便道中的一切見解。在此階段之前的一切見解都稱為邪見,而在諸法實相之中則已遠離了這些見解。。所謂「順因緣」,是指因緣的本質體性就是諸法實相。順著這種實相去深入觀察一切法,就能同時具足眾生空與法空;明白因緣本身的空性,就是法空,進而依據實相來修習眾生空與法空的兩種三昧。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標明探討與解釋事物或法義生起之「因」,為經疏中科判結構的條目。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法藏所攝」之義,指出菩薩法藏的修學與攝受,必須以「聞持」(聽聞並受持不忘)為基礎與前行。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天台宗教理詮釋『祕密藏』之涵義。
    三德即法身、般若、解脫。
    天台宗以『不縱不橫』說明三德圓融無礙之理:若縱(一在上、一在下或前後相續)則成別異,若橫(三法並列各別)則成隔礙;不縱不橫即三即一、即一即三,離於相待。
    此藏非世間有形的積聚,而是以真空妙有之德包任含受一切諸法,故稱含受諸法悉入其中。

    本句解釋「陀羅尼印」之名義。
    陀羅尼(總持)具足「遮惡持善」之功能,即總集善法使不散失,遮蔽惡法使不生起;而「印」表決定不可改易、印證不虛之義。
    善不失與惡不起之功德決定不移,故稱為「印」。

    本句解釋「不退轉」的涵義。
    一者從行持上說,能防護持守種種善法,使其永不退失;二者從位階與體證上說,指菩薩親證無生法忍(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之理)後,所達到的堅固不退之地位。

    此處為經疏中對「成就六度」的解釋開端,意指修持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種到達彼岸之菩薩行法,並達到圓滿具足的境界。

    本句闡明「善分別」與「第一義」圓融不二的妙用。
    菩薩雖善於觀察、區分世俗諸法之差別相(即權智、後得智),但其心體始終契合於不生不滅的勝義空性(即實智、根本智),不為世俗相所動亂,具足方便與智慧。

    此段釋明《維摩經》被尊為「眾經之上」的原因,在於其教法涵蓋並超勝三藏教及通教、別教等諸經,展現出圓教不共的勝義。

    說明入大慈悲的實質內涵即是無緣大慈。
    無緣慈乃超越世俗有相、無分別執著的平等大悲心,通達諸法空性而自然流露。

    此句解釋《維摩經》中「離眾魔」之義。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魔障種類繁多,如八魔、十魔等,修行者於菩薩道中須遠離並破除種種障礙道業之魔事。

    本段闡明菩薩之所以名為「離魔」,乃因其徹底斷除三種愛欲(欲愛、有愛、無愛等)。
    天魔及其所攝之眾生皆因貪愛而深陷三界生死流轉之中,菩薩由於遠離諸愛,故能超越生死魔境。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邪見」之義。
    指出在修習三種方便(方便道)過程中尚未契入真實理地之前,種種主觀計度與執著皆屬邪見;唯有親證諸法實相,方能究竟離諸惡見與邊見。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般若與中觀法界語境解釋「順因緣」之深義。
    因緣所生法,其本體即無自性之實相。
    觀諸法時,不特觀個人生命無我(生空),更觀一切因緣法無自性(法空)。
    體解因緣本空,即能契入諸法實相,進而依此實相修持生空與法空之三昧正受。

名相註解
  • 聞持:聽聞正法而能心生信解、受持不忘。
  • 祕密之藏:指佛性或大涅槃所具之微妙功德,隱覆難知、深廣無量,故稱為祕密藏。
  • 不縱不橫:天台宗詮釋圓融三德的經典用語。縱指前後上下之次第,橫指左右並列之別異;不縱不橫表示三德非次第相生,亦非並立相隔,而是相即不二。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 之音譯,譯為總持、能持、能遮。指能總攝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並能遮止一心惡念不起之定慧力。
  • 至不退轉:達到不再退失轉變的勝位。不退轉(阿鞞跋致)指菩薩修行位次堅固,不復退墮於凡夫或二乘。
  • 遮持:防遮惡法、維持善法;即防護守持。
  • 無生法忍:簡稱無生忍,指智慧體悟諸法不生不滅之實相,並能安忍不動於此理而不退轉。
  • 善分別:善於分析、辨識諸法相狀之智慧,在此指不落入妄想執著的妙觀察智或後得智。
  • 諸法相:一切事物與現象(色、受、想、行、識等)顯現於外或存於內的特徵與名相。
  • 第一義:即第一義諦、勝義諦,指超越言語名相、至高無上的諸法實相與空性。
  • 大慈悲:菩薩拔苦與樂之無上慈悲心,具足無量功德。
  • 無緣慈:即無緣大慈,不依特定對象或條件而起的平等慈悲心,為諸佛菩薩之大悲特質。
  • 八魔:佛教中指八種障礙修行的魔事或魔障,如死魔、煩惱魔等。
  • 十魔:佛教中指十種障礙修行的魔事或魔境。
  • 三種之愛:指欲愛、色愛、無色愛,或因、住、取三愛等,為三界生死輪迴之根本。
  • 天魔:欲界第六天之魔王波旬,或泛指障礙修行、導致墮入生死輪迴之魔障。
  • 邪見:違背因果與真實理則的錯誤見解。
  • 三種方便:修行入道所依之三種方便法門或方便道。
  • 順因緣:順應因緣法之本性而觀察體悟,不違背諸法緣起空寂之理。
  • 生法二空:生空(人無我)與法空(法無我)。生空指眾生體內無固定主宰之自我;法空指一切事物現象皆無自性。

二、明因。 「菩薩法藏所攝」者,明菩薩法藏,聞持前行。三 德祕密之藏,不縱不橫無所積聚,乃名為藏, 含受諸法悉入其中。「陀羅尼印」者,陀羅尼名 為能遮能持,持善不失、遮惡不起,不起不失 名之為印。「至不退轉」者,即是遮持諸善無有 退者,亦是無生法忍不退之位。「成就六度」者 。善分別順於菩提,即是善能分別諸法 相,於第一義而不動。「眾經之上」者,在三藏通 別教諸經之上故。「入大慈悲」,即是起無緣之 慈,如上三十二種慈。「離眾魔」,即是離八魔十 魔等。亦是離三種之愛,天魔屬生死,為愛流 轉,菩薩離此故名離魔。「及邪見」者,亦是三種 方便中一切諸見,自此之前皆名邪見,實相 之中皆離此等諸見。「順因緣」者,因緣之性即 是實相,順此實相深觀諸法,具生法二空因 緣即法空也,緣實相修二空三昧。

70
白話直譯
三、就果位來說明。「坐道場」是指,若能如此圓滿觀照實相,進入涅槃般若,這就叫做安住。安住於發心住時,就能成就八相成道,隨緣成佛,所以說初發心時即坐道場。「轉法輪」是指圓、頓、漸三種教法,所以稱為轉法輪。「天龍共歎」是指既已坐道場成佛,利益一切眾生,人天敬仰。「入佛法藏」是指安住於諸子祕密藏中。圓教攝受四十二賢聖,偏教攝受二十七賢聖,這些都是佛法藏。「一切智慧」是指,讓稟受偏圓教法的人都能進入佛的智慧。《法華經》說:「這樣的人我現在也令他進入佛的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是指,菩薩以實相為道,雖然也學習其他教法,最終都引導歸於實相。「依實相義」是指,無論因或果都不能離開實相,依據這實相來分辨偏圓二教。所以《法華經》說:「若是深智者為他說此法」,就是說實相。又說:「若不理解此法,則在如來其他深法中為他開示教導,使其獲得利益與歡喜」,這就是說偏教、漸教,宣說無我、安住空寂滅等。「能救毀禁」是指,方便教中違背圓滿極致的都稱為毀禁,若能進入圓教就沒有方便的過失。也是指小乘中犯重罪者無懺悔之處;若是大乘則能以無生正觀洗滌淨化,所以說能救諸毀禁。「諸魔外道怖」是指斷除愛與見兩種心,因此沒有五種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從果位的角度來說明。。這裡所說的「坐道場」,是指如果能夠像這樣圓滿觀照諸法實相,深入契合涅槃與般若智慧,這就稱為安住。。菩薩安住於十住中的初發心住時,就能夠示現八相成道、隨順因緣化佛度生,所以說剛發起菩提心時,就已經等於坐在道場成佛了。。這裡說的「轉法輪」,指的是圓教、頓教和漸教這三種教示宣說的方式,所以才叫做轉法輪。。「天龍共歎」的意思是,佛陀坐上道場成佛之後,能夠利益一切眾生,因而受到人間與天界大眾的共同敬仰。。所謂「進入佛法藏」,是指安住在眾子祕密法藏之中。。圓教涵蓋了四十二位賢聖,偏教涵蓋了二十七位賢聖,這些全都是佛法的寶藏。。「一切智慧」,是指這能讓接受偏教或圓教根機的人,皆得以進入佛的智慧。。《法華經》說:「像這樣的人,我現在也同樣要引導他們進入佛的智慧之中。」。「說眾菩薩所行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菩薩以諸法實相作為實踐的道跡;雖然也遵循並受持其他的權教法門,但最終仍會將其導歸於真實相狀的實相法義中。。所謂「依實相義」,不管是修因還是證果,都離不開真實的法相(實相),並且要以這個實相作為標準來分辨教法是偏斜不圓滿,還是圓融究竟。。所以《法華經》說「如果是有深厚智慧的人,就為他們宣說這個法門」,這就是指宣說真實的實相。。經文又說「如果不能理解此法,而於如來其餘的深奧法中進行示教利喜」,這就是指偏教與漸教,宣說無我、住於空寂滅等義理。。「能救毀禁」的意思是,在方便教法中,所有違背圓融究竟的行相都稱為毀禁;如果能進入圓融的教理中,便不再有方便教法所帶來的過失。。這也是小乘法中犯了重罪的人,無法透過懺悔來清淨的地方;。如果在修習大乘佛法時,能夠運用「無生正觀」來洗滌清淨,所以說能救護那些毀犯戒律的人。。經文說的「讓諸魔與外道畏懼」,是指修行者斷除了執著的「愛」與「見」這兩種心,因此能遠離五種恐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科判之語,指從修證成果(如佛果、無上菩提)的層面來闡明相應的法義。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坐道場」之深意。
    天台疏意認為,「坐道場」非僅指肉身坐於菩提道場,而是指心能圓融觀照諸法實相,通達三諦圓融,契入大涅槃之寂滅與般若之照了。
    心與實相、涅槃、般若相應,纔是真正體解道場、安住於道。

    本句闡述圓頓教門「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之圓融法義。
    菩薩登入十住之首「發心住」時,分證實相法身,即具足應機示現八相成道、化現佛身之功德,故稱初發心時即坐菩提道場。

    本句出自天台宗祖師智顗說、湛然略疏之《維摩經略疏》。
    天台宗以教相判釋(教判)解析佛陀一生說法,將教法分為圓、頓、漸等不同形式與化儀。
    此處將「轉法輪」(宣說佛法、化導眾生)的體用內涵,歸納為圓教、頓教與漸教三種教相,說明佛陀因應眾生根器而轉動相應之法輪。

    本句解釋維摩經疏中關於天龍大眾共同讚歎之意,闡明如來成道後普利羣生,感得天人與龍神等八部護法共同崇敬仰戴。

    此處闡釋菩薩或行者深入如來之法藏,即是安住於諸佛子所修學的甚深祕密法藏(大乘空義與實相法門)中。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辨明圓教與偏教(別教等權教)所攝之賢聖位次差異。
    圓教圓融,故攝四十二位;偏教隔別,故攝二十七位,然其皆屬一代時教之佛法藏。

    此處闡釋「一切智慧」之深義,指大乘經疏中透過判教權實,令修習偏教或圓教之行人,皆能依此趣入佛陀的圓滿智慧。

    此段引《法華經》文,闡明法華一乘究竟之教。
    顯示三乘根性究竟皆得入於佛之知見與智慧,體現真實一乘、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法華勝義。

    本段闡釋菩薩所修行的道法以實相為根本。
    說明菩薩雖因應眾生根機而涉學或宣說種種方便權教,但最終的歸趣與核心皆不離究竟的實相法門。

    本段闡明《維摩經》中判釋教相的根本準繩。
    實相為諸法之真實體性,無論是因地修行或是果地覺悟,皆不離此真實理體。
    天台宗疏家據此實相之理,來判定各類教法究竟屬於偏顯或圓滿。

    此段引《法華經》文說明,甚深之法唯對具足深厚智慧者宣說,而此法即是諸法實相,顯示一乘真實義理非淺智所能信解。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未能領會真實圓頓之法,而轉由如來於其餘深法中進行示教利喜的意涵。
    依天台宗疏釋,此處指涉的是權巧方便的偏教與漸教,其內容主在宣說無我、安住於空與寂滅等通途教法。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華嚴與天台圓教圓融之理釋義。
    權巧方便教法若執著於因果次第或偏安於漸次,相較於究竟圓極之理即成「毀禁」;若會權歸實、入於圓頓極中,則權巧方便即是真實,不復成過。

    說明在小乘經律的嚴格規範中,某些嚴重的重罪一旦毀犯,便無相應的懺悔滅罪之門或得解脫之處,體現出小乘部類對於戒律與罪相之嚴峻判別。

    此段闡明大乘佛法能以「無生正觀」之智慧,徹底清淨內心煩惱與染汙,因此能對毀犯戒律者產生究竟的救護與淨化作用。

    此處闡釋菩薩或行者因斷除貪愛與惡見(見取見等),心無染著與執取,故能降伏魔外,並免除世間之五種恐怖畏懼。

名相註解
  • 約果:約,據也、論也;果,指修行的成果或佛果位。即從果位的角度來剖析與闡明法義。
  • 發心住:菩薩十住位中的第一位,指發起真實菩提心並安住於實相觀智之位。
  • 隨緣作佛:隨順眾生根機與應化因緣,化現佛身以廣度有情。
  • 頓教:不依階次次第,直下指示佛性實相、令根器利者頓悟之教法。
  • 漸教:順應根器較鈍之眾生,由淺入深、循序漸進施設之教法。
  • 天龍:天神與龍眾,為佛教護法天龍八部之代表。
  • 人天:人道與天道眾生。
  • 佛法藏:佛陀真實教法與功德法財所聚之處。
  • 祕密藏:甚深微妙、非二乘境界所能盡知的如來祕密之藏。
  • 偏教:相對於圓教而言,偏於權巧方便、次第修證的化儀或化法之教。
  • 賢聖:修行階位達賢位與聖位之菩薩及聖者。
  • 法藏:佛法之寶藏,或指經藏法寶。
  • 一切智慧:佛智之異名,通達一切法相與真實理體之智。
  • 偏圓:天台宗等教相判釋中,指「偏教」(如三藏教、通教、別教之偏局)與「圓教」(圓滿融通之教法)。
  • 餘教:相對於究竟實相的方便權教或其他法門。
  • 示教利喜:佛陀教化眾生的四種方式,即指示、教導、利樂、生其歡喜。
  • 偏漸之教:相對於圓頓圓滿究竟之教,指偏隅、漸次的權巧教法。
  • 無我:諸法無常、無主宰之真理。
  • 空寂滅:涅槃寂靜之境,諸法空無自性而寂滅。
  • 方便教:指權巧施設、順應眾生根機的漸教或權教。
  • 毀禁:此處指偏離究竟圓融之理,導致落入權巧或有所違犯的名相。
  • 毀重:毀犯重戒或重罪,指破失根本重戒。
  • 懺悔:發露先罪、改往修來,以求滅除罪業之儀軌與修行。
  • 無生正觀:契入諸法無生之理的正確觀照與智慧。
  • 諸魔外道:欲界諸魔及不信正法的校外諸學派,此處指一切障道惡法與錯誤知見。
  • 愛見:貪愛與惡見,為煩惱根本,障礙解脫與菩提。
  • 五怖:指畏懼不活怖、惡名怖、死怖、惡道怖、大眾威德怖等五種恐怖。

