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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T38n1778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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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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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沙門湛然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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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疾品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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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且置」以下,第四,正面說明問疾之義。上文所說,是賓主相見的禮節,並非正題。既然心意相通,辯才無礙,不妨礙宣揚佛旨,所以說「且置是事」。本文分為二:一是前面宣說佛旨,二是文殊自述。本來奉佛命,師旨尊重,因此必須先宣說佛旨。接著要詢問託疾的深意,顯示大士闡揚利益眾生的用心,所以自述己情。如果只是宣說佛旨,聲聞菩薩就不該各自推辭;只是對勝人慰問病情,來回問答之事,其他人難以勝任,重點在此,所以文殊接著自述己情。宣說佛旨分為二:一是正面宣說佛旨,二是總結佛意。最初三句分為三層:第一句說「這病能忍嗎」,淨名法身本來無病,沒有能忍或不能忍之分。既然為了眾生,還是依眾生的角度來談能忍或不能忍。但佛在世時,行事與世間相同,所以有慰問之舉,如毘尼中佛也慰問比丘:路途勞累嗎?乞食容易得到嗎?又如《大品》中,諸佛彼此慰問是否少病少惱等。《智論》解釋這些,都有深意。如今佛問淨名「能忍嗎」,是因淨名為眾生而現病,眾生不同,病有能忍與不能忍之分。如有人雖有病仍能行走,這就是能忍;有的病苦,連起身行動都不能,就是不能忍。現在也依四土來說:一、就同居穢淨土而言,穢土的病有六道,十惡四重等業是三惡因的病,三途苦果是果報病,這種重病就是不能忍的狀態。若十善是修羅、人、天的因病,八苦五衰等是果報病,這些苦較輕,是能忍的狀態。再者,同居穢土的果報病雖然一樣,但因病有九種不同,就是六道三乘。如果只有六道的因病,沒有三乘根性,就是不能忍的狀態;若有三乘根性,就是能忍。再者,凡夫修三乘行,根性有利鈍,障礙有輕重,根利障輕的病就能忍,根鈍障重的病就不能忍。再者,三乘進行斷結,已斷結的輕病就能忍,未斷的重病就不能忍。淨名所現的權病也都相同。接著同居淨土,除了四惡趣,只論人天,三乘情形同前。二、就有餘土而言,沒有分段生死之苦,全部都能忍。但粗細差別,二乘、通教菩薩生於彼土者根鈍則不能忍,別教、圓教菩薩生於彼土者根利則能忍,權現也一樣。三、就果報土而言,彼諸菩薩皆是法身,沒有三乘差別,雖有無明自體因果之病,皆能忍,權現也如此。若地位有差別,並非不能得,只是不如前面有餘土那樣有明顯的差異。四、常\n寂光既然是究竟之境,一切惡業永遠滅盡,一切善法圓滿聚集,沒有病苦煩惱,也沒有真實或權巧的病,忍與不忍都無分別。佛只用一句話慰問淨名,這句話廣大深遠,無所不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且置」這句開始,是第四部分,正式說明維摩詰問疾之事。。剛才的對話只是賓主相見的客套禮節,並不是真正的核心旨趣。。既然大家的精神領悟都一樣,再沒完沒了地辯論下去反而會妨礙宣揚佛旨,所以才說「暫且不談這件事」。。這段科文分為兩部分:一是先宣示佛陀的本意,二是文殊菩薩自己作說明。。我本來就承接了佛陀的使命,而且師長的意旨極為尊貴重要,所以必須先把它說明白。。接著必須探究示疾背後的深奧意旨,藉此發揮大士闡明正法、利益眾生的悲願,因此他親自敘述自己的心境。。如果只是宣說佛陀的旨意,聲聞與菩薩就不應該各自推辭了。。不過針對向德行殊勝的人探病慰問這件事,一往一來的應對相當困難,一般人無法勝任,文殊菩薩正是基於這個用意,所以在接下來陳述自己的心意。。解釋經旨大意可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正式宣說經旨,第二是總結說明佛陀的本意。。前一段文字的這三句可以分成三部分:第一句說「這個病還能忍受嗎?」,但維摩詰的法身本來就沒有病,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忍受或不忍受。。既然是為了眾生,就要回到眾生身上來談論能不能忍耐。。不過佛陀在世間示現的行跡和一般人一樣,所以也會日常問候。就像在律藏中,佛陀也曾慰問比丘們說:「路途走得疲倦嗎?」。托鉢乞食容易得到嗎?。就像《大品般若經》裡記載的,諸佛彼此問候時會說「少病少惱」之類的話。。《大智度論》對此的解釋,都含有深奧的義理。。現在佛陀詢問維摩詰說「是否還可以忍受」,是因為維摩詰是為了眾生才示現生病;而眾生的情況各不相同,所感召的病痛也就有可以忍受與無法忍受的差別。。好比一個人雖然生病了,但還能夠勉強扶病行走,這種程度的痛苦與負擔是還可以忍受的;。或者患有疾病痛苦,連日常生活起居動作都無法做到,這是極為難以忍受的。。現在也是依據天台四土來解釋:第一,從凡聖同居土的穢土與淨土來說,穢土中的疾苦包含六道眾生,造作十惡、四重等惡業是招感三惡道的『因疾』,承受三途苦報則是『果疾』,這種種重大的疾苦是極其難以忍受的景象。。如果說修行十善是造成阿修羅、人道與天道眾生的「因病」,那麼八苦與五衰等苦報就是「果病」。這種苦相對輕微,是屬於能夠忍受的狀況。。再者,凡聖同居穢土所感的果報之病是一樣的,但造成此病的原因則有九種不同,也就是六道與三乘。。如果有人因為生病而造下輪迴六道的惡業,又沒有修行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根器,這就是無法容忍、難以教化的相貌;如果具備三乘根性,就是可以教化的對象。。另外,凡夫在修行三乘法門時,資質根基有聰利和遲鈍的分別,煩惱障礙也有輕微和沉重的不同。如果根基聰利而且障礙輕微,就能迅速忍受並堅持修行;如果根基遲鈍而且障礙沉重,就無法忍受了。。再者,修習三乘法門在推進時需要斷除煩惱(結使)。已經斷除的煩惱力量比較輕,所以還能夠忍耐承受;還沒有斷除的煩惱力量深重,就無法忍耐承受。。維摩詰以方便示現疾病,其意皆與此相同。。其次是凡聖同居淨土,這裡排除了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四惡趣,只針對人道與天道來討論,至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情況,則比照前面所述來類推。。第二點,如果從方便有餘土來看,那裡已經沒有分段生死的痛苦,整體來說都是可以忍受的。。只是粗略與精細互相比較來看,聲聞緣覺二乘與通教菩薩若是生到那個淨土,因為根器較鈍,所以會覺得穢土苦受難以忍受;而別教與圓教菩薩生到那個淨土,因為根器銳利,所以能夠忍受。至於示現同於二乘通教的權巧菩薩,情況也是這樣。。第三,從果報土的角度來說,那個國土的菩薩都是法身大士,沒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差別。他們雖然還有根本無明自體所引發的因果微細病患,但都能堪忍承受;為了度化眾生而權巧示現同患疾病,也是這個道理。。如果從菩薩階位的高低來比較,並不是無法取得其相;只是不像前面還有餘惑未盡的人那樣,會在橫向廣泛顯現出各種相狀。。第四是「常」。常寂光土既然是修行至高無上的究竟境界,在這裡一切惡法永遠斷盡、一切善法全面會聚,不但沒有疾病煩惱,也沒有真實權實之疾,更沒有所謂能忍與不能忍的分別。。佛陀對淨名的一句慰問,涵義非常廣大深遠,沒有不包含在其中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科名,標示疏文即將進入解釋《維摩經》中「正明問疾」的段落。

    指出前面的應酬對話僅屬尋常的相見儀軌,並非全經或本段探討的真實宗途與究竟勝義。

    本句指出言語戲論與無益之辯將障礙真實法義的宣傳,故於契理處適時止言,回歸佛法實相。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將經文內容劃分為宣佛本旨與聖者自述兩科,以利解讀與條理分明。

    此句說明造疏或宣說教法之緣起,強調承奉佛陀遺命與祖師尊意之正當性與必要性,為講經說法前的序言表白。

    此段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深遠密意。
    菩薩示現疾病並非業報,而是藉此契機作為弘法利生的方便法門,引發大士們進一步顯發大乘真實義理以利益眾生。

    此段疏文依《維摩經》不二法門品或序品等弟子不任往問疾之語境,說明若維摩詰所問僅是佛陀一般的旨意,聲聞與菩薩本能代佛宣說,即不應各自辭遜不能堪任。
    顯示維摩詰所問乃甚深不思議解脫境界,非尋常聲聞菩薩之機所能及。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時,諸大弟子皆辭謝不任往問,唯有文殊師利菩薩堪受此任之義理。
    探視大菩薩之疾非凡夫所能及,須具甚深智慧與應機往復之能力,故文殊次第表白其探疾之本意。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說明,將宣示經旨的內容劃分為「正宣旨」與「總述佛意」二科,展現論疏義理條理分明的判釋特點。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問疾之意趣。
    維摩詰居士示疾乃是權巧方便,其法身清淨本無生滅與病苦,從勝義諦觀之,既無可忍之疾,亦無能忍之人,藉此破除凡夫對病相與身見的執著。

    此段闡明菩薩行忍辱波羅蜜時,其對境與依處皆不離眾生。
    因眾生而發心,故一切忍辱的成立與否,亦須就眾生的實際相狀與應對來作衡量與論說。

    此段說明佛陀雖具無量功德與圓滿覺悟,但在應化世間時,其行跡隨順世間常規與禮節,故亦有日常的起居慰問。
    此乃示現同於世間法之隨順,非謂佛陀真有世俗疲勞。

    此句為維摩詰居士向入城乞食之大迦葉所作之問。
    在經疏語境中,此問關涉二乘行者之乞食行儀與維摩詰所示大乘維摩不二之食,考察修行者是否於乞食法中得自在、無分別。

    此處引用《大品般若經》之例,說明諸佛相互以「少病少惱」等問候語慰問,顯示佛陀雖證法身,在示現應化時仍隨順世間法,展現悲心與威儀。

    說明論書對經文的解釋並非表面文字,皆有其深遠的佛教義理與實修意涵。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
    佛陀問候維摩詰居士「疾寧可忍不」,旨在顯發維摩詰「以大悲心示疾」之教化精神。
    大士自身本無病苦,係因眾生有疾而示現同疾;由於眾生的罪業、根機與病緣各不相同,所體現的病苦感受便有「可忍」與「不可忍」的差別,以此引導不同根機的眾生體解身苦無常與大悲救度之義。

    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以「病而能行」喻指修行者在面對身心疾苦或煩惱逼迫時,若仍能依教奉行、剋制自心,即屬於「可忍」之範疇。
    說明忍辱伏惑的功夫雖有高下深淺,但初階忍力即展現於帶疾修道、不為病苦所退轉的堅持。

    本句揭示色身無常所產生的「苦苦」。
    身患疾苦致使起居動作皆失自由,直接逼迫身心,展現有漏之身本具的患難與逼惱,為修觀身不淨、苦、空、無我之切入點。

    本疏文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詮釋《維摩詰經》問疾品之語境,以天台「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常寂光土)判釋病疾。
    此處就第一「凡聖同居土」之「穢土」說明眾生的疾苦:眾生因造作十惡與四重罪等惡業(因疾),因而招感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途之苦報(果疾),強調業因與苦果皆是深重且極難堪忍的疾苦現象。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剖析眾生輪迴之疾。
    雖修十善能得人天或阿修羅善道之果,但未斷煩惱惑業,故仍屬生死沈淪之「因病」;而人道之八苦與天道之五衰,則是隨之產生的「果病」。
    相較於三惡道的極重劇苦,善道的苦較輕微,故稱為「可忍相」。

    此段闡述維摩經以病喻生死的教理。
    眾生同居於五濁惡世的穢土,所受生死大患之果雖同(果疾是一),但招感此果之宿因根機各有差異,細分為六道與三乘共九種因行(因疾九種)。

    此段依《維摩經疏》闡釋菩薩應病與藥、視眾生根機而行教化的原則。
    若眾生惡業深重且無三乘善根,屬於難以調伏之相;反之,若具備三乘根性,則堪受法教。

    本句闡釋凡夫修行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法門時,因個人根性與煩惱障礙(遮)的不同,而產生忍辱與修持能力上的差異。
    根性聰利、煩惱業障輕微者,能迅速調伏內心、忍受修行的艱辛與考驗;反之,若根性遲鈍且業障深重,則難以忍受逆境與修行的磨難。

    此段闡述修行三乘進趣時,對煩惱(結)斷除程度的粗細與行者堪忍力的關係。
    已斷之結如殘勢,故可忍;未斷之結勢猛難伏,故為重障難忍。

    說明維摩詰居士託疾示現,其本懷與諸經論所明之方便示現皆無二致,體現大乘菩薩隨緣應化之悲願。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系統(湛然《維摩經略疏》)對四土中「凡聖同居土」之淨土形態的解析。
    同居淨土可分為穢土與淨土,此處指同居淨土之相:雖屬凡夫與聖人共同棲息之地,但已遠離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四惡趣之苦,唯有善業所感的人道與天道。
    至於在此土中棲息的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聖者,其隨應化現與斷惑情形則比照前述規則類推。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解釋淨土與忍辱義理之語。
    天台宗將淨土分為四土,其中「方便有餘土」為二乘聖人及通教菩薩所居之處。
    此土之聖者已斷除見思煩惱,故不再受界內「分段生死」之苦痛,因此其環境與身心狀態皆較易安忍。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分析生於淨土或穢土者的根機與忍力差異。
    「麁細相形」指從相對比較而言,藏教二乘與通教菩薩體解空理未極,根機較鈍,見穢土苦粗故稱「不可忍」;別教、圓教菩薩深達法性,根機利敏,能處苦度生,故稱「可忍」。
    至於為化眾生而權巧示現為二乘或通教身者的「權同」,其表現出來的耐受程度亦與其示現的教法相符。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等疏主)於《維摩經略疏》中,依「果報土」(實報莊嚴土)解釋維摩詰示疾之意。
    在實報土中,菩薩皆已破無明、證法身,純一純淨無復三乘粗重差別。
    然而法身菩薩尚有未盡之微細無明(自體因果之疾),對此尚能忍受持統;同時,菩薩亦順應眾生機緣,以權巧方便示現同有疾苦,以引導眾生入道。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記錄之《維摩經略疏》)對菩薩斷證階位與顯相差別的析論。
    謂修證若就地波羅蜜等位次相互形比,並非完全無法辨識其相狀;然而已入高位、惑業漸盡者,其執取或顯現之相,並不若前述尚存餘惑者般廣泛橫生。
    此處「橫有」指非順次修證、隨妄分別而普遍夾雜的煩惱現象。

    此段闡釋天台宗四土中「常寂光土」的常樂我淨之「常」義。
    寂光為諸佛法身所居之極地,煩惱與惡業永盡,善法究竟圓融。
    文中辨明實權之疾與忍不忍之相,顯示至極法界中離諸對待與苦患。

    此段說明諸佛如來隨順眾生根機的一言一語,皆圓具無量法義,於《維摩詰經》中展現出不思議解脫境界的深廣妙用。

名相註解
  • 問疾:菩薩或弟子探視示疾之維摩詰居士,藉此演說大乘深義。
  • 賓主:比喻說法者與聽法者,或問難者與答辯者。
  • 正意:經論或言談中所要表達的真實究竟意趣。
  • 神解:神識解悟,指心靈對法義的契合與理解。
  • 佛旨:佛陀的本懷與真實意旨。
  • 文:指經文或疏文之科判段落。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之簡稱。
  • 銜佛命:承奉佛陀的使命、命令。
  • 師旨:師長的意旨或教導。
  • 託疾:菩薩藉由示現疾病作為教化眾生的方便手段。
  • 大士:對菩薩或具足大悲心者的尊稱。
  • 利物: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 聲聞:聞佛聲教而證悟四聖諦的出家弟子,多指小乘行者。
  • 菩薩:發菩提心、求大乘覺道之行者。
  • 勝人:指德行或智慧殊勝之人,此處指示疾之維摩詰居士。
  • 宣旨:宣示經文的主旨與意趣。
  • 科判:佛教疏鈔註解中,將經文段落分科判析的體例。
  • 淨名:即維摩詰的異譯,意譯為淨名或無垢稱。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如法性,為超越色身相狀的真實本體。
  • 眾生:有情識、生命之體,此處指菩薩慈悲救度與修忍辱的對象。
  • 忍:安忍、忍辱,於逆境或眾生惱害中心不動搖、不生瞋恨。
  • 毘尼:即律藏,指佛教中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與僧團規範。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人。
  • 乞食:出家眾為資養色身,持鉢至聚落次第托鉢以求飲食之修行法式。
  • 大品: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略稱《大品經》,為大乘般若部的重要經典。
  • 少病少惱: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問候語,祝願對方身體無諸大患、心無煩惱憂愁。
  • 智論:指《大智度論》,龍樹菩薩所造,為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之重要論著。
  • 深致:深奧的意趣或旨趣。
  • 疾:指疾病或示現病苦。
  • 寧可忍不:疑問句,意為是否還能夠忍受呢?「不」同「否」。
  • 可忍:指程度尚在心力與身力所能忍受、堪忍的範圍之內。
  • 起止:指日常的起立、坐臥、行動等生活舉止。
  • 不可忍:指苦受強烈,非意志所能輕易承擔逼迫。
  • 四土:天台宗將佛菩薩與眾生所居之國土分為四種,即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常寂光土。
  • 同居穢淨:指凡聖同居土分為「穢土」(如娑婆世界)與「淨土」(如極樂世界)兩種。
  • 十惡:指十種惡業,即殺生、偷盜、邪淫(身三)、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口四)、貪欲、瞋恚、邪見(意三)。
  • 四重:指四重禁戒(殺、盜、淫、妄),為比丘戒中極重之罪。
  • 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十善: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等十種善業,為感得人天善道之因。
  • 八苦:人道所受之八種苦難,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 五衰:天人壽命將盡時所現之五種衰相,分為大五衰與小五衰,如衣裳垢膩、頭上花萎、身體臭穢、腋下汗出、不樂本座等。
  • 修羅:阿修羅之簡稱,六道或五趣之一,具有天福而無天德,瞋恨心重。
  • 同居穢土:指凡聖同居土,此處偏指染濁不淨的娑婆穢土。
  • 果疾:以病為喻,指眾生所受的生死苦果。
  • 因疾:指招感生死苦果的煩惱惑業之因。
  • 六道: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根性:眾生各自具備的善根與心性特質,決定其對佛法的接受能力。
  • 凡夫:指未斷惑證真、尚在生死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根:指眾生修習佛法的資質、能力與器量,分為利根(聰敏)與鈍根(遲鈍)。
  • 遮:指遮障、障礙,特指阻礙修行與發心的煩惱、業障或惡業。
  • 斷結:斷除煩惱束縛。結為煩惱之異名。
  • 權疾: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運用權巧方便示現疾病。
  • 同居淨土:天台宗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之一。指凡夫與聖人共同居住的淨土,雖有凡夫居住,但無惡道痛苦。
  • 四惡趣:又作四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四種造惡業所往的苦趣(亦有僅列前三者為三惡趣,此處包含阿修羅)。
  • 有餘土:即天台四土之一的「方便有餘土」,為斷見思惑、未盡別惑的聲聞、緣覺及別教七地以前等聖者所居之淨土。
  • 分段之苦:指六道凡夫因見思煩惱所引發的分段生死之苦,有軀體壽量之界限與苦樂分段。
  • 麁細相形:粗略與精細相對比較。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獨覺乘)。
  • 通教:天台化法四教之一,通前藏教、通後別圓,三乘共修之教法。
  • 別教:天台化法四教之一,專為界外大菩薩所說、不共二乘的純大乘教法。
  • 圓教:天台化法四教之一,詮演中道實相、圓融無礙之最高教法。
  • 可忍 / 不可忍:指對娑婆等穢土苦難的忍耐與度化能力;忍力充足者為可忍,未足者為不可忍。
  • 權同:為了應化度生而權巧示現與低階根機相同的身分或果位。
  • 果報土:即實報莊嚴土,指斷除無明惑之法身大士所居之依報淨土。
  • 三乘異: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之三乘體性與果位差別。果報土中唯有一佛乘菩薩,無粗重三乘之別。
  • 無明自體因果之疾:指法身菩薩雖斷見思、塵沙惑,但尚有微細無明住地惑未盡,此無明為因所招感之變易生死微細疾苦。
  • 地位:菩薩修行的階位與地次第(如十地)。
  • 相形:相互對比、較量。
  • 有餘:尚有未斷盡的煩惱惑業或修證殘餘。
  • 橫有:非依正理次第,而是隨惑妄起、廣泛夾雜出現。
  • 常寂光:天台宗所立四土之第四,即諸佛法身所居之淨土,常住、寂滅而光明。
  • 極地:修行與果位達到究竟圓滿的頂點。
  • 實權之疾:指實法與權教所對應的修證病障或隔閡。
  • 忍不忍:指生忍、法忍以及對於境界之能忍與不能忍的差別相。
  • 慰問:佛陀或菩薩問訊關懷病苦之方便說法。

「且置」下,四、正明問疾。上來言談是賓主相見 之儀,非其正意。神解既齊,辨無窮盡妨宣佛 旨,故言「且置是事」。文為二:一前宣佛旨、二文 殊自述。本銜佛命,師旨尊重,故須前宣。次須 問託疾之深致,覈發大士闡揚利物,故自述 己情。若但宣佛旨,聲聞菩薩不應各辭;但對 勝人慰問疾義,往復事難餘人不堪,意在於 此,故文殊次述己情。宣旨為二:一正宣旨、二 總述佛意。初文三句為三:初句云「是疾寧可 忍不」,淨名法身本自無疾,無忍不忍。既為眾 生,還約眾生論忍不忍。但佛處世迹同世間, 故有勞問,如毘尼中佛亦慰問諸比丘:道路 疲不?乞食易得不?又如《大品》諸佛自相慰問 少病少惱等。《智論》釋之,皆有深致。今佛問淨 名云寧可忍不者,淨名為眾生故疾,眾生不 同,疾有可忍不可忍。如人雖病而猶行步是 為可忍;或有疾苦,起止不能,是不可忍。今亦 約四土:一、約同居穢淨,穢土疾者則有六道, 十惡四重等業是三惡因疾,三途苦果是果 疾,此之重疾是不可忍相。若十善是修羅人 天因疾,八苦五衰等是果疾,此苦小輕是可 忍相。復次同居穢土果疾是一,而因疾九種 不同,謂六道三乘。若有六道因疾,無三乘根 性,是不可忍相,若有三乘根性即是可忍。復 次凡夫修三乘行根有利鈍、遮有輕重,根利 遮輕疾則可忍,根鈍遮重則不可忍。復次三 乘進行斷結,斷結者輕是則可忍,未斷者重 則不可忍。淨名權疾皆悉同之。次同居淨土, 除四惡趣,但約人天,三乘類前。二、約有餘土, 無分段之苦,通皆可忍。但麁細相形,二乘通 教菩薩生彼土者鈍是不可忍,別圓菩薩生 彼土者利是可忍,權同亦爾。三、約果報土者, 彼諸菩薩皆是法身無三乘異,雖有無明自 體因果之疾皆悉可忍,權同亦然。若地位相 形非為不得,但不如前有餘橫有其相。四、常 寂光既是極地,眾惡永盡眾善普會,無疾無 惱、無實權之疾忍不忍別。佛止一句慰問淨 名,廣博深遠無所不該。

5
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寂光有病,現在為什麼又說沒有?答:不一定,只是隨順聖教,教中說有就有,說無就無。現在依據究竟之境,實際上是沒有病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前面說寂光生病了,為什麼現在又說沒有病呢?。回答:這不是固定的,完全依隨聖教而定;聖教說有就有,聖教說無就無。。現在根據極地來看,實際上並沒有快速可言。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一事提出前後言說的質疑。
    探究勝義諦與世俗諦中,法身或寂光土示現疾病之有無的融通義理。

    此處闡明論義判立悉以聖教(佛陀教言)為依歸。
    凡佛經聖言所明立者即承認其有,聖言未說或遮止者即認為無,不以個人情見臆斷,體現教量為先的宗匠立場。

    此段闡述依究竟極地而言,實相寂滅,無有遷流疾速之相。

名相註解
  • 寂光:指常寂光土,為諸佛法身所居之淨土,此處亦可指涉示現疾苦之主體。
  • 聖教:聖者的教言,指佛陀的經教或正理。
  • 有、無:佛教論書中依勝義與世俗或教理建立諸法成立與否的範疇。

問:上言寂光有疾,今 何以言無?答:不定,但隨聖教,教有即有、教無 即無。今據極地,無實疾也。

6
白話直譯
「療治有損」,接下來解釋第二句。所謂療治有損,是指世間有病必須醫治。既然是為了眾生,如果治療眾生,就是治療淨名。但眾生的病有三種不同,就是見思、無知、無明。這三種病,就是界內外一切因果諸病的根本,用三觀來治,三病就能同時滅盡。這些內容在《玄義》的三觀中已經說明,等下文解釋時自然可以看見。也可以依四土來說:一、同居土,是從假入空,正是治同居土的見思之病。二、從空入假,正是治有餘土的恒沙煩惱,順便治同居土的無知。三、中道正觀,正是治有餘土果報的無明。利根菩薩,順便治同居土的見思與無知,也順便治有餘土的無知。寂光土沒有可治的病,現在所說是治同居土的病。《大論》中有四種分別:一、根鈍障礙重,就是鈍根凡夫,煩惱深重無法治療。二、鈍根障礙輕,如周利槃特,一個夏天只誦一偈,卻能證得真理成為大阿羅漢。三、利根障礙重,如鴦掘魔羅,一天殺九百九十九人,但因根器銳利,障礙不能阻擋,見佛即悟。四、利根障礙輕,如舍利弗,聽阿說示講三諦一偈,就證得初果。淨名也是這類病有難治和易治之分。如四句中,槃特、鴦掘、舍利弗等,都是療治有損的例子;若論有餘土,則沒有永遠無法治癒的情況。若以三乘互相比較,也有三種分別的有損,權巧之病也是如此。若進入果報平等法界,這是利根,只剩一分無明障礙,從位次來說輕重無別,橫向障礙只有一種損。若依初心與宿業,有時分為兩句,沒有鈍根,權巧之病也是如此。常寂光土是究竟寂靜,沒有這些分別,所以佛才問說療治有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療治有損」這句經文,接著要說明其中的第二句。。醫治救護有所損害的情況,就像世間只要有了疾病,就必須依靠醫療來治癒。。既然是為了眾生而生病,如果能調治眾生,也就等於醫治了淨名。。只是眾生的病苦有三類不同,分別是見思惑、無知(塵沙惑)以及無明惑。。這三種病,就是三界以內和三界之外所有因果疾病的根本;如果用空觀、假觀、中觀這三觀來對治,這三種病就會完全消除。。這些內容在《法華玄義》的三觀中已經詳細說明,等到解釋下文時自然可以見到。。同時也配合四土來說:第一、凡聖同居土,透過從假入空觀,專門對治同居土中的見惑與思惑這項疾病。。第二是從空觀出入於假觀,主要對治的是有餘地所攝的恆沙惑,並兼帶對治同居土所攝的無知。。第三是中道正觀,專門對治有餘依生死果報的無明。。根機敏銳的菩薩,在修證過程中同時對治凡聖同居土的見思無知,也同時對治方便有餘土的有餘無知。。常寂光土本來沒有疾病可以對治,但這裡所指的實則是凡聖同居土。。《大論》提出四種料簡:第一種是「根鈍遮重」,也就是根性愚鈍的凡夫,因煩惱垢染深重而難以對治。。第二種是根機雖鈍但業障較輕的人,就像周利槃特尊者,一個夏天只背誦了一首偈語,卻能徹悟真理成為大羅漢。。修行者的善根猛利,但過去的業障也很重,就像鴦掘魔羅一天之內殺害九百九十九人。然而因為他善根極為猛利,重障也無法阻擋,一見到佛陀便立刻開悟。。根機敏銳的人業障輕微,就像舍利弗聽到阿說示比丘宣說三諦的一首偈頌,當下就證得初果。。《維摩經》的意旨也是相同的。這些疾病,有的是難以消損的,有的是容易消損的。。就如這四句所說的,像槃特、鴦掘摩羅、舍利弗這些人,都是用來對治眾生的種種過失與損惱。。如果從有餘涅槃的角度來看,並不是永遠不會消減的。。如果拿三乘互相對照比較,也會因為作三種分別而產生過失與損減,權教與速疾教也是如此。。如果能夠進入果報平等的法界,這屬於根基敏銳的人,只是還有一分無明將其遮蔽。如果就修行位次來論述其輕重,其實並沒有差別,因為橫向的遮障都會造成同樣的損害。。如果從初發心和宿世業緣的角度來看,或者分成兩句來區分,就沒有所謂的鈍根,權巧示現的疾病也是這樣。。常寂光土極度寂滅清淨,沒有這些相對的分別,所以佛陀才問說療治反而會有損害。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梳理經文科判次第之文句。
    文中引用「療治有損」之經義,說明接著要闡釋對治病苦、補益損減的第二句法義內容。

    本句以世間生病必須求醫治療為喻,說明對治法門的施設因緣。
    在《維摩經》語境中,眾生因煩惱與無明而身心受損生病,故必須依隨相應的佛法藥方加以救治對治。

    此句闡釋維摩詰居士(淨名)示現疾苦的同體大悲法義。
    菩薩以眾生之病為己病,因此若能對治除愈眾生的煩惱與病苦,即等於醫治了菩薩本人的疾病。

    本句說明眾生身心病障(三惑)的層次差別。
    天台教觀將惑障歸納為三種:一者見思惑,迷於空理,纏縛三界分段生死;二者無知(即塵沙惑),迷於俗諦,障礙化導眾生之藥病法門;三者無明惑,迷於中道實相,障礙親證法身。
    眾生根器與斷惑層次不同,故病患亦有此三種深淺差異。

    本句點出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三疾)乃是三界內生死與三界外變易等一切因果患難之根本。
    天台宗主張以空觀、假觀、中觀(三觀)為治病良藥,觀照實相,即能斷盡三惑,令諸疾悉皆泯滅。

    指出天台宗止觀修學的核心「三觀」義理已於前文《法華玄義》中詳述,此處略過不贅述,於隨後解釋經文下文時自會顯現。

    此處闡述天台宗四土中之「凡聖同居土」,修行者修習從假入空觀,主要在於對治同居土中眾生所粗重的見惑與思惑之病。

    此段闡述天台止觀中菩薩化導眾生時的觀法與對治。
    從空入假即出假度生,以慈悲心深入世俗假法。
    有餘指有餘淨土或變易生死等所攝的恆沙無知,同居指凡聖同居土所攝的染習無知,此處論述菩薩雙面斷惑與教化之功用。

    此處論述止觀或中道觀法對治煩惱的次第。
    有餘果報無明指尚留有餘依果報殘餘習氣的無明迷惑,透過中道正觀能徹底斷除。

    說明利根菩薩在修行時,不僅正修自利利他之行,亦能於修行中兼帶斷除或伏斷不同淨土國土淨穢相對應的障礙,此處指「見思無知」與「有餘無知」,體現華嚴、天台圓教圓融行法中階位與斷惑的兼治特色。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天台圓教四土判攝語境,辨析經文病相所指之境界。
    常寂光土為法身所居,離相寂滅,本無生死病苦可治;今明此處現病乃是指凡聖同居土之相,顯發不思議之疾。

    此處引《大智度論》說明四種料簡中的第一種「根鈍遮重」,指修行者根性遲鈍且業障煩惱深重,難以直接受法得度,屬於修行上的障礙。

    此段說明修行成就不在於多聞或利根,鈍根者若能專精一法、信心清淨,亦能破除迷惑、證得阿羅漢果。

    說明宿世善根猛利(利根)者,雖造重罪或遇極大惡緣與業障(遮),但因其善根深厚、機緣成熟,逢佛即能突破障礙而頓悟解脫。

    說明根性利敏、障礙輕薄者,聞法即能快速契入聖道。
    以舍利弗聞馬師(阿說示)說法而證初果為例,彰顯利根聞法得證之速。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疾病與煩惱消損難易之疏解。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藉由病苦之難損與易損,比喻眾生根機與惑業之深淺微細,體現修持中對治煩惱的差別。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藉經文中列舉之特定人物(槃特表愚鈍、鴦掘摩羅表惡業、舍利弗表聲聞偏執等),說明佛陀說法設教皆能對治眾生不同的煩惱過失,猶如良醫對症下藥,療治諸病之損惱。

    此處疏文探討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之法義。
    有餘涅槃雖斷煩惱,但尚餘微細色身果報,隨其因緣而有損減變異,故言「無永不損」。

    此段闡述在法義理解或教相判攝中,若執著於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差別相而作實法之分別,則會障蔽一乘圓理而有所損減;權教與速疾等權巧方便法門若離真實理體而起計執,亦復如是。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利根者契入平等法界後,雖見果報平等,但若仍有一分無明遮障,其在修行位次上的輕重雖無差別,但無明橫向障礙法性之損害則是一致的。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修行者的根性與病緣。
    指出若依初發心與宿世業緣來作二句分別,則不立鈍根之相,權化示現之疾亦復如是。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釋明常寂光土絕諸戲論、本自寂然,離於凡夫之能治所治、損益等相對分別;故引經中佛陀問辭,顯法身土無增無減、無庸藥治之深義。

名相註解
  • 療治:治療或對治,指以法藥醫治眾生身心之疾病與煩惱。
  • 有損:有所損害、不圓滿或生病受損的狀態。
  • 治:對治、醫治,在此指調伏與除愈眾生的煩惱及病苦。
  • 見思:即見惑與思惑,為迷失三界空理而起之煩惱,屬通惑中的粗惑。
  • 無知:此處指塵沙惑,即對度化眾生之無量法門與差別根機未能通達瞭解之無知障礙。
  • 無明:迷暗於中道實相、不能照了諸法本源的根本煩惱。
  • 三疾:指天台宗所立之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等三種煩惱疾患。
  • 界內外:指三界內(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分段生死)與三界外(聲聞、緣覺、菩薩之變易生死)。
  • 三觀:天台宗觀心法門,指空觀、假觀、中觀,用以對治三惑、顯發三智。
  • 玄義:即《法華玄義》,天台宗三大部之一,闡釋《法華經》題目與玄理的著作。
  • 從假入空:天台三觀之一,觀一切法從因緣假實而有,其性本空,以破除對假相的執著。
  • 見思之疾:見惑與思惑,為三界內之根本煩惱,能障礙解脫,故喻為疾。
  • 從空入假:天台宗化法四教中菩薩從實智(空觀)起權智(假觀),自空寂起而涉入世俗假諦度化眾生。
  • 恆沙: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常用以形容惑障之多。
  • 同居:指凡聖同居土,凡夫與聖人同居之國土。
  • 中道正觀:遠離二邊、契合諸法實相的正確觀法。
  • 有餘果報無明:指招感有餘依生死果報的根本無明或其餘習。
  • 利根菩薩:根機敏銳、宿世善根深厚的菩薩。
  • 傍治:兼帶對治、同時輔治。
  • 同居見思無知:凡聖同居土所攝之見思惑所引發的障礙與無知。
  • 有餘無知:方便有餘土所攝、塵沙或無明相應的有餘障惑。
  • 同居土:即凡聖同居土,天台宗四土之一,凡夫與聖人共居之國土,有淨穢之別。
  • 大論:指《大智度論》,龍樹菩薩所造,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之論書。
  • 料簡:揀選辨析、簡擇條理。
  • 根鈍:根性愚鈍,對佛法之理解與吸收較慢。
  • 煩惱垢:貪、瞋、癡等汙染身心、覆蔽清淨本性的煩惱。
  • 鈍根:根機遲鈍、於佛法理解較慢的修行者。
  • 障輕:煩惱或業障較輕微。
  • 周利槃特:佛陀弟子,以記憶力極差、一偈難誦聞名,後因專持掃除而開悟證果。
  • 一夏:一個結夏安居的時間,約三個月。
  • 偈:佛教的韻文或詩句。
  • 發真:發見真實法義,即破迷開悟。
  •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斷盡見思惑、不受後有之聖者。
  • 三根:指下根、中根、上根(利根),此處特指上根猛利。
  • 鴦掘魔羅:古印度人名,意譯為指鬘,曾受惡師誤導殺九百九十九人以求道,後遇佛陀感化出家並證阿羅漢果。
  • 四根:信根、進根、念根、慧根(或加定根為五根),此處指修行者的根機敏銳度。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
  • 阿說示:又譯馬勝、馬師,五比丘之一。
  • 三諦:此處指苦、集、滅等聲聞乘教法的諦理。
  • 初果:聲聞四果中的須陀洹果,斷見惑所證之聖位。
  • 槃特:即周利槃特迦,佛陀弟子中以根機愚鈍聞名。
  • 鴦掘:即鴦掘摩羅,原為外道,曾造殺業後受化證果。
  • 身子:舍利弗之意譯,佛陀弟子中智慧第一。
  • 涅槃:佛教修行之最高理想與最終目標,意譯為滅、寂滅、無為等。
  • 果報平等法界:諸法果報體性空寂、無有差別的真實法界。
  • 利根:根機敏銳、易於修學佛法的修行者。
  • 橫遮:橫向的障礙,指無明對於法界的障蔽。
  • 初心:初發心,指初學佛發菩提心之人。
  • 宿業:宿世所造之善惡業緣。
  • 常寂光土:天台宗所立四土之究竟土,即法身佛所居之淨土,法性常住、寂而常照、光明遍照。
  • 分別:心對境而起之執著、取捨與差別見解。

「療治有損」,次宣 第二句。療治有損者,世間有疾必須醫療。既 為眾生,若治眾生,是治淨名。但眾生疾有三 不同,謂見思、無知、無明。此之三疾,即界內外 一切因果諸疾之本,用三觀治之則三疾俱 滅。具在《玄義》三觀中明,至釋下文自可見也。 亦約四土:一、同居者,一從假入空,正治同居 見思之疾。二從空入假,正治有餘恒沙,傍治 同居無知。三中道正觀,正治有餘果報無明。 利根菩薩,傍治同居見思無知,亦傍治有餘 無知。寂光無疾可治,今明治同居土。《大論》作 四種料簡:一根鈍遮重,即是鈍根凡夫,煩惱 垢重不可治也。二鈍根遮輕,如周利槃特,一 夏止誦一偈,而能發真成大羅漢。三根利遮 重,如鴦掘魔羅,日殺九百九十九人,但其根 利、遮不能障,見佛即悟。四根利遮輕,如舍利 弗,聞阿說示說三諦一偈,即得初果。淨名同 此等疾難損易損。如四句中,槃特、鴦掘、身子 等,皆是療治有損;若就有餘,無永不損。若三 乘相形,亦作三種分別有損,權疾亦然。若入 果報平等法界,此是利根,但有一無明遮,約 位傳論輕重無別,橫遮止有一損。若約初心 宿業,或作二句分別,無鈍根也,權疾亦然。常 寂光土極地寂然,無此分別,故佛問云療治有 損。

7
白話直譯
「不至增乎」,接下來解釋第三句。這句話的意思是,如世間的病有四種:一種是從一開始服藥,只會加重不會減輕,終究無法痊癒,這叫增增。二、有的雖然病重,剛開始治療就痊癒,這叫增損。第三種情況,有人服藥,雖然一開始病情暫時減輕,之後卻又加重,這叫做損增。第四種是從一開始病情就逐漸減輕,直到完全恢復,這稱為損損。淨名應生同居,宣說十二部經以治眾生的病苦,也有四種根緣:一、增增者,就是下等凡夫,若為他們說法,反而會生起誹謗闡提的罪業,如善星、調達等人。二、增損者,如尸利鞠多、鴦掘等人。三、損增者,如《大論》所說,四禪比丘誤以為自己證得四果,臨終時見到自己的去處,便誹謗無有涅槃,結果墮入地獄。又如《毘曇》、《成實》所說的退法人,也都是這種情形。四、損損者,就是像舍利弗等已得道的人。淨名同居,權疾也是如此。第二就有餘來說,只有三種,沒有增增,因為已得位者不會退轉,也不再生於三界。而三乘生於彼土,有利根與鈍根之分,依行退、念退也可分為三種,權疾亦同。若是果報土,皆念念不退,心心寂滅,自然流入,都是損損。或依入出觀義立三句,權疾也是如此。寂光極地,湛然無有病苦。淨名權同前三土的病苦,治療實際的病苦只有損而不增。淨名也是如此,所以慰問時說不至於增重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至增乎」,接著宣說第三句。。這道問題的意思是,就像世間人的疾病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從一開始喫藥起,病情反而越來越重、不會減輕,根本沒有好轉的可能,這就叫做增增。。第二種情況是,雖然病情沉重危急,但一經治療就馬上痊癒,這叫做增損。。第三種情況是有的人喫藥治療,病情一開始雖然稍微減輕,但過後反而變得更嚴重,這就叫做「損增」。。第四種是從一開始逐漸減少,直到最後平復恢復,這就叫做損損。。維摩詰應生在凡聖同居土,宣說十二部經來對治眾生的煩惱病,也有四種根機因緣:第一種是增增上慢者,也就是根機低劣的凡夫,若為他們說法,反而會讓他們生起誹謗正法與造作闡提罪業的過失,就像善星、提婆達多等人一樣。。第二種是增損,例如尸利鞠多、鴦掘摩羅這些人。。所謂「三損增」,就像《大智度論》所闡明的,修得四禪的比丘誤以為自己證得四種沙門果,臨終時看見自己將生的天處,因而誹謗實無涅槃,隨即墮入地獄。。另外,《阿毘達磨》和《成實論》裡面所說會退失證果境界的阿羅漢(退法人),都屬於這裡所說的狀況。。第四種是減損。
這裡說的「損」,指的是舍利弗等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維摩詰居士住在凡聖同居土,他權巧示現生病也是這個道理。。第二點從有餘涅槃的角度來說,只包含三種不退轉,沒有增上增不退。這是因為已經證得位不退,不會再轉生於三界之中。。三乘修行人出生到那個淨土,根基有聰利也有遲鈍;如果從『行退』和『念退』來說,也可以各分為三種情況,權巧方便與退轉的速度也是如此。。如果是在果報土中,眾生皆能念心不退轉,心念念念契入寂滅而自然流入法性,這都是屬於「損損」的修行。。或者根據入與出的觀行義理建立三句,權巧與疾速也是如此。。在寂光土的最高境界中,清淨湛然且沒有任何煩惱病苦。。維摩詰以權巧方便示現與前三淨土相似的病相,但若要對治真實的病患,則是損減而無增益。。淨名也是這樣,所以探病慰問的話怎麼會不周至而有所增益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依《維摩經》經文次第,對第三句「不至增乎」進行科判與解釋的次第說明。

    此處借世間藥石無效、病情反增的病相,比喻眾生根機與煩惱的狀態,藉由四種病相來闡釋《維摩經》中對眾生病根的深層剖析。

    此段依《維摩經疏》釋義,說明四大增損之相。
    病情雖重而能尋得對治即時康癒,顯示身體四大之變動雖有增減,但得適當對治而能平復。

    此段比喻修行或治病過程中的某種病理或心理現象,初見成效(損)而後隨即惡化加劇(增),說明煩惱未斷根或治法未究竟時可能出現的反覆狀況。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關於病苦或增減變化的法相義理。
    「損損」為數法中由減損而再減損的狀態,此段藉由病情或現象由初發的漸次減少至終告平復的過程,顯示有為法生滅遷流的法相。

    此段闡述維摩詰應化於凡聖同居土,藉由宣說十二部經治癒眾生病苦。
    其中列舉四根緣中的第一種「增增」,指劣根凡夫聽聞正法不但不信,反而起謗法與造五逆闡提之罪,並以善星比丘與提婆達多為例,說明教化需觀機逗教。

    此處說明行惡或因邪見造作而導致身心與果報增損的行者例證。
    尸利鞠多(善守)曾起惡心謀害佛陀,後受化度;鴦掘摩羅(指鬘)曾受惡師誤導造下殺生重罪,後經佛陀教化證得阿羅漢果,為佛教中著名的罪惡能改、由迷轉悟之公案。

    此處闡述修行者因增上慢而招致損減之過失。
    四禪屬世間定,凡夫修得後誤認其為出世間的四沙門果(即所謂「以凡濫聖」),臨終時因境界現前而起邪見謗法,最終造罪墮落地獄。

    本句引部派佛教論書(如阿毘達磨與成實論)中關於「退法阿羅漢」的論述,用以印證或說明經文中退失法相的具體表現。
    在部派佛學中,退法人是指遭遇逆緣時可能退失已證得之果位的聖者。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解析「損」的意涵。
    在大乘維摩經語境中,小乘聲聞聖者(如舍利弗)雖已斷惑證真、證得阿羅漢果,但因未發大乘菩提心,沉空滯寂,無法堪受大乘法器,故相較於大乘圓滿佛果,被視為「有所減損」或「減損大法」。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解釋《維摩詰經》之疏文。
    說明維摩詰大士(淨名)雖已證得高深法身,但為了化度眾生,故生於「凡聖同居土」;其所示現的生病(權疾),也是為了引導同居土的眾生悟入無常與空性而作的權巧方便,與其所居之土、所化之機互相呼應。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解釋《維摩經》不退轉相時的文義。
    說明若從「有餘涅槃」(或有餘依)的界限論斷,不退轉的層次僅有前三種(如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等分類中之三種),而不包含更高階的「增上增不退」。
    因為此類聖者已證得位不退的果位,永不再入三界受生分段生死。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解析《維摩詰經》土義與退轉不退轉之理。
    謂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聖者生於彼淨土或國土時,因根機有利鈍之別,故論及『行退』(修行行法上的退失)與『念退』(正念念慮上的退失)時,亦可相對劃分出三乘之差別;至於其權巧方便(權)與退轉之快慢(疾)亦同此理。

    此處闡述淨土或果報土中聖者的修行境界。
    念不退指心念安住於正念不退失;心心寂滅指心念相續皆歸於無相寂滅;自然流入指契入法界流;損損則指依於損減煩惱、遣除法執的修行法則。

    此段闡述依《維摩經》中觀行法門或隨機施設之方便,立出三句法相,說明「權」(權巧方便)與「疾」(速疾成辦)等通途亦當作如是觀察與建立。

    此句闡明常寂光土的究竟境界。
    寂光為諸佛法身所居之淨土,煩惱障與所知障究竟斷盡,故湛然清淨、無諸病苦。

    此段闡述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教理,指出其示現之病乃為權巧方便,與前三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之病相雖同,但在實際對治實疾時,佛法修行與藥理皆具損減煩惱、不增生染著之效。

    此段依《維摩經疏》義理,藉維摩詰(淨名)示疾之相,說明菩薩示疾雖無凡夫之實病,但因慈悲故現疾,故探病慰問之言正顯其至誠與法義之增上。

名相註解
  • 維摩經略疏:唐代僧肇撰或相關之《維摩經》疏釋文獻,依涅槃、法華等大乘圓教語境釋義。
  • 第三句:指《維摩經》經文中依序釋義的第三句偈頌或文句。
  • 增增:論書中用以比喻病情或煩惱持續增長、不退反進的病相。
  • 增損:指四大(地、水、火、風)不調所產生的增減損益變化,為疾病生起之相。
  • 損增:佛教經論中用以比喻初似減少而後反增長的現象,此處指服藥後病情先損後增。
  • 損損:因明或法相用語中指遞減或逐漸減少的狀態。
  • 十二部經:佛教經典依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體裁。
  • 闡提:意譯為斷善根者,指不信因果、謗法造惡而難以救藥的人。
  • 善星: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堂弟或侍者,因起邪見謗法而生陷地獄。
  • 調達:即提婆達多,佛陀之堂弟,常起惡心破壞僧團、出佛身血。
  • 尸利鞠多:古印度人名,意譯「善守」,曾受外道挑唆起害佛之心,後感得地陷生身入火坑,經佛陀慈悲教化而生悔心。
  • 四禪:色界天的四種禪定境界,即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四果:聲聞乘的四種修行果位,即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 毘曇:即《阿毘達磨》(Abhidharma),泛指論藏或部派佛教的毗曇學派作品,著重法相與教理的細密分析。
  • 成實:即《成實論》,由訶梨跋摩(Harivarman)所著,為部派佛教向大乘過渡時期的重要論書。
  • 退法人:聲聞四果中阿羅漢六種(或七種)種姓之一,指遇到惡緣或疾病等逆境時,可能退失所證阿羅漢果境界者。
  • 四損:於經疏註解中指四種減損或損害大法之狀況,此處特指聲聞聖者因不發大心而有所減損。
  • 得道人:指已證得小乘聖果(如阿羅漢果)的聲聞聖者。
  • 約有餘:就「有餘依涅槃」或有餘之範疇來論述分析。
  • 位不退:三不退轉之一。指入聖流、斷除見惑,所證得之階位永不退失,不再退墮為凡夫或轉生於三界生死。
  • 利鈍:指修行者根機之利根(聰穎敏銳)與鈍根(遲鈍笨拙)。
  • 行退:指於所修之行法或戒定慧之行持上產生退轉。
  • 念退:指於心念正念、菩提心念上產生退失或忘失。
  • 念不退:菩薩修行階位中,心念安住於正法而不再退轉入凡夫境界。
  • 寂滅:煩惱止息、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 入出:指觀法中的入定與出定,或依觀行之涉入與出離之義。
  • 三句:依特定法義或觀行所安立的三種句型或判斷結構。
  • 無疾:喻無身心之病苦及根本無明之煩惱。
  • 權:權巧方便,指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緣示現的善巧設施。
  • 前三土:天台宗淨土安立中之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第四土為常寂光土)。

「不至增乎」,次宣第三句。此問意者,如世 人疾具有四種:一有從初服藥,但增而不損, 終無瘥理,是名增增。二或雖困篤,方治即愈, 是名增損。三或有服藥,初雖暫損而後更增, 是名損增。四從初漸損乃至平復,是為損損。 淨名應生同居,說十二部經治眾生疾,亦四根 緣:一增增者,即底下凡夫,若為說法,更起誹 謗闡提之罪,如善星、調達等也。二增損者,如 尸利鞠多、鴦掘等也。三損增者,如《大論》明四 禪比丘謂是四果,臨終見生處,謗無涅槃,即墮 地獄。又《毘曇》、《成實》明退法人,皆是其相。四損 損者,即身子等諸得道人。淨名同居,權疾亦 爾。二約有餘,但有三種,無增增也,已得位不 退,不生三界。而三乘生彼,有利有鈍,約行退 念退亦得有三,權疾亦然。若果報土,皆念不 退,心心寂滅自然流入,皆是損損。或約入出 觀義立三句,權疾亦然。寂光極地,湛然無疾。 淨名權同前三土疾,治其實疾有損不增。淨 名亦爾,故慰問言不至增乎。

8
白話直譯
「世尊殷勤慰問無量」,第二,說明文殊總結佛意而慰問。所說慰問無量,是因為十方法界三土的實際病苦本就無量,淨名的悲念則權病無量,所以如來才會無量慰問。只陳述三句,是用來表明問候的起點。有時有多句,譯者簡略,或經本未記載。例如五百、八千等場合都有稱述,但多略而不傳。或僅總結為無量,足以表達佛意,所以不再多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殷勤表達無量的問候」,這是第二部分,說明文殊菩薩總括宣說佛陀的心意來向維摩詰居士問候。。說到「致問無量」這句話,是因為十方法界三種淨土中眾生的真實病苦已經是無量無邊,維摩詰居士出於慈悲憐憫所展現的方便權巧之病也就無量無邊,所以促使如來表達的關懷與問候也是無量無邊。。這裡只述說這三句話,是用來表示發問的開頭與端緒。。或許原本有好幾句話,但翻譯的人把它縮減簡略了,又或者當初結集經典的人本身就沒有記錄出來。。像是有五百人、八千人等對佛陀或法會的讚頌陳述,這裡都省略而沒有記錄傳承下來。。或者只是概括宣說無量之義,就足以表達佛陀的本意,所以不作過多敷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對《維摩詰經·文殊師利問疾品》的結構科判與文義註釋。
    「世尊慇懃致問無量」為經文引文,表達世尊對維摩詰居士極其關懷與頻繁的致意;「二、明文殊總宣佛意慰問」則是註疏者劃分的科判,說明文殊師利菩薩代表世尊,總括轉達佛陀的殷切關懷與慰問。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如來遣使關懷慰問無量的深意。
    依智顗《維摩經略疏》之天台教理,眾生於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三土)中所受之惑業苦稱為「實疾」,其數無量;維摩詰居士(淨名)為救度眾生,以大悲心隨順眾生而示現受病,稱為「權疾」(方便示疾),故其病亦無量。
    因眾生實疾與菩薩權疾皆無量,故如來所發出的致意問訊亦無有限量,體現佛菩薩同體大悲、應機施教的圓融法義。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文句結構的解析。
    「止」在此處作「僅、止於」解;「述三句」指經文中僅標列出三句語詞;「表問端」說明其功能在於揭示、引導問難或發問的開端,發揮提示發問綱領的作用。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經文文本缺漏或簡省現象的解釋說明。
    指出經文有時文義較簡或缺少句詞,原因在於梵本譯為漢文時譯者的省文提煉,或是最初集結經法(經家)時未將語句完全錄出。

    此句為湛然或窺基等後世註疏家對經典結集或譯經過程的說明。
    指出在原始結集或羅什譯經時,雖然參與法會的大眾(如五百比丘、八千菩薩等)皆各自有讚歎或述懷,但因篇幅及簡要考量,故將這些重複或次要的稱述省略,未全部翻譯傳載於漢譯文本中。

    此句說明在經文解說中,若隨文廣釋恐繁冗,故有時採總相宣說無量義之方式,既足顯佛意即可,免於繁文縟節。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與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
  • 慇懃:即「殷勤」,形容極其懇切、周到與真誠。
  • 致問:轉達問候、關懷慰問。
  • 三土:天台宗所立的四種淨土中之三種,即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
  • 實疾:眾生因真實惑業所感召的真實病苦與煩惱。
  • 止:止於、僅僅。
  • 問端:發問的端緒或開端。
  • 譯者:將梵文經卷翻譯為漢語經文的譯經法師。
  • 經家:指結集經典的尊者(如阿難等),或整理編纂經本者。
  • 五百八千:指參與法會的大眾數量,如五百羅漢、八千大菩薩等,在此代表眾多聽聞法會的聖眾。
  • 稱述:稱揚讚歎並陳述心得或法義。
  • 略而不傳:省略而不予翻譯或傳錄。
  • 佛意:佛陀的本懷與真實意趣。

「世尊慇懃致 問無量」,二、明文殊總宣佛意慰問。言致問 無量者,十方法界三土實疾既其無量,淨名 悲念則權疾無量,故使如來致問無量。止述 三句者,此表問端。或有多句,譯者簡略,或經 家不出。例如五百八千皆有稱述,略而不傳。 或是但總宣無量,足表佛意,故不多述。

9
白話直譯
「居士」以下,第二,文殊自述自己的心情。問候病情奉行佛旨實屬不易,意義正在於此。文分為二:一是問果中權疾,二是問因中實疾。因為問權疾,所以淨名回答,出自〈不思議品〉。因為問實疾,所以淨名回答,出自〈觀眾生〉等四品,文中可見。就問果中權疾,文分三段:一、從「居士此疾何所因起」以下,是問果疾的起因。大士果地法身清淨,永遠沒有病苦,現在卻現出病相,是因何而起?二、從「此室何以空無侍者」以下,是問大士法身的依報眷屬現在何在,為何只見空室。三、從「是疾為何等相」以下,就是問應身所現的病苦是什麼樣子?是同為法身,還是同為凡夫?因此詢問其相貌。開頭分為二段:一是文殊提問,二是淨名回答。最初的提問有三層:一問疾病生起的因由,二問疾病生起的時間長短,三問滅除疾病的方法。首先問疾病因由時,若已證果地法身,怎會有病苦與煩惱?如今忽然說有疾病,是因何而生起?接著問「其生久如」時,法身本無疾病,既然有權現之疾,這病從何時開始?再問「當云何滅」時,若是為眾生而現病,如今十方國土眾生無盡,權現之疾就無法滅除,這病又怎能滅盡?文殊的三個提問,重點在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居士」這句經文之下,第二段是文殊菩薩自行陳述心中的情意與意向。。承受旨意去探視病情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其中的深意就在這裡。。這段經文的科判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問果位中權巧方便的病疾,第二是問因位中真實究竟的病疾。。由於問話運用了權巧方便的緣故,淨名居士作答,此即出自〈不思議品〉。。因為問者詢問了真實的道理,維摩詰居士便做出回答,由此導出了〈觀眾生品〉等連續四品的經文,到了後續的經文內容中就可以明白看出。。針對詢問維摩詰居士在果位上示現生病的這部分,經文可以分成三個段落:第一部分是從「居士,這個病是從什麼原因發生的?」開始,這是在詢問示現之病究竟是如何產生的。。菩薩已經證得果地法身,本來清淨、永遠沒有煩惱災患,為什麼現在卻示現生病,這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呢?。第二段從「此室何以空無侍者」開始,是在探問大士的法身與依報眷屬現在究竟在哪裡,為什麼放眼望去只看到空蕩的房間。。第三段,從「這個疾病是甚麼樣的相狀」這句話開始,接著探問應身示現同疾是以甚麼為相?。究竟是跟法身一樣,還是跟凡夫一樣呢?。所以探問相貌。。初期的科文大致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文殊師利菩薩提問,第二部分是淨名也就是維摩詰居士回答。。起初的問候探視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問生病的起因是什麼,第二是問生病已經多久了,第三是問要如何治癒或滅除這個病。。首先探問維摩詰示現生病的起因,如果是證得究竟果位的法身,怎麼會有疾病與煩惱呢?。現在突然說有疾病,這是從什麼因緣而生起的呢?。接下來問「生病多久了」這句話,法身本來是沒有疾病的,既然是為了度眾生而權巧現病,那麼生病到現在已經有多久了呢?。接下來問「病要怎麼消除」呢?如果說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除滅煩惱或疾病,現在十方國土的眾生是沒有窮盡的,透過權巧方便就無法將其滅盡,那麼這場病究竟要怎麼才能消除呢?。文殊菩薩發問三次的核心主旨,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科判之標目,用以區分經文結構。
    說明文殊師利菩薩隨後將親自表白其前往探病的心境與見解,為與維摩詰居士對談鋪陳。

    此處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諸大弟子奉佛旨意前往探病,不僅是日常的問候,更涉及契理契機的深妙法義與應機說法的艱巨任務。

    此處依《維摩經》文義作科判解析,「權」指施設方便的權教,「實」指真實究竟的實教,對應果位與因位中菩薩示疾的深義。

    說明《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之由來,乃因發起問難時運用了權巧方便(權),維摩詰(淨名)遂藉此答話而展開該品經文。

    本句說明經文結構與發起因緣:由於發問者深入請教實相之理,維摩詰大士遂隨問解答,進而展開包括〈觀眾生品〉在內的四品深妙教法,顯發大乘不二法門與不可思議解脫之義。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對《維摩詰經》〈問疾品〉之註解,分析文句結構。
    大士(維摩詰)之疾非實業報病,而是為度化眾生所作的「權巧示現之疾」(果中權疾)。
    疏主將詢問果疾的經文科判為三分,此處指明第一部分即問及示現生病的因緣起由。

    此段為《維摩經》中問疾品之經疏意旨,探討法身大士本具清淨、無諸障累,何以示現疾病。
    此乃大悲示疾之方便,隨順世間以顯教化,非實有業報之病。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的方丈室內為何不見侍者。
    經文透過問訊法身大士的依報眷屬所在,顯發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中,情與無情、依正莊嚴皆離於常途執取之義。

    此段疏文依《維摩經》經文次第,「是疾為何等相」為經中問疾之辭。
    此處辨明佛陀應身與眾生同病之相,顯示大悲隨順世間、同其疾苦之密意。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諸佛菩薩示現種種身相時,其本質究竟是同於清淨法身的境界,抑或是與一般凡夫無異,旨在闡明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中凡聖不二、隨緣示現的中道實相。

    此句說明因為前文所提及的義理或因緣,進而探究、發問關於外在相貌或諸法相狀之義。

    此句為經疏家對《維摩經》經文結構的科判釋義,將經文初段分作問答二門,藉此理清文殊師利與維摩詰之間不二法門的問答次第。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詰經中問疾儀軌與次第的條理化歸納。
    在佛教經疏語境中,對於疾病的探問往往不僅是世俗的關懷,更藉此彰顯病苦之本源(如無明與煩惱)、業報相續之相,以及對治煩惱大患的佛法正道。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維摩詰「示疾」起因的發問與釋疑。
    從究竟的「果地法身」清淨本體而言,本無生滅與苦惱,之所以示現疾病,是為了隨緣教化眾生的大悲權巧。

    此句藉由探究疾病生起的根源,契合《維摩經》維摩詰居士以病示疾、借事顯理的維摩經疏語境,凸顯世俗幻病與法身無疾之對比,破除凡夫對四大假合之實執。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法身本寂滅無相,本無生滅與病苦,但為度化眾生故,以大悲心隨緣示現疾病(權疾)。
    此處探討示現病相延續的時間,旨在破除執著色身實有病苦的執見。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析維摩經中針對疾病與眾生度化之問答。
    若眾生界無盡,則度生事業與對應之病法亦無窮盡,從權教或事相上難以究竟滅除,故須從實相般若與法身實理中求解脫。

    此句指《維摩詰經》中對於文殊師利菩薩探問如來甚深法義或問疾時所作之三番問答,其精要旨趣皆攝在此處。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學佛之士,此處指維摩詰。
  • 奉旨:承受佛陀的旨意或派遣。
  • 不思議品:《維摩經》品名,專顯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 問實:詢問真實之理或實相法門。
  • 觀眾生品:《維摩詰經》品名之一,主要透過天女與舍利弗之問答,闡明眾生如幻、空性無我及離相之理。
  • 果中權疾:菩薩已證得佛果或高深實相之果位,為度化眾生而權巧示現(非實業報)的疾病。
  • 果地:修行圓滿證得佛果之境地,相對因地而言。
  • 患累:身心之痛苦、煩惱與障礙。
  • 依報:眾生依果報所感得的外在國土、住處與眷屬等環境。
  • 應身:諸佛為度化眾生隨類而現之化身或報身。
  • 同疾:諸佛菩薩大悲心切,隨順眾生受病苦,與之同其疾苦。
  • 相貌:諸法之相狀或形相,或指佛菩薩之相好莊嚴。
  • 因起:事物生起的根本原因或緣起。
  • 滅疾:此處兼指世俗身體疾病的治癒,以及佛法中對治煩惱根本大病的解脫之道。
  • 果地法身:修行究竟證果所顯現的清淨法身,離一切煩惱與病苦。
  • 疾惱:身患疾病與心受煩惱。
  • 十方國土:佛教宇宙觀中指東、西、南、北、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上、下十個方向的世界。
  • 文殊三問:指《維摩詰經》中,文殊師利菩薩探問維摩詰居士或相關法義時的典型三番問答結構。

「居 士」下,二、文殊自述己情。問疾奉旨事難,意在 於此。文為二:一問果中權疾、二問因中實疾。 由問權故,淨名答,出〈不思議品〉。由問實故,淨 名答,出〈觀眾生〉等四品,至文可見。就問果中 權疾,文為三:一從「居士此疾何所因起」下,是 問果疾因起。大士果地法身清淨永無患累, 而今現疾,何所因起?二、從「此室何以空無侍 者」下,是問大士法身依報眷屬今何所在,而 但見空室。三、從「是疾為何等相」下,即問應身 同疾以何為相?為同法身、為同凡夫?故問相 貌。初文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初問為三: 一問疾生因起、二問疾生久近、三問滅疾之 法。初問疾因起者,若果地法身何疾何惱?今 忽言有疾,因何而起?次問「其生久如」者,法身 無疾,既有權疾,有來幾時?次問「當云何滅」者, 若為眾生,今十方國土眾生無盡,權則不可 滅,此疾當何得滅?文殊三問,大意在此。

10
白話直譯
「維摩」以下,第二,淨名回答。分為二段:一是先答第二、第三問,二是再答第一問。所以問答有先後,是各有其用意。文殊提問的用意,是想讓眾生明白從本體而起現象的道理。淨名回答的用意,是引導眾生循著現象回歸本體,也為了顯示生滅相成的義理。最初的回答分為三段:一是正面重疊回答兩個問題,二是解釋,三是用譬喻說明。開頭分為二段:一是回答第二問關於疾病生起,二是回答第三問關於疾病滅除。現在先回答第二問,關於疾病生起的時間長短。「從癡有愛則我病生」這句,是說疾病的久近,皆因眾生十二因緣而生,淨名權現之疾與其久近相同。所以知道是依因緣來回答,《涅槃經》說:「生死本際凡有二種,無明與愛是二,中間即有生老病死。」無明是過去的癡,愛是現在的癡,兩世相隔所以立兩個名稱。無明滋潤行為,導致現在識等五果;現在的愛與取滋潤有,便有未來的生死,因此十二因緣輪轉,三界二十五有經歷生死,便有因疾與果疾。淨名因眾生有癡愛,生起法身大悲,於是權現疾病。眾生的癡愛生起已久,權現之疾也是如此。回答疾病久近,正義在此。再者,淨名為眾生現病,不僅同居有為界因癡愛而生權現之病,有餘無為界也是如此。為什麼?同居界癡愛斷盡,有餘界癡愛又生,因為迷失中道而染著涅槃,所以也是癡愛所生。這兩者之間便有十二因緣,因疾與果疾,這是變易因緣與分段生死的不同。分段生死在六道中升沈往返,變易生死則不然,只是依愛而有生死,愛滅便生於上地,終究不會再退墮下地。為什麼?三界的煩惱束縛已盡,不再生起分段生死,也不會退轉到細微或粗重的受生,情況如同那含,於欲界身修得初禪,初禪命終即生於二禪,絕不會再生於欲界或退回初禪。界內的聖人尚且如此,何況界外,怎會再有分段生死或受粗重變易?如果變易生的眾生有這種癡愛,淨名的大悲就會隨著癡愛疾生,這是在回答疾生的久近問題。如果果報土的無明未盡就是癡,染著依正就是愛,這兩者之間有自體生死與十二因緣的因果疾生。所以《勝鬘》說:「無明住地其力最大,唯有佛菩提智能斷除。」若還有癡愛疾滅盡,就是果報癡愛疾生,淨名法身大悲也同樣生起,這也是在回答疾生的久近問題。寂光極地沒有真實的癡愛疾,因此也就沒有權疾生的久近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這兩個字以下,是第二部分:淨名居士的回答。。分成兩個部分:先回答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接著回答第一個問題。。因此,經文中問答的安排會有先後的次序,每一種安排都有其各自的深意。。文殊菩薩發問的用意,是為了讓眾生明白,佛陀是從清淨法身的本源,化現出種種應化的行跡。。維摩詰回答的用意,是希望眾生能藉由現象的蛛絲馬跡回歸真實的本源,同時也為了彰顯生滅與不生滅互相成就的道理。。首先回答,這段文章結構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正式重疊答覆先前的兩個問題,第二是進行解釋,第三是用譬喻來顯發義理。。初文。第二部分:首先回答第二個問題關於疾病如何產生,接著回答第三個問題關於疾病如何消滅。。現在先回答第二個問題:疾病生起多久。。「從癡有愛則我病生」這句話的意思是,疾病時間的長短,都是由眾生十二因緣所生,維摩詰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權巧現病,配合眾生疾病的久近而顯現相同的病況。。所以明白這是根據因緣關係來回答,《涅槃經》裡說:『生死的本源起點主要有兩種,就是無明和愛欲,在這兩者之間便產生了生、老、病、死。』。無明代表過去世的愚癡,愛則代表現在世的愚癡,因為這兩個迷惑發生在不同的世別,所以立了無明與愛兩個不同的名稱。。無明滋潤了行,讓「有」產生了現在的識等五果;現在的愛與取滋潤了「有」,就會招感未來的生死。因此纔有十二因緣的輪轉,在三界二十五有中經歷生死,也就有了因疾果疾。。維摩詰居士因為眾生帶有愚癡與貪愛,從自身法身起發大悲心,所以示現權宜的疾病。。眾生的疾病是因為愚癡與貪愛而產生的,並非從外面侵入;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方便之病也是這個道理。。回答疾病持續的時間長短,主要意思就在這裡。。另外,維摩詰居士是因為眾生生病才示現生病,不只是在凡聖同居土裡隨著眾生有為的癡愛煩惱病而示現方便病苦,就算是在有餘依淨土的無為境界中也是這樣。。是什麼原因呢?。在凡聖同居土的癡愛雖然斷盡了,但在有餘土中還有癡愛會生起;是由於迷惑於中道而染污了涅槃,所以才產生了這種癡愛。。這兩者之間就有十二因緣。不論是因還是果都是屬於疾,這屬於變易生死,跟分段生死不一樣。。在六道裡浮沉往返,屬於分段生死,變易生死並非如此。分段生死是由於對愛欲的執著而有生死,只要愛欲斷盡,就能往生到更殊勝的境界,而不會再退墮到下方世界。。為什麼呢?。三界的煩惱結使徹底斷盡,所以不會再生起分段生死;也不會從微細的定境退墮而承受粗劣的煩惱。這就像阿那含聖者在欲身中修得初禪,初禪命終後直接生到二禪,絕不會再投生欲界,也絕對不會退轉回初禪。。三界內的聖人尚且不會這樣,更何況已經出離三界的大乘聖者,又怎麼會再產生分段生死,或是承受粗重的變易生死呢?。如果受變易生死影響的眾生有這種愚癡與執著,維摩詰居士的大悲心就會隨著這種愚癡貪愛所引發的疾病而產生,這是用來回答他的疾病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生的。。如果在果報土中無明還沒斷盡,這就是癡;對依報與正報產生染著,這就是愛;在這兩者之間,就會迅速產生具備自體生死運轉的十二因緣因果過程。。所以《勝鬘經》裡提到:「無明住地這種煩惱的力量是最為強大的,只有佛果的菩提智慧才能將它徹底斷除。」。如果眾生殘餘的癡愛之病消滅了,隨之產生的果報癡愛之病又會升起,維摩詰的法身因為大悲心,就會隨同眾生一起生病,這也是在回答病生起的長短久暫。。在寂光極地中並沒有真實的癡愛之病,所以也沒有權巧病疾生起的時間久暫。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語,標示《維摩詰經》原文中「維摩」經文段落之下的義理科分,屬於淨名答問的科範段落。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科判疏解之文,將經文問答次第作脈絡梳理,說明論主或疏主解法時的結構安排,有助於理清經義層次。

    說明《維摩詰經》中經文問答的次第並非隨意安排,隨順不同的契機與教化目的,各具深妙的密意與教導意義。

    說明文殊菩薩問疾並非單純的日常探病,而是藉由問答發起大機,令眾生體會諸佛菩薩「本跡二門」的甚深義理,知悉一切應化事跡皆源於真實法身。

    本句闡釋維摩詰(淨名)酬答問話的深意:一方面引導眾生透過現象(跡)契入實相本源(本),另一方面揭示生滅法與不生滅法相資相成的圓融義理,體現大乘經疏對不思議解脫境界的詮釋。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釋,依天台宗教理與疏記體例,將答覆之文條析為正答、釋義、譬喻三科,以利解讀與修學。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詰經》問疾品科判與章節結構的段落標示,依經文次第分別解釋疾病之起因與滅除之法。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疏文,說明疏主依經文次序,首先針對經中第二個關於「疾病生起久近」的問題進行解答。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經文引述「從癡有愛則我病生」,說明一切身心大患皆源於無明與愛執。
    疾病之長短無非緣起所現,維摩詰身為大菩薩,本無實病,但為隨順眾生、方便說法,故以大悲權巧現疾,與娑婆眾生病苦同其久近。

    此處引《大般涅槃經》闡明生死流轉的根本因緣。
    生死之本際涵蓋無明與愛,這二者為十二因緣中的根本惑業,彼此相依而生,其間即展現出苦諦的生、老、病、死等流轉相狀。

    此段闡釋十二因緣中無明與愛的體性與分世。
    無明與愛皆為煩惱(癡),然因配屬過去世與現在世不同,為顯其相隔與次第故立二名。

    本段闡述十二因緣中惑業苦的流轉關係。
    以無明與愛取為惑(潤),行與有為業,識等五果及未來生死為苦。
    藉由惑的滋潤,使業力感果,導致三界二十五有的生死輪迴相續不斷。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示疾的原因與本質。
    維摩詰已證法身,本無實病;然因眾生陷於癡愛輪迴,遂以無緣大悲為動力,於法身中示現權巧之疾(示疾),藉此導引眾生悟入無常、空性與解脫大道。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病疾的根源與菩薩示疾的體用。
    眾生之病源於內在的無明愚癡與執著貪愛,自心起病,故非從外而來;菩薩無有實病,乃出於大悲心,順應眾生的病苦而權巧示現疾病,其示疾之因緣與眾生感病之機理相應。

    此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文殊師利問疾對答的科判解釋。
    文殊師利詢問維摩詰菩薩「斯疾久如,何時當愈」,維摩詰回答「我病非有相非合相,如四大合、如四大離」,指出疾病的本質即是空無自性。
    疏文點出經文中回答疾病久近的對答,其核心宗意(正意)乃在於藉病顯空、引導悟入無生法忍,而非世俗疾病的時間長短。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淨名)示疾的深意與應化範圍。
    大士以悲願入世,其病乃為對治眾生之疾而設的方便權巧。
    此示疾不僅侷限於凡聖同居土中隨順眾生有為癡愛而顯現,亦延伸至有餘方便土等無為境界,展現大乘菩薩平等大悲、隨類應現的法門。

    此處為疏文中的徵問語,用以承上啟下,發起對前述義理之具體原因或內涵的提問與剖析。

    此段闡述修行至特定階位時癡愛的轉變與微細惑的生起。
    在凡聖同居土粗分的癡愛雖盡,但在偏真或有餘淨土中,仍因對中道實相未究竟明瞭而起微細染污,故說因迷中道而有癡愛生起。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關於疾病與因緣之理,辨明大乘菩薩不思議疾與二乘分段生死之不同,屬於變易因緣的範疇。

    本段辨析「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之差別。
    六趣之內的凡夫生死名為分段生死,隨惑業因緣上下浮沉;若斷除愛欲(煩惱),則超凡入聖或往生淨土上位,不再退轉墮落至下地。

    此處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因的常用問句,用以引發下文對義理的進一步闡釋。

    此段闡明聖者斷盡三界煩惱後,超越分段生死,且定力與斷惑階位穩固不退。
    以不還果(阿那含)修習初禪命終生二禪、不再退墮欲界之喻,說明聖者向上昇進、不退入粗劣境界之修行特質。

    本句說明已斷盡煩惱、出離三界的界外聖者(如大乘菩薩與佛),徹底免除了分段生死的業報,亦不復受粗劣的變易生死苦果,強調界外聖者功德之殊勝與生死業繫之永亡。

    本句為湛然疏解《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答複「病從何起」與「病起幾時」之經義。
    菩薩本無實病,因眾生處於生死變易(變易生死)之中,具足癡愛等煩惱,菩薩以同體大悲心而示現同等疾苦。
    此處明確回應問者關於病起時間的長短(久近):只要眾生癡愛之病生起,菩薩之大悲疾即隨之而生。

    本句疏解說明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及其迅速發生的機制。
    在果報土的語境中,若根本無明尚未徹底斷盡,即屬於「癡」;對所處的依報環境與正報身心產生執著與貪愛,即屬於「愛」。
    以無明(癡)與愛著(愛)為核心動力,便會促成十二因緣的因果鏈條快速運作,進而推動自體生死的輪迴過程。

    本句引《勝鬘經》說明「無明住地」(即根本無明)為一切煩惱之根源,其力量最為深厚微細,聲聞、緣覺及菩薩之智皆未能斷盡,唯有成佛時的究極菩提智慧方能徹底斷盡。

    湛然《維摩經略疏》說明維摩詰(淨名)示疾的因緣。
    眾生因癡愛未盡而輪迴受生,癡愛病滅則果報病生;維摩詰菩薩雖證法身本無病苦,但以大悲心故,隨順眾生的癡愛果報而同生病苦。
    由此說明其病隨眾生癡愛之生滅而相續,解答了病生久近之義。

    說明入寂光極地之境界,遠離真實之癡愛障染,故無權巧示現之疾苦生起之久暫差別。

名相註解
  • 維摩:即維摩詰,意譯無垢稱,經中主角。
  • 問:指經文中發問或疑難之處。
  • 問答:指經文中菩薩、弟子與如來之間的機鋒往來與法義問答。
  • 前後:指經文編排或問答發問、回答的先後次序。
  • 本跡:佛教中指真實的本地(法身、實智)與隨緣應化的垂跡(化身、權智)。
  • 跡本:跡指隨緣示現的現象或事相,本指真實的本體或法身。
  • 生滅相成:指生滅法與常住理相融成辦,於生滅中即見不生滅。
  • 正疊答兩問:正面且重疊(或依序)回答前文所提出的兩個問題。
  • 初文:指科判中的最初一段經文或疏文。
  • 問疾生:指《維摩詰經》中關於病從何生之問答。
  • 問疾滅:指《維摩詰經》中關於病如何滅之問答。
  • 疾生久近:疾病發生時間之長短,此處指維摩詰示疾起因與延續時間的問答。
  • 十二因緣:說明有情生死流轉之十二支因果緣起法,即無明乃至老死。
  • 因緣:諸法由內因(因)與外緣(緣)和合而生起之理。
  • 生死本際:生死流轉的根本源頭與起點。
  • 愛:對世間境界貪著愛染的煩惱,為十二因緣中生起後有之因。
  • 二世:指過去世與現在世兩世。
  • 行:造作諸業,為十二因緣的第二支。
  • 識等五果:指十二因緣中由行所感招的識、名色、六入、觸、受五果報。
  • 愛取:愛為貪著,取為追求執著,為十二因緣中的惑(能潤之支)。
  • 有:三有或業力成就之存在,為十二因緣的第十支(所潤之支)。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二十五有:三界中眾生生死輪迴的二十五種生存狀態。
  • 大悲:佛菩薩平等拔除一切眾生苦難之無條件悲心。
  • 癡愛:無明愚癡與執著貪愛,為眾生輪迴與生起煩惱病苦的根源。
  • 疾久近:指疾病發生、持續時間的久暫長短,引申為對疾痛生滅相續的詢問。
  • 權病:菩薩為化度眾生而以誓願力示現的方便病苦,非實業報所感。
  • 有餘無為:指有餘方便土或斷除見思惑後尚留有餘依之無為境界。
  • 同居癡愛:指凡聖同居土中粗顯的癡愛煩惱。
  • 有餘癡愛:指在方便有餘土等境界中尚未斷盡的微細癡愛。
  • 中道:離斷常二邊、真實不偏的諸法實相。
  • 變易生死:三乘聖者斷除煩惱障後,以悲智雙運於無明住地中迴心向大所受之微細生死,異於凡夫粗麤的分段生死。
  • 分段生死:凡夫因善惡業力所感得的粗重身分與壽命界限的生死。
  • 六趣:即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間、天上。
  • 結盡:煩惱結使斷盡。
  • 分段:分段生死,指凡夫依善惡業報所招感、有一定壽量與形段的生死。
  • 那含:即阿那含,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意為不還,不再還生欲界。
  • 初禪:色界初禪天,遠離欲界不善法所生之禪定。
  • 界內: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之內,尚在世間生死輪迴之範圍。
  • 界外:指超脫三界之外的大乘聖者境界,已斷盡見思煩惱,不復於三界內受生。
  • 分段(生死):凡夫及界內聖者隨業力與煩惱,在三界中受生,有身量長短、壽命分限之差別生死。
  • 變易(生死):阿羅漢、辟支佛及大乘菩薩等界外聖者,雖無分段生死之業,但以無漏業及迷理惑,心念前滅後生,修道進歷漸次改換之生死;此處「麁變易」指較粗淺微細之變易生死苦果。
  • 變易眾生:指已斷見思煩惱、脫離分段生死,但仍有法執未盡、處於變易生死界限的菩薩或聖者眾生。
  • 久近:指時間的長短、久暫,此處指疾病生起的時間與源頭。
  • 依正:依報與正報的合稱。正報指有情眾生的身心自體;依報指有情所依止生存的國土環境。
  • 勝鬘:指《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大乘如來藏系重要經典。
  • 無明住地:五住地煩惱之一,為最根本、最微細的無明煩惱,能生一切雜染法。
  • 菩提智:指覺悟真理、證得究竟佛果的無上智慧。
  • 果報:指由過去業因所引生之身心苦樂結果。
  • 寂光極地:指諸佛如來常寂光土之究竟清淨境界。
  • 癡愛疾:以無明癡愛為根本之煩惱障疾。