三、約果明。 「坐道場」者,若能如此圓觀實相,入涅槃般若 名為住。住發心住時,即能八相成道,隨緣作 佛,故云初發心時即坐道場。「轉法輪」者,是圓、 頓、漸三教,故言轉法輪。「天龍共歎」者,既坐道 場為佛,利益一切,人天敬仰。「入佛法藏」者,安 處諸子祕密藏中也。圓教攝四十二賢聖,偏 教攝二十七賢聖,皆佛法藏也。「一切智慧」者, 皆令稟偏圓之人得入佛慧。《法華》云「如是之 人我今亦令入於佛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者,菩薩以實相為道,雖復稟餘教,終引歸實 相。「依實相義」者,若因若果無得離於實相,約 此實相辨於偏圓之教。故《法華》云「若深智者 為說此法」,即說於實相。又云「若不解此法,於 如來餘深法中示教利喜」,即是說偏漸之教, 宣說無我住空寂滅等也。「能救毀禁」者,方便 教中皆乖圓極名為毀禁,若入圓中無復方 便之過。亦是小乘中毀重之者無懺悔處;若 是大乘能有無生正觀洗浣,故言救諸毀禁。 「諸魔外道怖」者,斷除愛見兩種之心,故無五 怖。

71
白話直譯
第四、諸佛稱歎。正契實相,初心即能成佛,因此為諸聖所讚歎。「背生死」是指背離三種生死。「示涅槃」就是顯示百句解脫。「十方佛所說」是指一切佛道都共同宣說這個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是:獲得十方諸佛的讚歎。。當下契合真實的法性實相,在最初發心時就能成佛,所以受到諸聖賢的讚嘆。。「背生死」的意思,就是背離三種生死。。「示涅槃」的意思,就是顯示百句解脫。。所謂「十方佛所說」,是指一切佛陀的教道都共同在宣說此一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諸佛讚歎之功德相,說明修行相應、契入真實法義時,自然感得諸佛讚頌。

    說明大乘圓教觀念中,因地發心契合實相真理,即具備佛果功德,其殊勝境界令一切聖者同聲讚歎。

    闡釋修行者背離、捨棄生死流轉之意。
    依天台宗教理,生死通常指分段生死、變易生死等三種生死境界。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示涅槃」之深義,指出示現涅槃並非僅指滅度,實即顯示百句解脫之境界,體現實相無相之理。

    此段釋義指明諸佛說法的核心歸趣。
    「十方佛所說」並非指別異之法,而是指十方三世諸佛所行之佛道,皆共同宣說諸法實相(法身真理、空性、諸法本然)。
    此體現大乘經疏中諸佛法身同體、法門歸一之旨。

名相註解
  • 初心:初發心,指初發菩提心的修行階位。
  • 諸聖:指諸位聖者菩薩與大乘聖賢。
  • 三種生死:天台宗等教典中對生死境界的不同分類,通常指分段生死、變易生死等。
  • 示涅槃:指佛陀或大乘行者示現涅槃寂滅之相。
  • 百句解脫:依天台宗等經疏教理,指破除百非、顯發諸法實相的解脫境界。

第四、諸佛稱歎。即契於實相,初心即能作 佛,故為諸聖之所嗟歎。「背生死」者,背三種生 死也。「示涅槃」者,即是示百句解脫也。「十方佛 所說」者,一切佛道同皆共說此實相也。

72
白話直譯
第二,從「若聞如是等經」這句,是說明供養的心。這裡分為二:一是信行,二是法行。若聽聞實相之法,當下於聽聞中生起通達無礙的理解,這叫信行供養之心。若聽聞或未聽聞,能依法修行,觀察因緣空性斷除妄見,見到實相理而得無生忍,這叫法行供養之心。又依四依來解釋。於法徹底不可得,這叫依義。諸佛的教法本為契合眾生根機,不可執著不變,所以不依語言文字。識是具足煩惱之法,不可依靠識。不了義經屬於三種方便教,非究竟實義,所以不可依。了義經可以依靠。人是有生之身,所以不可依靠。能徹底明白無明根源的人,知道本來不生,所以最終無有滅盡。觀察因緣無有窮盡,就是愚癡如虛空不可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段是從「若聞如是等經」這句切入,主要在說明修持供養的心態。。這裡可以分成兩部分來解釋:第一是說明信行,第二是說明法行。。如果聽聞宣說實相之法,當下在聽聞中就能理解、通達而無所障礙,這就叫做以信行修持來展現供養之心。。不管是聽了還是沒聽進去,都能依照佛法去實踐,透過觀察因緣本空來斷除各種錯誤見解,體證真實的法界實相並獲得無生法忍,這就是所謂的法行供養。。其次,根據四依來進行解釋。。對於一切法徹底查究都不可得,這就叫做依於真實義理。。諸佛的教法本來就是為了契合眾生的根機而施設,不能死板地執著文字相,因此說不應拘泥於語言。。識是帶有煩惱的法,所以不能依止識。。未講完究竟真理的「不了義經」,只是為了引導三乘眾生所設的便利教法,並不是最終的實相真理,所以不能將它作為最終的依止。。闡明究竟實相的了義經,纔是我們應當依止的準則。。凡夫導師是具生滅之身的凡夫,所以不能作為最終的依止。。徹底澈照無明根源的人,明白無明本來就未曾產生過,所以最終也沒有所謂的滅盡。。觀察因緣如果沒有窮盡,這就如同愚癡像虛空一樣沒有窮盡。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指出聞經生信乃至受持等行相,體現出修行者至誠的供養心。

    此處依經論判釋修行者的根性與行相,分為「信行」與「法行」二類,顯示依信勝解與依法思擇入道的差別。

    本句闡明以聽聞實相法義、即聞起解並通達無礙的修行實踐,即是真實的法供養,體現信行交融的深心。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真正的供養不在於物質,而在於內心的修行。
    透過「聞不聞」超越言語相,以「因緣空」破除妄見,最終證得無生法忍,以正行實踐作為對佛法的真實供養。

    此句為疏文科判與轉折之辭,指接下來將以佛教修行與擇法的「四依」原則來解釋經文義理。

    此句依《維摩經》四依處之義,說明「依義不依語」。
    真實之義乃超越言說戲論,於一切法相中無可所得、了達空性,即是真正的第一義諦。

    闡明佛陀說法皆是權巧方便,旨在契理契機以對治眾生執著,若死守言教而不知融通,則失佛意,故強調「不依語」以破除對名言文字的法執。

    此句闡釋「四依法」中「依智不依識」之義。
    識以分別妄想為特性,夾雜虛妄煩惱,無法通達真如實相;唯有離分別之平等智慧,方能契合實相,故修學者應依止智慧而非隨順情識。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四依止」中「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之原則,說明法義的權實判釋。
    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方便教法,乃佛陀順應眾生根機而設的導引,屬權巧講說(不了義),並非直顯實相之究竟教法(了義)。
    因此修行者應依止直顯第一義諦的了義經,不應將權巧方便之說視為最終依準。

    本句闡釋「四依止」(四依法)中的「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了義指直接、究竟揭示諸法實相與空性義理的教法,而非隨順眾生根機的方便權巧說(不了義)。
    修行者當依循究竟實相的了義教法以為準繩,不應以權巧方便之說為最終依據。

    此句說明「依法不依人」之理。
    凡夫或未證究竟者之身為生滅隨緣之生身,其所說若未契合實相法性,即不可作為究竟依止;唯有體證法性之「法」或顯現法身的諸佛菩薩纔可究竟依止。

    本句展現維摩經系不二法門與實相觀。
    無明並非實有之法,體性本空;若能窮盡其源底,即悟無明本無生起,既無自性之生,自無相應之滅,體達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之不生不滅理。

    此段闡明無明愚癡與因緣流轉的相應關係。
    若執著因緣生滅流轉而見無窮盡相,此心即與無明愚癡相應,如虛空般無邊無際而不可窮盡。

名相註解
  • 信行:依信根或信力而起修行的根性與行相。
  • 供養之心:以清淨法心承事、奉持佛法之發心。
  • 因緣空:諸法由因緣而生,自性本空,無真實自體。
  • 實相理: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即諸法空相與真如法性。
  • 四依:佛教中修行與依止的四項標準,即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 了不可得:徹底推求而無所有,指諸法本性空寂。
  • 依義:四依處之一,依循真實的勝義諦,不執著於文字表相。
  • 根宜:即根機與適宜,指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因緣。
  • 不依語:依四依語中「依法不依語」之意,指不拘泥於表面語言文字。
  • 不可依識:即四依法中「依智不依識」之意,提醒修業者不可依憑妄識情見作為解脫依怙。
  • 不了義經:指未直顯法性實相、順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巧教法之經典。
  • 非實:非究竟實相、非第一義諦。
  • 了義:顯明究竟、真實不虛的法義。對於直接闡明諸法實相、中道空性或第一義諦的教法,稱為了義。
  • 依法不依人:四依止之一。謂修學佛法應以經教教理(法性、實相)為依據,而不應盲目依附某個特定的個人。
  • 本來不生:諸法自性本空,從最初即未曾真實生起。
  • 畢竟無滅:既無實有之生,故亦無實有之滅,入不生不滅之實相。
  • 因緣:諸法生起的內在條件與外在助緣。
  • 癡:即無明,對實相無知而產生的根本煩惱。

第二、 從「若聞如是等經」者,是明供養之心。就此為 二:一明信行、二明法行。若聞說實相之法,即 於聞中生解通達無礙,名信行供養之心。若 聞不聞,如法修行,觀因緣空斷諸妄見,見實 相理得無生忍,是名法行供養之心。復約四 依釋之。於法了不可得,是名依義。諸佛之教 本為逗物根宜,不可定執,故不依語。識是具 煩惱法,不可依識。不了義經是三方便教,非 實故不可依。了義是可依。人是生身,故不可 依。達無明源底者,知本來不生,故畢竟無滅。 觀因緣無有盡者,即是癡如虛空不可盡。

73
白話直譯
第七,聽聞佛法得柔順忍,分為二:一是得到順忍的利益,二是理解寶衣報恩供養。若以圓教說明柔順忍,柔即柔伏,是十信鐵輪位,六根清淨,若發真實智慧契入真理,即得無生忍。解衣供養分為二:一是供養,二是發願行法供養。祈請威神加持,使能降伏怨敵,弘揚大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聽聞佛法而獲得柔順忍,這部分分為兩項:第一是獲得順忍的利益,第二是解下寶衣來報恩供養。。如果從圓教的角度來解釋柔順忍,其中的「柔」是指調柔伏心,也就是十信鐵輪的位階、六根清淨;如果進一步發起真實的光明契入法性真理,就能證得無生忍。。解衣供養可以分成兩種:第一種是物質供養,第二種是發願實踐法供養。。祈求佛菩薩的威神力加持庇護,讓我們能夠降伏怨敵與煩惱,弘揚並通達佛陀的廣大正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說明聞法證得柔順忍的段落結構。
    柔順忍指菩薩隨順真理而心無生滅障礙的修行境界,此處進一步開為順忍之益與解寶衣報恩供養兩科。

    此段依天台圓教義理,將「柔順忍」配屬至修行階位中解釋。
    柔順忍指調伏煩惱、隨順真理,文中以十信鐵輪位(六根清淨)配屬柔順之位;待真智發起、契入法性,則證得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

    此處闡述對佛法僧或修行者的供養分作財供養與法供養二門。
    解衣供養雖屬捨身或捨財的物質供養(財供養),但更進一步結合發願與實踐教法(法供養),彰顯福慧雙修的修行意涵。

    本句表達修行者祈求三寶威神力加持之意。
    藉由佛力加被,一方面降伏內外怨敵與障難,另一方面得以無礙宣通、弘演佛陀的甚深大法。

名相註解
  • 柔順忍:菩薩於修行中隨順真理、心無障礙的忍耐與安住境界。
  • 寶衣報恩供養:指維摩詰經中持髻梵天獻寶華衣供養舍利弗等事蹟之疏釋。
  • 十信鐵輪:天台圓教五十因位中前十信之位,信心堅固如鐵輪,能摧伏煩惱。
  • 六根清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離煩惱染污,清淨無染。
  • 解衣供養:指脫下自身所穿之衣用以作供養,屬財供養或身分供養的一種。
  • 威神:佛菩薩等之威德與神力。
  • 加被:諸佛菩薩以慈悲神力護念、加持修行者。
  • 大法:指佛陀所說的至高無上之教法。

第 七、聞法得柔順忍者,即為二:初得順忍之益、 二解寶衣報恩供養。若作圓教明柔順忍者, 柔是柔伏,即是十信鐵輪之位,六根清淨,若 發真明入理,即得無生忍也。解衣供養為二: 一供養、二發願行法供養。請威神加被,使得 降怨,宣通大法。

74
白話直譯
第八,佛的授記,只是記其後代是弘法護持之人,與眾生有緣能興起大法,未見有授記成佛的文句。若從遠處來說,也應該明確指出,但經文中尚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點,佛陀在這裡所給予的授記,只是預言他們後世會成為弘揚佛法與護持正法的人,因為與眾生有深厚因緣而能興建建立廣大佛法,並沒有看到預言他們未來會成佛的文字。。如果從更長遠的角度或推論來說,本來也應該隨即說明其出處依據,但截至目前的經文內容中還沒有提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佛陀「授記」內涵之判析。
    說明此處的授記並非給予終極成佛之「成佛記」,而是預言其未來世將擔任弘法護教、建立正法的領袖角色,體現了授記在不同語境下有權實與層次之別。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經文結構與章安/天台文句進行科判與註解時的隨文釋疑。
    說明若要將義理推演擴展至深遠處,理論上應當隨即標示出處,然而對照當前文句(齊文),尚無相應的明文記載,屬於疏鈔中針對經文結構與引用出處所作的判讀與說明。

名相註解
  • 物:指眾生、有情。
  • 興立大法:興盛並建立廣大的佛法事業。
  • 齊文:指截至當前的經文段落為止,或對齊於此段經文。

第八、佛記者,但記其後代 是弘法護持之人,與物有緣能興立大法,未 見記作佛之文。遠而為論,亦應即明出之,齊 文未有。

75
白話直譯
第九,說明出家修道行法供養。這裡分為二:一是說明出家護法,二是說明化導眾生的多少。百萬人發菩提心,是依圓教所說。十四那由他人發二乘心,是以方便引導。用這圓教與權教二法導利益眾生,所以是法的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點,說明出家修行道業以及實踐法供養。。關於這一段,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來解釋:第一部分說明出家修行與護持正法,第二部分說明所教化與度化的人數。。這裡提到的發百萬菩提心,是用天台圓教的教理來說明的。。有十四那由他數量的眾生發起二乘心,這是為了引導他們而施設的方便法門。。用圓融與偏顯這兩種方法來引導、利益眾生,這就是對法最真實的供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科判項目,闡明第9個要點:說明透過出家修行道業,進而以實際修持來實踐最高之「法供養」。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法供養勝於財物供養,而出家修道、依教奉行即是法供養的具體體現。

    本句為湛然或窺基等疏鈔家對《維摩詰經》文中段落的科判剖析,將該段文義分為兩層:首為「出家護法」,強調捨俗出家以荷擔如來家業、維護正法;次為「化人多少」,標示教學化導、廣度眾生的果效與數量。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等祖師在疏解《維摩詰經》時的判教說明。
    經文出現無量數(如百萬)菩提心的發心,是站在圓教「一即一切、圓融無礙」的立場來詮釋發菩提心之廣大圓滿功德。