「維 摩」下,二、淨名答。為二:一先答第二第三問、次 答第一問。所以問答有前後者,各有其意。文 殊問意,欲令眾生知從本起迹。淨名答意,欲 令眾生尋迹入本,亦為顯生滅相成之義。初 答,文為三:一正疊答兩問、二釋、三譬顯。初文 二:一答第二問疾生、次答第三問疾滅。今先 答第二問疾生久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者, 疾之久近,皆由眾生十二因緣生,淨名權疾 同其久近。所以知約因緣答者,《涅槃》云「生死 本際凡有二種,無明與愛是二,中間即有生 老病死。」無明是過去癡,愛是現在癡,二世相 避故立兩名。無明潤行使有現在識等五果, 現在愛取潤有則有未來生死,故有十二因 緣輪轉,三界二十五有經生歷死則有因疾 果疾。淨名為眾生有癡愛,生法身大悲,即權 疾生。眾生癡愛生來非近,權疾亦爾。答疾久 近,正意在此。復次淨名為眾生疾,何但同居 有為癡愛疾生權病則生,有餘無為亦爾。何 者?同居癡愛盡,有餘癡愛則生,以迷中道染 涅槃,故是癡愛生。是二中間則有十二因緣 因疾果疾,但是變易因緣與分段異。分段昇 沈往返六趣,變易不爾,但約因愛生死,愛 滅即生於上地,終不更退生於下地。何者?三 界結盡不生分段,亦不退細受麁,類如那含 於欲身修得初禪,初禪死即生二禪,終不生 欲界更退初禪。界內聖人尚爾,何況界外而 更生分段及受麁變易?若變易眾生有此癡 愛,淨名大悲即癡愛疾生,是答疾生之久近 也。若果報土無明未盡是癡,染依正是愛,是 二中間有自體生死十二因緣因果疾生。故 《勝鬘》云「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 能斷。」若有餘癡愛疾滅,即果報癡愛疾生,淨 名法身大悲即同其生,此亦答疾生之久近 也。寂光極地無實癡愛疾,故無權疾生之久 近。

11
白話直譯
問:如果就眾生來說,說明淨名疾生的久近,癡愛無始,既非久也非近,怎能用這個來回答文殊的提問?答:眾生的癡愛無始,既非久也非近,淨名的無緣大悲也是如此,所謂久近,是就事相上來說的。是什麼意思?果地大悲窮盡根源本無疾,隨著眾生的疾而生起,同體大悲因此而生,這就叫生的久近。經文說:「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無始無明生起無量無知,界外四顛倒、界內四顛倒,淨名也窮盡緣起之源。如果依理來說,果報疾生為久,有餘、同居的疾生漸近;依事相則同居為久,有餘、果報漸近。如斷除同居的癡愛,才會有有餘的癡愛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要從眾生的角度來解說淨名病生的久暫,由於無明與愛執本無始終,既不能算是久遠也不能算是短暫,為什麼能拿這個來回答文殊師利的問題呢?。答覆是:眾生無明癡愛本無始起,因此無所謂久遠或短近;《維摩經》中菩薩無緣的大悲心也是如此。若要談論時間的久近,那是從現象界的事相上來說纔有的。。為什麼呢?。佛果之上的大悲心已窮盡源頭而本自無病,卻隨順眾生的病苦而起,同體的大悲心因此而生,這便稱作生之久近。。經文說:「從無住的根本建立了一切法。」從無始無明生起像恆河沙那樣多的無知,包含界外四倒與界內四倒,《維摩詰經》探究緣起之源頭也是這樣。。如果從理體與法則來看,果報快速顯現屬於久遠的功德積聚;而在有餘依土與凡聖同居土中,果報迅速出生,意味著離圓滿佛果越來越近。。從事相上來看,凡聖同居土的時間歷程較久,而有餘土和果報土的階位則逐漸相近。。就像斷除了同居的癡愛之後,才會有有餘的癡愛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釋疑,探討《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因緣與時間相。
    眾生的根本煩惱(癡愛)本無始終,超越常規的久近時間相,故質疑如何能以此無始之理來回應文殊菩薩的探問。

    本段闡明眾生之無明癡愛與菩薩之無緣大悲皆超越常規之時間相。
    無明與大悲皆本自空寂,無所謂始終遠近;唯有在現象界(事相)的層次上,方有因緣差別與時間久近之假立。

    徵問起因,發起下文之理證或事相說明。

    此段闡釋果上大悲與因中悲心的關係。
    佛果地之大悲窮源絕底,本無病苦,然為隨順眾生之病苦而起大悲,此同體大悲由此而生,並進一步論述其生起之久近差別。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淨名經)直探緣起根本之法義。
    經文以「無住本」為一切法建立之基石,說明因無始無明生起無量恆沙般的愚癡無知,進而衍生出界內凡夫二乘之四倒,以及界外變易生死菩薩之四倒。
    《維摩經略疏》以此指出《淨名經》對緣起本源的剖析已達極致。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之義理分析,從「理」與「事」的層面探討果報感應與淨土依報的關係。
    文中指出,果報能迅速生起,源於過去深厚的修持累積(故曰「疾生為久」);而在「有餘依土」(二乘聖人所居)與「凡聖同居土」(凡夫與聖人雜居)中,若能迅速感應生起淨土果報,代表修行者正逐漸接引、接近圓滿的佛果與實報土。

    此段為《維摩經》疏釋中對於淨土四土(或依天台宗判教義理)淺深次第與時劫長短的辨正。
    依事相粗細而論,凡聖同居土相較於後面的勝妙淨土顯得久遠,而有餘土與果報土(實報莊嚴土)的修證果位則次第漸近。

    此段闡述煩惱斷除的次第。
    於修行斷惑過程中,當粗顯的同居地癡愛斷盡,則進一步顯現或生起微細的有餘地癡愛,顯示煩惱斷除具深淺與麤細之別。

名相註解
  • 疾生:指維摩詰示疾之緣起與生起。
  • 文殊問:指文殊菩薩探望維摩詰病情並發起問疾之端。
  • 無始:無有開始,指生死與煩惱根源不可究詰其初始。
  • 無緣大悲:菩薩對一切眾生生起拔苦之大悲心,不假藉任何條件或對象差別。
  • 事相:指現象界中差別宛然、具體生滅的相狀與作用,對「理體」而言。
  • 同體大悲:視眾生與自己為一體,無人我之別而起的大悲心。
  • 無住本:指無有固定實體與定所之根本,為《維摩詰經》說明一切法緣起無自性的核心概念。
  • 無始無明:無始以來迷暗不知實相之根本無明。
  • 恆沙無知:形容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無明惑業與愚癡。
  • 界內四倒:三界內凡夫所執之常、樂、我、淨四種顛倒妄執。
  • 界外四倒:界外變易生死中菩薩對法身所起之無常、無樂、無我、無淨等四種顛倒(相對於涅槃四德)。

問:若約眾生明淨名疾生久近者,癡愛無 始非久非近,何得以此答文殊問?答:眾生癡 愛無始非久非近,淨名無緣大悲亦爾,論久 近者約事有也。何者?果地大悲窮源無疾,隨 眾生疾,同體大悲因是而生,名生久近。文云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無始無明起恒沙無知, 界外四倒、界內四倒,淨名窮緣起之源亦爾。 若依理者,果報疾生為久,有餘、同居疾生漸 近;依事則同居為久,有餘、果報漸近。如斷同 居癡愛,方有有餘癡愛生也。

12
白話直譯
「若一切眾生直到我病滅」,接著回答第三個問題——疾滅。如果用四教三觀斷除三土眾生的癡愛,實際的疾滅則淨名的權疾也滅,所以說「則我病滅」。是什麼意思?如果同居土生起因果疾,淨名也同樣如此,為他們說四教,令其修三觀。如果那些眾生的疾滅了,淨名的權疾也隨之滅。如果有餘土眾生有因果疾,淨名的權疾,則為他們說別圓,令其修假中。如果那些眾生的疾滅了,淨名的權疾也隨之滅。如果果報土眾生有因果疾,就是淨名的權疾,只為他們說圓,令其修中觀。如果那些眾生分分四十一品滅盡,淨名也同樣如此。寂光極地智慧斷盡圓滿,則無可滅。簡要回答第三問完畢。如果諸師不承認以界外二土來說明權實,那麼他們的二土就應該沒有無明。如果彼土有實,淨名怎會沒有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一切眾生至我病滅」這段文句,接著是用來回答第三個關於疾病消滅的問題。。如果運用四教與三觀來斷除三土眾生的癡愛,那麼實相之病若消除,維摩詰隨機示現的方便疾也就跟著消失,所以說「我的病就消滅了」。。為什麼呢?。如果凡聖同居土的眾生生起因果上的病苦,維摩詰便隨同他們,為之宣說四教並教導修習三觀。。如果那些眾生的疾病消滅了,淨名隨緣權巧現出的疾病也跟著消滅。。如果其他世界的眾生生了因果上的病,維摩詰就會用權巧方便跟著示現生病,為他們講授別教和圓教的道理,讓他們修習假觀乃至中道實相。。如果那些眾生的疾病消滅了,維摩詰隨緣權巧示現的疾病也跟著隨之消失。。如果果報國土的眾生生了因果上的病,維摩詰就會權巧示現生病,單純為他們宣說圓融教法,讓他們修習中道觀法。。如果那些眾生是一分一分地斷除四十一品的煩惱,維摩詰也是這樣的。。到達寂光極地時,智慧與斷德圓滿到了極點,便不再有生滅。。第三個問題的簡要回答到這裡結束。。如果各位法師不允許在界外二土中分辨權教與實教,那麼這兩個淨土就應該沒有無明瞭。。如果對方所執著的事物是真實不虛的,那麼淨名大士又怎麼會沒有權巧方便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釋義。
    「若一切眾生至我病滅」為引用的經文原句,此處疏文依次第解釋經文,正次回答關於「疾滅」(疾病消滅)的第三問。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中維摩居士示疾之深義。
    經疏部六《維摩經略疏》立足於天台圓教之判教與止觀架構,說明維摩詰之病乃為度生而示現的權巧方便(權疾)。
    若能以四教三觀實質斷除三土眾生的癡愛煩惱,令眾生實法之病滅除,則作為示現對應的權疾自然也隨之息滅,故云「則我病滅」。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下,詰問並引發後文對法義深一層的闡釋。

    此處闡明淨名(維摩詰)隨類應化之相。
    凡聖同居土眾生具有因果病苦,菩薩隨其機感而同其形現,以天台宗化法四教與觀心三觀之法門對治,令其悟入實相。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慈悲同體之行相。
    如《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以病疾為方便,隨眾生之病而示現生病;當眾生病苦既除,菩薩之權現疾苦亦隨之止息,顯示應機現化、無有自性之理。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菩薩慈悲應化之方便法門。
    因果疾指眾生因惑業而感招的生死果報之病;淨名權疾即維摩詰居士託疾示現,藉由生病因緣契機說法,以圓融的大乘別教與圓教義理,對治眾生偏空或執有的執著,契入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菩薩「同事攝」與「應化隨緣」之理。
    維摩詰居士示疾乃慈悲方便,隨眾生之病而病;既然眾生之病已除,其權巧現疾之相亦隨之息滅,體現無我、隨緣起滅之大悲作用。

    本句闡明維摩詰菩薩示疾之教化方便。
    果報土眾生因迷於因果而感召身心之疾,菩薩乃隨機應化,以權巧現疾為契機,直指究竟圓融之理,令其修習離於二邊的中觀法門。

    此段闡述諸佛菩薩隨類應化、與眾生同其修證斷惑之相。
    依《維摩經疏》之天台圓教立場,指別教或圓教行者次第斷除無明惑之階位,若眾生分分斷惑,則淨名(維摩詰)之示現亦隨之而現。

    此段闡明寂光土中究竟圓滿之境界。
    當智慧與斷惑皆達圓極,超越生滅變異,即證入常住不滅之法身極果。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結語,標誌著對經文中第三個提問之簡要解釋的圓滿結束,體現了論疏整理經文脈絡、段落分明的結構特點。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關於淨土權實之辯的論理。
    論主詰難對立之說:若謂界外淨土不容許施設權實二教,則依因緣教理推導,該處若無權教之顯現,便會落入全無無明對治、亦無修證次第的過失,藉此闡明維摩經疏中對淨土深義與教法施設的判攝。

    此句藉由《維摩經》中淨名(維摩詰)之權巧方便,破除對立之實有執著。
    經疏語境下,權實相對,若執彼法為實,則失大乘權巧方便之義,藉此顯發空性與方便並融之中道妙理。

名相註解
  • 疾滅:指疾病的寂滅與消除,在《維摩經》中常藉由維摩詰居士示疾以宣說大乘法義。
  • 四教:天台宗所立之藏、通、別、圓四種教相。
  • 因果疾:指由惑業因果所感招的生死病苦。
  • 別圓:天台宗判教中的別教與圓教,指大乘不共教理及圓融實相之教。
  • 假中:指從假入空、假入中道之修觀法門,融攝諸法實相。
  • 圓:指圓教、圓融之法,不偏於空有二邊的究竟大乘教理。
  • 中觀:超越斷常、空有等二邊執著的中道觀法。
  • 四十一品:天台宗圓教法身菩薩斷無明惑的階位,自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至妙覺,合為四十一品無明。
  • 智斷:智慧與斷德。智慧能照破無明,斷德能斷盡煩惱,二者圓滿即成佛果。
  • 無滅:諸法真實本體超越生滅變異,即常住之法性。
  • 略答:簡略回答,指疏家對經文義理的綱要式解說。
  • 第三問:指《維摩詰經》中針對特定經義或疑難所發起的第三個問題。
  • 界外二土:指出三界之外的方便有餘土與實報莊嚴土。
  • 權實: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的教法或佛土。
  • 無權:指缺乏權巧方便之智。權即權巧、方便,相對於實理而言。

「若一切眾生至 我病滅」,次答第三問疾滅。若用四教三觀斷 三土眾生癡愛,實疾滅則淨名權疾亦滅,故 言則我病滅。何者?若同居土起因果疾,淨名 同彼,為說四教令修三觀。若彼眾生疾滅,淨 名權疾隨彼而滅。若有餘土眾生有因果疾, 淨名權疾,為說別圓令修假中。若彼眾生疾 滅,淨名權疾隨彼而滅。若果報土眾生有因 果疾,即淨名權疾,但為說圓令修中觀。若彼 眾生分分四十一品滅,淨名亦然。寂光極地 智斷圓極,則無滅也。略答第三問竟。若諸師 不許約界外二土明權實者,彼之二土應無 無明。若彼有實,淨名何得無權?

13
白話直譯
問:三土眾生的癡愛無盡,淨名的權疾何時才能盡?答:就權疾來說,眾生不盡,疾也不盡。現在暫且依據一期有緣的三土所化,有些所化眾生的緣分迅速消失,權疾也隨之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三土眾生的癡愛沒有窮盡,淨名的大權示疾何時才能窮盡呢?。答覆是:通盤論述菩薩隨緣權現示現的疾病,只要眾生還沒度盡,這種示現的疾病也就不會窮盡。。現在暫且依據眾生在一期生命中有緣的淨土與穢土等三種國土之教化對象來看,其中有的化緣速疾滅盡,權巧方便之化相也隨之速疾滅除。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以病示現教化的方便善巧發問。
    三土眾生因無明煩惱而癡愛無盡,菩薩隨機應化示現疾病(權疾),此種方便教化何時方休,體現大悲無倦的甚深意趣。

    此段闡明維摩詰大士示疾之深意。
    菩薩之疾乃為悲愍眾生而「權現」(方便示現),與眾生之煩惱、苦厄相應相連。
    既然度化眾生的事業未盡、眾生界未空,菩薩的大悲權疾便相應不息,體現大乘菩薩道不捨眾生的無盡悲願。

    此段闡述諸佛菩薩隨應眾生根機與一期壽量之緣分,於三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中施化。
    當眾生之化緣速疾圓滿而滅度時,佛菩薩所現之權巧化跡亦隨之滅沒。

名相註解
  • 眾生不盡疾亦不盡:指菩薩悲願無窮,只要眾生未度盡,權現之疾便恆常相續。
  • 一期:指眾生或佛菩薩隨業報或願力所受之一生壽量或一段教化期間。
  • 化緣:佛菩薩教化眾生的因緣。

問:三土眾生 癡愛無盡,淨名權疾何當盡也。答:通論權疾, 眾生不盡疾亦不盡。今且據一期有緣三土 所化,有化緣疾滅,權疾亦滅。

14
白話直譯
「所以能達到再無疾病」,第二,解釋前面兩個回答。有兩層意思:前面說為了眾生而進入生死,有生死就有三種疾病生起。這是在解釋權疾生起的時間長短。接著說「若眾生能離病則菩薩再無疾病」,這就是解釋後面權疾得以滅盡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無復病」這句,是第二部分,用來解釋前面的兩個回答。。這裡有兩個含意:前面提到菩薩為了眾生而進入生死輪迴,只要有了生死,就會跟著產生三種疾病。。這段是在解釋並回答權化示現快速出生之久暫時間。。接下來說的「如果眾生能離病,菩薩也就沒有病了」,這是在解釋後面回答為什麼示現的疾病能夠消除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文科判與解文結構,說明經文釋義的層次,針對前文所作的二答進行義理上的疏解。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菩薩因悲心入生死而生疾之理。
    菩薩雖無煩惱障之病,但因慈悲為本、涉入三界生死教化眾生,故以同體大悲現受生死,並因而衍生相應的病患。

    此處闡明相對於實法,權現(為化度眾生而方便示現)之身或其往生速疾久暫之差別。

    此段闡明維摩詰所說「以眾生病故,故我病」之深意。
    菩薩之病乃基於悲心與眾生同苦(權疾),因此當眾生之病因慈悲教化而得除,菩薩之悲願病苦亦隨之止息,此即「眾生病盡菩薩病盡」之理。

名相註解
  • 釋:解釋、闡釋經文義理。
  • 答:對問難所作的解答。
  • 生死:指眾生在三界中輪迴不息的生命流轉狀態。
  • 三種疾:指維摩經中菩薩由於大悲心入生死所感招的特定病苦或煩惱相。

「所以至無復 病」,二、釋前兩答。有二意:前言為眾生故入生 死,有生死即有三種疾生。此釋答有權疾生 之久近。次言「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 病」,即是釋後答權疾得滅之由。

15
白話直譯
「譬如」以下,第三,舉喻說明。文分為二:一是開展譬喻,二是結合譬喻。開展又分為二:一是開有病的譬喻,二是開病癒的譬喻。最初以父母作譬喻,是說菩薩從二智生起大悲,安住於一子地,就是眾生的父母。一切眾生本具相同的性理,所以說「唯有一子」。如果三土眾生有癡愛的實際疾病,法身二智與大悲就會生於三土,因此有權疾。第二,開展病癒的譬喻,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譬如」這二字以下,是第三科,用譬喻來顯發義理。。經文科判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開示譬喻,第二是會合譬喻。。這裡分開說明為兩個部分:第一個是說明生病的比喻,第二個是說明病好痊癒的比喻。。首先用父母來作比喻,是因為菩薩經由權實二智生起大悲心,並安住於視一切眾生如獨子的「一子地」,這時菩薩實質上就成為了眾生的父母。。所有眾生都共同擁有相同的本性道理,所以經典裡才說『只有一個孩子』。。如果三土的眾生具有愚癡與貪愛的真實病苦,那麼具有法身、權實二智與大悲心的菩薩就會相應地在三土中顯現示疾,所以這稱為方便示現的疾病。。第二點說明疾病痊癒的意思,文字意思很清楚,可以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指出經文進入運用譬喻以彰顯深義的段落,屬於經疏中解釋文句結構與義理顯現的慣用語法。

    此處為經疏之科判結構,說明論疏解釋經文時,將譬喻段落分為「開譬」(開展、標出譬喻本義)與「合譬」(將譬喻與法義相合對照)二門,以利行者理解法喻之對應關係。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詰經》時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將經文中以疾病為喻的文義開展為「生病」與「病癒」兩個層面,藉此比喻眾生之煩惱無明(有病)與斷惑證真、還復本淨(病癒)的修證過程。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說明經文何以用父母為譬喻。
    菩薩成就權智與實智(二智),由真俗不二之智慧發起無緣大悲,體證視一切眾生如同一子的「一子地」境界,平等救護眾生,故稱菩薩即是眾生之父母。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菩薩視一切眾生如「羅睺羅」(或獨子)之慈悲精神。
    說明菩薩之所以平等看待所有眾生、愛護如獨子,是因為從體性實理上觀察,一切眾生皆同具一實相性理,本質並無差別。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以眾生病是故我病」之旨。
    三土眾生的疾病是由於愚癡與貪愛所引發的煩惱實疾;而法身菩薩早已斷盡煩惱,本無實疾,但因具足權實二智與同體大悲,為救度三土眾生而隨應示現生於三土並顯現疾病,此疾乃出於大悲方便(權巧),故稱「權疾」。

    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文義的科判註解。
    隨順前文對「病」之起因與漸差(漸愈)的剖析,此句指出第二個段落是在說明「病癒」(疾病痊癒、煩惱斷盡或心病消除)的意涵,文義極為明瞭,故云「可解」。

名相註解
  • 譬顯:以譬喻來開顯、闡明深義。
  • 開譬:開展、分開解釋譬喻的內容。
  • 合譬:將譬喻的內涵與所表的法義相互比照、會合。
  • 開:科判分析術語,指將經文義理或結構展開、剖析。
  • 譬:比喻,佛教註疏中常以世間事物比喻深奧法義。
  • 二智:指實智(權實二智之實智,照了真諦空性)與權智(方便智,照了俗諦差別)。
  • 一子地:菩薩慈悲觀照至極之境界,視一切眾生皆如自己的獨生子,平等救護。
  • 性理:指眾生本具的實相理性或平等本性。
  • 唯有一子:比喻平等無差別的至極慈悲,如視一切眾生皆如同自己唯一的親生孩子。
  • 病癒:指疾阿病苦消除,於《維摩詰經》語境中兼指離諸煩惱、安心無病的解脫狀態。

「譬如」下,三、 譬顯。文為二:一開譬、二合譬。開為二:一開有 病譬、二開病愈譬。初以父母為譬者,菩薩從 二智生大悲住一子地,即是眾生之父母。一 切眾生同有性理,故云「唯有一子」。若三土眾 生有癡愛實疾,法身二智大悲即應生三土, 故有權疾。二開病愈,可解。

16
白話直譯
「菩薩至亦愈」,接著是結合譬喻。文也分為二:前面結合有權疾的譬喻,接著結合權疾癒的譬喻,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至亦愈」這句,接著是合此譬喻。。本文同樣分為兩部分:前半段對應合釋「權巧示現疾病」的譬喻,後半段對應合釋「權巧疾病痊癒」的譬喻,詳細文義如經文所示。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所說經》疏文,釋文針對經文中「菩薩至亦愈」之句進行科判,說明此處進入「合譬」階段,即以法合前之藥病譬喻。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解說,說明經文中針對權巧示現疾苦與疾病痊癒之譬喻的合說段落,展現疏家判釋經文的結構與次序。

名相註解
  • 權疾譬:天台宗疏釋《維摩經》時,針對經中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權巧示現疾病所立之譬喻。
  • 權疾愈譬:指經中對應權巧示現疾病痊癒之譬喻。

「菩薩至亦愈」,次 合譬。文亦二:前合有權疾譬、次合權疾愈譬, 如文。

17
白話直譯
「又言至悲起」,第二,回應第一個問題。上文已經辨明權疾的生滅,現在回答權疾生起的原因,是因為大悲。正是不可思議的解脫、無緣慈悲與善根之力,所以能現身有疾,利益三土。這是無心於一切對象。《大經》說:「就在五指中現出五頭獅子,如來實際上沒有起念,但大象卻見到獅子,應知這全是慈悲善根之力。」現在淨名以大悲熏心,現於三土有疾,也正是如此。眾生緣、法緣則無法如此。現在淨名以無緣大悲,所以能在三土現身有疾,說四教三觀,就像在乳中下毒,乃至醍醐也能致人於死。菩薩大悲也是如此,隨所現身,與眾生同事,利益眾生,功德絕不徒然。所以《大經》說:「慈就是如來,慈就是解脫。」這種慈悲具足一切佛法,如磁石吸鐵,悲也如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言至悲起」這一句,是第二部分,用來回答前面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前面已經說明瞭菩薩方便示現疾病的生起與熄滅,接下來要回答示現疾病的原因,是因為大悲心。。這正是因為具備了不可思議解脫與無緣慈悲的善根之力,所以能夠示現疾病的身相來利益三土眾生。。這是指對外在事物不起執著分別的心念。。《大般涅槃經》中說:佛陀從五個手指端顯現出五隻獅子,如來實際上並沒有起念頭去變現,但醉象卻見到了獅子。應當知道這都是由於慈心善根的力量所致。。現在維摩詰居士因大悲心燻習於心,而示現三種國土的疾病,也是這個道理。。以眾生或諸法為緣起對象的慈悲,就無法達到這種境界。。如今維摩詰居士具足無條件的同體大悲,所以能在三種淨土中示現身體有病,並宣說藏通別圓四教與一心三觀;這就像把毒藥放在乳中乃至醍醐裡,都能發揮殺人的作用一樣。。菩薩的大悲心也是這樣,隨著應化現身的需要去利益眾生,以同事攝的方便法門來度化,所累積的功德絕對不會白費。。所以《大經》上說:「慈悲就是如來,慈悲就是解脫。」。這種慈悲心就具備了所有的佛法,就像磁石吸鐵一樣,悲心也如同慈心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顯示疏主正依科分次第,對經文釋義進行條理化的解答與段落劃分。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窺基等經疏體系,依《維摩經略疏》科判)解釋《維摩詰經·文殊師利問疾品》之科文說明。
    前文已論述維摩詰居士方便示現病相(權疾)的生滅道理,此處進入說明菩薩之所以方便示病,乃源於救度眾生之大悲心,而非真實業報受病。

    此處闡明諸菩薩(如維摩詰居士)示現疾病的根本因緣。
    此非由業報所生之凡夫病,而是仗持「不可思議解脫」與「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清淨善根力,藉由示現疾病作為方便法門,與眾生感應交道,從而教化、利益三土眾生。

    說明菩薩或智者觀照諸法時,心不著於外在萬物,離於主客對立與分別執著,達致無心合道的境界。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中佛陀降伏醉象的典故,闡明如來任運無功用行的法義。
    佛陀不需特別起心動念去施設化現,但因其無量劫來修集極廣大之慈心善根力,自然能隨機應現,令發狂之醉象於五指端見五獅子而降伏。
    這展現了佛菩薩大慈悲力所產生的無功用化現與威德威神。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深意。
    維摩詰以大悲心為根本,因眾生有病而示現有病,其所現之病通於三土(如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或指相應於不同機感的病相),以此為化導眾生、宣說無常與空性法門之因緣。

    此處論述三緣慈(眾生緣慈、法緣慈、無緣慈)之勝劣差異。
    眾生緣慈係緣執實有眾生而生起慈悲,法緣慈係緣五蘊諸法無我而生起慈悲,二者皆有所緣相、有所分別,故無法達到無緣大慈(無緣慈)任運平等、離一切相的究竟解脫境界。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疏解《維摩經》之義理。
    淨名(維摩詰)住於無緣大悲,不作有心分別,故能隨機於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三土)中示現疾苦,並依機宜施設藏、通、別、圓四教及空、假、中三觀。
    「置毒乳中乃至醍醐皆能殺人」為天台化他法門之譬喻,毒喻妙法(佛性/妙觀),乳至醍醐喻五味教法,意指大悲法藥若對治眾生煩惱執著,能破除其生死虛妄之命(即殺煩惱賊、破執著)。

    此處闡明菩薩的大悲心無有歇息,隨順眾生根機示現種種身相,運用四攝法中的「同事攝」,深入眾生之中共同生活與行事以行利益,其所造作之菩提功德皆真實不虛、終不唐捐。

    引述《大經》(通常指《涅槃經》等大乘經典)說明慈心的至高地位與究竟實相。
    此處將「慈」與「如來」、「解脫」畫上等號,顯示大悲心並非單純的情感修養,而是與佛陀法身及解脫境界不二的真實體性。

    說明大乘菩薩之慈悲並非獨立於佛法之外,而是攝集一切諸佛功德之根本。
    慈與悲體性相即,猶如磁石吸鐵般自然具攝諸法。

名相註解
  • 第一問:此處指疏文中依經義次第所提出的初始問難或發問。
  • 不可思議解脫:菩薩心行超越情見與思量,得大自在之解脫境界。
  • 無緣慈悲:對一切眾生起慈悲心,不緣親疏、不求回報之大悲。
  • 無心:指不生起妄想、分別、執著的心念,而非無有意識。
  • 大經:指《大般涅槃經》(大本涅槃經)。
  • 五師子:佛陀降伏調達(提婆達多)所放醉象時,伸出右手五指,於指端化現五隻獅子。
  • 不作念:指無功用行、不起心動念、不經人為刻意之作意。
  • 慈善根力:指長期修習慈心所積聚的善根功德力。
  • 大悲燻心:大悲心持續薰習、展現於內心,成為發起救度行為的核心動力。
  • 三土疾:指於三種國土(或針對三乘機感)所示現的病相,說明菩薩示疾係隨機應現,非真有實病。
  • 眾生緣:即「眾生緣慈」,緣凡夫眾生相而生起的慈悲,多為凡夫或初學菩薩所起。
  • 法緣:即「法緣慈」,緣諸法緣起無我、唯五蘊和合而生起的慈悲,為已達法空觀者所起。
  • 爾:如此、這樣,指前文所述無緣大慈離相圓滿的境界。
  • 四教三觀:天台宗的教觀體系,四教指藏教、通教、別教、圓教;三觀指空觀、假觀、中道第一義諦觀。
  • 置毒於乳乃至醍醐亦能殺人:涅槃經與天台宗之譬喻。毒喻佛性或大乘妙法,乳至醍醐喻五味(五時教法),言妙法隨處皆能破除眾生之煩惱生死(殺人喻斷滅生死煩惱之命)。
  • 同事:四攝法之一,菩薩深入眾生中,與之同其苦樂、同其事業以引導向善。
  • 不唐捐:功德不虛棄、不白費。
  • 慈:四無量心之一,與樂之意。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解脫:斷除煩惱繫縛,獲得自在的境界。
  • 悲:拔除眾生痛苦之德。

「又言至悲起」,二、却答第一問。上已辨 權疾之生滅,今次答起權疾之因由,由於大 悲。即不可思議解脫無緣慈悲善根力,故能 現身有疾利益三土。此無心於物。《大經》云「即 於五指出五師子,如來實不作念而象見師 子,當知皆是慈善根力。」今淨名大悲熏心,現 三土疾,亦復如是。眾生緣、法緣即不能爾。今 淨名無緣大悲,故能三土現身有疾說四教三 觀,如置毒於乳乃至醍醐亦能殺人。菩薩大 悲亦復如是,隨所現身,同事利益功不唐捐。 故《大經》云「慈即如來、慈即解脫。」此之慈悲即 具一切佛法,如磁石吸鐵,悲亦如慈。

18
白話直譯
問:石頭和吸力是不同的嗎?吸力和石頭是分開的嗎?答:如果石頭和吸力是不同的,石頭就沒有吸力;如果吸力和石頭是分開的,吸力就存在於石頭之外。現在不是這樣,不一不異,這就是石頭的吸力,無緣慈悲就是法身,法身就是無緣大悲,寂靜清淨無念而能吸引。如同鏡子本來沒有影像,隨著各種因緣對著鏡子就顯現影像。眾生本性清淨,沒有癡愛,菩薩法身本來無病,因三土眾生的癡愛而生起病苦,菩薩大悲因此有三土權現之病,所以說因癡生愛,我的病就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是石跟吸有所不同,還是吸跟石有所不同?。答:如果石頭不同於吸力,石頭就沒有吸力;。如果吸鐵的能力獨立於磁石之外,那麼吸力就應該存在於磁石本身之外。。現在情況不是這樣,不一不異的境界就是石吸;沒有條件限制的慈悲就是法身,法身也就是無緣大悲;心境寂靜清淨,在沒有分別念頭的狀態下運作。。就像鏡子本來沒有影像,隨著眾緣對著鏡子,便會顯現出影像。。眾生的本性本來清淨、沒有癡愛,菩薩的法身也本來就沒有病痛。因為三界淨土、穢土等三土的眾生生起了癡愛的病痛,菩薩為了展現大悲心,也隨之示現了三土的權現之病,所以說「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探討名相與法體之間的異同關係,透過詰問「石」與「吸」的差別,破除執著法相為實有的戲論。

    本句依論書辯證語境,探討法體與作用的關係。
    說明若主張實體與作用有所差異(異於吸),則實體本身便不具備該作用(無吸),藉此破除法體與作用相互分離的常見執著。

    此句為因明或論辯中破除「法與性異」的破峯比喻(以吸鐵石為喻)。
    疏主藉由「吸力」與「磁石」的關係,說明若主張某種功能(如吸力)與其體性(如磁石)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物,則該功能便應脫離該實體而單獨存在於外部,然而這在現實與理路中皆不可得,以此立論破除妄計「體與用」、「法與法性」為異的執著。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闡釋法身與慈悲之體用不二。
    疏釋藉由「不一不異」破除對立執著,「無緣慈悲」顯現法身無相、平等普覆之特質,體現寂滅清淨與無念妙用的圓融境界。

    此句藉明鏡現像之喻,闡明諸法無本性、依因緣而生起的緣起性空之理。
    鏡中之像非自生、非他生,全由眾緣和合而顯現。

    本句闡釋大乘經疏中「同體大悲」與「應化隨緣」的義理。
    法身本寂,無有煩惱病痛;然因眾生深陷癡愛而生生死大病,菩薩發起大悲心隨其機感而示現疾病(權疾),此即《維摩經》中「以眾生病,是故我病」之意,體現菩薩與眾生一體不二的悲願。

名相註解
  • 吸:此處指攝取、招引等作用或功能。
  • 異:因明或諸論中的離異、不一之意,指兩種事物具有完全截然不同的體性。
  • 石吸:此處對應經論中的特異現象或喻體,比喻特定法相之妙用或某種凝定狀態。
  • 無念:心無分別妄想,契合真如本體之清淨狀態。
  • 眾緣:眾多因緣條件的和合。
  •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引自《維摩經·觀眾生品》,意指因眾生無明癡愛而令菩薩生起大悲之病。

問:為石 異於吸、吸異於石?答:若石異於吸,石則無吸; 若吸異於石,吸在石外。今不爾,不一不異即是 石吸,無緣慈悲即是法身,法身即是無緣大 悲,寂然清淨無念而吸。如鏡本無像,隨眾緣 對鏡則現像。眾生本性清淨無有癡愛,菩薩 法身本來無疾,以三土眾生癡愛疾起,菩薩 大悲即有三土權疾,故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19
白話直譯
「文殊」以下,第二,問室內空無侍者。分為二點:一是提問,二是回答。一、提問者,文殊進入見到室內空無侍者,便知有象徵,當時大眾尚未領悟,為了顯示佛國的義理,所以接著發問。這是在問依報國土是否為正報所居,為了讓當時大眾明白大士法身所居的究竟淨土,沒有依報眷屬。如果應該有眾生,就會有依報眷屬,所以接著問這個房間為何空無侍者,這個問題正是為了引出佛國,襯托前文佛國品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文殊」這段經文底下,是第二個部分,詢問為什麼室內空無一人、沒有侍者隨從。。經文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提問,第二部分是回答。。第一種解釋是,文殊菩薩入室看見室內空無所有,便知道其中有所表法,但當時在場的大眾還沒有領悟,為了顯明佛國的深義,所以接著提出這個問題。。這是在提問:依報的國土是供正報所依止的嗎?這是為了讓法會大眾明白,大士法身所居住的究竟淨土並沒有外在的依報眷屬。。如果隨應物質條件,就會有依報與眷屬,所以接下來問這間房舍為什麼空無侍者,這個問題正是為了發起並輔助說明前面所說的佛國品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文的科判與段落標示。
    「文殊」為經文引言,以下第二科則是解釋《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室內空寂、無有隨侍大眾的問答情節。

    此處為論疏中常見的科判結構,將經文或段落依問答形式析分,以利解說文義。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提問的緣起與意圖。
    文殊師利入維摩詰室見空,能契會空寂之理而知其所表;大眾未悟,故需藉由問答進一步顯發淨土、佛國的真實義理。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關於依報與正報的深義。
    在維摩詰不思議員境中,菩薩法身所證之究竟淨土超越情與無情、依正對立之二元相,故無世俗所謂的依報國土與眷屬相待。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脈絡的疏釋,說明維摩詰居士的方丈室雖廣能容納大眾卻不見侍者,此一現象乃是順應其教化與境現而設,並藉此承起與發揮《維摩經》中「佛國品」的清淨國土之義。

名相註解
  • 侍者:隨從、伺候左右的助手或弟子。
  • 佛國:諸佛所教化、清淨覺悟的國土與境界。
  • 正報:依過去業力而正受果報之身,即有情眾生之主體。
  • 眷屬:親屬、隨從或侍者等大眾。
  • 佛國品:《維摩詰經》的第一品,專門探討淨土與佛國的清淨因行。

「文殊」下,二、問室空無侍者。文為二:一問、二 答。一、問者,文殊入見室空即知有表,時眾未 悟,欲顯佛國之義,故次問也。此是問依報之 國為正報所栖,為令時眾知大士法身所栖 究竟淨土無有依報眷屬。若應於物則有依 報眷屬,故次問此室何以空無侍者,此問正 起發佛國扶成上來佛國品也。

20
白話直譯
「維摩」以下,第二,維摩詰回答。分為二點:一是先答室空,二是再答無侍者。針對室空的回答有七次往復。最初說「諸佛國土也都空」是因為大士善巧多端,象徵意義不只一層,過去這個房間安置侍者陪列,是為了表現方便諸教因緣尚未消除,還不能顯現清淨土。現在要顯示真實淨土沒有分段、變易等依正二報的煩惱障礙,引入究竟本性空、常寂的本國,所以排除一切象徵,捨棄方便,顯明真實的教法。現在要闡揚究竟淨土的真空寂光,所以回答說諸佛國土也都空。空不僅象徵本性清淨、常寂、空無一物,一切國土也都是空。如果諸佛國土不是空,寂光就無法遍及一切;既然遍及一切,三土也都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這兩個字以下,第二段是淨名居士的回答。。這段文句可以分成兩個部分:首先回答室內是空寂的,接著回答沒有侍者在旁。。就回答內容來看,關於室空的問題有七個回合的問答往來。。最初說「諸佛國土也同樣都是空性」,這是菩薩運用多種善巧方便來做不同面向的表法。從一開始這個室內的座位安排與侍從隨列,都是為了表白:想要宣說方便法門的眾緣匯聚尚未消除,所以還未能顯現清淨國土。。現在為了顯示真實淨土沒有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等依報、正報的過患與累贅,並將眾生引導進入畢竟本性空寂之理、常寂光土的本國,因此屏除一切顯現捨離方便、明說「有」法的教相。。現在為了闡明究竟的淨土是真空寂光,所以回答說一切諸佛國土也同樣都是空寂的。。「空」的含義難道只代表本性清淨、常寂且空無所有嗎?其實一切國土也全都是空寂的。。如果眾多的佛土不是空性,常寂光土就不會普遍遍照;。既然周遍於一切法,那麼三土就都是空寂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的科判眉目,標示接下來的經文內容是針對「維摩」經名中第二部分之淨名(Vimalakirti)回覆的疏解段落。

    此為《維摩經疏》中的科判語,用以區分和疏解經文結構。
    此處指維摩詰居士對文殊師利菩薩問疾時,針對「室為何無所有」之問所作的次第回答。

    此處指《維摩經》中舍利弗與天女關於「室空」的問答辯論,共有七番往復的來回詰難與破執,藉此顯發不二法門與空性真義。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諸佛國土亦復皆空」的疏解。
    說明維摩詰居士先前於方丈室內設座及侍者列陪等種種施設,乃是為了顯示尚有方便教化的因緣未盡,故暫未直接顯現清淨無相的真實國土。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遣相顯性之旨。
    真淨土超越世俗的分段與變易生死,無依正之患累;為破除執相之執,故須屏除施設有相、表捨等方便權教,直顯究竟本性空寂之真實理體與常寂本國。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諸佛國土皆空的義理。
    真空寂光為諸佛法身所依之究竟淨土,非指粗品色法之國土,其體性本空,破除凡夫對淨土的實有執著。

    此處闡明空的意涵不單指法性清淨、常寂與空無所有,更進一步破除對國土(器世間)實有之執著,顯示一切諸國悉皆本性空寂,融通諸法實相。

    此句從實相義理立論,闡明若執著國土為實有而不達其法空本質,則清淨法身之常寂光土即無法圓滿周遍,顯現法界無礙之理。

    此處闡明諸法實相,當觀一切法皆遍一切處時,其自性本空,故化現或依報的「三土」亦復如是,皆無實體可得。

名相註解
  • 科文:指對經論本文進行科判與分段解說。
  • 室空:指維摩詰居士丈室空無所有之相,彰顯空義。
  • 七番往復:指經中雙方歷經七次你來我往的問答辯論。
  • 方便:權巧方便,為接引眾生而施設的暫時教法與表相。
  • 清淨土:諸佛無相、離染的真實法界國土。
  • 真淨土:真實無漏之淨土,超越三界染淨對立。
  • 分段變易: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為凡夫與聖者所歷之二種生死變異。
  • 本性空理:諸法畢竟空寂之真實理體。
  • 常寂本國:常寂光土之本然淨土。
  • 真空寂光:天台宗等教理中指法身理土,即常寂光淨土之異稱,體性本寂而光明遍照。
  • 諸佛國土:諸佛所居化現或真實之淨土與教化世界。
  • 性淨常寂:自性清淨、常住寂滅的涅槃境界。
  • 一切諸國:指一切國土、器世間。
  • 諸土:指諸佛國土或一切國土。

「維摩」下,二、淨 名答。文為二:一前答室空、次答無侍者。就答 室空有七番往復。初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者,大士善巧多端表發非一,從來此室位置 安施侍人陪列,此為表欲說方便諸教緣集未 除,未得顯於清淨土也。今欲顯真淨土無有 分段變易依正患累,引入畢竟本性空理常 寂本國,故屏諸所有表捨方便明有之教。今 欲闡揚畢竟淨土真空寂光,故答言諸佛國土 亦復皆空。空何但表性淨常寂空無所有,一 切諸國悉亦是空。若諸土不空,寂光不遍;既 遍一切則三土皆空。

21
白話直譯
問:是否另有寂光土?答:不是這樣。分段、變易本身就是常寂光,就像螺髻所見的穢土其實就是淨土,不需另外尋求,所以說「譬如諸天共用寶器飲食,飯色各異」。所謂諸天,是指三土,都有依報和正報,正報是身體,依報是住處及一切清淨微妙的五欲等。所謂皆空,是指常寂光沒有依報疆界的分別,也沒有正報種類的差異,都進入究竟真空的道理,就像這個房間空無一物、無有侍者。過去為了接待方便賓客,必須安置各種器具,現在賓客都成為究竟空的根機。即使還沒進入,終將進入,不久就能得到香飯,如同聽到毒鼓聲,聽聞《法華經》後一切眾生都能進入,所以空室正好象徵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除了其他淨土之外,另外還有常寂光土嗎?。回答說:不是這樣。。只要明白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當下即是常寂光土,正如螺髻梵王所見穢土即是淨土,不必另外尋求,所以說「譬如諸天共用寶器飲食,隨福德而見飯色各異。」。說到諸天,是用來表顯三種國土,都同時具備依報和正報。正報就是他們的身體,依報就是他們居住之處所擁有的一切清淨微妙五欲等境界。。說「皆空」的意思,是用來表現常寂光土沒有依報的疆域區別,也沒有正報的種類差別,全都契入究竟真空的真理,就像這個房間空無一物、也沒有隨侍的人一樣。。過去對待種種方便權巧的賓客,必須安設種種修行資具;如今這些賓客皆已契入究竟空寂的根機。。假使還沒進入佛道的必定能引導他們進入,這就像不久前聽聞香飯光明般如同聞到毒鼓那般能發起道心;乃至聽聞《法華經》時一切眾生皆能趣入,因此空室正是表徵此法義。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天台宗三土或四土中的常寂光土提出疑問,探討其是否為獨立別立的淨土國土,藉此辨明諸佛法身所居之淨土體性。

    此句為經疏問答中破除謬誤或釐清義理的標配答句,表示前述之見解並不正確,需進一步闡明正理。

    本句闡明淨穢不二與生死即涅槃之理。
    依天台止觀與《維摩經》疏義,凡夫所受之分段生死與菩薩所斷之變易生死,其本性即是常寂光土,不必於娑婆穢土之外另求淨土;並引《維摩經》中諸天共器而食隨福見異之喻,說明迷悟雖殊而法界無二。

    此段闡釋天界含攝三土之理,並辨明依報與正報之分。
    正報指天人自身之果報身,依報則指其所依止的淨妙住處與受用境界,皆不出五欲之相。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皆空」之義,指出在常寂光淨土中,超越了世俗依報的疆域隔閡與正報的形相種類差異,一切法皆歸於究竟真空之理,以「室空無物」比喻其圓融無相。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中示疾入世、權巧應機的教化境界。
    對應方便權巧而來的有情,本須施設種種修行資具與法門以資攝化;但在諸法實相、般若空義的觀察下,來應之賓客與根機本質皆歸於畢竟空寂,無相無得,契入大乘空性之境。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天台宗法華經疏語境,闡述《維摩經》與《法華經》同屬圓教一乘,皆能令未入大乘者究竟入於一佛乘;並以「毒鼓」喻聞法即發菩提心(或破無明),以「空室」表徵實相真空、諸法空寂之理。

名相註解
  • 螺髻:指螺髻梵王,在《維摩經》中見釋迦牟尼佛之娑婆世界為莊嚴淨土,見其所居則如螺髻。
  • 穢是淨:指染淨不二、穢土與淨土體性一如之理。
  • 五欲:指由色、聲、香、味、觸五境所生起的世俗欲樂。
  • 眾具:修行或供養所需的種種資具、法器或資生具。
  • 畢竟空:諸法實相空寂,無自性可得,究竟清淨。
  • 機:根機,指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因緣。
  • 毒鼓:比喻佛法具有強大的攝化力量,聞者無論善惡皆受影響發心,猶如擊聞毒鼓人皆命終或遠離之喻。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天台宗判為開權顯實、會三歸一的圓教經典。
  • 空室:維摩詰居士示疾時之丈室,空無所有,用以表徵不可思議的實相空理。

問:別有寂光土耶?答:不 然。只分段變易即常寂光,如螺髻所見即穢 是淨,更不別求,故云「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飯 色有異。」言諸天者,表三土也,皆有依正,正報 即身、依即住處所有淨妙五欲等也。言皆空 者表常寂光無此依報封彊之別,亦無正報 種類之殊,同入究竟真空之理,如此室空無 物無侍。從來對諸方便賓客須安眾具,今賓 皆成畢竟空機。假令未入必入,不久已得香 飯如聞毒鼓,至聞《法華》一切皆入,是故空室正 表於此。

22
白話直譯
「又問至以空空」,接著是問答。「問:以何為空」是說分段、變易都有依正二報,怎麼能讓它們同歸於空?又聲聞經中說明空三昧,及大乘十八空有空空,還不清楚是以什麼空而為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的「又問至以空空」這一段,是接下來的問答內容。。「問:以什麼為空」這句話,是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都有其依報與正報,要如何讓它們全都歸於同一空性呢?。另外,小乘聲聞經點出空三昧,大乘經典則說明十八空乃至空空,但不知道究竟是基於怎樣的空,才稱之為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科判之語,標示《維摩經》中針對「空空」之義的次一階段問答次第。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發問處的解釋。
    分段生死(凡夫隨業受報之身)與變易生死(聖者因移果易之身)均各有其依報(環境)與正報(身心)。
    此處提出質問:若二種生死各別存在依正二報的差別現象,如何在法性上使其無差別地同歸於一實相空寂?。
    本句為窺基大師或湛然大師等經疏中對「空」之義理的追問與辨析。
    文中將聲聞經(小乘)所說的「空三昧」(觀察諸法皆空之定)與大乘(衍,即摩訶衍)所說的「十八空」及「空空」(破除對空的執著)進行對比,提出核心疑問:究竟是以何種本質或體性(何空)來詮釋諸法之「空」?以此作為後續開顯大乘中道實相或般若空性勝義的鋪墊。

名相註解
  • 空空:對「空」此一概念本身亦不執著的空性,即空之空。
  • 一空:指諸法實相本性空寂、無二無別之平等空性。
  • 聲聞經:指小乘阿含等教法,專門針對聲聞弟子所說的經典。
  • 空三昧:三解脫門之一,指觀諸法皆空、無我無我所之正定。
  • 衍:即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的簡稱,指大乘教法。
  • 十八空:般若經等大乘經典所說的十八種空觀,如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等,用以徹底破除一切法執與我執。

「又問至以空空」,次問答。「問:以何為空」 者,分段變易皆有依正,云何令其同歸一空? 又聲聞經明空三昧、衍十八空有空空,未知 以何空故空?

23
白話直譯
「答曰以空空」是說,若就境界與智慧通達法空,如《大經》所說,因空空而為空。也因菩薩修習空而成空,就像鹽的本性能使其他物品變鹹,所以說以空空。現在說如果迷失教義,只是隨著語言說空空,那空就無窮無盡,難免流於戲論。藏教、通教所說的只是界內的空空。現在中道正觀能使生死為空,涅槃也為空,所以說空空。若生死是空,即是同居空;若涅槃是空,即是變易空,所以說以空空。為什麼?界內粗重尚且是空,何況界外果報細微殊勝,怎會不是空?由此推論,空室象徵諸佛國土的空性,正顯示諸佛淨土即是寂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以空空」這句話,如果結合所觀之境與能觀之智來通盤說明法空,就像《大般涅槃經》所說的,因為達到了空空,所以一切皆空。。也是因為菩薩修持空觀的緣故。空的作用就像鹽的鹹性一樣,能讓其他食物也帶有鹹味,所以說用空來化空。。現在是說,如果執迷不悟於聖教的本意,只會順著字面言語一直講「空上加空」,那麼這種空就會無窮無盡地推演下去,終究免不了成為毫無實義的空談戲論。。藏教和通教所講的道理,其實就只是三界內偏真、偏於空寂的境界。。現在的中道正觀既能觀空生死,也能觀空涅槃,所以稱為空空。。如果把生死觀為空,這就如同同居土的空;如果把涅槃觀為空,這就如同變易土的空;所以才說「以空空」。。為什麼呢?。三界裡面有形質礙的物質尚且都是空寂的,何況三界之外極其精微微妙的果報,難道會不是空寂的嗎?。從這個道理來推想,維摩詰居士的空室代表著所有佛國土本性都是空的,這正好顯示出一切國土本質上就是常寂光淨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以空空」之義。
    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在解析時,將「空空」置於境智相對的層面來闡發:一者為所觀之法空(境),二者為能觀此空之智慧亦空(智),境智雙亡、不滯於空,方為真正徹達法空。
    此處引《大經》(即《大般涅槃經》)「空空故空」之說,正是用以印證破除對「空」之執著(即空亦復空)方能顯發第一義空之法義。

    本句以「鹽性使物鹹」為喻,說明菩薩觀空的功用。
    空性並非離於諸法之外的獨立實體,而是能化導、破除一切諸法執著的實修功夫。
    所謂「以空空」,即是用空觀來破除萬法之執,乃至最終連對「空」本身的執著也一併化空,達到無所住著的境界。

    本句闡明般若經疏中對於「空」的正確理解,警惕學者不可執著於言語文字。
    佛陀施設「空」教,旨在破除一切實有執著;若執著「空」字而層層疊加「空空」,將空推演至無窮,則反而將「空」本身變成一種名相戲論,違背了藉空破執的聖教初衷。

    此句依天台宗判教語境,評定三藏教與通教的教理僅侷限於分段生死之「界內」,其所證之空性仍屬析空或但空,未能窮盡法界實相。

    闡釋大乘中觀不偏有無之理。
    真正的中道正觀不僅破除對生死的執著(空生死),亦不執著於涅槃之相(空涅槃),連「空」的觀智本身也空寂,故名空空(即對空亦不執著)。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以空空」之深義。
    生死與涅槃本為對待二法,若進一步空其生死(即同居土之空)與空其涅槃(即變易土之空),乃至連「空」的執著亦空,即是「以空空」,契入中道實相。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由之問句,用以引起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闡釋。

    本句承襲般若與中觀法義,以「大」況「小」、以「粗」況「細」。
    欲界、色界、無色界(界內)顯著粗重的質礙實體(塊然)尚且本性空寂,則出世間(界外)更為微細微妙的清淨果報,自然更不可執為實有,同樣畢竟空寂。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宗家於《維摩經略疏》中以天台圓教義理詮釋「空室」之意涵。
    空室不單指維摩居士丈室之空,而是表顯諸佛國土當體即空(性空);進一步從圓融三諦推演,諸國土之空寂本性,即直顯清淨本然之「常寂光土」,體現境智不二、淨穢無二之圓頓法義。

名相註解
  • 以空空:謂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皆空,亦即破除對「空」相之執著,空亦復空。
  • 境智:指所觀之客觀境界(境)與能觀的主觀智慧(智)。
  • 法空:指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本性空寂。
  • 修空:修習觀照萬法皆空(無自性)的觀行。
  • 教意:聖教的真實意趣與宗旨,即佛陀施設言教所欲傳達的根本法義。
  • 戲論:梵語 prapañca,指違背實相、不能引發無漏智慧與解脫的虛妄言說或概念推衍。
  • 藏教:三藏教之簡稱,指小乘經律論三藏,為天台四教之一。
  • 同居空:凡聖同居土所顯之空理,對治粗重煩惱。
  • 變易空:方便有餘土或實報莊嚴土中,因移易生死、斷除細惑所顯之空理。
  • 塊然:形容具有形體、質礙的粗重物質或現象。

「答曰以空空」者,若約境智通明 法空,如《大經》明空空故空。亦以菩薩修空故 空,如鹽性醎令異物醎,故言以空空。今言若 迷教意只逐其語云空空者,空則無窮,不免 戲論。藏通所明只是界內空空。今中道正觀 能空生死亦空涅槃,故言空空。若空生死 即同居空,若空涅槃即變易空,故言以空空。 何者?界內塊然猶尚是空,況界外果報細妙 而非空也。以此而推,空室表於諸佛國空,正 表諸土是寂光也。

24
白話直譯
「又問至故空」,是第三次問答。所以進一步問「空有何用」的原因是,若法本來自性空,為何還要修行才能成空?如果因修行而成空,那本性就不是空。又如果觀察分段生死由假入空,空即是真諦,為何還要再空?若還需要再空,應知這就是有。所以問空有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故空」這句,是第三回合的問答。。所以進一步問「空這個道理有什麼用」,如果一切法本來就是空的,又何必靠修行才讓它變成空呢?。如果是由於後天修行造作才顯現空性,那麼它本來的性質就不是真正的空。。另外,如果觀察分段生死之法是從假名入於空性,既然此空本身就是真諦,又何必再去找另一個空呢?。如果還需要刻意去求空,那就知道心中仍然存有執著之相。。所以提問:「既然一切本空,又何須以空觀來觀空?」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標示《維摩經》中經文段落的科判與問答次第,指涉經中針對空義的第三番問答。

    本句藉由問答探討「空」的真實義與修行之關係。
    若諸法本自空寂,則空非由造作修持而成;修行之「空」乃是破除對法之執著的方便,並非在法本體之外另造一個空。
    此處體現中觀般若破執的辨析。

    此句闡明勝義空性本自具足、非造作而得。
    若藉由修持觀行而使空性成立,此空性即成生滅法,落於有為造作,反而失去了諸法本然的法性空寂。

    此處闡述觀分段生死由假入空之理。
    既已契入空性,空即是真實諦理,不須於空性之外更求所謂的空。

    此處闡明真正的空性並非透過刻意否定或造作而得。
    若心生「須更空」之意念,即落於對空的執著,反之則知其尚未離有相、未契法性。

    此句為疏解經文中關於「空觀」的疑惑。
    前文若論及諸法本空,此處便提出詰問:若一切法的本性已經是空,為何還需要透過「空觀」去將其觀為空?旨在藉由問難來引出對「空」之深義(如避免落入執著空相或遣除執著)的進一步辨析。

名相註解
  • 番:計算次數、回數的單位,此指問答的次第。
  • 空:諸法無自性、因緣所生之實相。
  • 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諸法)。
  • 修:透過戒定慧等修行實踐以契入真理。
  • 本性:諸法本然的體性,即實相真如。
  • 真諦:勝義諦,諸法真實之理。
  • 空何用空:詰問語,指若法本是空,何需再用空觀(或空智)去作觀照。

「又問至故空」,第三番問答。 所以更進問「空何用空」者,若法本來自空,何 待修故空?若以修空故空,則本性不空。又若 觀分段從假入空,空即真諦,何須更空?若須 更空,當知是有。故問空何用空。

25
白話直譯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若就本性空的道理是一樣的,但二乘菩薩依方便分別執取空,尚未契入真空;若能捨棄智障分別,二諦即會於中道真空之理,所以說以無分別空故空。又如果分別世俗有,實以空破俗入真,則生死與涅槃成為二法,這叫分別,只能得到但空,不能得到不可得空。若體性非俗非真,則無生死涅槃的差別,哪還有智障可捨?無生死就是但空,無涅槃就是不可得空,這就叫以空故空。若能契入無分別空,則無界內外可分別,即是常寂光真極淨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憑藉無分別的空,所以說是空。」如果從本性空的理體來看,空理原本是一樣的,但是順應方便教法的聲聞、緣覺與菩薩,因為產生分別心而執著於空,還沒有契入真正的真空;如果能夠捨棄智障與對二諦的分別,就能體會中道真空的道理,所以說「因為無分別空,所以稱為空」。。再者,如果把世俗諦當作實有的,然後用空性去破除俗諦來進入真諦,這就會把生死與涅槃看作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這就叫做心有分別。這樣做只能得到偏空,而無法契入真正的不可得空。。如果諸法的本體既不屬於世俗諦、也不屬於勝義真諦,那麼生死與涅槃的差別也就消失了,又怎麼會有智慧或障礙需要捨棄呢。。沒有生死可得就是但空,沒有涅槃可得就是不可得空,這就叫做「以空故空」。。如果能夠體會無分別的空性,就不會再執著世界內外的人法分別,這就是常寂光真實清淨的淨土。
法義解析
  • 本段經疏解釋「無分別空」之深意。
    法性空理本無二致,但二乘(聲聞、緣覺)與初機菩薩因稟受權巧方便教法,起分別心而執取偏空,未達第一義諦之真空。
    若能斷除所知障(智障),不復執著於俗諦與真諦的分別對立,方能體悟不落二邊的中道真空。
    故言唯有超越分別的「無分別空」,纔是徹底的實相之空。

    此段闡明若以實有之見看待世俗,並以能破之空去對治所破之俗,即落入生滅二邊的分別見中。
    此種修觀僅能契入「但空」(偏空、析空),未能契合諸法本自不生、無相可得的「不可得空」(大乘實相空)。

    本句闡述中道實相之理。
    於勝義諦中,體性超然於俗諦之生滅與真諦之寂滅對立,無二無別;既無生死流轉可厭,亦無涅槃寂靜可求,更無智慧可得與煩惱障礙可捨,彰顯離言自性、絕待圓融之旨。

    本段闡述三論宗破執顯空的深義。
    「但空」破除對生死流轉的實有執著,「不可得空」進一步破除對涅槃寂滅的實有執著,連「空」本身的觀念亦不執著,即是「以空故空」(以空來遣除對空的執著),達到徹底離執的勝義空性。

    此段闡明若能契入無分別之空義,當下即能超越內外二相的對立與執著,顯發諸法實相,即是契合常寂光土的真實清淨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分別空:指超越能空與所空、不生分別執著的極致空性理體。
  • 智障:即所知障,指因執著法相與分別心而障礙無上菩提智慧的煩惱。
  • 二諦:指世俗諦(現象界的假名存在)與勝義諦(第一義諦,本性空寂之理)。
  • 中道真空:指遠離空有、真俗二邊執著,圓融無礙的實相空理。
  • 俗有:世俗諦中諸法因緣假合而有。
  • 實空:執著空性為真實實有的法執或偏空觀。
  • 但空:僅契入偏於一邊的空理,未達中道究竟。
  • 不可得空:諸法自性本空,求之了不可得的諸法實相。
  • 俗諦:世俗法相的真實,指因緣所生、有差別相的現象界。
  • 無分別:離諸能所對立與差別見解的智慧境界。
  • 真極淨土:真實至極清淨之國土,即實相淨土。

「答曰以無分 別空故空」,若就本性空理是一,但稟方便二 乘菩薩分別取空未會真空,若捨智障分別 二諦即會中道真空之理,故云以無分別空 故空。復次若分別俗有實空破俗入真,則生 死涅槃是二,名為分別,止得但空、不得不可 得空。若體非俗非真,則無生死涅槃之異,豈 有智障之可捨也。無生死即是但空,無涅槃 即是不可得空,是名以空故空。若會無分別 空則無界內外之可分別,即常寂光真極淨 土。

26
白話直譯
「又問至亦空」,是第四次問答。文殊問的意思是這是深奧的難題。如果分別不是空,無分別才是空,怎能說是空?如果說是空,難道不是分別嗎?如果二乘方便菩薩分別執取空都不是空,現在怎能捨棄分別空而取無分別空?若有取捨,無分別又成為分別,既然成為分別,就不是空了。若是空就不應分別,所以問「空可以分別嗎」?淨名回答說「分別也是空」,這空的道理本性自空,妄生分別,這分別從未真實存在。即使有種種憶想分別,分別本身也是空。為什麼?若性自空,修空就見空。若所觀分別的境界本來就是空無分別,能觀的心也是如此。若能觀分別的智慧不就是空無分別,所觀的境界可以如此,因為所觀分別的境界空即是無分別,現在能觀的心也是如此。各種方便教法事理不融通,分別會障礙無分別的道理。圓教則不然,一切分別即是無分別,無分別即是分別,分別即是空,所以上文說「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雖然分別,從未離開空,所以說分別也是空。再者,三土都是因分別妄想而有,若一切本即是中道法性、一如無二,這分別也就是空,正是無分別的寂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亦空」,這是第四次問答。。文殊菩薩發問的意趣,這正是深奧難解的祕密詰難。。如果認為有分別心的對象不是空、無分別心的對象纔是空,怎麼能說一切皆空呢?。如果說這是空,難道不又是另一種分別心嗎?。如果認為二乘與方便菩薩所分別執取的空性皆非真實的空,那麼現在為什麼可以捨棄分別空而取無分別空呢?。如果心中還有取捨執著,原本超越分別的境界就會重新落入分別心;一旦有了分別,就不符合空性的真義了。。如果一切本性皆空,就不應該產生分別心,所以才提出「空是可以被分別的嗎」這樣的問題。。維摩詰回答說「分別心也是空的」,這個空理本性本來就是空的,由於虛妄而生起分別,這個分別其實從來不曾真正存在過。。雖然心裡會起各種各樣的妄想執著與分別,但這些分別的本性本來就是空寂的。。為什麼呢?。如果事物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卻還要再去修習空觀來見到空性。。如果所觀照的分別境界本質就是空性、沒有分別的,那麼能觀照的心也同樣是如此。。如果能觀的具分別心之智,不等於那種空寂無分別的境界,那麼所觀之境還可以成立;但實際上,所觀的分別境界其體性本空、即是無分別,所以現在能觀的智也同樣是無分別的。。各種權巧方便的教法如果事相與理體沒有融會貫通,那麼起心動唸的分別執著就會障礙契入無分別的勝義諦。。圓教的境界不是這樣的,一切的分別心本來就是無分別,無分別也正是分別,而這分別本身就是空性。所以前面經文才說「能善於分別一切諸法相,但在第一義諦上卻始終如如不動」。雖然在作種種分別,但從未離開過空性,所以說分別也就是空。。再者,三土都是由於分別妄想才產生的。如果這三土本質上就是中道法性,完全平等、沒有二致,那麼這種分別心當下就是空性,也就是無分別的常寂光土。
法義解析
  • 此處標明經文科判次第,指出「又問至亦空」此段經文屬於第四番的問答內容,展現天台疏釋對經文結構的層次劃分。

    指出文殊師利菩薩在《維摩詰經》中的發問往往涉及甚深法義,其意旨幽微難測,屬於密義之難問。

    此處依《維摩經》經疏語境,破除將空與不空對立、落入能所分別的見解。
    若將無分別契合之境執為實空、有分別之境執為不空,則失般若空義之本旨,故詰問「何得言空」。

    此句指「空」亦不可執著為實法,若起心動念言其為空,即落入能所對立的分別妄想中,未能契入真正的般若空義。

    本句針對二乘及方便菩薩對空性的分別執取進行辨正。
    若有分別相的空皆非究竟真空,則不能在分別空之外另取所謂的無分別空,顯示空性本離戲論分別,破除對空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修行中若於法起取捨心,即背離無分別之空性。
    在經疏部中,空性與無分別智乃破除法執之核心,凡有心行取捨,即落入識心分別,障礙實相。

    本句闡述諸法實相本自空寂,離於心意識的分別戲論。
    若謂法性是空,則不應落入能所對立的分別之中;經中藉此發問,用以勘破對「空」本身的實有化執著。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維摩詰(淨名)「分別亦空」之旨。
    法性本空,不待空之;能分別之妄心與所分別之法,皆無自性,本來不有,破除凡夫執妄為真的實有見。

    說明一切能緣的憶想分別心,其體性本空,無有實體。
    契合《維摩經》中破執顯空、染淨不二的中道實相義理。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之義理或理由。

    此段闡述若執著法性本自空寂,又額外起修空觀去觀照空相,則成「以空遣空」的戲論,落於見解上的執著。

    本句闡明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雙雙空寂、主客對立泯滅的般若實相。
    在唯識與中觀交融的經疏語境中,境既無分別,智亦無分別,展現能所俱空的無分別智境界。

    此段闡述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皆空、無分別的勝義諦道理。
    論意指出,若能觀之智與無分別空性截然不同,所觀之境便可另作別解;但事實上,所觀的分別境本性即空、即無分別,因此能觀之智亦當契此空性而無分別,能所雙亡,契合中道實相。

    說明若僅執著於權巧方便的差別事相,而未能體證事理無礙、理事圓融,則能所對立的分別心將成為契入離相無分別之真理的障礙。

    此段闡明華嚴或天台圓教中「分別即無分別」的法界圓融義,不同於三乘別教將分別與無分別對立。
    圓教認為現象界的差別相(分別)與勝義諦的空性(無分別)本來不二,於事相中分別諸法之相時,當體即是第一義空,因此雖起分別而不違法性。

    此段說明三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本非實有,皆由心識分別妄想而顯現。
    若了達三土即是中道法性,則能轉妄想分別為無分別之法性寂光,體現理事不二、染淨一如之理。

名相註解
  • 密難:深奧難解的祕密問難。
  • 方便菩薩:指未入真實無相、尚帶權巧方便或修證未極之菩薩。
  • 分別空:指帶有心意識分別執取相狀的空解。
  • 取捨:於法心生抓取或捨棄的執著。
  • 空理:諸法無自性之真實理體。
  • 憶想分別:心識對外境產生虛妄的思量、想像與差別執著。
  • 法性:諸法的真實體性,此處指空性。
  • 空觀:觀照諸法無常、無我的禪觀修行。
  • 所觀分別之境:心識所緣取、起分別執著的外在境界。
  • 能觀:發起觀照作用的主體心識或智慧。
  • 分別之智:指帶有分別相的世俗心智。
  • 方便教:佛陀為了接引眾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法門。
  • 事理:事相與理體。事指森羅萬象的差別現象,理指諸法空性與真如本體。
  • 無分別理:離於能所對立、無相無得的真如實相之理。
  • 第一義:諸法究竟真實之理,即空性與真如。
  • 諸法相:一切事物的特徵與現象。
  • 中道法性:超越偏空偏有、絕對圓融真實的諸法實相。

「又問至亦空」,第四番問答。文殊問意此是 密難。若分別非空、無分別是空者,何得言空? 若言是空,豈非分別?若以二乘方便菩薩分別 取空皆非空者,今何得捨分別空而取無分 別空?若有取捨,無分別還成分別,既成分別 則非空也。若是空者不應分別,故問言「空可 分別耶」。淨名答言「分別亦空」,此之空理本性 自空,妄生分別,只此分別未曾是有。雖復種 種憶想分別,分別即空。何者?若性自空,修空見 空。若所觀分別之境即空無分別者,能觀亦然。 若能觀分別之智不即是空無分別者,所觀可 然,以所觀分別之境空即是無分別故,今能觀 亦然。諸方便教事理不融,分別可障無分別理。 圓教不爾,一切分別即無分別、無分別即分別, 分別即空,所以上文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 一義而不動」,雖復分別未甞離空,故言分別 亦空。復次三土皆是分別妄想故有,若皆即 是中道法性一如無二,此分別即空即無分 別之寂光也。

27
白話直譯
「又問至中求」,第五次問答。「問:空當於何求」是說,這無分別的空理極為微妙高遠,修行人想要追求,應該從何處著手?淨名便回答:「應當於六十二見中尋求。」就像有人迷失方向,把南方當作北方,不能離開北方,終究還是要回到迷失的北方去尋找南方,當領悟時,還是在原本迷失的北方處見到南方。如今眾生未覺悟,便將菩提視為煩惱,因此產生六十二見的煩惱。若能覺悟,則煩惱即是菩提,六十二見所執著的煩惱之處,就是菩提真空常寂的淨土。現在說明六十二見雖然繁多,追溯其根本不外乎二見,從二見生四見,歷經三世五陰便成六十二見。因此《法華經》說:「若有、若無等,依止這些見解,便具足六十二見。」凡夫四教中有五種有無四見:第一,凡夫的四見產生六十二見,如前所述。第二,三藏四門若未覺悟而執著,也就是四見。如《大論》所說,若進入毘曇便墮入有見,空門、昆勒門等也各自墮入見解。第三,通教四門若未得真實,執著這四句也就是四見。如《大論》說:「般若如大火焰,四邊都不可執取。」《中論.觀法品》也有這樣的說法。第四,別教四門,如《大經》以乳譬喻佛性四句,若未見佛性,執著這四句也就是四見。第五,圓教四門若未見性,執著這四句同樣成為四見。所以《思益經》說:「實語是虛語生語見」,《大經》也說:「自此以前都稱為邪見」。以這四教歷經三世五陰及二無我,也都各自產生六十二見。有人說:《大集經》中有這種分別。尚未查考經文。所以提出這五種六十二見,是為了成就淨名的回答,因此說應當於六十二見中尋求。若從凡夫六十二見、藏通四見中尋求,只能得到空,便見到同居有餘土。若從別教、圓教四見等尋求,便能見到果報土。若於圓教四見等中尋求,直到離一切見、清淨禪定時,便見到寂光。就像迷失南方當作北方,從迷失處尋找便能見到本來的方向。如今想要追求真理,只需在見解中尋求,便能得無分別空,進入常寂光,所以回答說應當於六十二見中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中求」這句話,是第五個回合的問答。。「問:空應當在何處尋求」這句話,是說明無分別的空性之理極為微妙高深、絕於言思,修行人如果想要尋求,究竟該去哪裡尋求呢?。淨名隨即回答:「應當在六十二見之中去尋求。」。好比有人把南方當成了北方,他不能離開北方,最後還是得在搞錯的北方地方去找出南方;等到覺悟的時候,就是在這個本來迷亂以為是北方的當下,見到了南方。。現在眾生還沒有覺悟,就把本具的菩提轉變成了煩惱,所以才會產生六十二見這類種種的煩惱。。如果能領悟到煩惱的本質就是菩提,那麼原本被六十二種邪見所妄想執著的煩惱之處,當下就是菩提真空、恆常寂靜的淨土。。現在說明六十二種邪見雖然非常多,但探究它的根本其實不超出兩種邊見,從這兩種邊見衍生出四種見解,再推演到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五陰,就形成了六十二見。。所以《法華經》裡提到:如果執著有或執著無等各種偏見,依靠這些妄見發展,就會完備地產生六十二種邪見。。凡夫在四教的層次中,就會產生五種關於『有無』的四見:第一種是凡夫四見,這是出自六十二見,就如前面所說的一樣。。對於二藏、三藏與四門如果沒有真正悟解,反而產生執著,這就是四見。。如同《大智度論》所解釋的,如果落入毘曇論的體系就會偏向實有之見,而進入空門、昆勒門等法門也各自會落入特定的偏見之中。。三、通教的四門如果沒有通達真實理體,執著於這四句名言就會變成四種常見、斷見等偏執。。如同《大智度論》裏說的:「般若智慧就像烈猛的火焰一樣,從四面八方都無法去觸摸或執取。」。《中論》的〈觀法品〉中也有這樣的說法。。第四點,別教的四種入道門徑,就像《大般涅槃經》裡面用乳比喻佛性的四種句型;如果還沒有親自證見佛性,偏執這四種句型就會變成四種偏執見解。。第五點,圓教所設的四種入道法門,如果尚未親證實相佛性,若對這四種言說有所執著,同樣會變成四種偏執的邪見。。因此《思益梵天所問經》提到,如果執著於自己所說的是真實不虛,這本身就變成了虛妄不實,會生起對言語法相的執著;《大般涅槃經》也說,在達到最終實相真理之前,種種執著見解都只能算是邪見。。用藏、通、別、圓這四種教法,去推歷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五陰,以及人無我與法無我,也都會各自衍生出六十二種邪見。。有人說:《大集經》裡面有提到這種分類或分別。。還沒有找到相關的文句資料。。之所以列出這五種、共六十二見,是為了圓滿成就淨名經中的回答,所以說應當在六十二見中尋求。。如果從凡夫的六十二見、以及藏教與通教的四見中去找尋,若證得偏真空理,所見到的便是凡聖同居土與方便有餘土。。如果按照別教或圓教所說的「四見」等路徑去追求、修習,就能夠證得並見到果報土。。如果在圓教的四見等境界中去探求,直到達到遠離一切執見的清淨淨禪,就能夠見到常寂光土。。就像迷路的人把南方當成北方,只要從迷失的地方去探求,就能找回原本正確的方向。。現在如果想要追求真理,就在各種見解當中去尋求,就能契入無分別的空性而進入常寂光土,所以回答說應當在六十二見中尋求。
法義解析
  • 此處標明《維摩經》疏文中經文問答的次第,指出「又問至中求」為第五番問答,依據疏文脈絡疏解經義。

    本段闡明勝義空性離言絕相、無分別取捨之特質。
    行者若以心向外攀緣、尋求空相,即落入能所對立;真正的空性非心行處,須透過無分別智契會。

    此處指維摩詰(淨名)針對菩薩或外道尋求菩提或眾生病源之問,指示應於六十二見之根本煩惱及戲論執著中去認識與對治,契合大乘般若破相顯性之旨。

    此段以「迷南為北」譬喻眾生迷真起妄,將清淨法身或本覺真心誤認為煩惱無明。
    迷執既成,迷處即是悟處,不離當下煩惱妄想之處,即能顯現真實法性,彰顯煩惱即菩提之義。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闡釋迷悟一念之隔。
    菩提與煩惱體性不二,眾生因無明未悟,倒置本明,致使清淨菩提相轉化為煩惱妄想;由於妄計種種邊見,進而衍生出涵括過去、現在、未來的六十二種邪見網。

    本句闡明不二法門與煩惱即菩提之實相義。
    維摩經語境強調不離煩惱而證菩提,凡夫因邪見妄想而生諸煩惱,若能以般若智慧照見煩惱性空,即知煩惱本無實體,當體即是實相覺性。
    因此,六十二見所依附的妄想煩惱之處,轉化即是真空寂滅的純淨國土,不需於生死煩惱之外另求淨土。

    本句解釋外道「六十二見」的建立架構與推演邏輯。
    湛然(或吉藏、智顗等疏鈔體系)於疏中說明,外道所執著的六十二種邪見,根本皆源於斷見與常見(二見)。
    由二見擴展為單見、複見、俱見、俱非見(四句/四見),再結合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以及色、受、想、行、識五陰進行推演歷算,最終歸納為六十二種顛倒妄見。
    說明諸見皆由執著五陰實有而起。

    本句引述《法華經·方便品》偈頌,說明眾生因執著於「有」、「無」等二邊斷常妄見,從而引申衍生出種種種偏離中道的邪見,總括為「六十二見」。
    在《維摩經略疏》的語境中,旨在說明一切邪見皆源於對法性的執著與二邊妄想,唯有超越有無等對立邊見,方能契入實相。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分析凡夫與異端對法性迷執之見解分類。
    說明在藏、通、別、圓四教的判教體系中,凡夫階位所產生的「有無四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實即包含於外道與凡夫所執之「六十二見」之中。

    此段闡述若未能通達二藏、三藏或四門教法真實義,反而心生取著,便會落入邊見、人我見等四見之中。
    天台宗或古疏中常以此明示若滯留於權教文字而起執著,即成見惑。

    此段引《大智度論》說明若執著於部派佛教之毘曇(阿毘曇)有宗實法,便落入「有見」;反之,若執著於空門、昆勒門等個別法門的偏狹相狀,亦會各自墮入戲論與邊見,顯示諸法若起執著皆成障礙。

    此處闡明通教(三藏、通、別、圓四教中的通教)之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若修行者未能契入中道實相,反而執著於法門的文句或差別相,則此四門便會轉為四種邊見。

    此段引《大智度論》說明般若空性之理。
    大火炎比喻般若實相之智慧光明且具烈性,四邊不可取比喻空性離諸邊執,若起心動念去執取任何一邊(如常見、斷見等),皆會被般若空理所灼傷或無從著手,藉此顯示不可取著的真理。

    此處引證論典以資證明,說明諸法實相之理在《中論》中亦有相同闡釋,體現疏釋中引經據典、會通論義的傳統。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中「乳有酪性」等四句比喻(如乳即是酪、乳中別有酪、乳非酪等),說明天台別教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之理。
    若修行者尚未實證中道佛性,僅於言教四句上起分別執著,則此四門非但不能通達實相,反而轉成四種見惑與偏執(四見)。

    本句闡明天台圓教教義中「離言會理」之要旨。
    圓教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雖是詮釋圓融實相的最高教法,但若修行者未親證實相本性(見性),而將此四門言說執為實有,則無漏法門亦會轉為戲論與障礙,形成四種邪見(執有、執空、執亦有亦空、執非有非空)。
    法門本為因指見月,若執指為月,即失法義。

    本句引經證成凡有言說皆非實相之理。
    執著「實語」即落入言詮相,反成「虛語」與「語見」。
    《思益經》破除對言教的法執,《大經》(大般涅槃經)則指出未達終極佛性實相前的種種二邊見解皆屬邪見,說明言語執見之非,顯發離言即真之實相觀。

    本句說明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在分析破斥邪執時的開演。
    將四教的教義體系,推演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五陰(色、受、想、行、識)以及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之觀察中,若觀心不巧或執著於邊見,每一教皆能衍生、展現出對應的六十二種見見(即對斷、常等邪見的詳細分類與破析)。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引述他家立論,指出有人援引《大方等大集經》的教示作為義理分類或法相劃分的依據,用以釐清或佐證《維摩詰經》文中相關法義的討論。

    指對於經論疏釋之文句或引證出處尚未檢索或考究明白。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於六十二見中求菩提」之密意。
    維摩詰居士示疾問疾時,文殊師利問何等為菩提,答言「行於非道,是為菩提」。
    此處疏文中指出,宣說五種六十二見之目的,正是為了成立《維摩經》中不二法門的密義,故知菩提與煩惱、正見與邪見本無二致,若能徹悟實相,即能於一切見中見真實法。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說明若以凡夫外道或三藏、通教之偏真見解(六十二見與四見)來觀法,所證得的僅是偏空之理,其所感得或觀見的淨土境界,也僅限於凡聖同居土與方便有餘土,未見圓融不思議之真實法界。

    此段闡述依循別教與圓教中針對「四見」等相應教理修行,所能契入或感得的淨土境界為果報土,顯示行法與果土之間的因果對應關係。

    此段闡明圓教修行中,由對四見的思擇與破遣,契入離一切見的清淨禪定,從而顯發常寂光土之本然法性。

    此句以「迷南為北」為喻,說明煩惱與菩提、迷妄與悟性本不相離。
    眾生因無明顛倒而迷失本性,如迷途誤認方向;然迷不離本,若能即於迷妄現前處諦審體究,當下即能返本還源、悟明本性。

    此段闡明維摩經疏中「煩惱即菩提」之理。
    於一切見(惡見、妄見)之當下即是實相理體,不離世俗見解而契入無分別空性,從而證入常寂光淨土,故說於六十二見中求理。

名相註解
  • 行人:修習佛法的修行人。
  • 六十二見:佛教指外道所起之六十二種錯誤見解與惡見,含攝於五陰之中。
  • 迷南為北:比喻眾生迷失真理而起顛倒妄見,將真作假、將正作邪。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道,指斷絕世俗煩惱而成就的明覺智慧。
  • 煩惱:梵語 Kleśa,指能引發身心惱亂、遮蔽自性清淨的種種惑業與惑障。
  • 真空:指諸法自性不可得、無實體性,非指虛無,而是離一切妄想執著的實相真理。
  • 常寂:指涅槃本體恆常不變、清淨寂滅的境界。
  • 二見:指常見(執著生命或世間永恆不變)與斷見(執著死後斷滅歸空)。
  • 三世陰: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與色、受、想、行、識五陰(五蘊)。
  • 若有若無:指執著於事物為實有(常見)或斷滅無有(斷見)的兩種對立邊見。
  • 六十二:即六十二見,指外道對過去、未來及自我與世界所產生的六十二種偏頗邪見(如常見、斷見、亦常亦無常等)。
  • 五種有無四見:天台宗用以分類不同階位(凡夫、外道、藏教、通教、別教等)對「有無」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執著與理解的五類系統。
  • 如向所說:「向」意為「先前、剛才」,即前面已經論述過內容。
  • 二藏:指經藏與律藏,或聲聞藏與菩薩藏。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
  • 四門:指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等四教入道之門。
  • 四見:指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等四種執著。
  • 有中:指墮入實有、常見的邊見之中。
  • 空門:依空義而入的解脫法門,若執空則墮空見。
  • 昆勒門:指《毘勒論》(又作昆勒論)所說之法門,為古印度論書之一。
  • 般若:梵語 Prajna,意譯為智慧、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四邊不可取:指般若空性超越常、斷、有、無等四邊見,絕諸戲論,不可執取。
  • 中論:龍樹菩薩造之根本論典,闡發諸法實相與中道空義。
  • 觀法品:《中論》品名之一,專門觀察法體空性。
  • 乳譬佛性四句:指《大涅槃經》中以乳與酪之關係比喻佛性的四種論述句型,用以說明因果與佛性之非即非離。
  • 見性:親證實相本性、徹見自性佛性。
  • 思益:《思益梵天所問經》之簡稱,大乘般若系經典,主旨強調諸法平等、無生、離言說相。
  • 語見:對言語、文字或名相產生的偏執見解,執著言詮為實有。
  • 二無我:人無我(生空、我空)與法無我(法空)。
  • 大集:《大方等大集經》之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內容廣論菩薩行、空性及種種法門分別。
  • 藏通四見:三藏教與通教所攝之四種邊見或見解。
  • 同居有餘:指凡聖同居土與方便有餘土,為天台四土中的前二土。
  • 別:指別教,天台宗判教中不共圓教、次第修證的化法四教之一。
  • 淨禪:清淨無染之殊勝禪定。
  • 迷南謂北:顛倒錯亂的喻詞,比喻眾生無明妄想,於無分別法中妄生顛倒妄執。
  • 本:指本真、本性或本來方向,在此比喻清淨本然的實相法性。