    此段闡明諸佛菩薩為教化眾生,雖示現種種權巧方便,使眾生發起聲聞、緣覺等二乘菩提心,實則為導歸一佛乘之究竟方便。

    說明菩薩以圓教與偏教之法教化眾生、自利利他,即是契合真理的法供養。

名相註解
  • 出家:剃除須髮、身穿袈裟,離開世俗家庭以專心修習佛法。
  • 修道:修習解脫與菩提之道路,即依教奉行、精進修行。
  • 發菩提心:發起求取無上正等正覺(成佛)的心願,為菩薩道的修行根本。
  • 圓偏:指圓教與偏教(權教)兩種不同的教法門徑。

第九、明出家修道行法供養。就此 為二:一明出家護法、二明化人多少。百萬發 菩提心,是用圓教所說。十四那由他發二乘 心,是用方便誘引。用此圓偏兩法導利眾生, 故是法之供養。

76
白話直譯
第三,結合古今,如經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融會古今,內容如經文所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科判指出「結會古今」,意指將經文所詮之義理與古今時處或先後教相融會貫通,細節則依經文本文可知。

名相註解
  • 結會:佛教經疏中融會貫通、結歸會通諸義的科判用語。

第三、結會古今,如文。

77
白話直譯
第四,述說成就上面發願弘揚經法、護持與宣揚,並使護持經法的人都能和樂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如何成就前面所發的誓願,來弘揚、護持並宣佈經法,同時也護念實踐這部經修行的人,讓他們都能平安和諧。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諸佛菩薩或護法善神護持《維摩經》及弘經行者的悲願與作用。
    護持經法與護念行者相輔相成,使行者遠離障難,身心安穩以利正法久住。

名相註解
  • 行經:依經法修行或受持經卷。

第四 述成上發願弘經護持宣布,亦護行經之者 悉使和安。

釋囑累品

79
白話直譯
這一品是流通分的第二部分。前明天帝發誓弘揚佛經,這裡則闡明如來金口所囑之事。「囑」是付囑、託付的意思。以無相的真實法,託付給弘揚守護此法的人。「累」是煩勞、承擔的意思。如今將這部大法專以自身為責任,使外在障難消除轉化,內在修行得以宣揚通達,所以稱為囑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本品流通文中的第二段。。前面說明瞭帝釋天發誓要弘揚這部經典,這裡則是說明如來親口所做的咐囑。。「囑」這個字的意思就是付託與交代。。把遠離一切相狀的真實佛法,託付給能夠廣為弘揚與切實守護的人。。「累」是指心神煩亂勞累以及肩負重擔的意思。。現在把這個大乘佛法完全當作自己的責任,讓外來的疑問難題得以化解消除,讓內在的修持法門得以宣揚流通,所以才叫作『囑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科判之語,指明對《維摩經》中流通分經文的次第劃分。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前文敘述帝釋天(天帝)聽聞經法後發弘經誓願,屬於天龍八部受持護法的層面;此處則說明釋迦牟尼佛(如來)親口付囑菩薩與大眾傳承弘揚此經,彰顯法門付囑之極致尊重與權威。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囑累品」之「囑」字所作的字義解釋。
    說明「囑」即是將正法法門付囑、交付給弟子或菩薩,令其受持並廣為宣說流佈,表達傳承與護持佛法之重任。

    本句闡明付囑品之宗旨,說明佛陀將離一切虛妄相狀的真如實相之法,囑託交付予具備勝德能力之弟子與護法者,令其肩負起廣宣教法與保護正法的重任,使無上法脈得以綿延不絕。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詰經》文中「累」字所作的名義詮釋。
    在《維摩經》語境中,生死煩惱、有漏業報或眾生苦難皆可稱為「累」,其本義包含身心上的煩動勞苦(煩勞)以及負擔扛舉(荷負)。
    理解此字含義,有助於體解菩薩何以要「受累」入世度化眾生,或眾生何以被生死煩惱所「纏累」。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囑累品〉之品名意涵。
    所謂『囑累』,即佛陀將大乘甚深法門託付給菩薩與大眾。
    弘法者須承擔責任,一方面能化解外在對佛法的質疑與難問(外難消轉),另一方面能使內在解脫修行宣揚通達於世(內行宣通),如此方能不負佛陀之付囑。

名相註解
  • 金口:指佛陀之口。古時尊稱佛陀所說之言教為「金口言教」。
  • 囑:付囑、囑累,即佛陀將弘揚經法之重任託付給弟子或菩薩。
  • 付囑:交代、託付。在佛典中特指佛陀將正法付託給菩薩、天人或聲聞弟子,令其於未來世弘揚流通。
  • 實法:真實不虛之法,指究極真實之佛法理體。
  • 弘護:弘揚宣說與護持守護正法。
  • 荷負:擔負、扛舉之意。在佛典中常指菩薩肩負度化眾生之重任,或指眾生擔負煩惱業報。
  • 消轉:消除並轉化。指化解外界的質疑難問或破壞。
  • 囑累:佛菩薩將佛法囑託付累給弟子,令其護持宣揚、代代相傳。

此品流通文中第二。前明天帝發誓弘經、此 辨如來金口所囑。囑是付囑為義。以無相之 實法、付囑弘護之人。累是煩勞荷負之義。今 將此大法專為己任、令外難消轉、內行宣通, 故稱囑累也。

80
白話直譯
就文義分為三:一、佛付囑彌勒;二、付囑阿難;三、大眾聽聞佛經而生歡喜。付囑彌勒又分為二:一是佛的付囑,二是彌勒領受旨意。就佛的付囑又分為三:一、正式付囑此經;二、解釋;三、簡別得失。正式付囑又分為二:一、付囑尊貴的經典;二、命令以神通守護。「以無量僧祇所集付汝」這句,若依迦旃延對三藏的解釋,是說三阿僧祇劫中修習佛法,經百劫種下佛道因緣而現前。這是三藏小乘淺近的法門,修學與實踐所需的劫數較少。若依《釋論》對此義的批評,佛法無量,豈是三祇所能學盡?必須經過無量億阿僧祇劫,修習如塵沙般多的佛法深奧法門,才能圓滿大乘深妙之道,因此修學的劫數也極多。如今說無量劫所修習,可知這是大乘妙典託付給彌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這段本文來看,主要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佛陀將經法付囑給彌勒,第二是付囑給阿難,第三是大眾聽經後心生歡喜。。在付託彌勒的科段中分為兩部分:第一是佛陀的付囑,第二是彌勒的領受聖旨。。依照佛陀的囑託,主要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正式將這部經交付囑託,第二是解釋經義,第三是簡別其中的得失。。正說明付囑的段落中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付囑珍貴的經典,第二是命令神通力量來加以守護。。「把無量阿僧祇劫所集聚的功德交付給妳(你)」這句話,如果按照迦旃延所解釋的三藏教義來說,是指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修習佛法,再經百劫培植相好,佛道便能現前。。這是三藏中的小乘淺近法門,修習與研行所經的劫數比較少。。如果按照《釋論》來探討這個道理,佛法有無量無邊的深廣,哪裡是經歷三大阿僧祇劫所修學就能夠圓滿遍知的呢?。必須經歷無量億阿僧祇劫,修學像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佛法深奧法門,才能圓滿大乘的深妙境界,因此所需修學的劫數也相當多。。現在說這是經過無量劫所修學習得來的,所以知道這是將大乘妙典付囑給彌勒菩薩。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對經文結尾結集的科判,說明經典流通分的結構,包含付囑法器與大眾受持生信歡喜之相。

    此段為天台宗疏家對《維摩經》經文結構的科判。
    透過「付囑」與「受旨」的二分法,疏理經文中佛陀交付弘法重任與彌勒菩薩依教奉行的次第。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結構,將佛陀付囑之分段立為三科,確立經論疏解的體例。

    此處疏文科判《維摩詰經》流通分中「正付囑」的段落結構,分為交付經卷與命神護法二門,顯示佛法流佈既需法寶相傳,亦仗護法威神守護。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交付無量功德法財之義,引小乘論師迦旃延(大迦旃延)所立三藏教理,說明菩薩歷經三大阿僧祇劫修習佛法、百劫種相好,最終證得佛果的修行歷程。

    此段說明三藏中之小乘法門義理相對淺近,其修學並實踐所需的時日與劫數較大乘為短。

    此段說明佛法深廣無邊,非僅憑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即能窮盡,藉此彰顯如來妙法之不思議與深遠意趣。

    說明菩薩行大乘道必須歷經極長遠的時劫,廣學無量無邊的深奧法門,方能究竟圓滿大乘深妙佛法。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法身菩薩與彌勒菩薩相關因緣。
    說明唯有經無量劫深厚修行所燻習之法,方為真實大乘妙典,並以此深妙經典付囑於當來下生彌勒尊佛。

名相註解
  • 簡得失:簡擇、辨別修行或解說中的得失與正邪。
  • 尊經:尊貴珍重的佛教經典。
  • 神通守護:以宿命、神足等通力護持正法與弘法之人。
  • 僧祇:即阿僧祇,意譯為無數、無量,為佛教計算極大之時間單位。
  • 迦旃延:古印度人名,此處指造《薩婆多部毗尼摩得勒伽》或解說三藏之論師,或指摩訶迦旃延尊者之學說傳統。
  • 阿僧祇:意譯為無數、無央數,佛教數量單位。
  • 百劫種相:菩薩成佛前,須用一百劫的時間修習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因緣。
  • 劫數:指佛教計算漫長時間的單位,此處指修學歷程中所經歷的時間長短。
  • 三祇:即三大阿僧祇劫,菩薩成佛所經歷的漫長修學階段。
  • 無量億僧祇:極漫長的無量大劫,僧祇即阿僧祇之省稱,意為無央數、不可數。
  • 大乘深妙:菩薩所修之究竟深奧法門與果位。
  • 學劫:菩薩修學佛法所經歷的時間劫數。
  • 大乘妙典:指深廣究竟的大乘佛教經典。

就文為三:一佛付囑彌勒、二 付囑阿難、三大眾聞經歡喜。付彌勒中為二: 初佛付囑、二彌勒受旨。就佛付囑為三:一正 付囑此經、二釋、三簡得失。正付囑中為二:一 付囑尊經、二命神通守護。「以無量僧祇所集 付汝」者,若按迦旃延所解三藏中,明三阿僧 祇習學佛法,百劫種相佛道現前。此是三藏 小乘淺近之法,修學研行劫數為少。若按《釋 論》彈於此義,佛法無量豈是三祇所學能遍? 乃經無量億僧祇習塵沙佛法諸深法門,乃 可圓滿大乘深妙,是故學劫亦多。今言無量 劫所習,故知是大乘妙典付之彌勒。

81
白話直譯
第二,「當以神力廣宣令無斷絕」,就是命令守護此法。僅以這部大法託付給彌勒,正是表明繼承尊貴地位,智慧圓融、善於應對眾生,神通具足,能夠弘揚守護,使法不致斷絕。若末法時代的眾生遠離聖者已久,不僅根性昏暗濁亂,障礙也會頻繁出現。如多寶佛處必有諸多怨賊,修行高者魔障尤盛,障難因此而生。若無聖力暗中扶持,則外在困難會侵襲逼迫;若蒙神光加持,也能使內心領悟通達。內因與外緣都具足時,法寶便不會斷絕,因此命以神力加持眾生,使有緣者能聽聞此法。此中應舉優波毱多被魔擾亂,致使無數人無法悟道,於是以神力縛魔,使一切聽聞佛經者都獲大利益,這也可理解為以神力弘揚佛經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句「以神力廣泛宣揚使之不斷絕」,意思就是命令大眾守護此法。。之所以把這個大法交付囑託給彌勒,正是表明他將依次承繼尊位,其智慧斷惑圓融、與眾生具足因緣,且神通具足、堪能弘揚護持,使法統不斷絕。。如果到了末法時代的眾生,距離聖者滅度已經很久遠,不僅精神心智的根性變得昏暗愚鈍,而且修行與生活上的障礙也跟著大量生起。。就像藏有眾多珍寶的地方一定少不了怨敵盜賊,修行道法愈高深,魔障也會愈熾盛,種種障難因此而生。。如果沒有得到聖者力量的暗中扶助,外在的災難就會侵迫逼近;如果蒙受神光加持庇護,也能使心念開解通達。。當內因與外緣都已經完備,佛法的寶藏就不會斷絕,所以運用神力去加持那些能夠聽聞佛法的眾生。。這裡可以引用優波毱多被魔擾亂、導致無數人無法悟道的典故。當時為了對治魔擾,便以神力將魔綁縛,使得所有聽聞佛經而獲得利益的人多得無法計算,這恐怕也是運用神力來弘揚佛經的用意所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囑累守護之義的科判與解釋,指佛陀付囑菩薩以神通力廣泛宣演佛法,使正法久住、薪火相傳,此即含攝了護法與守護經藏之命令。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佛陀將大法付囑彌勒菩薩的深意。
    彌勒為當來下生佛,故云次紹尊位;其智慧與斷惑圓融具足,普與眾生結緣,並具備弘法護教之能力,確保正法久住、薪火相傳。

    此段說明末法時期眾生去佛日遠,福薄慧淺,內心根機闇鈍,外在障緣繁興,凸顯修持佛法之不易。

    此處闡述修行深法或積聚功德時,往往伴隨相應的違緣與魔障。
    法義指修行精進、道力增上時,煩惱與外障亦隨之顯現而生起妨難。

    說明修行過程中,若無三寶、聖力之冥加護佑,易受外在障難逼惱;反之若蒙聖者光明加被,則能破除闇鈍、心意開通。

    本句闡述內在菩提之因與外在善友、聽聞等緣相輔相成,內外具足則正法相續不絕。
    由於眾生根機各異,需憑藉神力加被,令堪聞法者得以契入妙理。

    本段引用佛教歷史典故(優波毱多尊者調伏天魔),闡明大乘經疏中對於運用神通威神之力來折伏魔障、護持正法及度化眾生的方便權巧之義。

名相註解
  • 廣宣:廣泛宣揚、流佈佛法。
  • 次紹尊位:依次繼承佛陀的尊貴法位。
  • 智斷方圓:智慧與斷惑圓融無礙。
  • 末代:指佛法流傳至末法時期,去聖時遠。
  • 神根:指心識之根性、精神靈知之根基。
  • 闇濁:闇鈍與混濁,指智慧不明、煩惱障重。
  • 多寶處:喻指積聚功德、珍寶或修行殊勝之處。
  • 道高魔盛:修行功夫愈高深,相應的魔障與考驗亦愈加猛烈。
  • 妨難:修行或行事過程中所遭遇的障礙與困難。
  • 聖力:聖者的威德與力量。
  • 冥扶:暗中扶助、加護。
  • 內因: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內在的善根修習。
  • 外緣:指外部的善知識、經教與修行環境等助道因緣。
  • 優波毱多:古印度著名的證果聖者與禪師,傳說曾以神力調伏天魔,令其皈依三寶。

第二、 「當以神力廣宣令無斷絕」,即是命令守護。但 以此大法付囑彌勒者,正明次紹尊位,智斷 方圓與物有緣,神通具足堪能弘護,令不斷 絕。若末代眾生去聖既久,非唯神根闇濁,亦 乃障礙多興。如多寶處必饒怨賊,道高魔盛 妨難則生。若不得聖力冥扶則外難侵逼,若 蒙神光加被亦使心解開通。內因外緣既整, 法寶則無斷絕,是故命以神力加諸眾生堪 聞之者。此中應引優波毱多為魔所惱,令無 數人不得悟道,遂令受化之者為魔所惑,用 神力縛於魔,一切聞經得益不可稱計,亦恐 是用神力弘經之意。