「又問至中求」,第五番問答。「問:空 當於何求」者,明此無分別空理微妙懸絕,行 人欲求,當於何求?淨名即答「當於六十二見 中求」。譬如有人迷南為北,不可離北,終須還 就所迷北處而求南也,悟時還是所迷北處 而見於南。今眾生未悟,即菩提為煩惱,故有 六十二見之煩惱。若悟即煩惱為菩提,六十 二見所計煩惱之處,即是菩提真空常寂之淨 土也。今明六十二見雖復眾多,原其根本不 出二見,從二出四、歷三世陰即六十二也。故 《法華》云「若有若無等,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 凡夫四教即有五種有無四見:一、凡夫四見 出六十二,如向所說。二、三藏四門未悟取著, 即是四見。如《大論》明若入毘曇即墮有中,空 門昆勒門等皆各墮見。三、通教四門若未得 真,執此四句即是四見。如《大論》云「般若如大 火炎,四邊不可取。」《中論.觀法品》亦有此說。四、 別教四門,如《大經》云乳譬佛性四句,若未見 佛性,執此四句即是四見。五、圓教四門若未 見性,執此四句亦成四見。故《思益》云「實語是 虛語生語見」,故《大經》云「自此已前皆名邪見」。 以此四教歷三世陰及二無我,亦皆各出六 十二見。有人言:《大集》有此分別。未得討文。所 以出此五種六十二見,為成淨名所答,故言 當於六十二見中求。若從凡夫六十二見、藏 通四見中求,得但空,即見同居有餘。若從別 圓四見等求,得見果報土。若於圓教四見等 求,至離一切見清淨淨禪,即見寂光。如迷南謂 北,從迷處求即得見本。今欲求理,只約見中 而求,即得無分別空入常寂光,故答言當於 六十二見中求。

28
白話直譯
「又問至中求」,第六次問答。「問:六十二見應當於何處尋求?」這是說諸見顛倒本來不實,依據何處而生起、又該從哪裡尋求這些見解?淨名便回答:「應當於諸佛解脫中尋求。」是什麼?諸佛的解脫就是中道自性,清淨心不被煩惱染污,本來無所縛脫,不染而染,難以徹底明瞭。這正是眾生迷失真性解脫,因此生起六十二種見解,有縛有脫。這些見解不是從其他地方生起,正是因迷於真性解脫而生。如今若想尋求這些迷惑的見解,應當在諸佛真性解脫中尋求,便能明白六十二見的根源,如同想要冰不能離開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中求」這句話,是第六次問答。。「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這句話,是在說明眾多的見解與顛倒妄想本來就不真實,究竟是依據什麼地方生起而要去尋求這些見解呢?。淨名隨即回答:「應當在諸佛的解脫境界中尋求。」。為什麼呢?。諸佛的解脫就是中道的自性清淨心,它不會被煩惱所染污,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束縛與解脫,雖然本性不染污卻又顯現染污,這很難透徹理解。。這就是因為眾生迷失了本來清淨的真實解脫本性,所以才會產生六十二種惡見,落入束縛與解脫的相對執著中。。這種知見不是從其他地方產生的,而是因為迷惑了本具的真實本性與解脫而產生的。。如果想要找出迷妄情感所產生的各種錯誤見解,應該去諸佛真實本性的解脫境界中尋求,就能明白六十二種惡見是從哪裡生起的,這就像想要得到冰塊,就絕對不能離開水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詰經》問答次第的科判標記,點出此處為第六次問答的段落。

    此段為對《維摩經》中問句的釋義。
    意指六十二見等一切戲論與顛倒執著,其本性空寂、本來不實;觀察其生起之處,實無可得,藉此破除對見解的實有執著。

    此處說明求解脫之道不離諸佛解脫境界,顯示維摩詰(淨名)所答直指法身大解脫之體性,非於心外求法。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於引起下文的解釋與理由說明。

    闡明諸佛解脫之體即是中道自性清淨心。
    此心離於煩惱染污,本無縛脫之相,卻因緣起而現不染而染之相,甚深難解。

    說明眾生因無明而迷失本具的法性解脫,不識實相,因此在心識中衍生出六十二種根本不正見(惡見),從而在本無束縛與解脫的實相中妄見有縛有脫。

    此處闡明煩惱見解並非外在無因而生,而是源於對清淨真性與解脫本質的迷失與無明,契合經疏部論析實相的語境。

    本句指出一切迷情惡見皆不離真性解脫。
    眾生執著諸見,猶如因水結冰;欲斷除惡見、探求其根源,唯有契入諸佛真性解脫,如同離水無冰,一切見惑皆依真性而起,復歸真性。

名相註解
  • 顛倒:指眾生對真實法產生錯誤認知的妄想執著。
  • 諸佛解脫:諸佛所證得的究竟解脫境界與自在法門。
  • 自性清淨心:心體本源清淨,不為客塵煩惱所染的本覺理體。
  • 不染而染:真如隨緣起惑,雖具染相而體性不失清淨的妙義。
  • 真性解脫:指諸法實相本來清淨、本自解脫的真實本性。
  • 有縛有脫:執著於生死流轉為束縛、涅槃寂靜為解脫的相對二邊之見。
  • 真性: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即實相真如。

「又問至中求」,第六番問答。「問: 六十二見當於何求」者,此明諸見顛倒本來 不實,依何處起而求諸見?淨名即答「當於諸 佛解脫中求」。何者?諸佛解脫即是中道自性 清淨心,不為煩惱所染,本非縛脫,不染而染 難可了知。即是眾生迷真性解脫,故起六十 二見,有縛有脫。此見非餘處起,即是迷於真 性解脫而起。今欲求此迷情諸見者,當於諸 佛真性解脫中求,則知六十二見所起之源 也,如欲求氷不得離水。

29
白話直譯
「又問至中求」,第七次問答。若要從諸佛真性解脫中尋求六十二見,那諸佛果地三德解脫又從何處尋求?淨名便回答:「從眾生心行中尋求。」上文說「隨其心淨即佛土淨」,現在觀察眾生心行進入本性清淨智慧,窮盡眾生心源便顯現諸佛解脫之果。《華嚴》說「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所以《般舟三昧》說「諸佛從心得解脫,心清淨名為無垢,五道鮮潔不受色,能明瞭此義者成就大道。」因此淨名勸人在眾生心行中尋求,如同勸人求水不能離開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中求」這句話,是第七回合的問答。。如果要在諸佛的真性解脫之中去尋求六十二見,那麼諸佛果地上的三德解脫,又應該到哪裡去求呢?。淨名回答說:「要在眾生的心念與行相中去尋求。」。前面提到「隨其心淨即佛土淨」,現在觀察眾生的心行契入本性清淨智慧,推究眾生心源就能顯現諸佛解脫的果報。《華嚴經》說「破開一微塵能出大千經卷」,所以《般舟三昧經》說「諸佛從心獲得解脫,自心清淨名為無垢,五道鮮潔不被色法所拘束,能懂這個道理的人就能成就大道。」。所以《淨名經》勸導我們在眾生的心念與行為中去求道,就如同要尋找水,絕不能離開冰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標示《維摩經》中第七番問答之科判名目,旨在釐清經文次第與問答脈絡。

    此段闡明實相法中本無六十二見之戲論,若於究竟真性中妄求邊見,則失本源;進而詰問若能於真性中體解,則諸佛果位之三德祕藏自然顯現,不另有求處。

    此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對應《維摩經》中菩薩求索法本或尋求道場之問答。
    維摩詰(淨名)明示菩薩欲求佛法與菩提,不離眾生之心行,因一切煩惱與菩提皆依眾生心念而起,離眾生心則無菩提可得。

    本段引用經論闡釋唯心淨土與心性本淨之理。
    透過觀察眾生心行契入本性清淨智,窮究心源以顯諸佛解脫果德,並援引《華嚴經》微塵容經之喻與《般舟三昧經》心解脫之偈,說明一切解脫與清淨皆以自心清淨為本。

    此處闡明煩惱與菩提不二之理。
    眾生心行即是煩惱生死之處,若離此心行另外尋求清淨法身或菩提,猶如捨離冰而去求水。
    冰即是水,煩惱即菩提,故於心行中求方契真實。

名相註解
  • 第七番問答:疏釋《維摩經》經文段落時,依問答往來所劃分的第七個回合。
  • 三德:指涅槃常樂我淨等三德,或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 心行:指心識的活動、運作及其造作的種種行相。
  • 本性清淨智:指契合諸法實相、本源清淨的無分別智。
  • 心源:心的本源或根源,即如來藏或真如心性。
  • 微塵:極小的微粒,在此處用以比喻極微細之境。
  • 大千經卷:指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經卷,比喻法界無盡之教法藏蘊藏於微細一塵之中。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趣生死流轉之道。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法,不受色即不為色法所繫縛礙難。

「又問至中求」,第七 番問答。若求六十二見從諸佛真性解脫中 求者,諸佛果地三德解脫復從何求?淨名即 答「眾生心行中求」。上文云「隨其心淨即佛土 淨」,今觀眾生心行入本性清淨智,窮眾生心 源者即顯諸佛解脫之果,《華嚴》云「破一微塵 出大千經卷」,故《般舟三昧》云「諸佛從心得解 脫,心者清淨名無垢,五道鮮潔不受色,有解 此者成大道。」故淨名勸於眾生心行中求,如 勸求水不得離氷。

30
白話直譯
問:求真性解脫也能得到實慧與方便嗎?答:眾生心性就是真性,癡愛就是實慧,諸行不善就是方便,詳如《玄義》所說十二因緣、三種非道,通達不可思議三種解脫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追求真實的性解脫,同時也能獲得真實智慧與方便法門嗎?。答:眾生的心性本身就是真實佛性,癡愛即是真實智慧,一切不善的造作也皆是方便法門。這正如《玄義》中所說,透過十二因緣中的三種非道,能夠通達不可思議的三種解脫佛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探討求證真實性解脫時,是否同時具足實慧(根本智)與方便(後得智、權巧方便)。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解脫不離智慧與方便的雙運。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體現圓教法門中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的無二法門義理。
    說明凡夫眾生的心性與諸行若從圓頓實相觀之,皆不離真性與方便。

名相註解
  • 實慧:真實無相的根本智慧。
  • 三種非道:指煩惱道、業道、苦道,於圓教觀法中亦可轉為通達解脫之門。

問:求真性解脫亦得實慧 及方便不?答:眾生心性即是真性,癡愛即是實 慧,諸行不善即是方便,具如《玄義》十二因緣 三種非道通達不思議三種解脫佛道。

31
白話直譯
若見眾生心清淨即佛土清淨,便能於眾生心行中見到佛的三種法身解脫,不偏不倚,如同世間的伊字。因此,究竟法身離身無土、離土無身,身與土理同而名稱不同。如同天帝釋有多種名稱,解脫也是如此,或稱毘盧遮那,或稱常寂光土。所以淨名以空室象徵諸佛國土空寂,只設一床並以病臥其上,象徵三德解脫。若見室空即見病臥於床,若見病臥於床即見室空。若見眾生心空即見諸佛國空,便能於心行中求得三種解脫。因此淨名因回答佛國即相,進而回答諸佛解脫,這正是成就佛說不可思議解脫的宗旨,顯示佛國的宗要。助佛弘揚教化,正意在此。下文室內五品雖有多所闡明,總結其旨歸根究柢皆從此而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看見眾生心清淨就是佛土清淨,這就是從眾生的心行中見到佛的三種法身與解脫,彼此不縱不橫,就像世俗所寫的伊字。。所以至極的法身是身與土不相離的,離開了法身就沒有淨土,離開了淨土也沒有法身,法身與淨土的真理本質相同,只是名稱上有所差別。。就像天帝釋有很多不同的名字一樣,解脫也是這樣,有時被稱為毘盧遮那,有時被稱為常寂光土。。所以《維摩經》中淨名居士的空室,是用來表徵諸佛國土皆空;屋內僅置一牀、示疾臥病,則是用來表徵三德解脫。。如果看到房間是空寂的,就等於看到因病而臥的牀榻;如果看到因病而臥的牀榻,也就等於看到房間的空寂。。如果看見眾生的心性本空,就能看見一切佛國土本空,並在心念運作中求得三解脫。。所以淨名藉著回答「佛國」之相,接著又回答「諸佛解脫」,這樣一來,正好突顯並支撐了佛陀講說「不思議解脫」的旨意,也闡明瞭佛國淨土的核心宗旨。。幫佛陀弘揚佛法、教化眾生,最核心的用意就是這個。。下室:前面內五品雖然闡述了許多內容,但總結起來的宗旨與歸趣,最終都從這裡出生或匯歸。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心淨則國土淨的深義,指出在眾生心行之中即能見到三種法身與解脫。
    三身解脫不縱不橫,以世俗的「伊」字三點為喻,說明法身與解脫體性圓融、非先後排列亦非並列橫陳,體現華嚴與天台圓融不二的實相義理。

    說明法身與淨土不二之理。
    法身(能依之主)與淨土(所依之境)體性一如、相即相入,雖在名言上施設「身」與「土」之別,但實質法理圓融無二。

    此段以世間天帝釋有多種名號為喻,說明究竟解脫境界亦非單一相狀,隨其體用與德行深廣,而有毘盧遮那(遍一切處)或常寂光土(法身清淨土)等不同名相之安立。

    本句藉由《維摩經》中維摩詰示疾與室內空虛之相,闡釋大乘經義中「國土空寂」與「三德解脫」的表法深意,展現維摩居士藉病設教的方便法門。

    此段出於《維摩經略疏》,闡發《維摩詰經》中病室空寂、緣起無性之理。
    室空與病牀皆無自性,空與不空相即不二,體現般若經系中空有不二、諸法實相的平等觀點。

    此段闡明心與佛土不二之理。
    藉由觀照眾生心性空寂,直見諸佛國土亦空,從而於當下心行中契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疏文,說明《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藉由回答佛國淨土之相與諸佛解脫之法,彼此呼應,藉此成立並凸顯整部經宣說「不思議解脫」的深義與佛國教化的核心宗趣。

    說明菩薩或大乘行者隨順佛陀出世本懷,以弘法利生、輔助正法流佈為核心宗旨與真正目標。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義理段落的疏解,指出內五品(如方便品至弟子品等相應品次)雖然名相繁多、闡明廣泛,但其核心旨歸與究竟結論皆從特定的教義或修行樞紐中引出。

名相註解
  • 不縱不橫:不屬縱列之先後,亦不屬橫排之並列,形容體性圓融無礙。
  • 伊字:梵文母音「i」(𑖃),書寫形式為三個點,天台宗常用此三點來比喻三德、三身、三諦圓融不二。
  • 土:國土、淨土,指諸佛所依止或教化之依報環境。
  • 天帝釋:即帝釋天,忉利天之主,因宿世福德而有諸多名號。
  • 毘盧遮那:意譯「遍一切處」,為法身佛之名號,象徵光明遍照。
  • 三德解脫:指般若德、法身德、解脫德三者圓融的解脫境界。
  • 疾臥牀:指維摩詰示疾臥牀之處,為緣起幻現之相。
  • 心空:觀照心性本無自性、空寂無相。
  • 三解脫: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為趣入涅槃的三種法門。
  • 不思議解脫:指超越凡夫思維與二乘執著的解脫境界,為《維摩詰經》的核心教理。
  • 助佛揚化:協助諸佛宣揚教法、廣度眾生。
  • 內五品:維摩經疏中對經文品次的劃分歸類術語。
  • 結撮:總結、凝聚綱要。
  • 旨歸:經論的宗旨與最終歸趣。

若見 眾生心淨即佛土淨者,即於眾生心行見佛 三種法身解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所以至 極法身離身無土、離土無身,身土理同而名 有異。如天帝釋有多種名,解脫亦爾,或名毘 盧遮那或名常寂光土。故淨名空室表諸佛 國空,唯置一床以疾而臥表三德解脫。若見 室空即見以疾臥床,若見以疾臥床即見室 空。若見眾生心空即見諸佛國空,即心行中 求得三解脫。故淨名因答佛國即相仍答諸 佛解脫,則還扶成佛說不思議解脫之旨趣, 顯佛國之宗致也。助佛揚化,正意在此。下室 內五品雖多有所明,結撮旨歸終從此出。

32
白話直譯
「又仁所問」以下,第二,回答無侍者。這正表現性淨永遠沒有愛見,所以說無侍。如世間侍奉,侍於兩邊奔走使喚,種種侍奉正是這個意思。文分為二:一是正答,二是解釋。一、正答說:「一切眾魔外道皆是我的侍者。」這個回答的意思是,大士本以魔外為侍,現在空室無侍,象徵常寂光中沒有愛見,也就沒有魔外,所以無侍。而有侍的意義是,若三土中有愛見的眾生,就是魔外。淨名轉而運用,即為佛事利益眾生,這就是侍的意義。若三土中愛見眾生皆空無所有,這就是無侍的意義。而淨名在三種國土中,皆有愛見的眾生,因此現身居住於諸國土,這就是侍從的意義。若是同居穢土,便有波旬的眷屬及執著愛的眾生,這是右側的侍從;六師九十六種及執著見解的眾生,則是左側的侍從。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淨名在同居穢土中,為了愛而不捨眾生,現種種身,或化作魔王調伏其眷屬以成就佛事,或化作外道引導其眷屬回歸正道以成就佛事,這就是以愛見所成的眾生作為侍從。現身於同居淨土也是如此,只是沒有惡魔與外道。若在其他國土中有愛見的眾生,二乘與通教菩薩生於彼處,具備禪定與智慧,禪定屬於愛性,智慧屬於見性,仍然是愛見的宿業罪垢,因此無法見到如來清淨的國土。淨名應當生於與其愛見相同的地方,調伏教化他們使其成就佛事,這就是侍從。若別教、圓教菩薩雖有福德與智慧,但未見佛性、未斷無明,這就是無為的愛見,所成就的仍然是魔與外道。在變易土中雖然沒有天魔,卻有樂於生死的魔,因為染著涅槃就是愛,因愛而有變易的果報,這也是魔。雖然沒有違背真諦的外道,卻有違背中道的外道。大士對於愛不捨、對於見不動而教化度脫眾生,這就是侍從的意義。若是果報土,從初住開始雖然見到實諦並圓滿斷除法界的見思煩惱,但還未完全斷盡,直到法雲地仍有細微的愛見,因此被無我輪的惑業所繫縛,還有一分死魔存在。淨名因此現身於其國土,調伏這些由愛見所成的菩薩作為眷屬,這些都是我的侍從。若是究竟寂光土,諸業所感的依報永遠滅盡,所以說空無一物,永遠沒有愛見所感的正報,因此說沒有侍從。空室無侍,正是遠遠表現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又仁所問」這句經文開始,是疏文解釋的第二個部分,用來回答為什麼沒有侍者。。這表示自性本來清淨,永遠不會生起貪愛與邪見,所以經文才說是「沒有侍者」。。就像世俗間侍奉主人的樣子,站在兩旁聽候差遣、奔走服侍,這各種侍奉的情形正是用來表顯這個道理。。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直接回答問題,第二是解釋其中的原因。。第一、正面回答說:「所有魔王魔眾與外道修行者,其實都是我的侍從。」。這段回答的意思是,大士原本是以天魔與外道作為侍者;現在空室中沒有侍者,正代表常寂光土中沒有愛憎見取,既然沒有魔與外道,所以也就沒有侍者了。。如果隨順這個義理,卻去迎合三土中帶著貪愛與世俗見解的眾生,這就是魔王與外道。。維摩詰經的義理靈活轉用,就是實踐佛事來利益眾生,這也就是真正的侍奉意義。。如果三土中的愛見眾生本性即是空無所有,那就沒有所謂的侍者之義了。。而淨名(維摩詰)在三種淨土中都還有帶有貪愛與見惑的眾生,所以示現住在這些國土時,自然也就有隨侍的人。。如果是在凡夫與聖者同住的穢土中,就會有天魔波旬的眷屬以及執著貪愛的眾生,來充當右邊的侍者;。六師外道、九十六種外道以及執著於邪見的眾生,構成了左邊的侍從。。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維摩詰居士與眾生一同住在這個穢土,示現各種不同的身分。他在貪愛之中而不被愛染捨棄(能遊戲愛欲中救度眾生),或者化身為魔王,調伏魔眷來做佛事,自身對於邪見卻絲毫不受動搖;或者化身為外道,引導偏邪歸於正道,調伏外道眷屬來作佛事。這就是以貪愛和邪見所構成的眾生來作為侍者。。顯現出來的凡聖同居淨土也是這樣,只是裡面沒有惡魔與外道而已。。如果有人對其他國土生起邪見與執著,二乘人與通教菩薩出生在那些國土,雖然具備禪定與智慧,但禪定本質屬於愛執,智慧本質屬於見惑,這依然是出於愛與見的宿世業障與罪垢,所以無法看見如來的清淨國土。。維摩詰應當隨順眾生的愛見與習氣,善加調伏教化,使其成就佛事,這就是真正的隨侍。。如果修學別教或圓教的菩薩,雖然具備福報和智慧,但如果還沒有親見佛性、沒有斷除無明,那麼這種狀態仍然屬於無為的愛見所攝,所修成的境界依然是魔道或外道。。變易土雖然沒有天魔,但有樂生死魔。因為對涅槃起染著即是愛著,由於愛的緣故而招感變易生死的果報,這就是魔。。雖然沒有落於真諦之理以外的外道,但卻有相對於中道而言的理外外道。。大士對愛染不相捨離、對邪見心不動搖而以此教化度脫眾生,這就是真正的承事。。如果就果報土來說,從初住位開始雖然能夠照見實諦,全面斷除法界中的見惑與思惑,但還沒能斷盡,甚至到了第十法雲地都還留有微細的愛見煩惱,因此仍被「無我輪」的惑障所束縛,還殘留著最後一品的死魔未除。。淨名為了這個緣故在那個國土現身,調伏這些由愛見所累積而成的菩薩來作為眷屬,這些其實全都是我的侍者。。如果達到究竟的常寂光土,所有業力所感召的依報已經徹底究竟,所以稱為空無所有;永遠沒有愛染與見惑所感召的正報,所以稱為無侍。。所謂空室,即是指沒有侍者隨側,這深遠地表顯了此種寂滅無相之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等後學整理)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與釋義。
    經文中維摩詰居士回答文殊師利菩薩之問,此處疏文說明從「又仁所問」一句開始,進入回答維摩詰室內為何「無侍者」的科判段落。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侍者象徵意義的詮釋。
    以法門寓意而言,侍者隨侍左右,如影隨形,比喻貪愛與邪見隨逐眾生;而維摩詰居士室中「無侍者」,即象徵自性本清淨、斷盡愛見二惑,不受任何煩惱障礙隨逐之理。

    湛然於《維摩經略疏》中以世俗侍奉主人的儀表比喻法義。
    侍者左右立侍、聽候驅馳使役的表象,係藉由世間事相來顯發相應的佛法義理與表法內涵。

    此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科判與文脊解說,用以剖析經文結構。
    疏主將後續經文判為兩部分:先直接回答發問者(正答),次進一步解釋發問或回答背後的理由與意旨(釋出,即釋其所以出、解釋原因)。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解釋《維摩詰經》之文,點出維摩詰菩薩以不可思議解脫神通力,遊戲神通、化導眾生。
    在淨名不思議解脫法門中,魔與外道非可畏之對立面,而是菩薩逆增上緣或化身折伏的侍衛,彰顯大乘菩薩法界圓融、降伏魔怨、等觀萬法的深廣境界。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室內空無所有、無有侍者的深義。
    透過法身大士境界無愛見、絕魔外的法理,闡明常寂光淨土的真實相狀。

    此處闡明若隨順實相之義,卻反向迎合三土中具足煩惱執著的眾生,則與正法相違,屬於魔外之行。
    維摩經疏部體系中,強調契合真實理體而非隨逐凡夫愛見。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淨名」法義的轉用實踐。
    強調依體起用、轉法輪作佛事,一切對佛法的護持與體用,本質皆在於利益眾生,此即是真實的侍師與侍法之義。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中關於侍者與法身的實相義理。
    從諸法實相的角度而言,若觀三土(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或對應之淨土穢土等教化處)中的愛見凡夫眾生本性皆空無所有,則能見法身平等、無相可得,因而無所謂能侍與所侍的相對之義。

    此段闡明維摩詰雖現身於清淨佛土,然該土中仍有未斷除貪愛與惡見的凡夫眾生存在,因此其示現住於諸土時,隨之而有侍者隨侍,顯示其隨緣教化之相。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天台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常寂光土)之教理分析穢土應化之相。
    在同居穢土中,佛菩薩為化度眾生,順應世間緣起,魔眷與生起愛染之眾生皆得圍繞侍奉,以此彰顯大士處於穢土化導煩惱魔難與貪愛眾生的方便智慧。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解析《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化現或道場隨侍的象徵隱義。
    左面侍象徵邪不順正、偏邪之法或順應邪見的邊見眾生,說明外道與異見眾生亦在菩薩攝受、化導與顯法威德的對象之中,展現大乘平等度化與轉邪歸正的法門意涵。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淨名)以「愛見」為侍者的深義。
    大士以無上智慧與慈悲,同居娑婆穢土,隨類化身。
    雖深入愛欲與邪見之流(或作魔王、或作外道),卻能立足於不惑不動之實相,化導魔眷與外道化邪歸正、成辦佛事。
    說明菩薩不畏染緣,以大方便巧把煩惱愛見眾生轉化為護持佛法之眷屬侍者。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之《維摩經略疏》,依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常寂光土)教義說明,同居淨土雖處於凡聖雜居之界,但因佛菩薩願力與清淨業感,不存惡魔與外道障礙,顯現出清淨無雜之相。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體系的經疏解釋。
    天台教觀將修行人的惑業分為愛(執著)與見(邪見、妄分別)。
    二乘人與通教菩薩雖能修得禪定與智慧,但若未達別、圓二教之實相中道,其所修禪定易帶有愛染(愛性),智慧仍未離見惑之微細分別(見性)。
    這種帶有愛見微細執著的宿業罪垢,會成為障礙,使其無法親見如來依實相所顯現的真正清淨淨土。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行者應以無礙的方便智慧,隨順眾生的愛見境界而行教化,不離世俗而作佛事,即是真實的親近與隨侍。

    此段闡明在天台宗的教判語境中,別教與圓教菩薩若僅憑福德與智慧,卻未真正悟入中道實相(見佛性)並破除根本煩惱(斷無明),則其禪定或修行境界若落入細微的愛染與邪見,雖看似修習無為法,本質上仍未出離魔外。

    說明變易生死土中無欲界天魔,但有希求生死或著於涅槃寂靜之「樂生死魔」。
    以愛染心取捨涅槃即成愛欲,因此招感變易生死果報,此即為魔之意涵。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對外道見解的判釋,指出從勝義真諦而言無二無別,但在名相安立或相對於中道之理的層面上,仍有偏離中道的理外外道之區分。

    此段闡述大乘菩薩(大士)度化眾生的深妙行境。
    菩薩雖入生死愛欲之中而不為煩惱所染(愛不捨),同時安住於諸法實相之見而不動搖(見不動),以此悲智雙運之行來利益眾生,即是真正的對佛陀或真理的承事供養(侍)。

    本句從天台教理說明果報土(實報莊嚴土)中菩薩的斷惑情形。
    初住位菩薩雖已開悟實相(見實諦),分證法身,能斷除見思二惑,但因變易生死未盡,從初住一直到十地(法雲地),仍有極微細的無明愛見(惑障)。
    因此仍受微細惑業(無我輪惑)所繫縛,最後一品的生滅變易(死魔)尚未徹底斷盡。

    此段闡釋維摩詰(淨名)示現於娑婆淨土,教化調伏帶有愛見習氣的菩薩使其成為眷屬。
    在經疏語境中,顯發大士應化度生之巧便及法身示現之意趣。

    本句闡釋究竟寂光土中依正二報的超離。
    依報的業果永盡故名空無所有,正報的惑業淨盡故名無侍,顯示斷盡愛見煩惱後的清淨法身境界。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室內空無侍者的表法深意。
    空室與無侍非僅為物理上的無人,而是彰顯諸法空寂、無我、無所依著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仁:即「仁者」,佛教經典中對說話對象(多為菩薩或長者)的尊稱,此處指文殊師利菩薩。
  • 性淨:自性清淨,指心性本來清淨,不受客塵煩惱所染。
  • 愛見:貪愛與邪見。愛為情執,見為妄想執著,兩者為束縛眾生的主要煩惱。
  • 無侍:指經文中維摩詰居士室中無侍者的隱喻,象徵無愛見煩惱隨侍。
  • 驅馳:奔走侍奉、聽候差遣。
  • 使役:受人指派勞作服役。
  • 表:表顯、象徵,指以事相顯發法義。
  • 正答:科判術語,指正面、直接回答問題的經文段落。
  • 釋出:科判術語,指解釋緣由、釋明原因或釋出其義的經文段落。
  • 眾魔:指毀擾善法、破壞出世間善根的各類魔類或魔王魔眷。
  • 外道:指心外求法、未入佛法正見的其餘宗派修行者。
  • 侍:侍者、侍衛或隨從,此處指被菩薩大智大力降伏或轉化而為之效勞者。
  • 魔外:指魔王與外道。
  • 佛事:諸佛如來所作之教化、利益眾生的事業。
  • 侍義:侍奉、護持佛法或師長的真實義理。
  • 愛見眾生:因貪愛與邪見而流轉生死的凡夫眾生。
  • 空無所有:諸法因緣生,自性本空,求之無有一法可得。
  • 波旬: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魔王名,常引誘眾生沈淪生死、障礙佛法修行。
  • 屬愛眾生:心中帶有貪愛、染著或執著的世間眾生。
  • 右面侍:站在右側的侍從。古印度以右方為尊,此處指在穢土應化時侍衛左右的各類眾生。
  • 六師:指釋迦牟尼佛時代的六位外道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舍梨、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旃延、散若夷毗羅梨沸、尼乾陀若提子)。
  • 九十六種:指古印度外道思想及其流派分支之總稱,通常指六師各派衍生之流類。
  • 屬見眾生:指隨順或隸屬於種種邪見、邊見的眾生。
  • 左面侍:站在左側的侍從。古印度或佛典中多以右為尊、為正,左為副、為偏,故以左面侍象徵偏邪、外道或待調伏之眾。
  • 穢土:指充滿煩惱、痛苦與不淨的娑婆世界。
  • 魔王:指天魔或波旬,此處指菩薩為度化魔類眾生而示現的魔王身。
  • 惡魔:害人善事、破壞佛法之魔眾。
  • 外:外道。指心外求法、不依佛陀正法之其他教派。
  • 見愛:見惑與愛惑。見惑指思想見解上的錯誤分別,愛惑指情緒情感上的思惑與執著。
  • 通教菩薩:天台四教(藏、通、別、圓)之一,指通前藏教、通後別圓的菩薩,雖體解空性,但尚未悟入中道實相與圓融佛土。
  • 別圓菩薩:天台宗判教中別教與圓教之菩薩行者。
  • 佛性:一切眾生本具之清淨真如本性,為中道實相之異名。
  • 無為愛見:於無為境中生起之愛著與偏見。
  • 變易土:三乘聖者捨變易生死所居之淨土。
  • 天魔:欲界第六天之魔王,常障礙修行。
  • 樂生死魔:四魔之一,指貪愛生死或著於三界境界之魔障。
  • 理外外道:心外求法、不契真理的外道見解。
  • 見:惡見、見解、邪見或身見等執著。
  • 初住:菩薩四十一位次(或五十二位次)中,圓教初住「發心住」,此位次即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
  • 實諦:指真實不虛之理諦,即諸法實相、中道第一義諦。
  • 法雲:菩薩十地中的第十地(法雲地),為等覺前之最高階位。
  • 死魔:四魔之一,此處指變易生死之微細生滅。
  • 無我輪惑:指非世俗有我之惑,而是障蔽中道實相、隨順無明輪轉的微細惑業。

「又 仁所問」下,二、答無侍者。即表性淨永無愛見, 故言無侍。如世人侍,侍於兩邊驅馳使役,種 種之侍正表此也。文為二:一正答、二釋出。一、正 答云「一切眾魔外道皆吾侍也」。此之答意,大 士本以魔外為侍,今空室無侍,表常寂光無 有愛見,即無魔外,故無侍也。而有侍義者,若 應三土有愛見眾生,即是魔外。淨名轉用,即 為佛事利益眾生,即是侍義。若三土愛見眾 生即空無所有者,是無侍義。而淨名為三土 皆有愛見眾生,故現居諸土,即有侍也。若同 居穢土,即有波旬眷屬及屬愛眾生,是右面侍; 六師九十六種及屬見眾生,是左面侍。所以 然者,淨名同居穢土現種種身於愛不捨,或 作魔王調其眷屬以為佛事於見不動,或作 外道迴邪入正調其眷屬以為佛事,此即用 愛見所成眾生為侍。現同居淨土亦然,但 無惡魔外。若有餘土見愛者,二乘通教菩薩 生彼有禪定智慧,禪定是愛性、智慧是見性, 猶是愛見宿業罪垢,故不見如來清淨之土。 淨名應生同其愛見,調伏教化使為佛事,即 是侍也。若別圓菩薩雖有福慧,未見佛性未 斷無明,即是無為愛見,所成猶是魔外。其變 易土雖無天魔,而有樂生死魔,以染涅槃即是 愛,愛故則有變易果報,即是魔也。雖無真諦 理外外道,而有中道理外外道。大士於愛不 捨、於見不動而化度之,即以此為侍。若果報 土,始從初住雖見實諦圓斷法界見思,但未 能盡,乃至法雲猶有細微愛見,故為無我輪 惑所縛,餘一品死魔在。淨名為此現生其土, 調此愛見所成菩薩以為眷屬,即是皆吾侍 也。若究竟寂光,諸業所感依報永盡,故言空 無所有,永無愛見所感正報,故言無侍。空室 無侍,遠表此也。

33
白話直譯
「所以至不動」,第二,解釋。如同居土以愛見、魔、外道為侍從,三土中由愛見所成的眾生也都稱為侍從。若愛見本即空,不捨不動,這就是無侍從。即使在空性中有愛見的眾生,淨名不執著、不捨棄、不動搖而調伏他們,使其具足一切佛法,這就有侍從的意義。寂光土永遠沒有愛見,因此沒有魔與外道,所以也沒有侍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不動」這段,是第二科的解釋。。就如同居士把愛見、天魔與外道當作侍者一樣,三界國土中由愛見煩惱所生出的眾生,也同樣都被稱為侍者。。如果愛見煩惱本性是空,既不捨離也不動搖,這就是無侍。。雖然體悟空性,卻依然面對充滿愛見的眾生;淨名菩薩不落入偏空、不捨離眾生、心不動搖地調伏他們,讓他們具足一切佛法,這就是真正的隨順承事之義。。寂光之中永遠沒有愛著與見取,既然沒有魔王與外道,所以也沒有隨侍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用語,標示疏釋《維摩經》中「所以至不動」經文段落的科段。

    此段闡述維摩經義理,以世間居士蓄養侍者為喻,說明三界國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中,由愛見煩惱所滋生的眾生皆為其心識與煩惱之所驅使,猶如侍者之隨從主僕。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部語境,探討觀照愛見煩惱即空且心無動搖之實相,契入無所侍從、無所依執的平等法性。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不二法門之實踐:雖證入空性,卻不離具足煩惱之愛見眾生。
    以「不滯、不捨、不動」的中道行法調伏有情,成就佛法,體現真正的承事親近(侍義)。

    本句闡明寂光淨土中清淨絕相之理。
    法身常寂光土唯是真實法性,離於貪愛與情見;既無愛見之煩惱染著,則外在魔境及外道亦無從生起,故此境界中純一無雜,無有隨侍之相。

名相註解
  • 調伏:指以佛法教化並制伏眾生的煩惱與惡習。

「所以至不動」,二、釋。如同居土 以愛見魔外為侍者,三土愛見所成眾生亦 皆名侍。若愛見即空、不捨不動,即是無侍。即 空而有愛見眾生,淨名不滯不捨不動而調 伏之,令具一切佛法,即有侍義。寂光永無 愛見,即無魔外,故無侍也。

34
白話直譯
「文殊」以下,第三,文殊問病相。有三次問答:一是問病的體相,二是問病的作用,三是問成病的方法。首先問:「所患是什麼樣的相狀?」這就是問病的體相。所以要問,是因為既然說法身眾患永遠斷除,卻因大悲而現此病,大悲就是病的本體,有什麼樣的相狀?若有固定的相狀就能利益眾生,若無固定的相狀又怎能有作用?淨名回答:「我病無形不可見」,這說明法身本來無病,因大悲善根而現此病。無緣大悲沒有特定處所,怎會有形相?若是眾生緣、法緣有所依靠可以分辨其相狀,同體大悲無緣無念又怎會有可見之相?就像磁石吸引鐵一樣。如同凡夫身患尚且沒有明顯相貌,何況法身無緣又怎會有可見之相?因此回答說我的病無形無相不可見,這就是在回答病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文殊」這句開始,是第三段文殊菩薩前往探病的經文內容。。共有三次問答:首先詢問疾病的本質相狀,其次詢問疾病的作用,最後詢問導致生病的方法。。首先問到「所害的是什麼樣的病相」,這是在詢問疾病的本體相狀。。提問的人既然說法身的各種過患已經永遠斷除,卻又因為大悲心而示現這樣的疾病,既然悲心就是疾病的體性,那麼它有什麼樣的相狀呢?。如果具有確定的相狀就能產生利益,若沒有確定的相狀怎麼能發揮作用呢?。維摩詰居士回答說:「我的病沒有實體形貌,是看不見的。」這是在說明法身本質上原本沒有病痛,是因為廣大的慈悲心與善根,才示現這種疾病。。無緣大悲沒有固定的處所,怎麼可能會有形相呢?。如果基於眾生緣或法緣的慈悲,還有所依憑而能辨別它的相貌;那麼同體大悲本來就無緣無念,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相貌可見呢?。就像磁石吸引鐵器一樣。。就像凡夫的身體生病本來就沒有一定的形相,何況是清淨的法身,本來就隨緣無相,怎麼可能看得到呢?。所以回答說我的病沒有形相、不可看見,這就是在回答疾病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的科判標目,指出經文進入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眾前往維摩詰居士處問疾的段落,是《維摩經》中展開不二法門的核心情節之一。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釋經結構,將對疾病的探討析為三番:辨明病之體相、病之作用、以及疾病生成的因緣與法理,為經文中維摩詰居士示疾問疾之疏解架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維摩經》中問疾文句的疏解。
    經文初問「所疾為何等相」,意在探究疾病的本質與具體相狀,透過問疾體相顯示疾病非實有的勝義諦理。

    此段探討維摩詰居士以大悲示疾的甚深義理。
    法身雖已永斷煩惱眾患,但菩薩為度化眾生而發起大悲,此大悲心即是示現疾病的根本體性,此處進一步追問大悲示現之疾具備何種表相特徵。

    本句為經疏部論義,探討法相有無與其功能利益之關係。
    指出事物若有確切之定相,即能有所利益與功用;若無定相,則失去作用之依據。

    本句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根本法義。
    大乘佛法認為,實相法身超越質礙與形相,本無生老病死等諸疾;維摩詰居士之患病並非業報所致,而是以大悲心與善根示現病相,作為引導眾生體悟無常、追求法身清淨之教化因緣。

    說明大悲心乃基於真理實相而起,非因緣對境而生,故無住無相、遍一切處。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慈悲的層次差別。
    前二者(眾生緣悲、法緣悲)皆有心所攀緣、有法可依,故有相可辨;而「同體大悲」為無相之悲,契合無緣、無念之空性,超越一切能所對待,故不可見。