82
白話直譯
第二是解釋,從「所以者何未來世」開始,分為二:一、說明末法時代仍有得道的機緣;二、說明若不聽聞此經則失去善利。前面說明末法時代有得道的機緣,只是凡夫領悟的因緣不同,有的在法王面前得益,有的因佛已去世而渴仰生起領悟,所以經中說「應以滅度得度者而現滅度」,如為治療狂子,實際上還活著卻假稱已死,留下香藥,色香味俱佳,令其悔悟服藥而痊癒。若未見佛,便自責精進,因未值佛世而生愧疚,從而入道,脫離煩惱迷惑。所以佛滅後一百年,十萬出家人中有九萬得道,可知佛滅後的得道機緣也是無量。這裡應舉毱多在佛在世時求出家,尋求智慧與舍利弗齊平。佛說不可,於是他退回外道法中。佛因此預記,此人得道的機緣在佛滅後。後來成為阿難的弟子,度化無量眾生,得道如恆河沙數,當時人們尊稱他為無相佛。這正是說明未來世中天、人、龍、鬼等皆有發心的因緣,樂於大法必能得度,所以必須弘揚這樣殊勝的教法,使眾生得以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解釋,從「所以者何、未來世」這段開始,分成兩個部分:首先說明末法時代也有能夠得道的根機,其次說明如果沒有聽聞這部經就會失去殊勝利益。。前面說明瞭末法時代有能夠得道的機緣,但因為凡夫的因緣和悟性各不相同,有的人親見佛陀而獲得法益,也有的人是因為佛陀示現滅度、心生渴仰而開悟。所以經中說「應以滅度得度者而現滅度」,這就像為了治好瘋子的病,父親實際上沒死卻詐言已死,留下色香味俱全的香藥,狂子因此心生悔恨懊惱,服藥後病就痊癒了。。如果見不到佛陀,便嚴格苛責自己、精進修行,慚愧自己沒有趕上佛世,因此發心入道並解脫煩惱迷惑。。所以佛陀過世一百年後,十萬個出家人裡有九萬人得道證果,由此可知佛陀滅度後的眾生根機同樣是不可限量的。。這裏應當引優波毱多為例,他在佛陀在世時請求出家,尋求與舍利弗智慧相齊等。。佛陀說若求不得,便退回到外道法中。。佛陀因此為他授記,此人證得道果的機緣將在佛陀涅槃之後。。後來成為阿難的弟子,度化了無量眾生,證果人數有如恆河沙數,當時的人們敬稱他為無相佛。。這是在解釋未來世的天人、龍、鬼如果具備發菩提心的因緣,並且樂意修學深奧的大法,就一定能夠獲得解脫,因此必須弘揚這種殊勝的教法讓他們聽聞。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之科判與大意說明,闡明《維摩經》在末法時期對眾生修行得道之重要性,並強調聞經之功德與失經之過患。

    本段引用《法華經》與《維摩經》等相關義理,闡述如來應機施教之方便權巧。
    佛陀示現涅槃滅度,並非真實斷滅,而是針對末代眾生因易生輕慢、不肯精進,故以「滅度」之相激發其渴仰之心,使其生起求法之念,此即權巧方便之法用。

    說明行者若未能親見佛陀,因心生愧疚與自我警惕而激發猛利精進,轉遺憾為契入佛道、斷除煩惱的增上緣。

    說明佛陀入滅後之初期,眾生根機依舊深厚,修持仍能成就聖道,顯示佛法流佈與得道證果不限於佛陀在世之時。

    此段引優波毱多尊者的公案或事跡,說明其在佛世時出家修學,智慧深廣足以與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相齊,藉此闡明經論中的聖賢行誼與智慧成就。

    此段明示若修行心外求法或未得真實解脫實證,心生疲厭或執著,便會退失正道而墮入外道見解之中。

    說明佛陀觀察眾生根機,為特定修行者授記其證道之時節因緣在佛陀般涅槃後,顯示佛法流佈與眾生得度各有其時節因緣。

    此段闡述阿難教化弟子之功德與後世尊譽。
    「無相」表顯諸法實相,離一切相即是實相,此處形容其修行證果不著相,故受時人崇敬。

    本段闡明弘揚大乘妙法之必要性與對象,指出未來世的各類有情若具備善根因緣與向道之樂,皆能藉由勝教蒙受度脫,故弘法利生為菩薩不可推卸之行願。

名相註解
  • 得道:證悟聖果或契入菩提。
  • 機:根機,指眾生修習佛法的根性與機緣。
  • 善利:殊勝之利益,此指聞經修行所獲之真實功德。
  • 法王:對佛陀的尊稱,因佛於法自在,故稱法王。
  • 滅度:梵語涅槃之舊譯,指滅除煩惱、度脫生死。
  • 狂子喻:天台宗與疏釋中常用的譬喻,比喻眾生為無明煩惱所狂亂,不信正法,須藉特殊方便方能調伏。
  • 精進:勇猛向前、修善斷惡的修行態度。
  • 煩惑:煩惱與迷惑,為障礙解脫之根本。
  • 佛去世:指佛陀入滅、涅槃。
  • 毱多:即優波毱多尊者,古印度阿育王時期的重要大師,傳說中證得無學果位的聖者。
  • 外道法:佛教以外追求心外解脫或錯誤見解的修行法門。
  • 授記:佛陀預言眾生未來成佛或得道的時號與國土等事。
  • 佛滅:佛陀入滅,即般涅槃。
  • 恆沙:如恆河沙數,形容數量極多。
  • 天人龍鬼:佛教六道或八部眾之中的天道、人道、龍族及鬼神道等欲界與色界眾生。

第二釋者,從「所以者何 未來世」去,即為二:初明末代亦有得道之機、 次明不聞斯經則失善利。前明末代有得道 之機者,但凡夫緣悟不同,或見法王面前得 益,或因去世渴仰生悟,故經言「應以滅度得 度者而現滅度」,如為治狂子故,實在而言死, 留諸香藥,色味芬芳,悔懊心生,服藥即愈。若 不見佛,剋責精進,愧不值佛世,因是入道得 出煩惑。故佛去世後一百年,十萬出家九萬 得道,當知佛後之機亦復無量。此應引毱多 佛在之時求出家,覓智齊身子。佛言不得,即 退還外道法中。佛因記之,此人得道之機在 佛滅後。後為阿難弟子,度人無量,得道恒沙, 時人敬譽為無相佛。即是釋未來世中天人龍 鬼有發心之緣,樂于大法必得度脫,不可不 弘如此勝教使其聞也。

83
白話直譯
第二,關於「若是不聽聞此經便是大損失」的意思,只聽三藏中方便的教說,就會失去大乘毒鼓的殊勝利益。《普賢觀》說:「法將滅的五百年時,專心修習此法華三昧,便能令六根清淨。」因此可知,末法時代也有能進入大乘的根機,若不聽聞此經便永遠失去法益,所以必須廣為宣揚流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經文中說『如果不聽聞這部經就是很大的損失』:如果只聽聞聲聞三藏的方便教法,就會失去大乘如毒鼓般能滅除煩惱、普皆獲利的極大利益。。《普賢觀經》提到:在正法即將衰微的後五百年裡,只要專一心思修習這個法華三昧,就能立刻得到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清淨。。所以知道即使到了後世末法時代,依然有能夠契入大乘佛法的根機。如果聽不到這部經典,就會永遠失去大乘法教的利益,因此必須廣為宣說與流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不聞是經則為大失」之釋義。
    指出僅停留在聲聞、緣覺之小乘三藏(方便教)中,無法領受《維摩詰經》所彰顯的大乘圓頓妙理。
    「毒鼓」為大乘經典常見喻,意指塗毒之鼓一擊,遠近聞者皆死(喻斷盡一切煩惱、種下佛種),若不聞大乘妙法,即失去此等究竟利益。

    本句引用《觀普賢菩薩行法經》經文,說明在末法將至、眾生障重的時代,若能至心專一修持法華三昧,亦能剋期取證,淨化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功能,淨除惑業重障。

    說明弘揚《維摩詰經》的必要性與時節因緣。
    即便進入末法時代,眾生中仍有堪受大乘頓教法門的根器,若未廣宣此經,將使有緣眾生失卻解脫與成佛之法益,故須不斷弘通。

名相註解
  • 三藏方便之說:指聲聞、緣覺所依的經律論三藏,相對於大乘究竟實相而言,屬權巧引導之方便教。
  • 法將滅五百歲時:指佛法衰微的後五百年(末法時期)。
  • 一心:專一其心,不生雜念。
  • 法華三昧:依《法華經》所修的禪定正受,藉由誦經、懺悔、觀想等行法達到身心寂靜與悟證。
  • 法利:聽聞與修習佛法所獲得的功德利益。
  • 宣通:宣揚並使之流通。

第二、從「若使不聞是 經則為大失」者,但聞三藏方便之說,則失大 乘毒鼓之利。《普賢觀》云「法將滅五百歲時,一 心修此法華三昧,即得六根清淨。」故知末代 亦能有入大乘之機,若不聞此經永失法利, 故須宣通。

84
白話直譯
第三,從「菩薩有二相」開始,是在分別得失。就此分為二點:一是簡要說明得失,二是廣泛舉例非正確解釋。得失又分三層:一是標示其相,二是略作解釋,三是依人分別說明。若是三藏教中,多以因緣和各種事相來說明諸法。依此學習的人,是新發意的修行者。諸大乘經中別教與圓教的說法,都是無所依靠、遠離一切心識。所謂深奧的經典,就是貪欲本身即是道,瞋恚與愚癡也是如此。在這三法中具足一切佛法,若離開這三法而求菩提,就如同天與地般遙遠。指出這三毒的本性能通達三毒實相不可得,就像虛空卻能生出一切佛法。經中說:「深刻通達此法的人,也不會破壞戒律。」深刻通達此法的人,也不會執著於無礙。修行人多認為三毒就是道,卻執著於這種無礙,反而毀壞正戒正見,這怎能算是真正通達三毒本性?真正通達的人既不毀壞也不執著,這才符合經義。實相之法既非因也非果,卻說為因果,所以說是因非果如佛性,是果非因如大涅槃。如今三毒的本性也非因非果,卻說為因果。說為因,是指三毒即是道,具足一切佛法;說為果,是指一切眾生本來寂滅,無法再滅。若能在貪欲之中分辨因果二道,既不毀壞也不執著,心中不生恐懼,應知這是久修的大菩薩。這樣的菩薩只喜愛實相深法,不再貪戀文辭華麗、修飾詞藻來解釋純正的法義。由此推論,可知這是久修的大菩薩。若只愛辯論,發言華麗、文字章節優美,雖然一時能讓聽者歡喜,終究如加水的乳汁,遮蔽實相,不是久修者所行之道。由此可知,這是新發意的菩薩。如同當時的人,常以數論分別問答,說話有條理。也聽聞大乘無所依的說法,卻覺得虛浮不實,心中不生信樂。這裡應該舉出須達請佛為老母說法的事例,老母背離十方諸佛,佛在十方現身,終究不肯信受。後來阿難化作轉輪聖王,巧妙引導接引,老母心地歡喜信服,最終回歸佛前聽法修道。為什麼會這樣?這是因為過去沙彌和尚多說實相甚深之語,聽了不能理解,也不生信心嚮往。闍梨多以因緣諸法事相教化,事情契合其心,心中便生愛樂。因此,如今聽我說法卻無法領會於心,是因為因緣在於阿難能否回心向道。阿難雖然能令他們生起信心,最終還是要歸依於我,才能證得正道。所以可知,文辭修飾只是悅耳的因緣,並非究竟的要義。善巧方便只是引導進入的階段,因此不必多加討論。實相深法能成為證道的關鍵,毒鼓的譬喻正是這個意思。就此來說,無論是新發心還是久行修行的人,只要觀察文辭修飾與直白語句,就能明白得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部分,從「菩薩有兩種相」這段經文開始,是用來分辨與揀擇修行上的得與失。。關於這裡,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分清正確與錯誤(得失),第二是廣泛列出各種不正確的看法並加以解釋說明。。在說明得失的內容中,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標出相狀,第二是稍微解釋,第三是針對人物作說明。。如果在三藏教當中,大多是從因緣和個別的事相來闡明一切諸法。。如果依照這種教法來學習修持的人,就是剛剛發起菩提心的修行人。。各大乘經論中談到的別教與圓教道理,本來就是不依賴任何外在憑藉,且完全超越凡夫心識思量的。。所說的深奧經典,意思是貪欲本身就是道,瞋恨和愚癡也是這樣。。這三種法當中就已經圓滿具足了所有佛法,如果離開這三種法去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就像天與地的距離一樣相差懸殊。。這是指貪、瞋、癡這三毒的本性,能夠通達三毒的真實相貌本不可得,就像虛空一樣,因而能夠產生一切佛法。。那部經典說:「如果有人能深刻通達這個法門,就不會毀犯戒律。」。深入通達這個法理的人,連『無所障礙』的境界也不會執著。。許多修行人常誤以為貪嗔癡三毒本身就是道,因而執著於這種『不受障礙』的說法,破壞了清淨正戒與正知正見,這哪裡能算得上是真正通達了三毒的本性呢?。能夠通達這個道理的人,內心既不毀犯戒律也不生起執著,這樣才真正符合經文的旨意。。諸法實相本來超越因果,為了方便教化而施設因果之名,因此說:屬於因而非果的就像佛性,屬於果而非因的就像大涅槃。。現在看三毒的本性,本來不是因果關係卻施設為因果。說它是因,是因為三毒正是具足一切佛法的工具;說它是果,是因為一切眾生本來就是常寂滅相,不需要再加以寂滅。。如果能在面對貪欲時,清楚辨別因果二道而沒有毀犯與執著,內心不生起恐懼畏懼,應當知道這就是修學久遠的菩薩。。這樣的菩薩只喜好實相深法,不再歡喜用華麗辭藻與裝飾性的言辭來解說根本法要。。依照這個道理向上推想,就能知道這是久遠以來一直在修行菩薩道的人。。如果熱衷於言語辯才,說話追求詞藻華麗和文章節奏,雖然能在當下讓聽的人感到歡喜,但最終就像加了水的牛奶一樣稀釋失真,反而遮蔽了法性實相,這不是想要長久修行的人該有的作為。。用這個標準來辨別篩選,就可以知道這是剛開始發菩提心的菩薩。。就像當時的人們,依照數論外道的觀點進行辨析問答,主張有眉毛和眼睛等身體特徵。。聽到大乘無所依倚的說法,認為是空蕩無著,因而無法生起信心與喜樂。。這裡應該引用須達求請佛陀為他老母親說法的典故。當時老母親在十方處處背對著佛,而佛陀也在十方隨處現身,但她還是不肯相信與接受。。後來阿難化身為轉輪聖王,用善巧方便的方法引導接引,讓對方內心歡喜並生起信伏歸順的心,最後回到佛陀身邊聽聞佛法、修行佛道。。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過去沙彌和尚經常宣說實相甚深的法語,聽聞了卻無法理解,因而未能產生信心與嚮往。。師長講說緣起諸法的現象來教化,這些法相契合其心意,因而對之生起貪愛與玩賞之心。。因此現在聽聞我的話卻未能心領神會,這是因為契機在於讓阿難迴心向道。。阿難雖然能讓他們生起信心,但最終還是要歸向於我,他們才能真正得道。。所以知道,辭藻修飾的方法只是為了悅耳的緣起,並不是佛法的究竟宗旨。。這是用方便法門來引導眾生,作為進一步體悟真理的階梯,所以這裡先不做討論。。諸法實相的深奧法門能夠成為成就道業的樞紐要徑,這正是「毒鼓」喻指的意義。。根據這一點來辨別初發心的人和修行久遠的人,只要看他們是言辭修飾還是說話正直,就能夠知道他們的修行得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
    「簡」即揀擇、辨析。
    疏主在此標明科文段落,指出自經文提及「菩薩有二相」起,其主要教示在於對比並揀擇菩薩修行的得失(如正道與邪道、功德與過失),引導行者捨離過失、趨向圓滿得利。

    此句為湛然或天台疏鈔體系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說明。
    透過「簡得失」揀擇修證與理解上的對錯,再以「廣舉非釋」破除種種偏執與誤解,引導學者建立正知正見。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結構,將經文內容依層次展開,便於行者理解與觀照得失之相。

    此處說明三藏教(即經律論三藏,天臺宗判教中對聲聞教法的通稱)的教相特點,主要是依因緣生滅與各別差別的事相來解釋諸法,偏向析空觀與事相的分別。

    此處闡明依循大乘法義修學者,即屬於初發菩提心的行人,顯示修學階位之始。

    此段闡明大乘經論中「別教」與「圓教」的究竟義理,超越凡夫生滅心識與情見執著,法爾本然、無所依住。

    依維摩經疏之不二法門義趣,煩惱與菩提不二,貪、瞋、癡等惑染若透徹實相,其當體即是法性之道,非離煩惱別求菩提。

    本句強調此三法(通常指智、斷、恩,或戒、定、慧,依《維摩經》疏文脈為修持之關鍵要法)即是佛法之總綱。
    一切佛道功德皆不離此三法而展現,若偏離此基礎而另求無上菩提,則與真理背道而馳,終不可得。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大乘不二法門與煩惱即菩提之深旨。
    三毒(貪瞋癡)本性即是空性,若能徹底體悟三毒真實相貌(實相)畢竟空寂、不可執取,就如虛空般無有障礙與定實體性;正因能透達此空性,才得以從中開顯並生起無量功德與一切佛法。

    本句引用經文說明徹悟實相空性(深達此法)者,能體解罪福性空、戒相不可得的深旨,因而不落入執著或放逸,自然能持戒清淨,不致毀犯戒律。
    強調深妙智慧與持戒修行互為表裡,非以達空而廢戒。

    本句闡明大乘般若與維摩詰經不二法門之無住精神。
    修行者若能深達諸法實相,不僅能破除有礙之執著,更進一步超越對『無礙』境界的執著與自恃,做到心無所住、徹底解脫。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對《維摩詰經》不二法門與「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思想的辨正。
    大乘經典雖雲「煩惱即菩提,三毒即是道」,其本意乃指以平等空觀體達三毒之實相(自性空),非許修行者隨順貪嗔癡而肆意妄為。
    若誤解大乘圓融之旨,執著放逸為「無礙」,因而毀犯正戒、毀謗正見,即是落入邪見墮落之途,絕非真正的「達於三毒之性」。

    說明修學者若能契入真空無相之理,則能離於破戒之毀與取相之著,契合《維摩經》中不二法門與般若實相的真實密意。

    此段闡明實相法體絕待無相,超越世俗因果對立。
    然為順應機宜,權且施設因果差別。
    以佛性為修因感果之本,故屬「是因非果」;大涅槃為究竟圓滿之果,非更造作之因,故屬「是果非因」。
    依涅槃經系之佛性、常樂我淨義理判讀。

    此段闡述維摩經圓頓教義中煩惱即菩提之理。
    三毒(貪、瞋、癡)本無自性,非因非果,然依圓教理事無礙之境,三毒之體即具佛法,故說為因;眾生本性常自寂滅,無復可滅,故說為果。

    此段闡明菩薩於煩惱(貪欲)境界中,非但隨逐流轉,亦非頑空斷滅,而是能於其中善辨因果二道(如染淨、邪正因果),保持心無毀犯、無所執著,對煩惱不生驚怖,體現出深久修行的菩薩定慧力與解脫境界。

    說明大乘菩薩趣向真實法性(實相),捨離流於文字形式與文學裝飾的虛飾言辭,直契諸法本源之貞幹(根本骨幹)。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對《維摩詰經》文中菩薩境界與德行的推論解析。
    透過當下的言行與勝妙功德向上逆推,可知其絕非新發意菩薩,而是經過漫長劫數修習六度萬行、積累深厚福德智慧的久修行者。

    本句指出弘法與修持時,若過度執著於言語辯才與文辭華飾,雖能博得一時歡心,卻會減損純正法味,反而障礙對諸法實相的體悟。
    真正求道與長久修行者,應注重實相法義,而非浮華的名言文飾。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準則揀別與辨析修行者的心行狀況,從而識別出屬於剛發起大乘求道之心(初發心)的菩薩階位。

    本句以數論外道作為執著實法之代表。
    數論外道立神我與二十五諦,主張世間種種現象(如身體的眉毛、眼睛)皆為實有。
    經疏藉此比喻凡夫或外道於無常、無我之法中,妄加分別剖析,執著實有形相與自性。

    說明凡夫聞大乘空義、無相無所得之教法,因心存執著,無法契入空性,反而誤解為空無所有(晃蕩),因而對大乘法不生信向愛樂之心。

    此段引述經論中度化難信之眾生的事跡,說明眾生若因宿世業障或深重邪見而心生排拒,即便佛陀慈悲十方應現、現形度化,亦難以令其即刻生信納受,顯示調伏剛強眾生之不易。

    本句闡述菩薩或聲聞示現種位以善巧方便(方便)度化眾生的行誼。
    透過化現輪王攝受,令眾生心生歡喜與信伏,進而歸向三寶、聽聞正法、修習聖道。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問起句,藉由提問「為什麼是這樣」來引發下文對經文深義的解釋與辨析。

    說明行者過去聽聞實相甚深法義時,因根機未熟而不能解悟,故未能起信嚮往,藉此顯示聞法遇緣深淺及解行之難易。

    說明導師透過因緣與事相的教化,若行者未悟空性、未能契合正理,反而對現象(事相)產生執著與愛染,導致貪愛玩味而繫縛於生死。

    說明大乘經疏中對於佛陀說法因緣的判讀,此處聽者未能契入,其機緣在於促使阿難迴轉心念趣入佛道。

    此處說明阿難雖能引導眾生發起信心,但依據《維摩詰經》之經意與疏義,究竟法義與證悟解脫仍須歸宗於佛陀的圓滿教法與智慧,方能成就聖道。

    本句闡明語言文字與辭藻修飾僅為權巧方便,屬於隨順眾生根機、令其生起歡喜與好樂的悅耳之緣,並非諸法實相與解脫的究竟勝義諦。
    修學者應透過文字契入真實法義,不應執著於表面文采而忘失實修。

    說明經論中施設方便權巧之法的目的在於引導漸次覺悟,對於這類隨機設教的方便法,在此處不作深入的廣泛辯論。

    說明真實法相具有震醒迷妄、導向解脫之功力,猶如經論中提及的毒鼓,無論聞者發心如何皆能產生強烈感召與轉化作用。

    此段闡述在修行過程中,辨別初發心者與久修大行者差別的方法,在於觀察其言辭是流於文飾還是質直,由此可見其修證之深淺與心行之邪正。

名相註解
  • 菩薩有二相:指經文中所列舉菩薩的兩種對立或相異的言行表現與修行心態。
  • 得失:符合正理為「得」,違背正理或流於偏執為「失」。
  • 非:指不合正理的錯誤觀點或偏執。
  • 標相:標明事相的特徵與相狀。
  • 約人釋:依據所涉人物或根機來解釋法義。
  • 事相:現象界的種種差別相狀,與「理體」相對。
  • 學者:指修習佛法、奉行道法之人。
  • 新發意人:指初發菩提心、剛踏入大乘修學之初發心菩薩。
  • 心識:指第八阿賴耶識及前七轉識等一切能緣的分別心識。
  • 貪欲:三毒之一,對順情境緣貪著染愛。
  • 恚:即瞋恚,三毒之一,對違情境緣生起憤恨。
  • 三法:指疏文中前述之三種要法(依《維摩經》上下文可指三聚淨戒、戒定慧三學或智斷恩等佛法綱領)。
  • 深達此法:指深入通達實相空性、勝義諦之法。
  • 破戒:毀犯所受之戒律。
  • 深達:深入通達諸法實相或空性義理。
  • 無礙:指通達法理、心無障礙的解脫境界。
  • 行人:指修行道法之人。
  • 正戒正見:正戒指清淨無犯之戒律;正見指符合諦理、如實知見諸法實相之正確見解。
  • 達於三毒之性:通達三毒本性即空、體無自性之實相。
  • 無毀:指心無毀犯,行持清淨。
  • 無著:指離諸執著,不取相分別。
  • 經意:經典所詮顯的真實旨趣與法義。
  • 大涅槃:諸佛斷惑圓滿、寂滅煩惱的究竟果德。
  • 常寂滅相:諸法本來不生不滅、本性寂靜之相。
  • 因果二道:指染與淨、迷與悟等因果法則之道路。
  • 無毀無著:指持戒無所毀犯,心無所貪著。
  • 久行菩薩:指修行歷時長久、經驗豐富之菩薩。
  • 貞幹:喻事物的根本、骨幹,此處指佛法的根本要義。
  • 添水之乳:比喻法味被世俗文飾稀釋或摻雜,失去原本純正真實的教法價值。
  • 新發意菩薩:即初發心菩薩,指剛剛發起求取無上菩提(大乘佛果)心願的修行者。
  • 即時人:指當時的世俗凡夫或外道學者。
  • 數論:古印度六派正統哲學之一(Samkhya),主張「神我」與「自性」二元論,善於數計剖析諸法之相,被佛教視為外道。
  • 無倚:無所依倚,指諸法性空、無所執著之實相。
  • 信樂:信心與歡喜愛樂。
  • 須達:即須達多,意譯給孤獨,為釋迦牟尼佛大護法、孤獨園的捐贈者。
  • 輪王:即轉輪聖王,古印度神話與佛教中統化四天下、以正法治世的理想聖王。
  • 沙彌:出家受十戒的未成年或初出家男性僧眾。
  • 和尚:意譯為親教師,此處指尊長或導師。
  • 闍梨:即阿闍梨,意譯為軌範師、師長,指傳授法義與行儀的師父。
  • 迴心入道:轉變心念,捨小向大或轉入佛法正道。
  • 文飾之法:指文章辭藻與語言文字的修飾與裝飾。
  • 究竟之旨:指諸法實相、涅槃解脫的真實究竟宗旨。
  • 進悟:進一步體悟與覺證佛法真實義理。
  • 漸:漸次、階梯,指修學佛法的次第。
  • 毒鼓之譬:指擊之無論聞者善惡皆受影響之譬喻,此處用以彰顯深法具備不可思議之攝化力。
  • 新發心:初發菩提心的修行者。
  • 久行:修行經驗豐富、久修梵行的修行者。
  • 飾辭:經文修飾、虛浮不實的言辭。
  • 直語:質直、契合真實法義的言語。

三、從「菩薩有二相」去,是簡得失。 就此為二:一簡得失、二廣舉非釋。得失中為 三:一標相、二略解釋、三約人釋。若是三藏教 中,多就因緣歷別事相之中以明諸法。若依 此學者,是新發意人。諸大乘經別圓之說,無 依無倚離諸心識。言深經者,即是貪欲即是 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若 離是三法而求菩提者,譬如天與地。指此三 毒之性能通達三毒實相不可得,猶如虛空 而能出生一切佛法。彼經云「深達此法者,亦 不破於戒。深達此法者,亦不著無礙。」行人多 謂三毒是道,而著此無礙毀於正戒正見,何 謂是達於三毒之性?其達此者無毀無著,乃 稱經意。實相之法非因非果說為因果,故言 是因非果如佛性,是果非因如大涅槃。今三 毒之性亦非因非果而說為因果,說為因者 即言三毒是道具足一切佛法,說為果者一 切眾生常寂滅相不可復滅。若能聞此貪欲 之中辨因果二道無毀無著,不生恐畏,當知 是久行菩薩。如此菩薩但好實相深法,不復 樂於文華才藻綺飾之言釋於貞幹之法。以 此往推,知是久行菩薩也。若樂言辨,發言藻 麗文字章節,乃當一往悅於聽者,終成添水 之乳,翳於實相,非久行所行。以此簡之,知是 新發意菩薩。如即時人,數論分別問答,言有 眉眼。亦聞大乘無倚之說,謂為晃蕩,不生信 樂。此中應引須達請佛為老母說法,老母十 方背佛,佛十方現形,要不信受。後阿難化為 輪王,方便引接,心地歡喜信伏心生,還歸於 佛聞法修道。何故如是?此是往日沙彌和尚 多說實相甚深之語,聞不能解,不生信慕。闍 梨多說因緣諸法事相教化,事會其心,心生 愛翫。由是緣故,今聞我語了不入心,機在阿 難迴心入道。阿難雖復令其生信,終歸於我 乃能得道。故知文飾之法乃是悅耳之緣,非 究竟之旨。方便引入為進悟之漸,故所不論 耳。實相深法能作得道之要,毒鼓之譬此之 謂也。約此明新發心、久行二種之人,但看飾 辭直語則知得失。

85
白話直譯
第二,從「復有二法所未聞經」開始,是廣泛舉出錯誤之處。這裡分為兩點:前面說明二法,解釋新學者毀謗而不親近;後面說明二法,解釋久學者不應輕慢執取形相。前面所說毀謗不親近的情形,如喜根菩薩只講實相之法,指出一切法中皆有安樂性。勝意依止三藏法,威儀無缺,持戒精嚴,忽然聽到喜根所說與自己所學相違,心生大驚疑,於是毀謗誹謗,不肯信受,當下依法將喜根驅逐。依法驅逐之後,當下便墮入地獄。這就是新發心的人依止方便教法,卻毀謗般若,不信深奧經典。像這樣的人,必須深刻分辨淺深。第二種情形,有時雖不毀謗此法,卻對持法之人缺乏恭敬親近之心,甚至有時還會說其過失。這也是執取形相的過失,都不是久行調伏之心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復有二法所未聞經」這段開始,是在詳細列舉並指責種種不是。。這裡分成兩個部分:前半段說明兩種方法,來解釋前面提到新學比丘不可毀謗遠離;後半段說明兩種方法,來解釋前面提到久學比丘不應心生輕慢與取相執著。。前面提到因為毀謗而不肯親近的人,在此經中如同喜根菩薩一樣,只宣說實相的法門,闡明一切法之中都具有安樂的體性。。勝意法師通達三藏教法,持守威儀且精進修持頭陀行。他突然聽到喜根所說的法與自己素來學習的相違背,心中大感驚怪,於是毀謗不肯信受,並立刻依律法作法擯除了喜根。。擯棄或破壞佛法,這樣罪業成立就會直接墮入地獄。。這是剛開始發心修行的人,因為聽信、依止了方便權教,從而毀謗般若智慧,並且不相信甚深經藏。。像這樣的人,必須深入辨別其根機的深淺。。第二種情況是,有時候雖然沒有直接誹謗佛法,但對受持弘揚佛法的人卻缺乏恭敬與親近的心態,甚至有時會挑剔、宣揚對方的過失。。這也是失去威儀法度的相貌,都不是長期修行調伏自心的人。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經》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釋義,指出論述重心在於廣泛指出偏執或不合正法之處,以彰顯大乘實相教理。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義理之疏解。
    指出經文分別針對「新學」與「久學」二類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過失(新學毀謗、久學輕慢取相)給予對治與釋義,體現天台宗疏釋經文時嚴謹的對機與判教結構。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喜根菩薩之教化,說明即使面對過去曾毀謗正法、不肯親近佛法的人,大乘菩薩仍為其宣說諸法實相,揭示一切萬法本具安樂寂滅之性,破除眾生之執著。

    此段描述《維摩詰經》中喜根比丘因契機宣說深義,導致執相之三藏法師勝意生起驚疑並造口業作法擯除的事跡。
    顯示修學者若未能契合空義深法,易因知見衝突而起慢生謗,造作惡業。