    此處以磁石吸鐵為喻,說明法義的感應與攝受關係,比喻法性或特定因緣具有自然的吸引與相契之力。

    本句藉凡夫色身四大假合之病患本無固定相貌,來比喻真如法身本自無相、絕待無依(無緣),絕非肉眼所能見。
    以此破除執法身有相可見之執著。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疾病本質本就無形無相、不可捉摸,透過「病無形」之答,直接破除眾生對四大假合之身生起實有常樂的執著,直指疾病的勝義空性與法身實相。

名相註解
  • 問疾相:指菩薩往疾者處探視慰問的經文段落與表法相狀。
  • 體相:事物的本體與相狀。
  • 疾用:疾病所產生的作用或現象。
  • 眾患:指一切煩惱、障礙及生死苦患。
  • 定相:確定的相狀或特質。
  • 利益:引生功德或實質效益。
  • 大悲善根:出於救度眾生的廣大慈悲心與積集之善功德。
  • 現此疾:示現患病之相。菩薩為教化眾生而隨順世間顯現病苦。
  • 磁石:古人常用磁石吸鐵之喻來比喻法相之間的感應相攝或心與境的相吸。
  • 無緣:謂真如法身無有攀緣對境,無相無礙。
  • 疾體:疾病的本體或實質,此處指疾病非實有形相的本性。

「文殊」下,三、文殊 問疾相。有三番問答:一問疾體相、二問疾用、 三問成疾之法。初問言「所疾為何等相」,即問 疾體相。所以問者,既言法身眾患永斷,因於 大悲現斯疾者,悲即疾體,有何等相?若有 定相則能利益,若無定相豈能有用?淨名答 言「我病無形不可見」,此明法身本來無疾,大 悲善根而現此疾。無緣大悲無有處所,豈有 形相?若眾生緣、法緣有所依倚可辨其相,同 體大悲無緣無念豈有可見?如磁石吸鐵。如 凡夫身患尚無相貌,況法身無緣而有可見? 故答言我病無形不可見,即是答疾體也。

35
白話直譯
「又問至如幻故」,第二,問病的作用。之所以問病的作用,是因為應身的權巧之病就是病的作用,進與退這兩種情形與哪一法相合?是與金剛身相合,還是與智慧心相合?如果與身相合,法身就應該有這種病。如果與心相合,無畏等心就應該有痛苦。這是從進合的意義來提問。所以以金剛為色、智慧為心,是根據《大經》中佛陀回答師子吼的內容。如果與眾生的身相合,眾生的身確實有病,應身也應該真的有病。如果與眾生的心相合,眾生的心確實有苦,應心也應該真的有苦。這是從退合的意義來提問。如果不與金剛身、智慧心相合,怎麼能說法身起應是從大悲而生?如果不與眾生的身心相合,又怎能說應身與眾生同有其病?淨名回答說:「不是身相合,因為身相是分離的。」就像凡夫的病,現前所見並不與身心相合,推究起來只是名言上的身,並無真實的病,只有名字,名字不論合或不合。因為身相是分離的,所以尋求真實也得不到,因此病不與身相合。也不是心相合,因為心如幻化,念念不住。更何況應身的權巧之病,會與金剛身相合?因為身相是分離的;而與智慧心相合,心如幻化,所以只有名字而已。就像明鏡,一切色像都現於鏡中,這些影像並不與鏡子相合。為什麼呢?因為鏡子的形狀圓滿,影像就會隨著圓滿。如果不圓滿,就應該知道影像既不與鏡子相合,也不與形狀相合。為什麼呢?外在的是實體形狀,這影像卻不真實,不真實的形象怎能與真實相合?雖然不與鏡子相合,但因為鏡子才顯現出影像。雖然不與形狀相合,但因為形狀才生起影像。這病也是如此,不與金剛身、智慧心相合。為什麼呢?因為金剛身的相是分離的,智慧心如幻化,本性無有病苦。也不會與凡夫的身心結合。為什麼呢?凡夫的身體分離時,病相就不會停留;心如幻化,病又從何而來?凡夫確實有病,這病是權巧顯現,雖然不與法身或凡夫合一,但因大悲心而生起真實的病。因此,從無住的本體建立一切法,顯現三種國土的疾病,所以以鏡子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如幻故」這段文句,是用在第二種「問疾」的情境。。因此,探病的作用在於:佛陀的應身權現生病,這本身就是病的作用。那麼,進與退這兩種應機的作法,究竟是與哪一種法相應合呢?。這是要跟堅固的金剛身相合,還是跟清淨的智慧心相合?。如果法身與色身合為一體,那麼法身也應該會生病。。如果心識與這些法相合,那麼十力、四無畏等心也應該有了苦。。這是就進趣與和合的義理來作提問的。。之所以用金剛來比喻色法、用智慧來比喻心法,是出自《大般涅槃經》裡佛陀回答師子吼菩薩提問的段落。。如果應身佛是與眾生的肉身結合在一起,而眾生的肉身確實有病痛,那麼應身佛也應該確實有病痛。。如果佛菩薩的應化心與眾生的心相結合,而眾生的心具有真實的苦,那麼應化心也應該具有真實的苦。。這是依據菩薩退落與相合的義理來提出發問。。如果不能與堅固不壞的金剛身以及真實離相的智慧心相合,又怎麼能說是從大悲心生起法身與應化身呢?。如果菩薩的身心沒有與眾生的身心融為一體,怎麼能說「菩薩因為眾生有病而跟著生病」呢?。淨名回答說:「這不是身體的和合,因為身體的本性本來就是相離的。」。就像凡夫生病一樣,我們明顯看見病苦並非原本就與色身或心識和合為一;若去推求假名所安立的色身,實則找不到真實的疾病,唯有「病」這個假名字而已,而這個名字本身根本談不上什麼與身心合或不合。。色身的相狀:因為身體本來就是空幻、遠離實質的,所以想在其中找到一個真實不變的東西是找不到的;也因為這樣,疾病其實並沒有和色身真正結合在一起。。這也不是由心來合會,因為心本如幻,所以每一個念頭生滅不住。。更何況應化身表現出來的疾病只是為了度化眾生而發揮的權巧方便,怎麼能和永不毀壞的金剛法身混為一談呢?因為這兩種身相本質上是不一樣的。。並且與具足智慧的心相相應,因為心本質如幻化不實,所以只有施設的假名存在。。就像乾淨明亮的鏡子,各種物體的影像會映照在鏡子裡面,但這些影像並沒有真正和鏡子本身融合在一起。。這是什麼緣故呢?。就像鏡子如果本身是圓形的,裡面所映照出的影像自然也會跟著呈現圓形。。如果不如法圓滿,應當知道,那影像既不與鏡子相合,也不與形體相合。。為什麼呢?。外面的是真實的形體,鏡中的影像是不真實的,虛妄不實的影像怎麼能跟真實的東西相合呢?。雖然本質上不跟鏡子接觸或結合,但因為鏡子的緣故而映現出影像。。雖然本體不跟形體相合,但只要有形體對著,就會產生影像。。這種病也是這樣,並不會與堅固不壞的金剛法身和清淨的智慧心真正結合在一起。。為什麼呢?。金剛般的色身相狀是遠離執著的,智慧之心則如幻化一般,因為本性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疾病。。也不會與凡夫的身心合而為一。。這是為什麼呢?。凡夫的身相若能遠離執著,疾病的相狀便不會停駐;。心就像幻化虛妄一樣,那病痛又到底在哪裡呢?。凡夫生的是真實的病,而菩薩示現的病則是權巧現相;雖然這病實際上並不與清淨的法身或一般凡夫相合,但因為是基於大悲心而發起,所以也有了真實感受到的病苦。。所以從沒有固定住處的根本建立起一切法,才會顯現出三土的病相,因此用鏡子來作比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段落分段的釋文,指出特定經文段落(始於「又問」至「如幻故」)是用於闡述菩薩示疾問病之行法。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經疏解釋菩薩「應身權疾」,即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權巧示現疾病,此病相即是說法教化的妙用。
    「進退」指菩薩行事的進止取捨,皆契合空有不二、實相中道之法理。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針對修行果位或法身特質的辨析,探討菩薩證法時究竟是與如來堅固不壞的金剛身相合,抑或是與圓滿的智慧心相合。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破斥凡夫執著法身與肉身為一體的常見謬誤。
    若清淨常住之法身與四大假合之身相合,則法身亦隨色身而有生老病死諸疾,此顯然相違,故明法身超然於四大色身之外。

    此句為論理破斥之句。
    藉由假設若心與特定法(如十力、無畏等功德法)相合,則本具清淨或無漏的功德法亦應落入有漏苦法之中,藉以釐清心與法之關係及過患。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或釋義句,說明前文或所問之義理係依修行之「進」與「合」的角度而發問。

    本句說明疏文將金剛與智慧分別配對為色、心二法(即佛之身心)的義理依據。
    金剛堅固不壞,故喻佛之色身(法身色);智慧明照離障,故喻佛之心法。
    此說出自《大般涅槃經》(即《大經》)中,佛陀應師子吼菩薩所問而說佛性及如來身心常住不壞之法義。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針對「菩薩/應身病苦」的破執與難問。
    若主張應化身(或菩薩身)是直接與眾生實體之身相結合或同體,則眾生身既有實質病苦,應化身亦應有實質病苦。
    此處旨在透過假定立論推導其矛盾,從而說明應身示疾乃大悲方便所現,非真有實法之病苦。

    本句為論證破執之反詰推論。
    旨在說明佛菩薩隨緣示現的「應心」(應化心)並非實有苦受。
    若執著應心與眾生妄心實質結合,則眾生心所感的實有苦痛,應化心亦當同受實苦;然佛菩薩實乃離苦得樂、體證空性,故知應心與眾生心非實質合一,示現受苦僅為度化眾生之方便。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述)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問句的釋評。
    說明發問者係站在菩薩於修行位次上是否有「退失」以及與真如法性「相合」的義理角度來設問。

    本句闡明法身與應化身之起用,必須以體現堅固不可摧毀之金剛身與無分別智慧心為根本。
    唯有體用不二,內具實相智德,外發大悲救度,方可稱為法身與應身之真實起用。

    此段引《維摩經》中「以大悲故而有疾」之意,闡明菩薩的大悲心非外在造作,而是與眾生身心契合、同體共感。
    若無此種深度之同體感,則「同其疾」便名不副實。

    此段闡述維摩詰居士對於身相的勝義諦見解。
    色身非實有和合,當體即空,自性本離,藉此破除凡夫對色身的執著與和合相。

    此段闡明疾病本性空寂,無實體可得。
    藉由觀察凡夫之病,說明色身與疾病皆屬因緣假名,本無真實自性,藉此破除對身見與病苦的執著。

    本句依維摩經疏語境,闡明色身與疾病皆無實體可得。
    色身本自離相,故求實不可得;身既無實,則病亦不與身和合,顯示病苦本質空寂、無自性之理。

    說明諸法無實相應,心識本身亦如幻化,念念生滅、無有常住,故不可執著心法與境界真實和合。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維摩經略疏》,探討維摩詰示疾之深義。
    佛菩薩之「應身」(應化身)為了隨順眾生、示現有漏無常,故權巧示現疾病;而「金剛身」(真如法身)則堅固不壞、無有病惱。
    應身與法身在相貌與體用上各有別異,不可忽視應身的權巧作用,亦不可將應身有疾混同於法身亦有病痛。

    本句闡釋般若智慧與心相應時之實相觀照。
    菩薩雖起智慧觀照之心,然以般若空觀檢視,能照之「心」體性本空、如幻如化,無有真實固定的自性,僅隨緣施設「智慧心」之名號與概念。
    此說明大乘觀心不落於有、亦不著於無之妙用。

    本句以明鏡與影像的關係譬喻心性與萬法的關係。
    鏡能照見萬象,譬喻心性本具明照之用;影像現於鏡中卻不與鏡合,譬喻諸法雖隨緣顯現,但本性空寂,不實有傳遞或結合,亦不污染自性清淨心。
    以此說明離即離非、不即不離的法界實相。

    為常見之徵詰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義理或觀點的深入剖析與原因解釋。
    在疏鈔中多用於承上啟下,開展法義的層層審究。

    此處以「鏡與像」為喻,說明感應道交與體用相即的道理。
    鏡面(能應之體)若具足圓滿,則鏡中顯現的影像(所應之相)自能隨之圓滿顯現,用以比喻佛菩薩法身圓滿,隨機化現之應化身亦復圓滿無礙。

    此處借鏡像之喻闡明修行或觀法若有殘缺而不圓滿,則能所不契,法體與現象便無法相應合契。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發起下文之理趣,探究前文法義之根本原因。

    本句藉由外境實形與鏡中虛像的對比,破除對虛妄相的執著。
    在經疏語境中,用以顯示諸法如幻、虛妄不實之理,實與不實體性各異,無法相契合。

    此句用鏡中影像喻諸法緣起而無自性之理。
    影像雖在鏡中顯現,但實不與鏡體相結合,藉此闡明法不自生、因緣和合而現的空義。

    此段用鏡中像或影像之喻說明法性本寂、不與色法相合,但隨緣應現、因對而生,闡明緣起無自性之理。

    本句闡明病苦之虛妄不實。
    菩薩示現疾病乃出於大悲隨順眾生,然病苦本體空寂,並不與如來堅固不壞之金剛法身及無漏智慧心相應或結合。

    此為佛典與經疏中常見的設問起詞,用於徵起後文,說明前述論點或立義的因由與道理。

    本句闡述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色身雖修得如金剛般堅固,但其相離於實有執著;智慧之心了知一切法如幻如化。
    諸法本性清淨空寂,無有真實的病苦可得,乃是藉病顯現的方便示現。

    此處闡述佛身或勝義身超越凡夫染汙、粗細麁重之身心境界,不與世俗凡夫之身心和合、同流。

    徵詢先前所說法義之因由,藉此開啟下文的深入闡釋與義理辨正。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中疾病與身相的空性觀。
    凡夫執著於四大假合之身,故病相熾然;若能契入身空,了達身本無主,則病相無所依處而不住留。

    此句闡明諸法空相與心病雙亡之理。
    若知心本如幻化、無有實體,則身心之疾病亦無自性可得,當體即空,無有真實處所。

    此段闡述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深義,辨析凡夫之病與大乘菩薩慈悲示疾(權現)的差別。
    菩薩之病雖非如凡夫因煩惱業力所招感之實病,但因大悲而感同身受眾生苦難,故在現象界中亦現真實病相。

    此段闡明諸法皆依「無住本」而立。
    由於眾生執著而生起三土之病,故天台宗疏家借鏡喻以顯示諸法虛妄、皆由心現之理。

名相註解
  • 進退:菩薩根據眾生根機與時節因緣而採取的進取或退守之行止。
  • 金剛身:指如來果位堅固不壞、金剛般無能壞滅的法身。
  • 智慧心:指契合空性與實相、清淨圓滿的般若真心。
  • 身:指色身、肉體,由四大假合而成。
  • 十力:如來所具備的十種真實智慧與力量。
  • 無畏:佛所具有的四種無所畏懼的自信與功德。
  • 進合義:修行進趣與法義相合之義理。
  • 金剛為色、智慧為心:以金剛比喻佛之色身堅固不壞,以智慧比喻佛之妙心明照無礙,以此說明佛身心二法之功德。
  • 師子吼:指師子吼菩薩。《大般涅槃經》中有〈師子吼菩薩品〉,記載其與佛陀討論佛性與如來常住等甚深法義。
  • 實有疾:指具有實體、真實不虛的疾病或病苦。
  • 眾生心:泛指凡夫未斷煩惱、隨業受報的虛妄心識。
  • 實苦:真實存在的苦受與苦果。
  • 應心:指佛菩薩為化度眾生,順應眾生根機所變現的應化心(與「應身」相應)。
  • 退:指修行位次或道果的退失、退墮。
  • 合:指智斷相合、心境相合或與真如法性相合。
  • 身心:指身與心之綜合體,此處指生命主體之苦樂感受。
  • 身相離:色身諸相本無自性,當體即離,無實體可得。
  • 假名:依因緣所施設的暫時名言,無真實自性。
  • 身相:色身的相狀與本質。
  • 不與身合:病苦與色身皆無自性,非真實和合。
  • 心如幻:心識緣起無自性,虛妄不實,猶如幻化。
  • 念念不住:心念剎那生滅,前後相續而無實體常住。
  • 名字:指假名、施設之名稱。佛教論述中指無實體而僅有言語符號稱代者。
  • 色像:指眼根所對的色彩與形貌,亦泛指一切顯現於心鏡上的現象與境界。
  • 不與鏡合:指映照出來的影像僅是緣起假相,與鏡子本體並無實體上的結合或交融,譬喻諸法隨緣顯現而不染污心性本體。
  • 何以故:疑問詞,意為「是什麼原因」、「為什麼」。
  • 圓滿:形容功德或形體完備具足,無有缺減。
  • 像應:指鏡子映照物體而顯現影像,比喻佛菩薩順應眾生根機而感應化現。
  • 形:指照鏡子的實體物件或色身。
  • 像:指鏡中所現之影像,比喻法相或感應。
  • 實形:真實的形體與色相。
  • 不實:虛妄不實、無真實自性。
  • 鏡像:比喻諸法因緣所生、幻有不實之相。
  • 如幻:比喻一切法虛妄不實,皆由因緣所生,無有自性,猶如幻化。
  • 病相:疾病展現出的種種痛苦與外在相狀。
  • 幻化:比喻世間一切法虛假不實,如幻術所現、如化人無有實體。
  • 權現:佛菩薩為度化眾生,以慈悲心隨類應化、暫時示現種種相狀。

「又問至如幻故」,二、問疾用。所以問疾用者,應 身權疾即是病用,進退二種與何法合?為 與金剛身合、為與智慧心合?若與身合,法身 應有其疾。若與心合,力無畏等心應有苦。此 約進合義問也。所以約金剛為色、智慧為心 者,出《大經》佛答師子吼也。若與眾生身合,眾 生身實有疾,應身應實有疾。若與眾生心合, 眾生心有實苦,應心應有實苦。此約退合義 問也。若不與金剛身、智慧心合,云何名法身 起應從大悲生?若不與眾生身心合者,云何 而言應同其疾?淨名答言「非身合,身相離故」。 如凡夫病,現見不與身心而合,推假名身不 見實疾但有名字,名字不論合與不合。身相 離故求實不得,故病不與身合。亦非心合,心 如幻故念念不住。豈況應身權疾,而與金剛 身合,身相離故;而與智慧心合,心如幻故但 有名字。譬如明鏡,一切色像現於鏡內,此像 不與鏡合。何以故?鏡形圓滿像應隨圓。若不 圓滿,當知其像不與鏡合亦不與形合。何以 故?外是實形、此像不實,不實之形豈與實合? 雖不與鏡合,因鏡像現。雖不與形合,形對像 生。此病亦爾,不與金剛身、智慧心合。何以故? 金剛身相離、智慧心如幻,性無疾故。亦不與 凡夫身心合。何以故?凡夫身離,病相不住;心 如幻化,病亦何在?凡夫實病、此病權現,雖不 與法身及凡夫合,因大悲起而有實病也。故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現有三土之疾,故以鏡為 喻也。

36
白話直譯
「又問到我有病」,第三,問病法的成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病依身而有,身體有四大,就像四條毒蛇互相殘害。《大論》說四條毒蛇互相追逐、經常殘害,一大不調就會有百種病苦,所以經文說「菩薩為眾生故有生死」。有生死就有病。為什麼呢?因為應該受這毒蛇之身,就有四大。如今現有此身有病,究竟是哪一大出了大病?淨名回答:「不是地大」,如果地大是病,那土石林木也應該是病。如果這些不是病,怎能說地大是病?水、火、風大也是如此。外在四大既然不是病,內在也應該如此。再者,如果四大是病,有這四大就應該是病,怎會有時有、有時沒有?如果沒有病時,就應該沒有四大。雖然有四大,但有時有病有時無病,應知病不是四大,也不離四大,只是依這個身體來說有病,就像因為有靶才有箭中。難道能離開四大另談疾病?所以說「不離地大」。淨名也是如此,雖然同樣有真實的病,為什麼一定要全都視為病苦?所以說不是四大。所謂不離,是因為淨名有這真實的病,所以應該相同;應該有病的原因確實是實病,所以說不離。用「不即不離」來說權巧顯現的病。又說不是地大,如《請觀音》所說:「地無堅性,水性不住,火從緣生,風性無礙。」每一項都進入如實的境界,四大的真實本性就不是病,所以說不是四大。所謂不離,是因為眾生不了解四大的真實本性,所以產生各種病。因此,應化身與四大的病相同,所以說不離。所以淨名說:「眾生的病來自四大,我因眾生有病,所以我也有病。」眾生由四大組成,應當同樣顯現為四大所成,四大就是成就疾病的根本。現在遍及三土,若三土有病,淨名就有這大悲之病,其本體無形無相如同虛空,雖然應當相同,卻不與三土的身心合一。成就疾病的根本其實來自大悲,與四大有何關聯?但也不離四大,所以三土才會顯現這種權巧之病,因此說「是故我病」。一直到法雲金剛心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至我病」這句,是第三科,問成病之法。。所以會這樣發問,是因為人身體有病痛,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假和合而成,就像四條毒蛇互相殘害一樣。。《大智度論》說明四大如四蛇互相追逐而恆常互相殘害,若一大不調則有一百零一種病惱發生,因此經文說「菩薩為了眾生緣故而有生死」。。只要有生死輪迴,就必定會有病苦。。為什麼是這樣呢?。因為他應當承受這個毒蛇之身,所以自然具備地、水、火、風四大。。現在色身現前有疾病,究竟是什麼大病呢?。淨名回答說:「(四大中的)地大並不是病;如果地大本身就是病,那麼土石、樹木等也應該是病了。」。如果這些不是病,為什麼能說地大是病呢?。水大、火大、風大也是這樣的。。既然外在的四大不是真實的,內在的四大也應該是如此。。其次,如果地水火風四大本身就是病,那麼只要具備這四大就應該隨時都是病,為什麼會 manchmal 有病、 manchmal 無病呢?。如果沒有疾病的時候,就應該沒有四大。。身體雖然有健康或生病的不同狀態,但我們要知道,生病本身既不是四大本身,也離不開四大。生病這件事,只是針對這個色身來講的;就像因為有了箭靶,才會有所謂箭中靶心的情況。。怎麼可能離開四大而另外去討論疾病?所以說『不離開地大』。。維摩詰也是這樣,雖然同樣現出真實的疾病,但為什麼一定要完全一樣地遭受病苦呢?。所以說,色身並非真實的地、水、火、風四大實法。。解釋「不離」的意思:維摩詰居士是因為眾生的苦疾而實實在在地患病,所以慰問者應當展現同悲同疾的體諒與同理;。菩薩示現生病的緣由,實質上是因為眾生患有真實的病苦,所以說菩薩與眾生的病是緊密相連、不相分離的。。以「不即(不完全等同)」與「不離(不完全相離)」的道理,來論述權宜方便所顯現的病相。。另外提到「不是地大」的道理,就像《請觀音經》裡說的:「地大沒有固定的堅硬體性,水大不停留運轉,火大憑藉因緣才能產生,風大隨處流動沒有阻礙。」。每一種現象都契入真如實相的邊際,四大本質的真如實際本身並不是疾病,所以說不是四大。。所謂不離,是指眾生無法真實瞭解地、水、火、風四大種性的本質,因此產生了種種身體的疾病。。因此,佛陀的應身與世間四大所構成的身體疾病相同,所以說病與身不相分離。。所以《維摩經》說:「眾生的病是由四大不調而起,因為眾生有病,所以我纔跟著生病。」這是因為眾生是由四大假合所成,菩薩也同理隨其應現四大所成之身,而四大本身就是生病的根源法。。現在從三土的範圍來看,如果三土眾生有病苦,淨名菩薩就會生起這種大悲之病;這病體的本質沒有形相,就像虛空一樣。雖然隨順世間而有應同的表現,但本質上並不與三土眾生的身心混同融合。。菩薩生病的現象本來是出於大悲心,跟四大不調有什麼關係?。也不離開地水火風四大,因此三土的眾生顯現出這種權巧方便的疾病,所以經上說「因為這個緣故我生病」。。甚至到第十法雲地以及金剛心的階段,也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科判《維摩詰經》中關於文殊師利菩薩問疾時,問及「何謂菩薩疾」的經文次第,說明此段釋義乃探討菩薩發病之法理。

    說明四大假合之身如四毒蛇互相殘害,為疾病之根源,藉此闡明維摩詰經中疾病與四大不調的教理。

    此段引述《大智度論》之意,以四大假合喻如四蛇相逐、互相殘害,說明色身四大不調即生眾病;並以此進一步闡明菩薩悲願深重,雖知生死過患,仍為度化眾生而留惑潤生、現身三界生死之中。

    說明生死與病苦之間的因果必然性。
    在佛教教義中,身軀為四大假合、煩惱所聚,凡具生死之身即無法離於老病等苦法。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問起詞,用以徵詢前文所說義理的原因或理由,引導後文進一步闡發深義。

    此段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脈絡,說明眾生隨業受報而感得相應的粗重身形(如毒蛇身),此色身皆不離地、水、火、風四大種性所成。

    此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藉由維摩詰居士示疾之公案,探討世俗色身之小病與菩薩大悲大智、破除對身見執著之深義。
    此處借問「何大病」,引出維摩詰所言「以眾生病,是故我病」之大乘菩薩道精神。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六語境,闡明維摩詰居士針對身病之辯。
    四大(地、水、火、風)為物質之基本元素,若將地大直接等同於病,則世間一切土石林木等同屬地大者皆應成病,藉此破除執四大為實病的粗陋見解,顯發疾病乃因四大不調或因心生執著而有,非元素自身即是病。

    此段承接《維摩經》中身疾問答的疏義。
    藉由對「地大」等四大是否為病的質疑與辨析,破除凡夫執著四大為實法或常住之見,顯示四大本質無常、緣起性空,故隨因緣而有病苦之相。

    說明四大種中的其餘三大(水、火、風)與地大相同,皆具有無常、空無自性之本質,諸法皆幻化不實。

    依天台教觀之「疏」解語境,觀外四大(地、水、火、風)既空無實體,內在身分之四大亦當隨之而空,明內外諸法不二、緣起無性之理。

    此段為《維摩詰經》維摩居士示疾問難之義理疏解,藉由「四大本質若即是病,則身常應病」的邏輯推演,破除凡夫對四大實有、常有的執著,顯示四大幻化無自性、非定性之理。

    本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語境,探討四大(地、水、火、風)與疾病的關係。
    在佛教法義中,身為色法即由四大假合而成;若從疾病之本質或破相顯性之角度而言,無病之時四大調和、不顯病苦之相,此乃藉病顯幻、破除凡夫對四大實有之執著。

    此段闡明四大與四大所聚之身及病苦的關係。
    病非四大、亦不離四大,顯示病苦乃色身假和合之相,無實體可得,並透過箭靶之喻說明諸法因緣生起之相。

    說明身疾依四大(地、水、火、風)而立,病苦即是四大不調,故病本不離四大之一的地大,彰顯身如幻化、四大假合之理。

    此處依《維摩經疏》經論語境,說明維摩詰居士雖示現疾苦以作教化,然其為遊戲三昧、權巧方便,與凡夫業報所招之實受病苦有別,故雖同為疾而不必頓同病苦。

    說明諸法無自性,色身乃因緣和合而虛妄假立,本質空寂,故不可執著四大為實有。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問疾品中菩薩同體大悲之理。
    淨名(維摩詰)本無實病,係因眾生有病而示現有病。
    菩薩視眾生如一子,不離眾生之苦,故眾生病即菩薩病,探疾者應以此悲心相契同體。

    本句解析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意。
    菩薩本已斷盡煩惱、遠離實疾,其生病乃出於同體大悲之應化(應疾);而眾生因無明煩惱所生之病則是真實的病苦(實疾)。
    菩薩以眾生之病為己病,故其應化示疾之因緣完全扣合眾生的實病,慈悲與苦難交融,故云「不離」。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解析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權病」的觀照方式。
    維摩詰之病非凡夫業報真病,亦非完全脫離世間之空無;故須以中道「不即不離」之觀點判釋——既不即於生死實病,亦不離於度化眾生之悲願方便。

    本句引述《請觀音經》說明四大(地、水、火、風)本性皆空、無有自性。
    一般人認為地大質地堅硬、有實體,但經中指出地大實無固定不變的堅性,四大皆隨緣生滅,藉此破除對四大乃至色身的實有執著。

    本句疏解《維摩詰經》探討疾病本質的法義。
    從實相觀之,四大(地水火風)的真如實際(即法性、空性)離於生滅造作,故其本體並非病患本身。
    若能徹見四大皆入如實之際,則不執著四大為病,顯發病本空寂之理。

    說明四大不調為病起之源。
    眾生因為未能如實悟解四大(地、水、火、風)皆屬因緣假合、無有實我,執著其為常實,因而違逆法性、四大乖錯,進而生起種種病惱。

    此段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之理。
    應身隨緣示現世間,既現色身,即同四大假和合之凡夫身,故身雖有病而法身不二,病與色身相依不離,藉此顯發大乘不思議解脫之疾。

    此段引《維摩經·問疾品》中維摩詰居士「大悲疾」之旨,說明菩薩因悲心與眾生苦樂相共,故眾生病則菩薩亦病。
    文中進一步闡明眾生之色身既由地、水、火、風四大所成,菩薩示現之應化身亦同現四大之相,而四大本具生滅敗壞之性,即是引發病苦的法爾之理。

    此段闡明維摩詰大悲疾的實相。
    大悲疾非由業報所生,乃因同體大悲而隨緣應現。
    其體性空寂無相,雖隨順三土眾生之病苦而現同病,然實無所著,不與眾生惑業之身心混合同流。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示現疾病的深層緣起。
    菩薩為了悲憫眾生、同其苦難而示現生病,並非世俗凡夫因地水火風四大不調所致之病。

    本句解析維摩詰居士示疾之因緣。
    菩薩身雖證悟法身,然為化度眾生,亦不離四大構成之肉軀,故於三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隨順眾生之疾苦而顯現權巧之病,藉此展現大悲同體、隨緣度化之精神。

    本句說明菩薩修證位次中,從前述階位乃至最高之十地(法雲地)與等覺末後斷惑之金剛心(金剛喻定),其體性與斷證理路亦皆一致。
    展現出大乘漸次修行至最後極果斷惑無間的法門規律。

名相註解
  • 問成病法:經疏科判名相,指解釋經文中探究菩薩為何示現疾病及疾病如何成立的法理。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或特性。
  • 四毒蛇:佛教經論常用來比喻四大,因四大各具性相且互不相容、互相侵惱,猶如四條毒蛇同處一器互相殘害。
  • 四蛇:喻指地、水、火、風四大種,能生諸病,如毒蛇相逐。
  • 一大不調:地、水、火、風四大之中有一大不調和。
  • 百一病惱:指由四大不調所引發的種達百一的眾多病苦煩惱。
  • 病:四大不調所引發的身體苦痛,為生老病死四苦之一。
  • 毒蛇身:此處比喻或指惡業所感招的惡趣身形,隨其果報而有相應的四大造色。
  • 現身:指色身現世之相。
  • 大病:在此語境中指無明煩惱與法身慧命之病,非僅指世俗四大不調之色身疾病。
  • 地大:佛教四大種之一,指堅固性、具質礙之物質元素。
  • 內外:內指自身色身,外指器世界。
  • 色身:指由四大所成之物質身體。
  • 地大: 四大之一,具有堅硬、住持等特性的物質元素。
  • 應疾:菩薩為化度眾生,順應世間而示現疾病。
  • 不即不離:大乘佛學常用相待觀點,指二法之間既非同一(不即),亦非別異或無關(不離),常以此顯發中道實相。
  • 請觀音:即《請觀音菩薩消伏毒害陀羅尼咒經》之簡稱。
  • 堅性:地大所具備的堅固體性;在此經文中意指其本性空寂、無有實質固定的堅性。
  • 如實之際:指真如實相的邊際、極致,即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
  • 實際:即法性、真如、空性的異名,指諸法最終極的真實狀態。
  • 如實:依諸法真實相而知,無有顛倒。
  • 大悲疾:維摩詰以大悲心故,隨眾生病而示現生病,即《維摩詰經》中「以大悲故而有此疾」之意。
  • 法雲地:菩薩十地修行中的第十地,此位菩薩智慧如大雲,能雨法雨,滋潤無量眾生,故名法雲地。
  • 金剛心:指金剛喻定,菩薩於等覺位即將成佛前所入之最後定,其智堅固如金剛,能破除最後極微細之無明煩惱。

「又問至我病」,三、問成病法。所以問者, 夫病約身,身有四大如四毒蛇更相殘害。《大 論》明四蛇相逐恒相殘害,一大不調百一病 惱,故文云「菩薩為眾生故有生死」。有生死則 有病。何以故?以其應受此毒蛇身,即有四大。 今現身有疾,何大病耶?淨名答言「非地大」,若 地是病,土石林木亦應是病。若此等非病,云 何得言地大是病?水火風大亦復如是。外 四大既非,內亦應爾。復次若四大是病,有此 四大即應是病,何得或有或無?若無病時,應 無四大。雖有四大有無病時,當知病非四大 亦不離四大者,只約此身得論有病,譬如因 的則有箭中。豈離四大而別論病,故言「不離 地大」。淨名亦爾,雖同實疾,何必頓同為病苦 耶?故言非四大也。不離者,淨名為此實疾,是 故應同;應疾之由良為實疾,故言不離。不即 不離以論權病。又非地大者,如《請觀音》言「地 無堅性、水性不住、火從緣生、風性無礙。」一一 皆入如實之際,四大實際即非病也,故言非 四大。不離者,眾生不了四大如實,故起諸病。 是以應身同四大病,故說不離。故淨名云「而 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者,眾 生四大所成,應同亦現四大所成,四大即是 成病之法。今遍約三土,若三土有疾,淨名 則有此大悲疾,體無形相猶如虛空,雖復 應同不與三土身心而合。成疾之法本由大 悲,何關四大?亦不離四大,故三土生現此權 疾也,故云是故我病。乃至法雲金剛心亦 如是。

37
白話直譯
「爾時文殊師利」以下,是第二問,問因中實疾。所以接著發問,是因為前面權巧之病,應該以什麼為因,才能與真實之病相同?因為有真實的病,才以方便同事來治療它。什麼是為了真實之病而為眾生說法?如何安慰開導有真實之病的菩薩?本文分為二:一是信行人發問,二是法行人發問。原因是,最初問「如何安慰開導」,淨名以三教來安慰,就是針對信行人。從問「如何調伏」開始,淨名用三觀來調伏,就是針對法行人。信行人必須依靠外在因緣,經常需要說法指導明確,才能領悟,這就是鈍根。法行人不專靠外緣,稍有聽聞就能觀行入道,這就是利根。但也不一定如此,信行與法行兩者根性有鈍有利不同,文殊因此提出兩個問題。又,眾生累劫以來,有的需要聽法,有的能自我精進,所以問安慰與調伏,目的是請出三教三觀。如果用三教成為上室外經,就是用通教來安慰,從假入空觀來調伏,成上是為國王長者說法,譴責有為因緣集聚。如果用別教來安慰,從空入假觀來調伏,成上是譴責十弟子無為因緣集聚。如果用圓教來安慰,空假一心三觀來調伏,成上是譴責菩薩自體因緣集聚。如果用來判斷下文,前面已經明確問權巧之病,作為〈不思議品〉的根本。現在問真實之病,如果用通教安慰,從假入空來調伏,作為〈觀眾生品〉的根本。如果用別教安慰,從空入假來調伏,作為〈佛道品〉的根本。如果用圓教安慰,以中道正觀來調伏,作為〈入不二法門〉、〈香積〉兩品的根本。而不採用三藏教,這就是摩訶衍的義理。未入室時闡明四教,是為了折伏譴責凡夫執著於安樂。現在入室闡明三教三觀,正是為了攝受,如前所分別。所以可知這部經整體闡明四教三觀,文義分明,前後句義相應,與一家所用的四教三觀一致。所以前面在玄義中已經詳細說明四教三觀,正是為了這個目的。簡要判釋完畢。現在最初文殊所問「菩薩應如何安慰有病的菩薩」,就是請求開示安慰的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爾時文殊師利」這句經文開始,是註疏的第二個部分,主要在探討菩薩在修行因位時所面臨的真實病苦。。接下來之所以這樣發問,是因為前面提到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權巧示現生病,那麼這種示現的病究竟是以什麼為原因,才會看起來和一般眾生真實的病苦一樣呢?。因為眾生有真實的病苦,菩薩便以方便善巧示現相同的處境與事行,來為他們對治療癒。。什麼是真正且迅速地為眾生說法?。要如何安慰、開導真正生病的菩薩呢?。這段經文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信行人的提問,第二是法行人的提問。。為什麼呢?因為最初問到「如何慰喻」時,淨名回答以三種教法來慰喻,這就是信行人。。從詢問「如何調伏」開始,淨名回答以三觀來調伏,這就是法行人。。隨信行的人必須依靠外在因緣,需要經常為他們宣說佛法並清楚指示,才能獲得開悟,這就是屬於鈍根之人。。修行法行的人不需要完全依靠外在的因緣條件,即使聽聞的佛法不多,只要能夠透過內在觀察與修持契入聖道,這就是根器敏銳的人。。也未必一定是這樣,只是因為隨信行與隨法行這兩種修行類型,各自都有鈍根和利根的不同資質,文殊菩薩才為此提出了兩個問題。。另外,眾生經歷漫長劫數,有的必須聽聞佛法才能修行,有的則能自行精進,因此發問如何安慰撫慰與調伏折伏,目的在於啟請出三教與三觀的教法。。如果拿藏、通、別三教來對應前面所說的室外諸經,就是運用通教來安撫勸導,透過從假入空的觀行來調伏心性,進而能夠為國王與長者等社會名流說法,斥責並揭露有為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虛妄本質。。如果講到別教的慰喻,是透過「從空入假觀」來調伏,成就了前面斥責十弟子偏執無為的因緣聚集。。如果用圓教的觀點來安慰勸喻,透過空觀、假觀、一心三觀來調伏身心,就成就了前面所說訶責菩薩的自體緣集。。如果想要導出接下來的經文,前面已經說明瞭藉由生病來發問的方便權巧,這正是〈不思議品〉的立論根本。。現在問的是真實的疾病;如果用通教的方式來安慰開導,透過從假入空來調伏身心,這就成為《維摩經》中〈觀眾生品〉的根本依據。。如果是別教的安慰勸喻,透過從空性出發進入假諦來調伏眾生,這就是〈佛道品〉的根本。。如果透過圓教的角度來慰喻,並以中道正觀來調伏心性,這就是〈入不二法門品〉與〈香積佛品〉這兩品的根本依據。。之所以不採納三藏教,正是因為這屬於大乘的義理。。之所以未入室即明示四教,是為了折伏、斥責凡夫執著於世俗樂受之故。。現在進入室內闡明三教與三觀,正是為了攝受眾生,正如前面所分別解釋的那樣。。因此可知,這部經的整體都在闡明四教與三觀,文理十分分明,前後的句義也能相互對應,與本宗(天台宗)所用的四教三觀完全相同。。所以前面在《玄義》中詳細說明瞭四教與三觀,用意就在這裡。。大略的評判到此結束。。最初文殊菩薩發問:「菩薩應當如何慰問開導生病的菩薩?」這句話,就是請出慰喻疾病菩薩的教化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說明自經文「爾時文殊師利」起,進入文殊菩薩問疾章節中,關於菩薩於因地(修行階段)中示現真實病苦之義理問答。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解釋《維摩詰經》問疾品或文殊師利問疾之文義。
    維摩詰大士身本無病,係以大悲方便權巧示疾(權疾)。
    此處分析經文隨後提問的脈絡,探討菩薩權巧示現的疾病,究竟是基於何種因緣而能同於凡夫世間的真實病苦,意在揭示「菩薩病因大悲、因眾生病而病」的法義體系。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詰所說經》之旨,說明菩薩大悲救度眾生的方便妙用。
    菩薩本身雖已斷盡煩惱、無有實病,但因眾生有實實在在的惑業苦病,故菩薩運用四攝法中的「同事攝」,示現與眾生相同的病苦或處境(同事),以此作為救護與療治眾生心病、身病的方便善巧。

    此句探討菩薩如何能契合實相、迅速且真實地為眾生宣說佛法,體現大乘菩薩道中方便與實智相應的教化行持。

    此句為《維摩經疏》中探討慰喻病苦菩薩的問端,彰顯大乘佛教中對菩薩示疾之關懷與藉病說法的修行善巧。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釋經科判,將經文內容劃分為「信行人問」與「法行人問」二門。
    信行人與法行人為二種鈍根、利根之行者入道差別,依其根性不同而發問。