    此處闡明謗法、擯法之重罪。
    依經疏義理,違背或排斥正法會造就極重惡業,致使命終直接墮入地獄受苦。

    說明初發心菩薩若根機未熟,未得善導而妄自執著權巧方便法門,便易起謗般若空義、不信甚深大法之過失。

    意指在教化或觀察眾生時,必須深入瞭解其根機深淺與修行階位,以便施以適當的教導。

    本段闡述輕慢法師的過失與障礙。
    修行者雖口頭不謗法,但若對持法者無恭敬心甚或說其過惡,即是輕法慢人的表現,會障礙道業與深法相應。

    此段指出在修行威儀或應對中,若展現出失當的相貌,即表示其並非真正長時修習調伏煩惱心念的行者。

名相註解
  • 廣舉非:廣泛列舉並破除邪僻或非理之事。
  • 新學:指初發心修行、資糧位或見道位不久的初機學人。
  • 久學:指修學時間較久、資深的出家或在家修行者。
  • 喜根菩薩:《維摩詰經》中出現之菩薩名,依經文說實相之法。
  • 安樂性:諸法實相寂滅無惱之本性。
  • 三藏法:通曉經、律、論三藏之法師。
  • 威儀無缺:行住坐臥四威儀皆圓滿清淨,無有毀犯。
  • 頭陀:意為抖擻,指修持艱苦、捨棄貪著的苦行。
  • 喜根:維摩經中之人物名,菩薩化身或利根比丘。
  • 作法擯:依據佛教律制,對犯戒或見解違背者進行羯磨屏除之處置。
  • 擯法:擯棄、排斥或破壞正法。
  • 地獄:六道中苦難最劇的惡趣,為造作極重惡業者的果報之處。
  • 新發心人:初發菩提心的修行人。
  • 深淺:指修行根機的深厚與淺薄。
  • 持法之人:受持、讀誦、解說或弘揚佛法的人。
  • 過惡:過失與惡行。
  • 失相:失去應有的威儀、法度或修行相貌。
  • 調伏心:調治降伏煩惱粗重的心念,為修行核心功夫之一。

第二、從「復有二法所未聞 經」去,是明廣舉非。就此為二:前明二法釋前 新學毀謗不近,後明二法釋前久學不應輕 慢取相。前毀謗不近者,此中如喜根菩薩但 說實相之法,明一切法中有安樂性。勝意稟 三藏法,威儀無缺持戒頭陀,忽聞喜根所說 與其學習相違,心大驚怪,毀呰誹謗不肯信 受,即時作法擯此喜根。擯法亦成即入地獄。 此是新發心人稟方便教,毀謗般若不信深經。 如此之人須深淺知。二者,或時不謗此法,然 於持法之人者無敬近心,或復有時說其過 惡。此亦是失相,皆非久行調伏心者。

86
白話直譯
第二,舉出輕慢與執取形相的問題。《大品經》說,菩薩若對同住的新發心人產生輕蔑之心,認為此人一無所知。只要生起這一念傲慢心,便會損失無數劫所積功德,還要再受罪報。等到罪報受盡,才能重新發心,才有今日的德行。由此可知,輕慢之心罪過極大,不僅障礙證得無生法忍,還會招致罪殃,因此明確判為錯誤。又有菩薩雖然理解深法,卻執取形相分別階次,執取形相分別而生決定見解,這仍是動念之法,並非究竟之道。為什麼呢?諸法實相本自清淨寂然,尚且沒有一個形相,何況有兩個?既無言說也無所示,說者違背真理,示者偏離宗旨。用這種分別思量的心,怎能契合寂滅之法?像三時、四時、五時、半滿、四宗、六宗等義理,都是法師依經意而創立名目,判釋義門想要契合道理,其實都不是唯一極致、無言的法門。本宗的正意並非如此,而是圓融法界,冥契真實極致,不願讓心與眾生產生爭執,雖然也立四教,只是為了通釋諸經文義、窮究根本,終究不會執著於四教之義。有時三教、二教、一教、無教、八教,出現消失不定、多少無常,轉變自在隨人解釋,不讓這顆心有絲毫執著,只執著自己見解而否定他人所解。若是如此,只是爭論,並非入道的方法。南岳大師說偈:「狗見影便鬥,鬥爭不肯停止,最終渴死。」現在所說僅就這個簡要來談,並非討論修行方法的全部意義。只是修行人的心路各不相同,雖然種種差異,實際上不出兩種修行:一是聖者說法,二是聖者默然。必須明白自己內心的方便與利益,若有沉悶閉塞,對於默然之道無法開放心胸,就應該聽聞佛法,或親近善知識,能夠啟發人心。或者從經典中尋求義理,開啟自己的心智。有時聽法時心緒紛亂,無法安靜收攝,若在閱讀經典、探討義理時感到心中紛雜,覺得對心靈沒有深刻利益,就應該閉目收攝身心,自行安靜內心,進入默然之道。語言與沉默兩種修行都能調伏內心,細緻研磨粗糙與柔和,善於取捨、分辨真偽,如此時候可以隨意修習寂靜,也可以隨意修習智慧。就像天地一樣,時而晴朗時而下雨,調和陰陽,萬物才能生長。如果只有下雨沒有晴天,種子就會腐爛;如果只有晴天沒有下雨,芽苗就會乾枯,兩者都無法讓萬物生長,必須調和適當,才能圓滿成就。修行人也是如此,若一味默然就會陷入昏沉閉塞,若只用分別見解彼此爭論,則權巧與真實不相應,導師也無法出現。善巧運用,能夠豁然入道,就像夜裡見到閃電,便能進入聖法。這就是修道者善於分辨是非、簡別邪正。所以《大論》說:「及時的雨水多次降下,五穀就能多次生長。法雨多次降下,善法就能多次生起。」如果不以聖者說法與聖者默然多次調御,實相的穀物就無法生長。如果偏執於知見,終究無法進入真理。所以說,雖然讀了百千經典,邪見卻更加增長,吾我之毒極為盛大。雖然說懷有常子,石女終究不會生子。如果在聖者說法中能夠聽聞即領悟,通達諸法,自在明了,這就是信行。若聽聞後無法領悟,經過四念思惟,深入觀照,徹底明白其根本,這叫做法行。在聖者默然中也有信行與法行,禪觀時隨順觀察一境,就能通達一切境界,心地開朗明淨,毫無疑礙,就像空中的風,這叫做法行。若策勵觀察時無法領悟,努力修行卻仍迷惑不解,若從善知識聽聞,或在經典中見到,心境豁然如空中無雲,內外通徹,這就是信行人。又從受教化而說話,如聽聞而實行,這是聖者默然;如實行而聽聞,這是聖者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舉出因為心生輕慢而執著表相的情況。。《大品般若經》明確說明,菩薩如果對一起居住、剛發菩提心的人產生輕視的心態,認為這個人什麼都不懂。。生起這一念傲慢的心,反而會損壞無數劫以來累積的功德,而且將來還要承受苦報。。如果他的罪業果報受完了,纔能夠發菩提心,也纔能夠恢復現今的德行。。從這一點來看,輕視傲慢的心態是很大的罪過,不僅會阻礙我們證得無生法忍,甚至還會引來罪報與禍殃,所以必須把它揀擇開來、認定為是不正確的。。再來,有些菩薩雖然明白深奧的佛法,卻著相去分別修行階位的次第;在執著相狀與分別中產生了「實有固定」的想法,這依然屬於起心動唸的法,並不是最根本究竟的解脫大道。。為什麼呢?。一切法的真實相狀本來就清淨、清澈而寂然,連一個獨立的相狀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兩個相?。真理本來無法用言語表達、也無法用相狀指示;如果硬要用言語去說,就會失去真實理體;如果硬要用名相去指示,就會違背究竟宗趣。。靠著這種分別計度的意識心,怎麼可能合契並體證寂滅的法性?。像三時、四時、五時、半字教與滿字教、四宗、六宗等教義,都是法師們深入探究經中意旨所建立的名相,為了判別解釋法義門戶使其契合道理,這些並不是究竟不可說的法門。。天台宗當前的正意並非如此,而是要圓融法界、暗合真理終極,不希望心念與眾生產生違逆爭執。雖然設立了這四教,只是想要通貫解釋諸經文句以窮盡法義源頭,終究不會固定執著於四教的名相教義。。有時候施設三教、二教、一教、無教或八教,教法的顯現與隱沒沒有固定常態,數量的多少也沒有定規,能自在靈活地轉換,隨順眾生的根機去消化理解,不讓心裡起微小的執著,自我固執於己見而排斥他人的理解。。如果這樣做,就只是在言語上爭辯,並不是真正契入聖道的方法。。南嶽大師說過一首偈頌:「狗看見自己的影子就跟它搏鬥,搏鬥起來死不罷休,最後甚至渴死。」。現在是根據這個道理來做區分揀別,而不是從籌謀辦道或修持道業的意思來說。。不過修行人的心境與行持路徑各有不同,雖然型態繁多,但歸納起來不出兩種修行方式:一是聖者開口說法,二是聖者默然不語。。必須瞭解自己內心的方便善巧;如果心裡感到沉悶窒礙,在寂靜無言的修行中無法開悟解脫,就應該去聽聞佛法,或者親近善知識,這樣能讓人的心靈開通明達。。或者透過閱讀經卷來探求真實義理,因而明白並發起這樣的心念。。有時候聽聞佛法時心神紛擾浮動,無法靜心收攝去探求經典的義理,反而讓事情糾結繁雜,自覺對心靈沒有深切利益,這時就應當閉上眼睛、收斂身心,讓心自我沉靜,進入默然寂靜之道。。無論開口說話或保持沉默,兩者皆不執著以調伏內心;研求粗細、調和適應,從而善於取捨並明辨真偽。在這樣的日常時中,隨緣任運地修習止觀寂靜,在這樣的時中隨緣任運地修習智慧。。就像天地一樣,有時晴天,有時下雨,藉由調和陰陽氣候,萬物才得以生長。。如果只下雨而不出太陽,種子就會腐爛壞掉;如果只出太陽而不下雨,幼芽和莖幹就會乾枯,兩者都無法讓萬物生長,一定要陰晴調和適度,才能產生好的結果。。修行的人如果是這樣,一味保持沉默不語,就會陷入昏沉愚昧與閉塞;如果完全依靠分別心去思量,各種邪見和偏見就會紛紛興起。這樣一來,權巧方便與實相真理就無法契合,引導眾生的智慧導師也就無法顯發。。憑藉善巧的修持運作而突然開悟契入聖道,就像在漆黑的夜晚看見閃電的光芒,瞬間照破無明、證入聖潔的佛法。。這就是修習佛法的人能夠清楚分辨對錯是非,並且正確挑選區分邪惡與正直。。所以《大論》說:「及時雨經常落下,五穀便經常生長。」。佛法的雨水一次又一次地降落,種種善法也就一次又一次地滋生出來。。如果不把聖人的教法當作真正的聖教來弘傳奉持,只是默默地不斷調伏修習,那麼真實法相的智慧之穀就不會生長。。如果偏執於局部的知見,到頭來是無法體證真理的。。所以說,即使讀了成百上千部經典,如果懷抱邪見,反而會助長各種非道過失,心中的我執劇毒更加猛烈。。雖然口頭上說石女懷了常子,但石女終究是不會生出孩子的。。如果對於聖者所說的佛法能夠一聞即悟,通達諸法而能自在明瞭,這就是信行。。如果聽聞佛法後當下還沒有開悟,就透過四念處不斷思惟,深入徹底地觀照而通達其究竟底蘊,這就叫做「法行」。。在聖者的寂靜默然之中,也具備信行與法行。像這樣修習禪觀時,只要隨觀一個境界,就能夠普遍通達一切境界,心靈徹底開悟明白,沒有絲毫的微小疑障,就如同空中的風一樣自在無礙,這就名為法行。。如果用功觀照卻還是悟不出來,精進努力到極點依舊不明白,但只要經由善知識開示或從經卷中看到,便豁然開朗如同天空晴空無雲、內外通透明徹,這就是信行人。。另外,從接受教化而轉為語言去教導他人,依照所聽聞的佛法去實踐,這就是聖者;若能保持默然,以實踐的體悟來聆聽佛法,這就是聖者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修行或觀法中出現偏差狀態的次第列舉。
    此處指因心生輕慢而落入相狀執著,障礙真實觀法與般若空義。

    本句引用《大品般若經》之教誡,警惕菩薩行者切莫因自身修持日久而對初發心者生起傲慢或輕忽之心。
    在菩薩道中,初發心者的菩提種子極為尊貴,若以輕蔑心看待,不僅違背平等慈悲,亦障礙自身修道。

    說明傲慢心對修行產生的巨大過患。
    慢心為十煩惱之一,能障礙清淨心與道業。
    一念慢心生起,即失謙下恭敬之德,不僅能毀壞長久修集之善根功德,更因慢業而招感未來之苦報。

    說明障礙消除與發心復德的因果關係。
    罪業與惡報未盡時,心受業障纏縛,難以真正發起清淨菩提心;唯有罪報受盡、惡業消弭,方能開顯本心,發心修行,並恢復或成就應有的清淨德行。

    本句疏文闡明輕慢心於修道上的巨大危害。
    在菩薩道的修行中,慢心能障蔽謙下調柔之德,不僅使心性無法體悟諸法不生不滅之理(無生法忍),更會造下輕忽賢聖與眾生的惡業,從而感召苦報。
    因此疏主特別揀別淘汰(簡)輕慢之心,提醒修業者當摒除傲慢、常懷尊敬。

    本句指出修行者易落入的細微執著。
    即便能理解甚深空性或頓悟之法,若心念仍著於「修行有階級次第可循」的相狀,並將這些施設概念視為實有定相,便依然屬於心念遷流的的有為分別,未達離相無唸的究竟實相。

    徵詢前文事理之因由,為後續闡發深義作引導。

    闡明諸法實相超越一切相對與對立的戲論。
    實相本體絕待圓融,無相無二,破除凡夫執著二元對立的妄想。

    本句闡明勝義諦超越言語思維之特性。
    維摩經以不二法門為宗,言語文字皆屬相對戲論,若執著於言說或名相展示,則落入能所對立,因而失理乖宗。

    說明凡夫以第六意識的分別思量妄心,緣取生滅相,超越不了戲論,故無法契證絕待離言、本自寂滅的真如實相。

    本段說明教理判釋與名相安立的權巧方便性。
    文中指出諸如三時、四宗等教相判釋,皆為弘法者探究經意、契理契機所建立的義理門戶,本質上屬於方便施設的言說教法,而非絕言離相的真實勝義第一義諦。

    本句闡明天台宗(今家)判教的根本精神。
    立「藏、通、別、圓」四教是為了通達解釋諸經、究盡法義源底的施設工具,旨在契合圓融法界與真如實相,而非建立剛強固執的教相來與他人爭論。
    體現了「開權顯實、不執教相」的中道實相觀。

    本句闡明聖者施設教化靈活無礙、不拘一格的般若智用。
    佛菩薩應機施教,無論是施設幾種教類(如頓漸、權實、八教等),皆為破除眾生妄執的工具。
    教法本身出沒無常、數量無定,關鍵在於能隨機化導,使修習者不生一毫微(介爾)執著,避免產生自是而非他的法執與見惑。

    本句闡明言說爭辯與修行實證的界限。
    在《維摩詰經》及疏鈔語境中,維摩詰所顯現的絕言法門指向超越對立的解脫境界。
    若落入名相宗派的執著與勝負言爭,僅止於戲論,違背了息滅煩惱、親證法性的修道本旨。

    本句引南嶽慧思大師之偈,以「狗吠影/狗鬥影」比喻眾生愚癡執著。
    眾生將虛妄不實的相狀(影子)誤認為真實敵對之物,因而起惑造業、執著相爭,至死不肯放下,最終在無謂的煩惱纏縛中耗盡生命,受輪迴苦。

    此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文義界限的釐清。
    說明當下所作的揀別與討論,是針對文字或法義界限的簡擇(約此簡),而非在論述具體修行辦道、經營道業(約營道)的實際修持層面。

    此處闡明聖者應化眾生的權巧施為雖有多種,然根本行持不外「說法」與「默然」二端。
    隨機利生,或以言教破執,或以無言顯理,皆為契合根機之修持。

    本段闡明修行中調伏自心的善巧方法。
    當禪定或默然思維陷入沉悶與窒礙時,單靠枯坐無益,須藉由聽聞正法與親近善知識來破除障礙、啟發覺性。

    說明菩提心或求法之心的發起因緣之一,是透過展卷閱讀、披讀經藏而尋求並通達佛法真實義理,進而令此覺悟之心明朗發起。

    此段說明修學佛法若遇心神散亂、流於事相文字之糾結而無實益時,應當捨離外緣、攝心內觀,以冥目束體之行持契入默然寂滅之道。

    本段闡述止觀雙修與定慧等持之行法。
    透過語默雙行(言語與沉默兩皆離執)來調伏狂心,進而透過研麁和適與簡擇真偽,於行住坐臥中不離寂靜(止)與智慧(觀),達到定慧均等、隨緣任運的修行境界。

    此處以天地順應時節、調和陰陽以滋養萬物的自然現象為喻,說明教化與修證亦須依循機緣與中道。
    如同天地晴雨相濟,說法教化亦當權實互用、剛柔並濟,方能生長善根、成熟眾生。

    本句以自然界雨水與陽光的調適為譬喻,說明修行法門須講求中道與調和。
    若偏於一端(如純雨無晴或純晴無雨),適得其反,種子腐爛或芽莖乾枯,無法生長萬物;於佛法修行中,譬喻定與慧、止與觀、權與實等法門必須等持兼顧、調適得宜,不可偏執偏急,方能滋長一切善法功德。

    本句闡明修行中止與觀、默然與言說、權巧與實相必須雙運契合的道理。
    若一味偏於寂默,易墮入無明昏沉之障;若偏於尋伺分別,則易滋生種種邪見執著。
    唯有權實相即、理事圓融,方能顯發導引眾生之真實智慧。

    本句闡述修道者的體悟過程。
    若能善巧運用種種方便施設與修持運為,即可打破無明執著,豁然開悟契入聖道;這如同在黑夜中忽見閃電一現,瞬間照亮夜空破除黑暗,隨即證入出世間的無漏聖法。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正知見與擇法眼。
    在修學佛道的過程中,必須能夠清晰辨識何者符合正法、何者偏離邪道,從而斷惡修善、離邪歸正,不致誤入歧途。

    此段引述《大智度論》之言,藉由雨水頻繁落下而五穀不斷生長的自然現象,比喻佛法甘露滋潤眾生善根、令其相續生長的道理。

    此句藉由降雨滋潤萬物之喻,說明佛法之雨(法雨)能持續滋養眾生的善根,使善法相續生長,契合大乘經疏部對於菩提道上福德與智慧資糧增上之闡釋。

    此段闡明修行中聞法與止觀調御的關係。
    若僅一味內心默然調伏而離開聖教言教的契理抉擇,或未能依聖言量起修,則無法真實證入諸法實相,猶如無種難以生果。

    此處闡明知見若落入主觀偏執,則成障道因緣。
    維摩經疏語境強調融通實相、破除戲論執著,唯有捨離能所對立的知見,方能契入諸法實相之理。

    此段闡明若無正見相應,盲目多聞經教不但無法斷除煩惱,反而容易因執著自我與邪見而增長我執、助長過失。
    修學佛法首重破除我執與邪見,非僅在於多讀文字。

    此句藉「石女不生子」之譬喻,破除對世間常見或常住法之實有執著。
    石女本無生育之能,猶如勝義諦中諸法本無自性、無生滅,若執著於常住之實法,即同於妄求石女產子,純屬虛妄戲論。

    此處解釋「信行」之相,指行者聽聞聖教當即開悟,對於一切法能通達無礙、心生明瞭,即是具足信行的表現。

    此段闡述「法行」之修持相貌。
    行者雖聞法未即契悟,但能依止四念處勤加思惟,深細觀照直至洞悉法義究竟,此即以聞法為主、隨法而行的精進修持。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聖默然」與行者修行實踐的深義。
    在聖者寂靜無言的禪定境界中,仍開展出基於信解或依法起修的行持(信行、法行)。
    透過觀照單一法境即可圓融通達一切諸境,心底朗然清淨、毫無微細疑惑與障礙,宛如虛空中自由流動的風,無所滯礙,此即為法行的真實相貌。

    此段闡述「信行人」的得悟相狀。
    修行者雖藉由自身精進策修觀行,但若靠自力未能即時契悟,經由聽聞善知識教導或閱讀經典的機緣,心開意解、洞徹法義,這種仰信外緣而得解悟的根性即屬於信行人。

    此段闡述言教與行持之關係,強調真正的聖者說法並非僅停留在言說,而是「如聞而行」的實踐,以及「如行而聞」的體證。
    默然亦非斷滅,而是透過實踐契合真理的無言說法。

名相註解
  • 輕慢:內心輕視傲慢,對法或對人不生恭敬。
  • 輕蔑相:對他人產生輕視、蔑視的心態或相狀。
  • 慢心:七慢或九慢等以自我為中心而高舉自大、輕蔑他人的心所與煩惱。
  • 劫:梵語 kalpa 的音譯,極長久的時間單位。
  • 罪報:造作惡業所感召的苦果回報。
  • 德行:依道而行的清淨功德與戒行。
  • 罪殃:造作惡業所招感到的苦報與禍殃。
  • 深法:指甚深難解之第一義諦、空性或實相之法。
  • 取相分別:執取事物或境界的相狀,並於心中生起計度與區隔。
  • 階梯漸次:指修行的階位與次第步驟。
  • 究竟道:指最徹底、圓滿無上的解脫之道。
  • 失理:違失真實法理。
  • 乖宗:違背究竟宗趣。
  • 分別思量:指第六意識的思量計度,或指依心意識所起的分別妄想。
  • 寂滅之法:指涅槃、空性或真如實相,遠離生滅煩惱之法。
  • 三時:佛教教判中指佛陀三轉法輪或特定分期之教說。
  • 法師:通達佛法、以法自師並為人師之修行者。
  • 無言之術:指超越言說、絕諸戲論的真實勝義境界。
  • 今家:指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等天台祖師之立宗自稱)。
  • 圓融法界:謂諸法互即互入、圓滿融通、無礙無別的真如實相境界。
  • 冥契真極:暗合、默契於最究竟的真實理體(真如實相)。
  • 三教二教一教無教八教:指佛法隨機立教的各種化導分類,如化儀化法等教判施設,乃至最終歸於無教之實相。
  • 介爾:極微小、微弱貌。常用於形容極微細的念頭或執著。
  • 消釋:消化理解、融通化解。
  • 諍論:言語上的爭辯、論執,於法義產生執著而相互競勝,屬於障礙修道的戲論。
  • 南嶽師:指南嶽慧思大師(515年-577年),南北朝時期高僧,天台宗二祖(若追溯龍樹菩薩則為三祖),智顗大師之師。
  • 營道:經營道業、修習道法,指具體的修持與辦道實踐。
  • 行人心:修行之人的心念與心路歷程。
  • 二修:指聖者教化眾生的兩種主要行持,即說法與默然。
  • 默然之道:指離言說相、寂靜無言的修持或境界。
  • 善知識:指能引導眾生向於正道、出離生死苦海的師友。
  • 經卷:佛教載有佛陀教法的經典冊卷。
  • 義理:佛法中的真實義趣與法義道理。
  • 靜攝:收攝心神,使其安定不散亂。
  • 尋經討義:探尋經藏並研討深奧法義。
  • 冥目束體:閉上雙眼、收斂身軀,指調整威儀與感官以助專注。
  • 默然道:寂滅無言之理,契入空性與定境之道。
  • 調伏其心:調治降伏煩惱散亂之心,使其柔順清淨。
  • 寂靜:指止的修習,息滅煩惱妄想,令心安住寂滅。
  • 陰陽:指天地間相反相成、消長變化的兩種氣或力量,此處比喻諸法之中道調和與權實相濟。
  • 芽𭉨:幼芽與莖株。𭉨,同「莖」,指植物的莖幹。
  • 發生:生長、萌發。指萬物受雨露陽光滋養而滋長生長。
  • 調適:調和適度。譬喻修道時定慧均等、止觀雙運,不偏於極端。
  • 沈昏闇塞:沉淪於昏沉、愚闇與心理閉塞之狀態。
  • 分別:以生滅意識對諸法進行籌量推度與分別執著。
  • 諸見:種種偏離實相的邪見或執著。
  • 導師:指引眾生入道者,此指引導修行、顯發實相之真智或佛性。
  • 善巧:指善巧方便,能因應根機靈活施設修持與度化之法。
  • 運為:指運行造作、運用施設等修行實踐。
  • 電光:比喻智慧之頓現或無常迅速之照見,於無明長夜中瞬間破暗顯真。
  • 聖法:指聖者所證得的出世間無漏清淨之法。
  • 學道之者:修習佛道、追求解脫的人。
  • 簡別:揀擇、辨別。
  • 大論:指龍樹菩薩所造之《大智度論》。
  • 時雨:合乎農時、適時降落的雨水。
  • 五穀:指稻、黍、稷、麥、菽等農作物,於此處常作善根增長之喻。
  • 法雨: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煩惱枯涸的心靈,生長善根。
  • 善法:順益此岸至彼岸、契合清淨菩提分之一切清淨法。
  • 聖說聖:將聖人的言教如實奉為聖言,或指以聖智宣說聖法。
  • 調御:調伏與駕馭身心,使其安住於正道,為修行核心功夫之一。
  • 實相穀:比喻依真實法相而生長的清淨智慧或佛果功德。
  • 知見:心識對於事物的認知與見解,若執著不捨則成障礙。
  • 入理:契入真理,即親證諸法實相。
  • 諸非:種種非道、過失或不如法之事。
  • 吾我:對自身主體或靈魂的恆常執著,即我執。
  • 石女:指石田之女,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沒有生機、無生育能力之人,引申為無煩惱生起之處或無生滅之法體。
  • 常子:指常住之子,此處用以比喻外道或凡夫所執著的常恆不變之實法。
  • 聖說法:聖者所說的清淨佛法。
  • 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為修習禪觀與智慧之基礎觀法。
  • 聖默然:聖者的無言寂靜,指遠離尋伺、契合真理的禪定境界。
  • 禪觀:以禪定與觀慧觀察思維法義。
  • 纖芥:比喻極其微小,此處形容微細的疑惑與障礙。
  • 策觀:策發觀照,指精進修行觀行。
  • 加功:增加功力,指精進用功。
  • 婁婁:懇切、深至之貌。
  • 聖: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聖者。
  • 說法:傳授、宣說佛法的行儀與教導。

第二、 舉輕慢取相。《大品》明菩薩若於同住新發心 人生輕蔑相,謂此人無所知曉。起此一念慢 心,却損無數劫功德,更還受罪。如其罪報竟, 方能發心,乃復今日德行。以此而言,輕慢之 心大為過罪,非唯障得無生忍,乃更受罪殃,故 簡為非。次復有菩薩雖解深法,而取相分別 階梯漸次,取相分別生決定想,復是動念之 法,非究竟道。何以故?諸法實相清淨湛然尚 無一相,何況有二?無言無示,言之者失理、示 之者乖宗。以此分別思量之心,何能契會寂 滅之法?如三時四時五時、半滿、四宗六宗等 義,皆名法師探採經意而制立名目,判釋義 門欲言當理,皆非一極無言之術。今家正意 則不如是,圓融法界冥契真極,不欲令心與 眾生乖諍,雖復立此四教,直欲通釋諸經之 文欲窮源底,終不定執四教之義。或時三教 二教一教無教八教,出沒不恒、多少無定,轉 變自在隨人消釋,不令此心介爾有著,自執 己見非他所解。若作如此,但是諍論非入道 方法。南岳師說偈「狗見影便鬪,鬪之不肯罷, 遂至渴而死。」今約此簡,非約營道之意。 但行人心路不同,雖復種種不出二修:一聖 說法、二聖默然。須識己心便宜方便,若有沈 塞,於默然之道不得開心,應須聽法,或近善 知識,能開人心。或從經卷尋求義理,曉發此 心。或時聽法紛動,不能靜攝尋經討義於事 紛結,覺於心補無深利益,即應冥目束體,自 靜其心入默然道。語默兩行調伏其心,研麁 和適善能取與簡擇真偽,如是時中任修寂 靜,如是時中任修智慧。譬如天地,或晴或雨 調節陰陽,是則萬物得生。若純雨不晴則種 子爛壞,若純晴不雨芽𭉨乾枯,並不能發生 萬物,要須調適然後乃善。行者如是,一向默 然則沈昏闇塞,若純用分別諸見競興,此則 權實不合、導師不生。善巧運為豁然入道,夜 見電光則入聖法。是為學道之者善識是非、 簡別邪正也。故《大論》言「時雨數數墮,五穀數數 生。法雨數數雨,善法數數生。」若不將聖說聖 默數數調御,實相穀不生也。若偏著知見,終 無入理。故云雖讀百千經,邪見長諸非,吾我 毒甚盛。雖謂懷常子,石女終不生。若於聖說 法中能聞即悟,通達諸法自在明了,即是信 行。聞不得悟,四念思惟,深徹深照得其邊底, 是名法行。聖默然中亦有信行法行,如是禪 觀之時隨觀一境,則遍通諸境,心地開明無 纖芥之疑礙,如空中風,是名法行。若策觀之 時不能得悟,加功慊到婁婁不曉,若從善知 識聞、若經卷中見、豁如空中無雲表裏洞徹、 此是信行人。又從受化為語、如聞而行是聖 默然、如行而聞是聖說法。

87
白話直譯
第一,「彌勒白佛」是正說奉命接受佛旨。就此分為三部分:一是彌勒受旨,二是諸菩薩受旨,三是四天王受旨。就第一部分又分為二:一是接受佛旨,二是述說成就。在最初又分為二:一是接受誡勉之旨,二是接受勸勉之旨。從「奉持如來無數劫」開始,是接受勸勉之旨。這裡又分為二,對應上面兩種。一是奉行整部經的旨意,二是奉行以神力護持的旨意。其中自說「以其念力而建立」,如果依安樂行,有所說法默然增益其念力。就像有人說法時,只思考到一條或兩條內容。等到說到這裡時,便能領會三五段的要義。有時是內心進入義理之門而能明白領悟,有時則是冥冥中虛空加持其人,使其得以助念。第二,佛陀加以述說並成就。第二,諸菩薩領受佛旨而發誓願。第三,四大天王領受佛旨而發誓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點,「彌勒白佛」這句話,正是說明彌勒菩薩稟承佛陀的教命與意旨。。這部分可以分成三個段落:一是彌勒菩薩接受旨意,二是各位菩薩接受旨意,三是四大天王接受旨意。。對於第一部分再細分兩小段:第一段是受旨,第二段是述成。。初段之中又分為兩部分:首先是接受告誡之旨意,其次是接受勸勉之旨意。。從「奉持如來無數劫」這段看起,是代表接受勸請的心意。。這裡分成兩個部分,對應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一是奉行通達經典的意旨,二是奉行仗神力護持的意旨。。這裡自己說「憑藉念力來建立它」,如果根據安樂行品,所說的法能契合空義,從而增益其念力。。就像人在講經說法時,心中思維籌劃也僅限於一條、兩條。。當講到這裡時,就能看出其中的幾層深意。。有可能是內心契入經論的真實義理而能清楚辨別,也有可能是冥冥之中受到空性或護念力量的加持與庇佑。。第二個部分是佛陀述成。。第二個,各位菩薩接受旨意後發下誓願。。第三項,四大天王奉命發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或湛然述、吉藏等註疏體系,依《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之科判解釋。
    經文中「彌勒白佛」一語,主要在顯明彌勒菩薩恭敬接受並稟承佛陀之教敕與旨意,準備執行法事或回答佛陀提問,體現大乘菩薩依教奉行、承先啟後的精神。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綱目,將經文中諸大聖者奉受付囑之情事劃分為三類,便於依序解說維摩詰經中流通分之法義。