    說明《維摩詰經》中對於病者的慰喻,初問云何慰喻,淨名(維摩詰)以三種教法作答,此即契合信行人的根機。

    此段說明《維摩經》中針對「云何調伏」之問,淨名(維摩詰)以三觀(空觀、假觀、中觀)進行調伏,即契合實相法義而行,故為法行人。

    本句解釋「隨信行」與「鈍根」之關係。
    在佛教修行根器區分中,隨信行者相較於隨法行者,無法單靠自身智慧審察法義,必須長期依止善知識的言教引導與明晰指示才能契悟,故於此稱為鈍根。

    本句闡明「法行」(法行者)與「利根」的特質。
    法行者重視內在法義的思唯與實踐,不偏依外在師長或境緣的推動;根性利敏者即使聽聞少量教法,亦能即時開展內觀修持,切入無漏聖道。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文殊菩薩問疾之發問意旨。
    隨信行(憑信仰入道)與隨法行(憑法義思擇入道)之修行者,各有根性利鈍之差異,文殊菩薩為因應不同根器的修行者,故特設兩問以啟發教化。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對《維摩詰經》文義的疏解。
    說明問答之設,乃順應眾生根機之不同:一類根機需藉聞法聽教(須聞法),一類根機可自依理修觀(自進行)。
    故藉由詢問如何「慰喻」(安撫)與「調伏」(折伏)眾生,其深意在於發明並引出天台化法四教中之三教(藏、通、別,或依上下文所指之三教)以及空、假、中三觀之理,以對治不同根機。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詰經》之判教語境。
    文中將「室外經」(即針對二乘或未入圓頓大乘者所說之教法)與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相配合。
    對於機感稍升者,運用「通教」之「從假入空觀」(體空觀),說明諸法緣起性空,藉此調伏其執著;並以此勝解能入世為國王、長者等高位者說法,彈呵、批判世間有為因緣聚集的虛妄不實。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訶責十大弟子偏滯無為小果、勸發大乘菩提心的經文深意。
    別教菩薩觀空之後,進而起悲心入世度化眾生(從空入假),以此調伏心性,呼應前文對聲聞弟子滯於偏空無為的訶責。

    此段闡述天台圓教中,以一心三觀調伏煩惱、會通彈呵之義。
    圓教融攝空、假、中三觀於一心,以此深法慰喻並調伏行者,進而成立經論中所明菩薩自體緣集之法義。

    此段闡述《維摩經》科判結構與文句承先啟後的關係。
    前文透過示疾與問疾的權巧施設,為後面闡發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之〈不思議品〉奠定義理基礎。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維摩詰示疾之問,依天台宗教判,若以通教(三乘共教)的立場來解讀慰喻、從假入空以調伏煩惱,即是〈觀眾生品〉探討菩薩觀照眾生病苦與實相的理論根本。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判中別教菩薩的修行次第。
    別教化道不共於圓教,菩薩先修空觀破除見思惑,出假度生修菩薩行,以此調伏眾生為《維摩經》〈佛道品〉之根本依據。

    此處闡明《維摩經》中後續〈入不二法門品〉與〈香積品〉之教法立基處。
    以圓教之圓融慰喻與中道正觀之調伏為根本,顯示不二法門與香積佛土之境界皆不離圓融中道之實相。

    此段闡明《維摩經》圓頓大乘之旨趣超勝於通途聲聞、緣覺及菩薩初門之三藏教(化儀四教中之頓、漸、祕密、不定,化法四教中之藏、通、別、圓,此處指偏小或權教之三藏教),不拘泥於聲聞藏等教相,方契摩訶衍(大乘)圓融究竟之義。

    此處說明《維摩經》或經疏中於特定階段或根機未入室前明示四教的意趣,旨在對治凡夫貪著世樂的執著,折伏其麤重煩惱。

    此段說明入室隨機演說三教三觀之教法,其核心目的在於攝受眾生,前後教理次第分明。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大師之疏文,旨在判釋《維摩經》全經之教理旨趣,說明其內容圓融含攝四教與三觀,且前後文理一貫,與天台家學之教觀體系契合無間。

    此段說明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或相關章疏之《玄義》中預先詳明「四教三觀」之意趣。
    天台止觀體系以四教(化法四教:藏、通、別、圓)配三觀(空、假、中),圓融無礙,為通達經論教理之根本框架。

    此處為疏文中段落結語,表示對前文義理或科判之大要區判已經告一段落。

    此段說明《維摩詰經》中文殊師利菩薩代眾生發問之緣起。
    菩薩探病問疾不僅是世俗的關懷,更是藉此演說大乘法義、破除病苦執著的契機,故稱為請出「慰喻教門」。

名相註解
  • 爾時:彼時、那個時候,為經典常見之時序起頭語。
  • 文殊師利:菩薩名,意譯為妙吉祥、妙德,在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智慧。
  • 因中:指於因位修行階段,相對於果位(成佛)而言。
  • 實病:凡夫因煩惱、業障及四大不調所引發之真實病苦。
  • 疾眾生說法:迅速為眾生說法,契合《維摩經》中菩薩行持之捷徑與方便善巧。
  • 慰喻:安慰並以法理開導、勸諭。
  • 信行人:依信根而修習、隨他教而起行之鈍根聖者。
  • 法行人:依慧根、法思維而自覺修行之利根聖者。
  • 三教慰喻:指維摩詰針對病者所說的慰喻教法。
  • 信行:即「隨信行」,指憑藉信仰他人在言教上的引導而修行的根器類別,相對於自憑法義思擇的「隨法行」。
  • 外緣:指修行過程中所依據的外部條件與因緣,如善知識的教導、聽聞佛法等。
  • 法行:又稱法行者,指主要依憑自行思唯、觀察法義而契入聖道之修行者,與主要依信他聲教而入道的「信行」相對。
  • 觀行:觀察法義並依之修持,將所聞法義轉化為內在觀照力的修行過程。
  • 信法二行:指「隨信行」與「隨法行」。隨信行者以信順他言為先而入道,隨法行者以自研法義為先而入道。
  • 鈍利根性:指修道者根器之鈍(資質較遲鈍)與利(資質較敏銳)。
  • 累劫:經歷無量漫長的時間(劫)。
  • 慰喻調伏:慰喻指以溫和慈悲之言安慰撫育(軟語慈撫);調伏指調和控御、折伏煩惱惡業(剛強折伏)。天台疏文中常以軟剛二途對應不同調柔眾生之法。
  • 三教:天台化法四教(藏教、通教、別教、圓教)中,相對於圓教而言的前三教(藏、通、別),或依特定疏文脈絡所指的三種教相。
  • 室外經:指於室外(未入維摩詰丈室密意、未入圓頓絕待境界)所說之權巧教法。
  • 從假入空觀:天台三觀之一(空、假、中),即觀諸法假名無實、本性空寂,從世俗假相進入勝義空性之觀行。
  • 彈呵:斥責、批判,此指揭露世俗執著之非。
  • 有為緣集:由因緣和合所生滅的一切世間有為法。
  • 從空入假觀:天台宗化法四教中菩薩修習之觀法,先悟法空,再起悲智深入世俗度化眾生。
  • 十弟子:指《維摩經》中受維摩詰呵責的十大聲聞弟子。
  • 無為:超越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絕對真理,此處多指聲聞人偏滯於涅槃寂靜之空相。
  • 空假一心三觀:天台宗觀法,於一心中圓具空、假、中三觀,離二邊而契中道。
  • 自體緣集:指諸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起之自體體性與集聚。
  • 佛道品:《維摩詰經》之品名,闡明菩薩行於世間諸法即是佛道。
  • 入不二法門:指《維摩經》第九品,諸菩薩各說不二之法門。
  • 香積:指《維摩經》第十品〈香積佛品〉中之香積如來及其國土。
  • 三藏教:天台宗判教中化法四教之初,即經、律、論三藏,多攝阿含等小乘教法。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之音譯,意譯為大乘。
  • 折伏:降伏、破除惡法或煩惱。
  • 攝受:佛菩薩以慈悲心攝取並引導眾生入於佛法。
  • 一家:指天台宗一家之學,即以智者大師為宗主的教觀體系。
  • 略判:大略的區判、簡要的判釋。
  • 慰喻有疾菩薩:以佛法安慰並啟發患病的菩薩行者。
  • 教門:佛教導眾生的教化法門與門徑。

「爾時文殊師利」下、第二問因中實疾。 所以次問者,上來權疾當何所因為同實病? 以有實病,方便同事而為治之。云何為實疾 眾生說法?如何慰喻實疾菩薩?文為二:一為 信行人問、二為法行人問。所以然者,初問「云 何慰喻」,淨名答以三教慰喻,即為信行人。從 問「云何調伏」,淨名答用三觀調伏,即為法行 人。信行必藉外緣,恒為說法指示分明方乃 得悟,即是鈍根。法行不專藉外緣,少有所聞 能觀行入道即是利根。亦未必定爾,但信法 二行互有鈍利根性不同,文殊為此以興兩 問。復次眾生累劫有須聞法有自進行,故問 慰喻調伏,意在請出三教三觀。若將三教成 上室外經者,即用通教慰喻,從假入空觀調 伏,成上為國王長者說法彈呵有為緣集。若 別教慰喻,從空入假觀調伏,成上彈呵十弟 子無為緣集。若圓教慰喻,空假一心三觀調 伏,成上彈呵菩薩自體緣集。若將成下文者, 上已明問權疾,為〈不思議品〉作本。今問實疾, 若通教慰喻,從假入空調伏,為〈觀眾生品〉作本。 若別教慰喻,從空入假調伏,為〈佛道品〉作本。 若圓教慰喻,中道正觀調伏,為〈入不二法門〉、〈香 積〉二品作本。而不取三藏教者,此摩訶衍義 也。未入室明四教者,為折伏彈呵凡夫著樂 故也。今入室明三教三觀,正為攝受,如前分 別。故知此經一部明四教三觀,其文分明,望 前望後句義相當,與一家用四教三觀孱同。 故前於玄義具明四教三觀,意在此也。略判 竟。今初文殊問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 薩」者,即是請出慰喻教門。

38
白話直譯
「維摩」以下,第二,淨名回答。文分為四:第三是三種教法的安慰,第四是總結。現在說明三種教法,只安慰菩薩,不針對二乘,因為二乘缺乏慈悲,永遠進入涅槃。現在以藏教和通教合為一教來安慰,因為界內有為的見思煩惱尚未斷除,菩薩有分段生死的真實煩惱,所以需要三藏來輔助通教大乘以作安慰。也可以同時運用別教和圓教來安慰。若說別教,就是專為安慰有無為緣集的菩薩,因為他們有無知變易的因果真實煩惱,所以用別教來安慰。若說圓教,就是專為安慰有自體緣集的菩薩,因為他們有自體因果的真實煩惱,所以用圓教來安慰。現在先說用藏教輔助通教來安慰,是勸導從假入空觀,修習一切智慧之眼。文分為二:一是從果假入空,二是從因假入空。果是五蘊虛妄煩惱之身,由三種假有而成,所以稱為果假,就是苦諦四行中無常為首。「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是說,聲聞觀身無常,便生厭離,遠離生死。菩薩則不然,觀身無常,無論分析或體會,都是為了破除常見顛倒,不說厭離,是為了破除二乘心。雖然知道無常,念念消逝,但未度眾生、未圓滿佛法,終不捨離。「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聲聞觀苦,便樂於追求涅槃。菩薩則不然,無論分析或體會,明白苦無實體,是為了破除執著樂的顛倒,眾生未度、佛法未圓滿,終不進入無餘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聲聞觀身無我,證得寂滅,缺乏慈悲,不度眾生。菩薩則不然,無論分析或體會,觀我是假,進入無我,是為了破除執著我的十六種顛倒見,不執取眾生畢竟空相,所以能為眾生說這種無我的法並加以教導。「說身空寂而不說畢竟寂滅」,聲聞依法進入真如,便陷於寂滅。菩薩則不然,無論分析或體會,進入假、實二空而明白中道真理,不以偏於真如為究竟。因此,雖然從假入空,目的是為了進入中道而作為方便,不捨棄一切眾生。所以與聲聞觀苦不同。重點在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維摩」以下經文,這是第二個關於「淨名」的回答。。這段文分為四部分:第三部分是三教的慰喻,第四部分是結集成文。。現在說明三教的意旨:只慰勉、教導菩薩,而不採用二乘,是因為二乘缺乏大慈悲心,會永遠進入涅槃的緣故。。現在以藏教與通教共同組合成一個教法來進行安慰開導。由於三界之內的有為見思惑還沒斷除,菩薩也還有分段生死的真實因果之疾,所以必須藉由三藏教來輔助通教大乘,以此進行安慰開導。。也可以同時運用別教與圓教的教理來安慰勸喻。。如果講說是別教,主要是為了安慰那些執著於有無、因緣和合聚集的菩薩,因為他們對於有無之知與變易因果的轉變非常迅速,所以才用別教來開導安慰他們。。如果講圓教,主要是為了安慰開導具備自體緣集的菩薩;因為他們的自體因果非常迅速,所以採用圓教來安慰他們。。現在先闡明運用藏教來輔助通教的意旨。
所謂慰喻,是勸導行者修習從假入空觀,藉此成就一切智慧眼。。本文的科判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從果假入空,第二是從因假入空。。果報之身就是由五陰和妄惑所構成的身體,它是經由三假緣聚而有,所以稱為果假。這也就是苦諦四行觀中,以無常作為第一個修行觀法。。經文提到「只說色身是無常的,不說要對色身產生厭離」,意思是如果聲聞乘修行人去觀照身體的無常本質,就會產生厭惡離棄之心,進而捨棄並遠離生死輪迴。。菩薩的修行不是這樣。菩薩觀察色身無常,無論是用分析的方法還是直接體認,目的都是為了破除對常的錯誤執著;菩薩不特別強調厭離,則是為了對治二乘人的偏執狹隘之心。。雖然深知世間一切都是無常、隨時在生滅變異,但只要還有眾生尚未度脫、佛法尚未具足,就絕不捨離救度眾生的悲願。。經上說身體是有苦痛的,但並不說要貪樂於涅槃;聲聞乘人觀照世間之苦,因而欣樂尋求涅槃。。菩薩並不是這樣。菩薩無論是用折伏的方式,或是親自體悟苦與無苦的實相,都是為了破除把世間痛苦誤認為快樂的顛倒妄想;只要還有眾生還沒被度化、佛法還沒修集具足,菩薩就絕對不會進入無餘涅槃。。「雖然說身是無我的,卻又說要教導眾生」,這是因為聲聞乘人觀察自身無我,證得涅槃寂滅後缺乏大慈悲心,所以不去化度眾生。。菩薩則不是這樣,菩薩無論是透過析假入空還是體法即空,觀察『我』只是假立而悟入無我,目的是為了破除執著有我等十六種顛倒知見;同時又不執著於眾生畢竟空無的相狀,所以能夠為眾生宣說這樣的無我之法來教導他們。。只說色身是空寂的,卻沒有說到究竟的寂滅;聲聞乘的教法雖然能契入真實,卻會墮入偏真的寂滅之中。。菩薩跟二乘人不一樣,菩薩會透過析法或體空的方式,進入假觀與實觀這二種空性,進而通達中道實相之理,不會把偏向空寂的真理當作最高的究竟。。所以即使從世俗假名契入空性,是為了進入中道而作為承先啟後的血脈後嗣,同時也不捨棄一切眾生。。所以這與聲聞乘觀照苦諦的方式有所不同。。這就是它真正的用意與宗旨所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題人名「維摩詰」之異譯「淨名」的科判與答覆,屬於經疏部六的義理疏解,旨在辨明名義以顯法身清淨之德。

    此處為疏文科判之語,用以標示經文段落的結構與大意,說明第三科為「三教慰喻」、第四科為「結成」。

    此段闡明《維摩經》的教相判釋與行門立場。
    大乘經疏中常以大悲心為菩薩道之根本,斥二乘無大慈悲、灰身滅智而永入無餘涅槃,故此處僅教導菩薩乘。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針對界內未斷見思惑與分段生死的行者,須以藏教與通教共成之教法作慰喻,藉由三藏教之權法輔助通教大乘,令其得適應機宜之安慰與教導。

    此段探討天台宗教判中對病者施以慰喻的權巧方便。
    於《維摩經》中,慰喻病苦菩薩或眾生時,可依據華嚴等經所說的別教不共因果與圓教圓融法界之義理進行開導。

    此段闡釋《維摩經疏》中針對特定根機施設別教之緣由。
    經疏旨在說明,對於執著於「有無」邊見或因緣和合之菩薩,因其心念對有無之知及變易生死因果的轉變極其敏銳迅速,故須契機施設別教法門以作適切之安慰與引導。

    此段解釋《維摩經疏》中施設圓教之教相與對機。
    指圓教之說法,是用以安慰並引導具有「自體緣集」特質之菩薩,因其修行因果迅速,故契合圓融圓滿之圓教法門。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菩薩往詣病者慰喻之教相,依天台判教,藏教(三藏教)為通教之助緣,慰喻之行乃引導行者觀諸法從假入空,修證無漏智慧眼。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果假」與「因假」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時用以抉擇諸法假立之相的觀法門徑,闡明於因果法相中悟入諸法空性之理。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果假的法義。
    果報身是由五陰與妄惑和合,依「三假」而立,屬於苦諦所攝,在四行觀(無常、苦、空、無我)中以無常為初首。

    此段闡明經文權巧說法之意。
    聲聞乘行者觀身無常,多以厭離心切斷生死;而大乘菩薩雖知身無常,卻不生斷滅之厭離,能於生死中行菩薩道。

    本句闡明菩薩行觀身無常與二乘聲聞、緣覺之修行心態的差異。
    菩薩觀身無常是為了破除凡夫的「常顛倒」,並非如二乘般產生強烈的厭離心,藉此顯發菩薩不取不捨、大悲與般若雙運的無住大乘心境。

    本句闡明菩薩「智不住生死,悲不住涅槃」的悲智雙運精神。
    菩薩雖以智慧通達諸法無常、生滅無常之理,卻不入斷滅或急於自證涅槃;而是因慈悲心故,在眾生未度、佛法功德未圓滿前,誓願留惑潤生,不捨離世間大悲利他事業。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對《維摩詰經》之註解,剖析聲聞人與大乘菩薩於觀苦求涅槃上的態度差異。
    聲聞人見五陰身為苦,故樂求涅槃寂滅;然《維摩經》意在超越「厭苦欣樂」之二邊執著,指出雖說身苦以破除身見,亦不應起對涅槃之貪著執念,以顯發大乘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之不二法門。

    本句說明菩薩道與二乘觀法的差異。
    二乘人觀苦多求速取灰身滅智;菩薩則以析空(折)或體空(體)理解苦與無苦之理,其目的在於破除眾生將世俗有漏法誤計為樂的「樂顛倒」。
    菩薩秉持大悲心與大願力,若眾生尚未度盡、自身佛法功德未圓滿,終究不自私地沈空滯寂而入無餘涅槃。

    本句疏文詮釋維摩詰經中大乘與小乘(聲聞)於「無我」與「度化」上的觀念差異。
    聲聞人雖體解觀身無我、斷除煩惱,但偏於偏真涅槃(證滅),未能發起大悲心,故不以濟度眾生為己任;而大乘菩薩則能於達觀無我之同時,仍以大慈悲心廣設教化,體現「無我而度生」的圓融法門。

    本句闡釋菩薩觀無我與二乘觀無我之差異。
    二乘人偏於析空或體空而沉空滯寂;菩薩雖觀『我』為假、通達無我以破除十六知見等計我顛倒,卻能不住於『眾生畢竟空』的斷滅或空相,因此能在不違實相的前提下,悲智雙運,為眾生演說無我妙法。

    本句辨析聲聞乘與大乘法義之差異。
    聲聞法雖能觀身空寂而證入真理(偏真涅槃),但若執著於此種灰身滅智的寂滅,便會滯留於化城而未能究竟;大乘經論則主張「畢竟寂滅」,即煩惱與菩提不二、生死與涅槃一如的究竟空寂。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圓融的中道觀。
    二乘人往往偏於空寂(偏真),而菩薩不執著於此,能透過析空觀與體空觀,融通假觀(世俗諦)與空觀(勝義諦),契入不偏有不偏空的圓融中道。

    此段闡述天台宗或大乘經疏中,菩薩觀世俗假法入於空性,其最終目的乃是為了趣入不二中道,並如同延續法脈般承擔佛種、不捨一切眾生,展現空有不二、悲智雙運的菩薩行相。

    此處疏文辨析大乘菩薩與聲聞乘在修行觀法上的差別。
    聲聞乘觀苦多偏於厭離生死、取證涅槃;而大乘菩薩觀苦則具足悲智雙運、深入法性,故其觀苦之相與境界與聲聞有別。

    此處闡明經文微言大義的真實旨歸與核心意趣,解疏明瞭。

名相註解
  • 結成:科判用語,指總結歸納前文義理而成局。
  • 藏通:指天台化儀四教或化法四教中的三藏教與通教。
  • 界內有為:三界之內生滅變異的有為法。
  • 見思疾:見惑與思惑,能令眾生流轉三界,喻如深重之疾。
  • 分段因果:分段生死所感的因果,為凡夫及三乘共教所斷之對象。
  • 圓者:指圓教,即圓融具足、重重無盡之大乘教法。
  • 藏:指三藏教,天台宗所判化法四教之一,為聲聞、緣覺及初機菩薩所修之教法。
  • 通:指通教,化法四教之一,三乘共通之教法。
  • 智慧眼:五眼之一,即慧眼,能照見真空無相之理。
  • 從果假入空:天台宗觀法之一,指觀察果報法之假立而悟入空性。
  • 從因假入空:天台宗觀法之一,指觀察因緣法之假立而悟入空性。
  • 五陰:即色、受、想、行、識,構成身心的五種聚落。
  • 妄惑:因迷惑而產生的煩惱與執著。
  • 三假:天台宗等教理所立之法假、受假、名假。
  • 果假:由因緣和合而假立的果報身。
  • 苦諦:佛教四聖諦之一,指生死流轉的苦果與苦因。
  • 四行:苦諦下觀察的四種行相,即無常、苦、空、無我。
  • 無常:諸法生滅遷流、無常住之本性。
  • 常倒:四倒之一,於無常之法執常為常的顛倒妄見。
  • 厭離:對世間生死及色身生起厭惡、捨離之心。
  • 念念磨滅:形容心念與諸法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念念)內不斷生滅毀壞。
  • 若折若體:指天台宗所說的「析空觀」(析折色心)與「體空觀」(體達當體即空)兩種觀照實相的修行方法。
  • 計樂顛倒:四顛倒之一。將世間無常、苦迫之法,錯誤執著為快樂。
  • 無餘涅槃:煩惱永盡、所依之身心軀殼亦復灰滅,不再受生於三界的終極寂滅境界。二乘人趨向自證,菩薩則為度眾生而不急於取證。
  • 觀身無我:觀察自身四大五蘊皆無常、無實體之「我」,為破除身見與我執之修行觀法。
  • 證滅:指證入偏真涅槃、寂滅無為之境界。
  • 無慈:指缺乏大乘菩薩平等無蓋、廣度一切眾生之大慈悲心。
  • 折:指『析空觀』,經由分析色心諸法至極微而體悟無我空性。
  • 體:指『體空觀』,直接體達諸法當體即空、本無自性。
  • 十六知見:指外道或凡夫於五蘊中計度有我的十六種種錯誤知見(如我、人、眾生、壽者、養育者、知者、見者等)。
  • 不取眾生畢竟空相:指菩薩雖知眾生空無自性,但不固執於『空』之相狀,故不落入斷滅空,能興起大悲心度化眾生。
  • 身空寂:觀照色身虛幻無常、本性空寂。
  • 畢竟寂滅:指大乘究竟不二、性相圓融的無餘涅槃,非聲聞乘偏空之滅。
  • 聲聞法:指以四諦、十二因緣為修持次第,以斷惑證真、趣入涅槃為目標的二乘教法。
  • 入真:契入真理,此處指證得偏真涅槃。
  • 假實二空:指假空與實空,或對應俗諦之緣起假法空與勝義諦之真實空性。
  • 中理:中道之理,超越有無、偏真等二邊的真實義理。
  • 偏真:偏於空寂、涅槃一邊的真諦,為通教或二乘所證之偏真涅槃,非大乘究竟中道。
  • 入中:契入離空離假、非空非假的中道實相。
  • 哢胤:即「嗣胤」,指後嗣、血脈或法脈的延續與承繼。
  • 羣品:一切眾生、大眾品類。
  • 觀苦:觀察苦諦。聲聞多觀三界苦、無常、無我以斷煩惱。

「維摩」下,二、淨名 答。文為四:三即三教慰喻,四結成。今明三教 但慰喻菩薩,不取二乘,以無慈永入涅槃故。 今以藏通共成一教慰喻,界內有為見思疾 未斷,菩薩有分段因果實疾,故須三藏助通 大乘而慰喻也。亦得兼用別圓慰喻。若說別 者,正為慰喻有無為緣集菩薩,其有無知變 易因果實疾,故用別教而慰喻也。若說圓者, 正為慰喻有自體緣集菩薩,其有自體因果 實疾,故用圓教而慰喻也。今先明用藏助通 慰喻者,勸令從假入空觀,修一切智慧眼也。 文為二:一從果假入空、二從因假入空。果是 五陰妄惑之身,由三假有,故名果假,即是苦 諦四行中無常為初。「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 身」者,若聲聞觀身無常,起於厭離捨遠生死。 菩薩不爾,觀身無常若折若體為破常倒, 不說厭離破二乘心。雖知無常念念磨滅,未 度眾生、未具佛法終不捨離。「說身有苦,不說 樂於涅槃」,聲聞觀苦,樂求涅槃。菩薩不爾,若 折若體解苦無苦為破計樂顛倒,眾生未度、 未具佛法終不入於無餘涅槃。「說身無我而 說教導眾生」,聲聞觀身無我,證滅無慈,不度 眾生。菩薩不爾,若折若體觀我假入無我, 為破計我十六知見顛倒,不取眾生畢竟空 相,故能為眾生說於如是無我之法而教導 之。「說身空寂而不說畢竟寂滅」,聲聞法入 真墮於寂滅。菩薩不爾,若折若體入假實二 空而知中理,不以偏真為究竟也。是則雖復 從假入空,欲為入中而作哢胤,不捨群品。故 與聲聞觀苦有異。意在此也。

39
白話直譯
「說悔至過去」,第二,說明安慰時令其觀因假入空。因就是集諦,結業都是苦的根本。二乘為了涅槃,只急於斷除煩惱,不懺悔過去的罪業。因為身有罪障,所以看不到淨土,重點在此。菩薩通達煩惱本性,不急於斷除煩惱、急求涅槃,而是以懺悔為先,淨化諸功德,所以螺髻能見淨土,重點在此。這正是說明觀因假入空。如果只觀果假入空,並不能離開四住煩惱,過去的罪障未除,就會障礙法門和教化他人的功德。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必須先消除自身的罪業,若沒有怨敵對立,就能順利教化他們。因此菩薩戒以不殺生為首要,聲聞戒則以不邪淫為首,意義正在於此。現在說明菩薩修行從假入空,懺悔過去罪業,所以說要先懺悔以往的罪過。若依《毘曇》認為三世皆有罪,則從未來到現在再到過去,這些罪就如繩索繫縛修行人。若依《成論》則認為只有二世無罪,僅隨著心念現前。如今菩薩觀照無生懺悔,連三世都不可得,何況罪業會進入過去或停留現在。只是過去顛倒妄造的諸罪,若能明白自心本空、罪福無主,這樣懺悔時,眾罪如霜露,能被智慧之日消除。以體悟假入空來破除過去妄造的罪,所以說要先懺悔以往的罪過;因為三世皆空,罪業不會進入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提到「說悔至過去」,這是第二部分,說明如何安慰引導造業之人,讓他們觀察因緣假立之法從而契入空性。。這裡說的「因」就是四聖諦中的集諦,也就是煩惱和所造的業都是招感苦果的原因。。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修行者為了求得涅槃,只急著斷除眼前的煩惱結使,卻不注重懺悔過去世所造的罪業。。舍利弗因為自己自身的罪業障礙所以看不到清淨國土,這句話的道理與用意就在這裡。。菩薩深刻通達煩惱的實相本性,因此不會急急忙忙地斷除結使、急著證入涅槃;而是先以懺悔來消除罪業,進而清淨各種功德。所以螺髻梵天能夠見到此土清淨,深意就在這裡。。這是在詳細說明透過觀察「因假」而入於「空性」的觀法。。如果只從觀果假來契入空性,雖然不是沒有離開四住地惑,但如果往昔的罪業還沒有清除,就會障礙修學法門以及教化他人的功德。。菩薩為了救度眾生,必須先消除罪業;如果彼此之間沒有怨敵對立,就能順利接受教化。。所以菩薩戒把殺生列為重戒之首,聲聞戒把非梵行(淫戒)列為重戒之首,用意就在這裡。。現在說明菩薩修行從假入空來懺悔過去的罪業,所以說悔除先前的罪。。如果依據《阿毘達磨》的說法,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是實有罪業的,罪業從未來來到現在,再進入過去,並且藉由『得』這種得繩將罪業繫縛連繫在修行者身上。。如果依照《成實論》的說法,過去與未來這二世並沒有實體的罪業,罪業只是隨著當下的心念而存在。。如今菩薩透過觀照法無生來行懺悔,連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實性都不存在了,更何況說罪業會落入過去或者存在於現在呢?。只是過去因為顛倒無明而妄造種種罪業,如果能體悟到自心本性空寂、罪與福都沒有固定的主體,這樣進行懺悔時,種種罪業就像霜露一樣,智慧的太陽升起就能將它們消除。。體悟假相的虛妄而進入空性真理,藉此破除過去因虛妄執著所造的業障,所以說是陳說與懺悔過去的罪過;。因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本質皆空,所以並不落入實有的過去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對《維摩詰經》之科判註釋。
    謂文殊或維摩詰安慰犯戒悔過之比丘,說明罪業因緣所生、唯假無實,導引其由觀「因緣假名」而體達「諸法實相空」,以達徹底消滅罪業執著之效果。

    本句解釋「因」的法義。
    在四聖諦中,「集諦」指招感生死苦果的原因與聚集。
    其中「結」指纏縛心神的煩惱(如貪、嗔、癡等),「業」指由煩惱所發動的身口意造作。
    煩惱與業相俱,能招感未來的苦報,故二者合稱為苦之要因。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詰經》之語境,揭示大乘與二乘修行觀唸的差異。
    二乘(聲聞、緣覺)行者以速證個人阿羅漢果、入無餘涅槃為首要目標,故專注於斷除當下的煩惱惑業(斷結),而不著重廣修懺悔以清淨過去世的宿業;大乘菩薩則發菩提心,需經由懺悔宿罪以障盡德圓,廣度眾生。

    說明《維摩詰經》中舍利弗(身子)見此土穢惡而未見清淨,非關佛土本身不淨,而是源於個人業障與認知限制。
    湛然或吉藏等疏家指出,國土之淨穢隨眾生心行與業障而顯現,故稱「身子罪故不見淨土」。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維摩詰經》之般若及淨土大乘教義,說明菩薩深達「煩惱即菩提」之空性實相,不似二乘人急於斷惑證真、急取灰身滅智之涅槃。
    菩薩留惑潤生,以懺悔滅除障礙,清淨一切功德,進而成就淨土。
    螺髻梵天因通達此理,故能隨其心淨見此世界實為清淨莊嚴,揭示心淨則佛土淨之法義。

    闡明修習空觀的方法之一,即依因緣假合之法而悟入諸法皆空的真實理體。

    此段闡述修觀若僅偏執於觀果假入空,雖然能斷除見思二惑(四住地惑),但若宿世往業未除,仍會對深入大乘法門與利他化行造成障礙。

    說明菩薩行道度化眾生時,業障與怨結是障礙受教的主要因素。
    若能消除罪業、化解怨對,眾生方能順利接受佛法教化。

    此段闡明菩薩戒與聲聞戒在根本重戒(四波羅夷法)之排列順序上的深意。
    菩薩以慈悲救世為本,故以殺生為戒首(防護損害眾生);聲聞以出離生死、斷除婬欲為本,故以非梵行為戒首(防護生死根本)。

    此段說明《維摩經》中菩薩修習從假入空觀智以懺除過去罪業之義理,闡明懺罪之修持法門與實踐次第。

    本句闡述說一切有部(阿毘達磨/毘曇)的法體實有與罪業繫屬理論。
    說一切有部主張「三世實有,法體恆有」,認為罪業於未來、現在、過去三世皆為實有。
    當業力運作時,從未未來世轉至現在世,再落入過去世,其間透過「得」(ptāpti,一種能使法與補特伽羅相繫屬的不相應行法,比喻為『繩』)將罪業繫縛於修行者身心,使其承擔業報。

    本句引述《成實論》之教義,說明罪業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
    過去世已過、未來世未至,故過未二世無真實罪業可得;罪業之成立,唯係於當前生滅之現前心念。
    以此闡明罪性隨心而轉、非有自性之法義。

    本句闡釋大乘「實相懺悔」(無生懺)的原理。
    菩薩若能觀照諸法實相,體悟一切法本自無生、畢竟空寂,則能超越時間相(三世)。
    既連時間三世的實體皆不可得,依附於時間而立的「過去罪」與「現在罪」自然失去依怙,了不可得,從而達到徹底清淨罪業的境界。

    本句說明實相懺悔(無生懺)之法義。
    罪業皆由眾生心行顛倒妄想而起,若能以智慧觀照,了達心性本空,罪業與福報皆無自性與主宰者,即能從根本上斷除罪業之依止,如日照霜露般自然消融。

    本句闡述以理觀進行懺悔(理懺)的機制。
    透過體達諸法皆為假名施設、本無自性而證入空理,從根本上觀照並破除過去因無明虛妄所造作的罪業,故經文稱此為發露與悔謝往昔罪障。

    本句闡述三世皆空之理。
    諸法無自性,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如幻化而不可得,既無實體可言,便無真實之法流入過去。

名相註解
  • 因假:因緣假立。謂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有,無有自性,僅有假名。
  • 入空:體達諸法本空,契入空性理體。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招感生死苦果的苦因與聚集。
  • 結業:結與業。「結」指煩惱,因能繫縛眾生於生死;「業」指身口意所作的善惡行為。煩惱與業共同構成招感苦果的原因。
  • 結:煩惱的異名(如結使),因能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而得名。
  • 宿罪:過去世所造作的惡業罪障。
  • 淨土:清淨無染之佛國土。在《維摩經》語境中,強調「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 達煩惱性:通達煩惱的空寂實相本性,知煩惱本空、不即不離。
  • 忩忩:同「匆匆」,急促、急忙之意。
  • 見淨:指螺髻梵天隨其心淨,能見到此娑婆世界實乃清淨莊嚴之佛土。
  • 四住之惑: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即見思惑之總稱。
  • 化他:教化、利益一切眾生。
  • 怨對:宿世或今生的怨敵與對立。
  • 菩薩戒:大乘菩薩所受持的戒律,以利他、慈悲為主。
  • 聲聞戒:小乘聲聞乘所受持的戒律(如比丘具足戒),以自利、出離生死為主。
  • 非梵行:指淫慾,即不守清淨梵行。
  • 懺悔:懺其前愆,悔其後過,清除罪障之佛教修行方法。
  • 三世有:說一切有部的核心宗義,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體皆為實有。
  • 得繩:『得』(prāpti)為心不相應行法之一,能使諸法繫屬、繫縛於特定有情(行人),因其起繫束作用,故譬喻為繩。
  • 成論:《成實論》之簡稱,印度訶梨跋摩所造,主張過未二世無體、人法二空。
  • 隨心現在:指罪業或諸法無獨立常存之體,唯依當下現前之心念而建立。
  • 無生懺:又稱實相懺悔,指觀照諸法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徹底斷除罪業根源的至高懺悔法。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狀態。
  • 罪:指違背法理、能招感苦果的不善業。
  • 罪福無主:罪業與福報皆依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固定的實體或主宰者(無我、無人、無作法者)。
  • 慧日:以太陽比喻智慧,能照破無明黑暗、融化罪業霜露。
  • 體假入空:體達諸法假名而證入空性真理,屬天台觀法中體達法空之觀行。
  • 妄造:因虛妄分別與顛倒執著所造作的惡業。
  • 悔先罪:懺悔並改過先前所造作的罪業。

「說悔至過去」, 二、明慰喻令觀因假入空。因即集諦,結業並 是苦因。二乘為涅槃,但急斷結不懺宿罪。身 子罪故不見淨土,意在此也。菩薩達煩惱性, 不忩忩斷結急取涅槃,但以懺悔為先,淨諸 功德,故螺髻見淨,意在此也。此正明觀因假 入空。若但觀果假入空,非不離四住之惑,而 往罪不除,則障法門化他功德。菩薩為度眾 生必須除罪,若無怨對即可受化。故菩薩戒 以殺為初,聲聞戒以非梵行為初,意在此也。 今明菩薩修從假入空懺過去罪,故言說悔 先罪。若《毘曇》明三世有罪,從未來至現在入 過去,得繩繫屬行人。若《成論》明二世無罪,但 隨心現在。今菩薩觀無生懺,尚無三世,何況 罪入過去及在現在。但過去顛倒妄造諸罪, 若知我心自空、罪福無主,如此懺時,眾罪如 霜露,慧日能消除。體假入空破昔妄造,故言 說悔先罪;三世空故,不入過去。

40
白話直譯
「以己」以下,第二,說明用別教來安慰譬喻無為緣起的集聚。菩薩自有如恆河沙數的特殊煩惱,因果真實迅速,令其從空入假觀破除無明,獲得道種智與法眼,觀察眾生根機而進入假觀教化眾生。文分為五點:一是安慰譬喻勸發悲心,二是勸發願利益眾生,三是勸修福慧,四是勸發勇健之心,五是勸精進不退。若具備這五點,就能成就假觀,利益一切眾生。「以己之疾愍於彼疾」,首先說明勸發悲心。是什麼意思?二乘人沒有大悲心,沉溺於空性自得其樂。菩薩從假觀出來,必須生起大悲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己」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如何用別教的教理來安慰、引導無為緣集。。菩薩本身有無量無邊的別惑。由於因果轉變實在迅速,因而修行者需要從空觀進一步修習入假觀,以此破除對世俗萬象的無知,證得道種智與法眼,隨順機緣進入世俗假諦中去教化眾生。。這段文科判為五個部分:一是慰喻並勸導生起悲心,二是勸發願利益眾生,三是勸修習福德與智慧,四是勸生起勇猛強健之心,五是勸發精進而永不退轉。。如果具備這五個條件,就代表觀修假觀已經成就,能夠利益一切眾生。。「以己之疾愍於彼疾」,這句話首先是用來勸發並生起慈悲心。。為什麼呢?。聲聞、緣覺二乘行者缺乏大悲心,執著於空寂的境界而自我取樂。。菩薩從空入假、度化眾生時,必須生起廣大慈悲心。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經》文句的科判與義理疏釋,指出經文透過別教之法,安慰並引導契合無為緣集的修行者。

    本段闡述天台教觀中菩薩斷惑與智證的次第。
    菩薩在空觀證入真諦後,須進一步修入假觀(俗諦),以對治如恆河沙數的塵沙惑(別惑),從而圓滿道種智、成就法眼,觀機逗教以利樂有情。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之綱目,顯示菩薩修行自利利他的次第,從悲心發起、利益眾生、福慧雙修、勇猛精進到不退轉,具體體現大乘菩薩道的實踐行門。

    此處指修習天台宗三觀中的「假觀」(從空出假,觀一切法雖空而有,知諸法差別相),若能具足前述五法,則假觀圓成,進而能廣利一切有情。

    此句為《維摩經疏》對經文中菩薩應如何看待眾生疾病的註解。
    以自身生病的痛苦,去體恤、憐憫他人疾病的痛苦,此處為初階說明如何藉由同理自身之苦而發起大悲心。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所立之義理或理由。

    此句評判二乘(聲聞、緣覺)行者雖斷煩惱證真空,但因缺乏大悲心救度眾生,故耽溺於涅槃的空寂安樂中,未能進求大乘菩薩道。

    說明菩薩雖安住於諸法空性,但為度化眾生而起觀照、涉入世俗假諦,其根本動力與核心在於大悲心,體現悲智雙運的大乘菩薩道精神。

名相註解
  • 無為緣集:因緣和合而契入無為寂滅之法理。
  • 恆沙別惑:指塵沙惑,因數量多如恆河沙而得名,菩薩為了度眾生須斷除種種差別知見之惑。
  • 空入假觀:天台宗修行法門之一,指從體達空性的真諦出發,進而回入世俗假諦以化度眾生。
  • 道種智:菩薩所修之智,能通達種種法門與眾生根性,為度化眾生而設。
  • 法眼: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具備的清淨眼智,能如實見知一切眾生的根機差別。
  • 悲心:拔除眾生苦難的慈悲心,為大乘菩薩道的根本。
  • 福慧:福德與智慧,菩薩修行的兩大資糧。
  • 精進不退:修持善法勇猛向前而無退轉之心。
  • 假觀:天台宗三觀之一,觀一切法從因緣生,雖無自性而有差別相,於空中建立一切法。
  • 無悲:缺乏拔苦救度眾生的大悲心。
  • 沈空:執著並深陷於偏空涅槃的境界中。
  • 受樂:在此指享受偏空寂滅的解脫安樂。
  • 出假:天台宗術語,指菩薩從空觀出定,涉入世俗假法以度化眾生。