    此處為疏文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說明,將「初」所攝之義析分為「受旨」與「述成」二科,展現經疏解構經文次第的義理架構。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法,將初段科文析為受誡旨與受勸旨二門,用以辨明佛陀教導中申誡與勸發之不同意趣。

    此段解釋經文中菩薩或大弟子承擔佛陀教化、長劫護持正法的承諾,顯示其隨順佛陀勸化旨趣的修行態度。

    此處疏文依經文脈絡進行科判,將隨後的內容開立為兩門,以承接並對應前文所論述的兩種法義或機宜。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意旨或行法宗旨的分類判釋,說明弘法與修行時所應遵循的通經原則及護持力量。

    此處闡釋《法華經》安樂行之旨意,說明行者依安樂行修持時,所宣說之法契合空性,能暗中增長並堅固其正念之力。

    此處比喻凡夫或行者在宣說佛法、思惟義理時,心念與所緣境往往有所侷限、思慮狹隘,未能達圓融無礙之境。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經文之意涵,說明隨著文義的推進宣說,便能即刻契入經教中多層次的微細旨趣。

    此段解釋修行或解法過程中,行者能通達經義或獲得感應的兩種可能原因:一為自心契入甚深法義而生正解,二為仗藉冥契空理或神力加被而得成就。

    此處指維摩經義理中佛陀承前啟後或印可、成就其義的科判段落。

    此處說明諸菩薩承佛付囑、領受旨趣而發弘誓願,體現菩薩道以大悲為上首、發願行持之修行次第。

    此處指護法天神奉佛或法旨,宣誓擁護正法與修行者,體現護法神職責與願力。

名相註解
  • 奉命受旨:恭敬接受佛陀的教命與意旨。
  • 受旨:接受佛陀的旨意或付囑。
  • 四王:即四大天王,護世四天王,負責守護世間。
  • 誡旨:告誡、告命之旨意。
  • 勸旨:勸發、勸請之旨意。
  • 無數劫: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 經旨:經文的宗旨與真實意趣。
  • 神力護持:仰仗佛菩薩或護法善神的威神之力以守護、護持正法與修行者。
  • 安樂行:《法華經》品名及修行法門,指菩薩於末世宣說此經時應具足的身、口、意、誓願四種安樂行。
  • 念力:憶念經法、保持正念的定慧力量。
  • 思量:心識的思索、籌量與思惟。
  • 節意:經文分段或名相義理的層次、關節與深意。
  • 義門:契入經論真實義理的門徑或法門。
  • 冥空:冥契空理,或指幽冥、法界空寂之理。

第一、「彌勒白佛」 者,正明奉命受旨。就此為三:一彌勒受旨、二 諸菩薩受旨、三四王受旨。就初為二:初受旨、 次述成。初中又二:初受誡旨、二受勸旨。從 「奉持如來無數劫」去,是受勸旨。就此中為二, 對上二種。一奉通經旨、二奉神力護持旨。此 中自云「與其念力而建立之」,若依安樂行,有 所說法冥空益其念力。亦如人說法時,思量 祇至一條二條。此至說時,即見三五節意。或 可是心入義門而能明識,或是冥空助念加 被其人。第二、佛述成。第二、諸菩薩受旨發誓。 第三、四王受旨發誓。

88
白話直譯
第二,命令阿難宣講經典。阿難曾隱居於小道,後又證得羅漢果,進入無餘涅槃時,煩惱永盡,怎能再奉命宣講大經?這個用意只是為了讓經典傳持無誤,結集法藏,所以才命令宣講經典。若從本意來說,能夠護持十方一切佛法,怎會因為灰滅而不能宣說此經?這裡分為三點:一是佛陀命令,二是詢問經名,三是佛陀回答兩種經名。要旨,就是實相。實相總攝一切法,掌握要旨即能通達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命令阿難宣講大乘經典的質疑:阿難外在地展現小乘修持,又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位,當他進入無餘涅槃時,分段生死的業報就永遠結束了,那他又怎麼能夠奉命宣揚大乘經典呢?。這個用意只是為了讓經法在傳承與受持時不會產生錯誤,並能順利結集佛法寶藏,所以才吩咐宣說經典。。如果從他真實的本地境界來說,他本來就能受持十方一切諸佛的法門,怎麼可能陷入灰身滅智的狀態而無法宣揚這部經典呢?。關於這段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佛陀發出囑咐,第二是請示這部經的名稱,第三是佛陀回答兩種經名。。這裡所說的核心旨意,就是諸法的真實相狀。。實相涵蓋了一切法,只要掌握住這個核心要領,就等於掌握了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中設難提出疑惑之語。
    文中提出質疑:阿難尊者在跡象上屬於小乘聲聞,且已證阿羅漢果,當其入無餘涅槃後,業報身心皆滅(生分永盡),無法再受生於世間,如何能在後世或大乘法會中受託宣講大乘深妙經典?此設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阿難身密、本跡應化以及大乘結集法義的深層解析。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析佛陀命阿難等弟子宣說或誦出經文的深意。
    其目的並非展示個人才學,而是為了保證佛法流傳受持的精確無誤,以便順利結集法藏,使正法久住。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針對聲聞弟子或菩薩權巧示現的法義辨析。
    疏主指出若從實證的「本業/本地」來看,大士實已通達並能受持十方一切佛法,並非真正墮於小乘灰身滅智(灰滅)的偏空涅槃,因此絕對有能力弘揚《維摩詰經》所顯現的不思議大乘解脫法門。

    此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註解者將該段經文分為三個層次:一、佛陀命敕囑累;二、阿難或與會者請示經名;三、佛陀親自說明並賦予兩種經名,以揭示全經的核心法門。

    本句指出經文或教法的核心旨趣在於闡明「實相」(一切法的真實本性)。
    在《維摩經》及其註疏語境中,實相即是離言絕慮、不生不滅的大乘空性與法界真理,為全經所依之根本精神。

    此處闡明實相為諸法之根本。
    法身實相或諸法實相作為總攝萬法之核心,一旦契會此一要領,一切法義與修行便能迎刃而解。

名相註解
  • 跡居:於外在跡象上展現、示現的修持或位階。
  • 小道:指聲聞、緣覺之小乘教法。
  • 無餘:即無餘依涅槃,指阿羅漢斷盡煩惱後,宿業所引之肉身苦果亦歸於灰身滅智、永不再受生。
  • 生分永盡:分段生死之業報因果永遠結束、斷盡。
  • 大經:指大乘深妙經典。
  • 意止:意旨、用意;此處指佛陀特別敕命宣經的深意與目的。
  • 傳持:傳承並受持佛法。
  • 無謬:沒有錯誤或訛誤。
  • 結集:佛陀滅度後,諸大弟子合誦並審定佛陀生前所說教法的集會與過程。
  • 本:指本地、本業或本果,相對於跡化(權巧示現)而言,代表實證的真實境界。
  • 灰滅:即灰身滅智。指小乘阿羅漢入於無餘涅槃時,將色身焚化、心智熄滅的偏空狀態。在此指不落入偏空之境。
  • 佛命:佛陀之命敕、囑咐,指佛陀將法門囑累交付弟子傳持。
  • 經名:一部經典的名稱,通常總括該經的核心義理或法門。
  • 要旨:核心的旨意或要義。

第二、命阿難宣經者, 阿難迹居小道,復得羅漢之身,入無餘之時 則生分永盡,何得奉宣大經?此意止令傳持 無謬,結集法藏,故命宣經。若就本為語,能持 十方一切佛法,豈容灰滅不能宣布此經。就 此為三:一佛命、二問經名、三佛答二種名。要 旨者,即是實相。實相總攝諸法,得要即得諸 法也。

89
白話直譯
三,大眾聽聞此經都非常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大眾聽聞此經,內心都極大歡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結尾之常見通例,表大眾對所說之法生起歡喜信受、心開意解之受用,亦象徵法會圓滿、契理契機。

名相註解
  • 大眾:法會中集會聞法的四眾弟子及一切天人等。
  • 大歡喜:對法義生起深刻隨喜與信解之歡悅心境。

三、大眾聞經皆大歡喜。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

91
白話直譯
貞和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在江南的㝹毫染筆,抄寫山上的鵝教,雖未能辭謝講眾殷勤的美意,仍擔心只是繼承門主高妙的足跡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貞和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我們沾取江南的兔毫筆,書寫山上的鵝林法教;雖然不敢違背大眾殷切的囑託,但實在擔心自己難以繼承門主的奇妙高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作者抄寫經論後的題記或結語,表達自己雖順應大眾請託而書寫佛典,但內心仍謙虛恐懼、自覺德薄難以企及先賢高跡的修行心態。

名相註解
  • 兔毫:指用兔毛製成的毛筆,此處「㝹」為「兔」之異體字或訛字。
  • 鵝教:指佛經,源自佛教經典傳抄或相關典故之用詞。

貞和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染江南之㝹毫,寫 山上之鵝教,雖不遁講眾慇懃之芳命,猶恐 繼門主奇妙之高跡而已。

92
白話直譯
元和二年丙辰九月上旬摺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元和二年丙辰九月上旬整理折定此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唐代疏釋文本之科判或抄錄整理紀年標記,記錄《維摩經略疏》相關卷軸之編纂與整理時日。

名相註解
  • 元和:唐憲宗之年號(西元806年至820年)。
  • 丙辰:干支紀年,此處指元和二年(西元816年)。

旹元和二年丙辰九月上旬摺之

93
白話直譯
原本記載這部略疏共十卷,依據無古點的版本。山門竹林房的盛憲僧正,從江戶新本送到越地之間,因尊貴命令難以推辭。自去年二月初至本月十四日,點朱終於完成。問疾品之前的本經沒有這部分,因此熟悉者應推敲本經文句,若分文有不符之處,後來賢者可依本經校對。這是依照當山例行講眾初學時點朱抄寫留下的,但因突然前往武州,江戶派遣,所以未能校對核合。因身體多病纏身,仍被要求點朱,所以難免有錯誤。另外,第八卷中前後錯亂之處,已標記於押紙,並附於文書二丁,日後可再仔細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記載這部略疏總共有十卷,是依照沒有古人句讀標點的版本。。山門竹林房的盛憲僧正從江戶寄來了新出版的本子,面對您尊貴的囑託,我實難推辭。。從去年春天二月初開始,到當月十四日為止,用紅筆點校註記的工作宣告完工。。〈問疾品〉之前的經文原本已經欠缺,因此我是憑著記憶來推測考量原本的經文語句;如果分段劃分有相互衝突的地方,希望後世的賢者在看到經文原本時,能夠合對並加以校正。。於是就交待本山參與日常講習的初學者用紅筆點校抄寫保存下來,但是因為倉促趕赴武州,接著又被派遣去江戶,所以沒能進行對照校勘。。因為眼睛昏花、氣力衰退,又常被疾病侵逼,導致在抄寫或點校經文時出現了錯訛。。另外在第八卷裡面,前後次序錯亂的地方,核對押紙,有兩頁文書附在裡面,以後看到時可以仔細尋找核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主或後人對經疏版本源流與卷數之說明,反映藏經傳抄中依據無古點舊本之考證與文獻狀況。

    本句屬於疏鈔撰述之序跋或請撰緣起說明,非直接闡述般若或維摩詰經之法義。
    內容敘述盛憲僧正自江戶寄送新出版的典籍文本並提出請託,撰者因尊重其僧正尊貴之命而應允進行校刻或撰疏。

    本句為經疏後記之記事語,記載校勘、點校經疏(點朱)的起始與完工時間,展現古德對經疏整理與傳承的嚴謹態度。

    本句為湛然作者於疏文中說明經文輯錄與科判之背景。
    因當時傳抄或存本殘缺,致使〈問疾品〉前之本經文字不全,故先憑記憶(諳)進行推度與科判分文。
    作者展現嚴謹之學術與弘法態度,特此說明並寄望後世賢達獲得完整原本時,能加以對照校勘,體現了古德對經疏文字考訂之審慎精神。

    本句為疏鈔撰述者或刻印者交代文稿整理與審訂過程的敘述。
    說明該疏文草稿雖曾交付本山初學僧眾以硃筆點校抄錄,但因個人行程倉促,接連轉往武州與江戶,未能及時完成最終的對讀校勘工作,表現出對典籍整理語義精確性與嚴謹度的說明。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於撰述結語時的謙辭,說明自身年老體衰、目力昏花且疾病纏身,在抄寫、校對經疏時難免產生筆誤或錯漏,懇請後者包涵或校正。

    此段為疏主或後人對於經疏校勘、文獻編排錯落之校記說明,記錄第八卷內文前後錯置及憑藉押紙、附文進行校對考證之情形。

名相註解
  • 略疏:指篇幅較精簡之註疏,此處指《維摩經略疏》。
  • 古點:古人讀經時所加之句讀標點符號。
  • 山門:通常指比叡山延曆寺(天台宗總本山),亦泛指寺院。
  • 竹林房:寺院內之院房名。
  • 僧正:僧官職名,為管理僧尼的最高級別僧官。
  • 江戶:日本德川幕府時期之政治中心(今東京),當時為出版與文化重鎮。
  • 點朱:古人校對、圈點或圈發書籍時,使用硃砂紅筆所作的標記與校勘工作。
  • 本經:指《維摩詰經》(維摩詰所說經)之原本或經文本文。
  • 諳:憑記憶、暗記或默誦。
  • 分文:科判或區分經文段落結構。
  • 後賢:後世賢達、學者或有智慧者。
  • 當山:指撰述者或譯寫者所在之本山、本寺。
  • 例講眾:指參與寺院日常講經、研習法義的僧眾。
  • 武州:即古日本武藏國之別稱(今東京、埼玉縣一帶)。
  • 校合:將不同文本對照核實,以矯正錯漏文字。
  • 朦氣:指眼睛昏花、視力模糊,亦泛指體力衰弱之狀況。
  • 疾凌:疾病侵逼、折磨。
  • 令點之:使得在點校、劃分句讀或抄寫經文時。
  • 押紙:古代寫本或刻本中用以註記、黏貼校勘或說明文字的紙條。
  • 丁:古代計算紙張、文書葉數的單位。

本云此略疏十卷,依無古點。山門竹林房盛憲僧正,自江 戶新本被送越之間,貴命因難辭。自去春二月初,至于當 月十四日,點朱終功畢。問疾品已前本經無之,故諳令推 量本經文句,分文若相違之處,後賢本經見合可校之。即 課當山例講眾之初學點朱寫留,但忽卒至于武州,江戶 遣之,故不能校合。朦氣多疾凌之,令點之,故謬錯有之乎。 又第八卷之內,前後錯亂之處,質之押紙,付文二丁在之, 後見可細尋之。

94
白話直譯
寬永十八年辛巳六月二十一日,於蓮乘院奧隱居閑亭由快倫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筆記是快倫於寬永十八年辛巳(西元1641年)六月二十一日,在蓮乘院的奧隱居閑亭所記錄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之造疏題記,記錄本書撰述的時間、地點與筆錄者,有助於考證文獻歷史源流。

名相註解
  • 寬永十八年:日本寬永年間(西元1641年)。
  • 蓮乘院:寺院名。
  • 快倫:撰述或記錄此疏之僧人名。

寬永十八年辛巳六月二十一日於蓮乘院奧隱居閑 亭快倫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