「以己」下,二、明 用別教慰喻無為緣集。菩薩自有恒沙別惑 因果實疾,令從空入假觀破無知,得道種智 法眼,見機入假化物。文為五:一慰喻勸起悲 心、二勸發願饒益、三勸修福慧、四勸生勇健心、 五勸精進不退。若具此五,即入假觀成,能利一 切。「以己之疾愍於彼疾」,初明勸起悲心。何者? 二乘無悲,沈空受樂。菩薩出假,須起大悲。

41
白話直譯
問:菩薩自己有病苦,才可以憐憫他人;若自己沒有病苦,怎能以自身來憐憫他人?又別教雖有無明與塵沙煩惱、分段生死不同,怎能以自身來憐憫他人?答:這有兩種解釋。第一,菩薩斷除四住時,只剩無明及習氣,便生起這樣的念頭:我現在尚有無明之病,何況眾生還被煩惱束縛,怎能承受界內的重苦。因此以自身輕微的苦來憐憫眾生沉重的苦,所以必須從假觀出離。另一解釋是:無明之病較輕,四住之病較重,怎能以輕微的苦來憐憫沉重的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菩薩自己生病了,還能去悲憫同樣生病的其他人嗎?。你自己既然沒有生病,怎麼能用自己的情況去憐憫他人生病呢?。另外,別教雖然有無明惑、塵沙惑與分段生死之差別,但怎麼能用自己來哀愍對方呢?。回答:針對這個問題,有兩種不同的解讀方式。。第一,菩薩在斷除四住地惑時,只剩下無明與習氣,便會生起這樣的念頭:我現在斷惑尚且受無明病害折磨到這種程度,更何況是一般被煩惱重重束縛的眾生,他們又怎麼能夠承受三界之內深重的苦難呢?。因此要以自身得證涅槃的輕鬆,去悲憫眾生流轉生死的沉重,所以必須出假入真。。另一種解釋是:無明煩惱猶如輕病,四住地煩惱猶如重病,怎麼能因為病輕而輕視、忽略病重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藉由問答探討大乘菩薩道中「以病苦為方便」的慈悲行門。
    菩薩雖現病相,然其大悲心不因自身受苦而有所障礙,反而能藉自身之疾更切實地體會並憐憫眾生的痛苦。

    此句藉由「自身無疾而難以真正體會病苦」的比喻,探討菩薩大悲心與眾生苦痛之間的相應關係,強調若未親歷其苦,便難以發起切身的同理與悲憫。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天台宗別教教義中惑障的差別以及悲心運用的分際。
    別教菩薩雖斷除不同層次的惑障,但在法身未顯或悲智未圓的狀態下,如何適切起大悲心拔濟眾生,是疏文辨析的重點。

    此處為論疏中常見的問答解讀格式,針對經文疑義開展出不同的疏釋方向,以契合多重義理。

    此段闡述菩薩修證過程中,因斷除見思惑(四住惑)後體會微細無明之患,進而生起大悲心,感同身受凡夫眾生深陷三界生死重苦的處境。

    本句闡述菩薩不滯留於涅槃空寂(入真),而是基於大悲心,以自身體證寂滅之輕安,去承擔並救度沉淪生死重苦的眾生,故而必須現身世間教化眾生(出假)。

    此處闡述煩惱輕重的辨析與對治。
    無明(根本無明)雖為一切煩惱之本,但在見思等粗重煩惱(四住地)未斷前,四住地的障礙與粗重作用在行者修行過程中尤為猛烈且難斷。
    此段破除以根本無明微細而輕忽四住地粗重障礙的偏差見解。

名相註解
  • 愍彼:悲憫他人之苦。
  • 愍:悲憫、憐念,為菩薩拔苦予樂的核心心態。
  • 無明塵沙:別教中菩薩所斷之塵沙惑與無明惑,障礙法住智及中道實相。
  • 分段異:指分段生死的差別,為三界內凡夫及二乘所斷之粗惑所感之生死。
  • 四住惑: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合稱四住地,為聲聞緣覺所斷之三界內見思二惑。
  • 習氣:煩惱斷盡後所殘餘的慣性氣分。
  • 具縛:具足煩惱纏縛,指未斷惑的凡夫。
  • 四住地: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合稱四住地,為三界內一切煩惱的總聚。
  • 愍重:指輕視或忽視深重之煩惱。

問: 菩薩自己有疾,可得愍彼;己既無疾,何得以己 愍彼?又別教雖有無明塵沙與分段異,何得 以己愍彼?答:此有二解。一、菩薩斷四住時,但 有無明及習,即生是念:我今無明之疾尚爾, 況眾生具縛,何能受界內重苦。是則以己之 輕當愍於重,故須出假。又解:無明疾輕、四住 疾重,豈得以輕愍重。

42
白話直譯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以過去的苦來憐憫一切眾生。如同平民登上帝位,能體會他人苦樂。「當念饒益一切眾生」,第二,說明安慰譬喻勸發弘願。「當念」就是從悲心發起誓願,想要利益一切眾生,這就是進入假觀的殊勝因緣。「憶所修福念於淨命」,第三,說明安慰譬喻令修福智。進入空性則無福無命,這是進入假觀修習萬行,如同在虛空中種樹。修福就是以福德作為莊嚴,清淨的命就是以智慧作為莊嚴,如《大論》所說的四種、五種正命,都是這個道理。如果沒有正見,智慧的命都是邪命,又怎能憐憫他人、不生憂惱?四、安慰勸勉,令生勇健之心。聽聞生死經歷無量劫,心中仍能生起勇氣,首楞嚴心才能進入假有,化度眾生。若心中恐懼、憂惱,或退墮於二地,所以說「不要生起憂惱,要常常精進」。五、安慰勸勉修習精進。有病的菩薩若想進入假有,必須精進,不可懈怠,未具足佛法不應取證。又將要承擔重任時,不應疲倦懈怠,這就是從空入假,利益一切眾生。如果認為空無一物而不修精進,就會退墮於二地,怎能從空入假,利益一切眾生?「應當作醫王,療治眾生諸病」,第三,說明用圓教來安慰勸喻。有自體緣集實疾的菩薩,應修習空、假、一心三觀,便能成就一切種智與佛眼。若只是種種方便教法,這就不是大醫,也不能稱為醫王。圓教發心作佛,圓融觀照三諦,若能開顯佛的知見,就是大醫王,能圓滿集聚法藥,治癒法界諸病,所以說應當作醫王,療治眾生諸病,自己的病與他人的病都能徹底痊癒。這段安慰勸喻的文字,已經明確說明四教三觀,意思雖簡略但文字未完全顯現,等到下文三觀的解釋才會完全顯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認識過去無數劫以來的種種痛苦,並透過體會自己過去受苦的經歷,來生起悲愍一切眾生的心。。就像平民百姓登上皇位,因而能真正體會並明白民間的痛苦與快樂。。「應當思念如何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第二段闡明安慰喻導並勸發大悲弘誓。。所謂「當念」就是基於大悲心而發下誓願,想要利益所有的眾生,這就是進入世俗假諦的殊勝因緣。。「憶念自己過去所修的福德,思惟清淨的命資」,第三科是說明如何安慰、喻導對方修習福與智。。如果只懂得證入空性,就會落入沒有福德與壽命的偏空;菩薩應當是入於世俗假諦來修習一切萬行,就像是在虛空中種樹一樣(需不著相而修)。。修持福德就是福德莊嚴,清淨正命就是智慧莊嚴,正如《大論》中所闡明的四種或五種正命,指的都是這類事情。。如果缺乏正見,修行的慧命就會落入邪道,又怎麼能哀憐眾生使他們不生起憂愁煩惱呢?。第四,給予安慰勸導,鼓勵生起勇猛強健的道心。。聽到要在生死輪迴中經歷無量的劫數,心裡依然充滿勇氣、毫不退縮,唯有具備首楞嚴三昧這種堅固不可摧毀的心志,才能進入世間假化度化眾生。。如果有恐懼和憂愁煩惱,可能會退墮到聲聞、緣覺這兩種二乘境界,所以經上說『不要產生憂愁煩惱,應該常常發起精進修行』。。第五項,是慰問安撫並勸勉修習勇猛精進。。示現疾病的菩薩如果想要從空寂之中進入假名世間去化導眾生,就必須勇猛精進、從不懈怠休息;在還沒有完全具足圓滿的佛法之前,絕對不應該獨自證入涅槃寂滅。。再者,既然準備承擔化度眾生的重任,就不應該產生疲倦懈怠的心念,這就是從體解空性進而深入假名世俗去利益一切眾生。。如果認為一切皆空而什麼都沒有,因而不努力精進修行,就會退墮到二乘的境界,這樣又怎麼能從了達空性進而涉入世俗假諦來利益一切眾生呢。。「當作醫王療治眾病」,第三科是用圓教的道理來作安慰與譬喻。。有自體緣集實疾菩薩,使其修習空、假、一心三觀,進而獲得一切種智的佛眼。。如果只懂得種種方便教化,這就不能算是大醫王,也不能稱為法王。。圓教行者發菩提心誓願成佛並修習三諦圓融的觀法;若能開示佛的知見,這就是大醫王,能夠匯聚種種佛法藥方來治癒法界眾生的心病,所以說應當作醫王來治療一切眾生的病苦,讓自己與他人的病苦都能徹底痊癒。。這段安慰問候的文字,其實已經具備並明示了藏、通、別、圓四教以及空、假、中三觀的道理,只是文義比較簡略、字面上還不夠明顯,要等到下面專門解釋三觀的內文,這些道理才會完整地顯露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菩薩發起大悲心的修行觀點。
    透過回顧與了知自身在無數劫中流轉生死所受的無量痛苦,推己及人,對同樣在三界中受苦的諸有情生起深刻的悲愍拔苦之心。

    此處以「布衣登極」為譬喻,說明菩薩或修行者若未親歷世俗境界或未證得相應果位,則難以真實切入眾生心境、體會其苦樂。
    在《維摩經》經疏語境中,強調菩薩深入眾生煩惱、體恤其身心感受的實踐智慧。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當念饒益一切眾生」為經文引句,隨後標示此科判旨在闡明菩薩行者應對眾生施以安慰開導,並勸發上求下化之大乘弘誓。

    此段闡釋大乘菩薩行法中「當念」的實踐內涵,指出悲心與誓願相結合,由利他之念而契入假諦、度化眾生的殊勝修行因緣。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憶所修福念於淨命」之科判與釋義。
    藉由回憶過去所修之福德與維持清淨正命,以此安慰病苦者,令其進一步修集福德與智慧。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及大乘中道義理,闡明若一向偏入空性而廢修萬行,將落入二乘斷滅空,無福德與壽命可言。
    因此菩薩必須「入假」——在緣起假法中不捨眾生、修習無量萬行,如同在虛空中雖無實地,卻能廣作佛事。

    本句闡釋修福與淨命分別對應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之二嚴攝持。
    依天台經疏語境,行持福業者成就福德,遠離邪命而住於正命者即為智慧莊嚴,此義可通於《大智度論》所明之正命差別。

    本句闡明正見為一切如法修行與利他行持的根本。
    若無正見引導,即使精進修持也將偏離正道(慧命皆邪),既自身無依,便無法真正拔濟眾生苦難、令其遠離憂惱。

    此處闡明菩薩於病苦或修道怯弱時,當以慈悲慰喻之法,啟發其內在的勇猛精進心,不為境界所屈伏。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之勇猛心與首楞嚴三昧之功用。
    菩薩聞知輪迴長遠而不生恐怖退屈,即是「大勇」;而能深入世間化度眾生,必須以「首楞嚴」(意為健行、堅固不可摧毀)之定慧力量為依怙,方能在虛妄不實的世間示現假化,涉俗利生而不被世法所染。

    本句為疏釋《維摩詰經》之文。
    說明菩薩於修學高深法門或面對廣大佛道時,若產生怯弱恐懼與憂惱,即有退失大乘菩提心、墮入聲聞與緣覺(二乘)自利小果之虞。
    故經文勸誡修行者應止息憂惱,常課精進以勇猛邁向佛道。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科判項目,說明探病或關懷病人時的第五種方法:以溫和慈悲的言語慰問對方,並勸導其莫因病苦而退失道心,應當持續精進修持。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道「從空入假」的菩提心與修行實踐。
    菩薩雖體悟空性、遠離執著,但為了救度眾生,不滯留於偏空寂滅(不取證小乘涅槃),而是從空觀進入假觀(入假),示現生死疾苦以化導有情。
    在此過程中,必須永不退轉地勤修六度萬行,直致圓滿一切佛果功德。

    本句闡釋菩薩道的實踐精神。
    菩薩既體悟諸法皆空(證空),不滯留於偏空涅槃,而是發大悲心「荷負」救度眾生的重任;在廣度眾生之過程中不生疲倦懈怠,此即天台教觀中「從空入假」的菩薩行,假施設各種方便以利益一切眾生。

    此段闡明大乘般若與方便並重的意趣。
    若執著斷滅空而廢修精進,將落入聲聞、緣覺二乘偏空之境,無法起大悲心行菩薩道、入俗利益眾生。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義理疏解。
    「醫王」比喻佛陀或大乘菩薩能善知病源、善對機宜,以圓教不二法門療治眾生無明煩惱之大病。
    此處屬第三「明用圓教慰喻」之科判結構。

    本句闡述天台宗圓教之修證法門,菩薩藉由修習空觀、假觀、中道(一心三觀)圓融之理,破除三惑,最終成就具足一切種智的佛眼。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脈絡,闡明大乘菩薩或諸佛如來作為大醫王,不僅須善巧運用種種方便教法,更須契合真實法理。
    若僅執著於權巧方便之教法而未能通達實相,則不足以稱作真正的大醫王與法王。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華嚴及天台圓教圓融語境,闡述圓教發心成佛須具足三諦圓觀。
    以大醫王喻佛或法身大士,以法藥喻佛法,以法界病喻眾生無明煩惱,自他兼度,究竟圓滿。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文殊師利菩薩問疾慰喻文之法義解析。
    天台教觀體系以「四教」(藏、通、別、圓)與「三觀」(空觀、假觀、中道第一義觀)為核心。
    疏主指出該段經文雖字面看似簡單的問候,實則內涵四教三觀之理,只是因經文簡略而未深顯,待後續釋文方纔具足開顯。

名相註解
  • 宿世:過去生、往昔世。
  • 無數劫:時間極長、數量無法計數的劫數。
  • 布衣:古代平民穿麻布衣,因以「布衣」代指百姓或平民。
  • 登極:登上至高之位,此處指登帝王之位。
  • 饒益:利益與安樂眾生。
  • 弘誓:廣大深遠的誓願,此指菩薩四弘誓願等救度眾生之願力。
  • 入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涉入世俗假諦或幻現行事。
  • 淨命:指合乎戒律、正法之正命生活,無不正求。
  • 福智:福德與智慧,菩薩修行不可或缺的二種資糧。
  • 無福無命:因偏執空寂而無法集聚福德資糧及延長利生壽命。
  • 萬行:菩薩所修習的無量無邊度化眾生與自利利他的行法。
  • 福德莊嚴:以修集福德資糧莊嚴法身。
  • 智慧莊嚴:以聞思修慧或無分別智莊嚴法身。
  • 正見:合乎諸法實相的正確見解,為八正道之首。
  • 慧命:以智慧為體之法身慧命,指修行者的精神生命。
  • 勇健心:即勇猛精進、剛健不退之菩提心。
  • 生死無量劫:指在生死輪迴中經歷無窮盡的時間(劫)。
  • 首楞嚴心:指成就首楞嚴三昧(堅固、健行三昧)之堅固菩提心,能摧伏一切煩惱魔障而不被動搖。
  • 假化眾生:指菩薩以神通變化或隨順世間假名施設,示現種種身分以度化眾生。
  • 二地:此處指聲聞地與緣覺地(即二乘),非指十地菩薩之第二地。大乘經疏中常警惕菩薩勿退墮二地。
  • 精進:六波羅蜜之一,指於善法勤奮不息、勇往直進的心態與修行。
  • 有疾菩薩:指維摩詰居士等示現疾病以講說妙法的菩薩,亦泛指雖斷惑業但為度眾生而示現身心有疾的大乘菩薩。
  • 未具佛法:指尚未圓滿成就如來一切種智、十力、四無所畏等三身萬德。
  • 取證:指證入偏真涅槃或無餘涅槃,小乘聖者以此為究竟,大乘菩薩則因悲願而不急於個人取證。
  • 荷負:擔負、承擔。指菩薩勇猛發心,擔負救度一切眾生的重任。
  • 醫王:比喻善能對治眾生一切煩惱大病的佛陀或大乘菩薩。
  • 一心三觀:天台宗圓教術語,指在一心之中圓具空、假、中三觀,圓融無礙。
  • 一切種智:諸佛究竟圓滿的智慧,能通達一切諸法總相、別相及其種種差別。
  • 佛眼:五眼之一,具足前四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之作用,能徹見一切諸法實相。
  • 大醫王:喻指能善治眾生貪瞋癡等煩惱大病的佛陀或大菩薩。
  • 王:此處指法王,尊稱具足自在無礙智慧與教化權威者。
  • 佛知見:佛陀覺悟的真實智慧與見解。
  • 法界:指諸法總主,涵蓋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的整體範疇。
  • 慰喻文:指經文中菩薩或佛陀安慰、問訊病者(如維摩詰)之文句。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 以往昔苦愍於一切。如布衣登極,知人苦樂。 「當念饒益一切眾生」,二、明慰喻勸發弘誓。「當 念」即是從悲起誓,念欲饒益一切眾生,即是 入假勝緣。「憶所修福念於淨命」,三、明慰喻令 修福智。入空則無福無命,此是入假修其萬 行,如空中種樹。修福即福德莊嚴,淨命即智 慧莊嚴,如《大論》明四種五種正命,皆是其事。 若無正見,慧命皆邪,何能愍彼勿生憂惱?四、 慰喻勸生勇健心。聞生死無量劫,意而有勇, 首楞嚴心乃能入假化眾生也。若怖畏憂惱, 或退墮二地,故言「勿生憂惱常起精進」。五、慰 喻勸修精進。有疾菩薩若欲入假,必須精進 不得休息,未具佛法不應取證。又方欲荷負, 不應疲怠,此即從空入假利益一切。若言空 無所有不修精進,即退墮二地,豈能從空入 假利益一切。「當作醫王療治眾病」,三、明用 圓教慰喻。有自體緣集實疾菩薩,令修空假 一心三觀,得一切種智佛眼。若諸方便教,此 非大醫,不名為王。圓教發心作佛三諦圓觀, 若開佛知見,是大醫王,能圓集法藥治法界 病,故言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自疾他疾皆究 竟愈。此慰喻文具明四教三觀,意略而文未 顯,至下三觀釋文方具足顯。

43
白話直譯
「菩薩至歡喜」,第四,作結論。這就是勸勉三教,安慰勸喻三種實疾的菩薩。如果依教法斷除三種緣縛,脫離三一土因果的煩惱困擾,就能各自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至歡喜」這句經文,是第四個部分,用來總結說明前述功德的成就。。這就是勸勉修習藏、通、別三教的行人,並慰問三種真正示現生病的大乘菩薩。。如果能依照教法斷除三種所緣的束縛,擺脫三土與一土所對應的因果患害與牽累,大家就會各自感到歡喜。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文義結構的段落科判。
    「菩薩至歡喜」指經文中菩薩生起極大歡喜心之句;「四、結成」表示本段經文在章節結構上屬於第四個小節,即總結結成前文所論述的功德或法義。

    此句出於《維摩經略疏》,解析《維摩詰經·問疾品》之深義。
    湛然或天台疏釋中,「三教」指藏、通、別三教(或指對應三乘之教法),「實疾菩薩」指非僅世俗身病,而是以大悲心示現體會眾生真實疾苦、或隨順法性所起實疾之菩薩。
    疏文說明勸化與慰問的對象及其教法層次。

    本句出自天台湛然對《維摩經疏》之闡釋,說明若能依循佛陀教法,斷除相應之惑業所緣束縛(三種緣縛),便能超越凡聖不同土別(三土與一土)相應的因果患累,從而獲得各得其所的解脫歡喜。

名相註解
  • 實疾菩薩:出於《維摩經》語境,指因大悲心入生死而示現真實疾病以度化眾生的菩薩。
  • 三種緣縛:指相應於不同教法或土別所須斷除的三種惑業所緣之束縛。
  • 三一土:天台教理中區分的土別,三土(如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無障礙土)與一土(常寂光土)。

「菩薩至歡喜」, 四、結成。即是勸三教,慰喻三種實疾菩薩。若 依教斷三種緣縛,脫三一土因果患累者,即各 歡喜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二

問疾品之三

46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言」以下,第二,為實疾菩薩詢問調伏觀法。又分為二:一是文殊發問,二是淨名回答。發問的意思如前所述,說明是為了修行於法,也通於兩種修行互相資助而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文殊師利言」這句開始,是科判中的第二部分,說明文殊菩薩替真正生病的菩薩,向維摩詰居士請教如何調伏心念與修習觀照的方法。。另外又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文殊菩薩發問,第二部分是淨名菩薩回答。。提問的意旨跟前面一樣,是為了說明針對法行,同時也通達二種行持互相資助發起,所以才提出此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問疾品》的科判結構說明。
    「實疾菩薩」指示現真實病苦以化度眾生的菩薩。
    此處科分指出,自文殊師利菩薩開口問訊起,經文進入針對真病菩薩如何調伏其心、修習真空觀法的核心討論。

    此句為疏文科判之語,將經文內容劃分為文殊師利菩薩問疾與淨名(維摩詰)答對二科,體現古德疏解經義的次第與結構。

    此段為疏文對經文問答意旨的判釋。
    指出提問之意在於闡明修行法行,以及行持之間互相資助、相輔相成的深義。

名相註解
  • 觀法:依據佛法智慧觀察實相的修行方法。
  • 資發:資助引發、相輔相成。

「文殊師利言」下,二、為實疾菩薩問調伏觀法。 又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問意如前,明為 於法行,亦通為二行互相資發故問也。

47
白話直譯
「維摩」以下,第二,淨名回答。正是依三觀來調伏。是什麼呢?三觀破除三種煩惱,就是修習三智三眼,調伏界內通、別、圓三種實疾,也就是調伏三土因果的實疾。文中分為三:第一,從假入空,調伏界內見思之疾;第二,從「以無所受」開始,說明從空入假,調伏無知之疾。第三,從「有疾菩薩自念」開始,說明中道正觀,調伏無明實疾。三觀的義理,詳見《玄文》,現在再簡略說明三觀的內容。三藏教既未見真理,就不必討論了。通教三觀只依二諦,只成就二觀,沒有第三觀,這不是現在要回答的重點。現在僅以別教與圓教來簡述三觀,則有三種:一是別相,二是通相,三是一心。一、所謂別相,是分別觀察三諦,從假入空,只能觀真諦,尚未觀察俗諦,更無法觀中諦。從空入假,只能觀俗諦,仍未能觀中諦。若能進入中道,才能同時照見兩邊,玄義已經具足。二、所謂通相,則與前述不同,從假入空,不僅俗諦是空,真諦與中諦也皆是空。從空入假,不僅俗諦是假,真諦與中諦亦然。若能進入中道,不僅知道中是中,俗與真也皆是中,因此一空即一切空,沒有假與中不是空的;一假即一切假,沒有空與中不是假的;一中即一切中,沒有空與假而不中的。只要以一觀來命名,理解心性皆能通達。雖然如此,這只是信解虛通,就觀除煩惱來說仍有前後次第。三、所謂一心,是知道一念心不可得、不可言說,卻能圓滿觀察三諦。正如本經所說「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慧,因此玄義已經具足。這三種三觀,最初的別相屬於別教,通相與一心則屬於圓教。現在室內六品,正是通相或運用一心的觀法。為什麼知道是這樣?最初從假入空的觀法說「唯有空病,空病亦空」,這就像是在中道中觀空。又如〈觀眾生品〉從假入空,徹底觀察三諦,進入經文便可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這兩個字以下,是第二部分,由淨名回答。。正確地依據三觀來調伏身心煩惱。。為什麼呢?。運用三觀來破除見思、塵沙、無明三惑,就是在修習三智與三眼;這樣能調伏通教、別教、圓教所對治的三種真實病疾,也就是調伏三土因果中的真實病疾。。經文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依據從假入空的觀門,來調伏三界之內的見惑與思惑這類煩惱病障;。第二部分,從「以無所受」這句話開始,說明菩薩如何從空性契入假名現象界,藉此調伏並治癒無知的病症。。第三部分,從「有疾菩薩自念」這段經文開始,說明如何透過中道的正確觀照,來調伏根本無明這種真實的病疾。。關於一心三觀的義理,在《維摩經玄疏》中已經詳細說明瞭,現在這裡再簡略解釋一下三觀的外相與內涵。。既然經律論三藏無法直接契見真理,也就不需要多作議論了。。通教的三觀只依據真俗二諦,這樣一來就只成立二觀而沒有第三觀,這不是本文問答所要表達的意思。。現在如果單純依據別教和圓教來簡別三觀,就有三種:第一是別相,第二是通相,第三是一心。。第一種是「別相」,也就是次第個別觀照三諦,從現象界的假法進入空性,結果只能觀照真諦,連俗諦都不觀了,更何況能觀照中諦呢?。從空觀轉入假觀時,雖然能夠觀察世俗諦的差別相,但還沒有真正契入中道實相。。如果能契入中道,纔能夠雙照二諦,玄義就已經具足了。。第二種是通相,就與前面不同,這是從假法契入空性,不僅世俗諦是空,連真諦之中也是空。。從真空觀入於世俗假觀,不只限於俗諦的假,在真諦之中也是這樣。。如果契入中道,不只知道中道是中道,世俗諦和真諦也同樣是中道。這就叫做一空一切空,沒有哪一個假法或中道是不空的。。一個是假,一切都是假,沒有不在空假中而不成立為假的。。在一法中就具足了一切中道,沒有哪一個空義或假義是不包含中道的。。僅憑單一觀法對應名相,理解與自心便都能通達。。話雖如此,這屬於信解上的通達,但若從觀行上實際斷除煩惱病疾來說,還是有前後次序之分的。。第三種是「一心」,也就是了知一念之心求之不可得、言語道斷,同時又能圓滿觀照真、俗、中三諦。。就如這部經裡講的:「在一念之間通達一切法就是道場」,因為這樣能成就一切智,所以深奧的意旨已經具備了。。這三種三觀裡面,偏向個別相狀觀察的前者屬於別教,而融通相狀、直契一心的後者則屬於圓教。。現在《維摩經》中的〈觀眾生品〉等室內六品,正是通說此等相狀或運用一心之理。。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初心從假觀深入空觀時說:「唯獨剩下空病,而空病本身也須空寂」,這看起來似乎是把中道也空掉了。。另外,〈觀眾生品〉說明從假入空的修觀,徹底照見三諦之理,讀到經文時就能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註解文字,標示經文中「維摩」科段之下的第二科,說明此段為淨名(維摩詰)之回答內容。

    此處指正依天台宗之三觀(空、假、中)道理,作為調伏煩惱與行者身心的修行方法。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之義理或理由。

    本句依天台宗教理說明觀智斷惑與對治病疾之關係。
    以空、假、中三觀破除見思、塵沙、無明三惑,同時具足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與三眼(慧眼、法眼、佛眼)。
    以此觀智化導,能徹底調伏通、別、圓三教所對應的斷惑病障,並拔除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中因果相續的根本病根。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文結構之分析。
    天台立三觀(從假入空觀、從空入假觀、中道第一義諦觀),「從假入空觀」旨在觀照俗諦假名之虛妄而悟入偏真空理,藉此斷除三界內的見惑與思惑,調伏心靈的煩惱病障。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對經文段落之科判與法義解析。
    疏主指明第二段落自經文「以無所受」起,旨在說明菩薩在證悟空性後,不滯留於空,而是「從空入假」施設種種方便化導眾生,藉此調伏不曉方便權巧與現象差別的「無知之疾」。

    本句為經疏結構分科說明。
    指出經文自「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以下,旨向在於立中道正觀,說明菩薩如何以實相觀照調伏最根本的無明煩惱(即「實疾」),由心源徹治菩薩與眾生的病苦。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疏解)於《維摩經略疏》中承上啟下的說明。
    天台宗以「空、假、中」三觀為核心觀法。
    「具如玄文」指詳細義理已見於《維摩經玄疏》(或《法華玄義》等玄文著作),此處則就「相」(法相、名相與觀行之相貌)進行提綱挈領的簡要提示,便於觀行者掌握要領。

    此處闡明教典文字僅為詮顯實相之工具,若心滯於名相而未見真實法性,則言語戲論無益,應直契本源。

    此段辨析天台教判中通教的三觀立義。
    通教根機利者能見空、假、中,但若僅約真俗二諦建立觀法,往往落於二觀而缺第三觀(中觀),此與《維摩經》圓頓教意不合。

    此處闡述天台宗觀法之分類,依別、圓二教之教理揀選觀行,開立別相、通相、一心三種三觀,為進一步修持止觀、契合中道實相之次第。

    此處闡述天台宗「別教」所修之觀法。
    別相觀法依序別立,由假入空而偏真,故僅能見真諦(空),未能圓融通達俗諦與中諦,屬次第修證之方便法門。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中修行次第的觀法轉折。
    依據天台宗圓教教理,修習三諦圓融時,若由空觀出定而入假觀(從真入俗),在此階段仍偏於觀照世俗諦的幻化差別,尚未圓滿成就中道第一義諦的統攝觀照。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中契入中道實相後,圓照空有二邊之義。
    雙照即指一心同時照見真空與假有,圓具一切教理之玄義。

    此處闡述天台宗判釋三觀中的「通相」義理。
    通相乃指通達諸法空相之觀法,不同於別相之次第。
    從世俗的假法深入空性,不僅觀世俗諦之法為空,同時亦觀真實諦之法不離空寂,真俗二諦皆泯絕執著。

    此處闡述天台宗一心三觀中從空入假的修行義理。
    真諦(空)與俗諦(假)並非絕對對立,於真諦理性中同樣能開展萬化施設的假觀,體現真俗圓融、無二無別的實相智慧。

    此段闡述天台宗「圓融三觀」與「圓教中道」之理。
    於圓教語境中,空、假、中三諦圓融相即,非先後次第。
    契入中道時,非僅執於中道一端,而是了知俗諦與真諦當體即是中道,三諦圓具。
    因此「一空一切空」,空、假、中三者互融,一切法無不空寂。

    此句依止天台宗圓教之三諦圓融(真、應、中或空、假、中)義理,闡述空假中三諦相即相入之理。
    一切法因緣所生,當體即空、即假、即中,一假一切假,於空中無有一法不具備假義。

    此句依天台宗圓教之理,闡明一心三觀、三智圓融之旨。
    一空中即具一切中,空、假、中三諦圓融無礙,無有一法出於中道之外。

    此處疏釋《維摩經》中觀法與名言、解行的關係。
    意謂於諸法中若能以一實相觀法契合名相,則能令解與心皆得圓融通達。

    本句指出在圓頓教義或大乘信解的層次上,法門雖屬圓融通達、頓超階級,但在實際的禪觀修行與斷除煩惱(除疾)的過程中,仍有其依次第而行的前後差別。

    此處闡明「一心」之義,即即空、即假、即中的圓融觀法。
    於一念心中契入不可得之空性(離言說相),而同時不礙觀照三諦(空、假、中),體現天台宗一心三觀之圓融行門。

    此段引《維摩詰經》之文,說明若能於一念頃契入一切法空性與真實相,即是成就菩提道場。
    此乃因能圓滿具足一切佛智(一切智),故教法的奧義在此已全盤具備。

    此處依天台宗教判,辨析三觀(空、假、中)於別教與圓教之差別。
    別相觀為次第而修、各別歷然,故屬別教;通相一心觀則當體圓融、一空一切空,具足圓融三諦,故屬圓教。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室內諸品(如觀眾生品、不思議品、觀眾生品等室內事跡)的造論或經文宗旨,在於顯示通達諸法之相或歸結於真如一心之運用。

    此句為經疏中徵問起發之辭,意在引出後文以教理或事證來成立前文所說之義。

    此處疏文評議天台宗三觀中「從假入空觀」的初階修法。
    行者雖能破除世俗假名之執,但若執著於「空」之理,便落入「空病」;進而再破此空病,若流於偏空而未能契合圓融中道,則會落入偏失中道的過失。

    此處闡明依《維摩經·觀眾生品》之文義,修習從假入空之觀法,澈底通達三諦圓融之理,須於經文理路中深入體會方能契入。

名相註解
  • 三惑:天台宗所立的三種惑障,即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
  • 三智:大智度論所說的三種智慧,即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
  • 三眼:此處指相應於三觀三智之慧眼、法眼、佛眼。
  • 通別圓:天台化法四教中的通教、別教、圓教。
  • 以無所受:指心無所執、不領受一切法相之空寂境界。
  • 無知之疾:指菩薩若僅沈空滯寂,即不能遍知眾生根性與世俗法藥,此種缺乏度化方便智見的障礙稱為「無知之疾」。
  • 無明實疾:指眾生因無始無明妄想所生的根本心病,相對於外在身體之四大不調。
  • 玄文:指解釋經文深奧玄義的著作,此處特指《維摩經玄疏》(或天台宗之玄義體裁註釋)。
  • 相:指法相、事相或觀行所顯現之體貌特徵。
  • 見真:契見真實法性或諸法實相。
  • 別相:天台宗三觀之一,指次第修習空、假、中三觀,各別相異。
  • 通相:天台宗三觀之一,指圓融通達之相,於一觀中即具三觀。
  • 一心:天台宗三觀之一,指於一心念中圓具空、假、中三觀,即不思議一心三觀。
  • 假:俗諦之法,緣生無性,幻有為假。
  • 真:真諦,即空理。
  • 俗:俗諦,即事相、假名。
  • 中:中諦,即非空非假、圓融真實之理。
  • 觀俗:觀察世俗諦,即世間一切因緣生滅的假相與差別法。
  • 觀中:觀照中道第一義諦,超越空、假二邊的實相圓融境界。
  • 雙照:智慧同時照見空、假二諦,無偏無著。
  • 俗空:世俗諦法空寂。
  • 真中亦空:真諦之中亦復皆空,真俗一如。
  • 俗假:指世俗諦中諸法因緣假合而有的現象。
  • 真中:指真諦之理或真性之中。
  • 俗真:指世俗諦(俗)與真諦(真),為二諦之範疇。
  • 一空一切空:天台宗圓教之理,謂一諦即具一切諦,圓融無礙。
  • 一假一切假:天台宗圓教中觀義理,謂一法既是假諦,則一切法皆具假諦,圓融無礙。
  • 一中一切中:天台宗圓教法義,謂一法之中即具一切中道,重重無盡。
  • 空假中:天台三諦之理,空諦破見思,假諦度眾生,中諦圓融二邊。
  • 一觀:指契合實相的單一觀法或觀照。
  • 解心:指對法義的理解與行者的心識。
  • 信解:依信心而理解法義,尚未達到親證的階段。
  • 虛通:空融通達、圓融無礙之義。
  • 觀:指觀行、智慧觀察,即實修的方法。
  • 一念心:指極短暫之念頭或微細之心識活動。
  • 道場:修行成道之處,此處指諸法實相之理體。
  • 一切智:佛的三智之一,通達一切法總相的智慧。
  • 三三觀:指三種三觀,即藏、通、別、圓四教中各具的三觀。
  • 通相一心:指一心具三惑、三觀圓融相通,為圓教之觀法。
  • 室內六品:指《維摩經》中於丈室之內發起的品第,如〈觀眾生品〉、〈不思議品〉等經文段落。
  • 空病:因執著於空理而產生的病障,即以空見為實有的執著。

「維 摩」下,二,淨名答。正約三觀調伏。何者?三觀破 三惑,即是修三智三眼,調伏界內通別圓三 種實疾,亦是調伏三土因果之實疾也。文為 三:初、約從假入空,調伏界內見思之疾;二、從 「以無所受」去,明從空入假,調伏無知之疾。三、 從「有疾菩薩自念」去,明中道正觀,調伏無明 實疾。三觀之義,具如玄文,今更略明三觀之 相。三藏既不見真,不須論也。通教三觀但約 二諦,只成二觀無第三觀,非今答意。今但約 別圓以簡三觀,則有三種:一別相、二通相、三 一心。一、別相者,歷別觀三諦,從假入空,但得 觀真,尚不觀俗,豈得觀中?從空入假,但得觀 俗,亦未觀中。若入中道,方得雙照,玄義已具。 二、通相者,則異於此,從假入空,非但俗空,真 中亦空。從空入假,非但俗假,真中亦然。若入 中道,非但知中是中,俗真亦中,是則一空一 切空,無假中而不空;一假一切假,無空中而 不假;一中一切中,無空假而不中。但以一觀 當名,解心皆通。雖然,此是信解虛通,就觀除 疾不無前後。三、一心者,知一念心不可得不 可說,而能圓觀三諦。即此經云「一念知一切 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玄義已具。此三三 觀,初別相的在別教,通相一心的屬圓教。今 室內六品,正是通相或用一心。何以知然?初 從假入空觀云「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此似空 於中道。又〈觀眾生品〉從假入空徹觀三諦,入 文方見。

48
白話直譯
問:這兩種三觀既然都是圓教,為什麼要分為兩種?答:通相是就通教而言,論圓教恐怕是方等時期帶有方便的圓教,不同於《法華經》。現在說從假入空的觀法也稱為二諦觀,就是修習一切智慧眼。經文分為三段:一是進入眾生的假空,二是進入實法的假空,三是進入平等的假空。最初的假空,單從經文來看似乎是在分析假有。是什麼意思?最初破除我想及眾生想,這是眾生空。接著應當生起法想,這是另外修習法空。這與鏡像與拳指的譬喻不符。現在說明並非如此,這裡另有深意。若聲聞人只求自我解脫,總相破人即是破法空。菩薩為了教化眾生,總相與別相並行,若總相只是體會三種假皆如幻化,別相入空則必須先分別眾生、實法、平等無誤,然後才能入空。為什麼呢?菩薩調配法藥時必須細心分辨,是為了對治不同的病症而善巧施藥。因此《大論》解釋菩薩以道種慧進入空性,必須廣泛分別各種修道方法,才能進入空性。所以本經雖然前面觀察眾生進入空性,仍然需要再生起法的觀想。下文說:「以何為空?」只是因為名字,所以說是空。」如果說只是因為名字,這就像幻化一樣,體性是暫時的,表現出進入空性的意義。首先說明眾生空,內容分為三點:一、正面說明破除眾生假有而進入空性,就是依因破果;二、解釋,這是依果破因。三、總結。第一段,「前世妄想」就是無明與行,能感得今生識等五果。如果有這些果報,就有煩惱病。虛妄的因、不真實的果報,理應是虛假不實,當中沒有我,所以說「誰在承受」。這段經文也沒有明確分析體性。現在對照下文,義理推斷多是採用體性假有的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既然這兩種或三種觀法同樣都具足圓融之理,為什麼又要區分成兩種呢?。回答是:從「通教」的通相來說明;若論及「圓教」,恐怕只是方等時教中隨方辨教、帶有方便權巧的圓,與《法華經》究竟的圓融不盡相同。。現在說明從假入空觀,也名為二諦觀,這也就是修習一切智慧眼。。本文的科判內容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進入眾生假名之空,第二是進入實法假名之空,第三是進入平等假名之空。。初假,是就初次粗略的經文看來,似乎像是分析假法。。是什麼呢?。首先破除對自我(我想)以及對眾生(眾生想)的執著,這就是眾生空。。接下來應當升起對法的觀照,這是特別針對「法空」來進行修習。。這違背了鏡中影像以及拳頭手指的比喻。。現在要說明情況並不是那樣,這裡其實另外有特別的涵義。。如果聲聞乘修行者只求自己解脫,若從總相上去否定有情眾生,就等於是否定了法空之理。。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需要觀察總相和別相。如果觀總相,只要體會三假如同幻化;如果是觀別相而入空性,就必須先辨明眾生與實法本性平等、毫無謬誤,然後才能進入空性。。這是為什麼呢?。菩薩收集佛法的法藥時,必須仔細分別,這是為了辨別藥物與病情而施展的善巧方便。。因此,《大智度論》解釋菩薩是以道種慧契入空性,必須遍泛分別一切道法之後,才能真正入於空性。。所以這部經典雖然前面教導要觀察眾生本性皆空,但後面依然需要進一步提起對法的觀察與作意。。後面的文本說:「用什麼來作為『空』?。只是因為名稱施設的緣故所以是空無自性的。」。如果說只是憑藉名稱文字,那就是如同幻化一般,指事物本體虛假而悟入空性的意思。。首先說明「眾生空」的道理,文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正式說明破除眾生這種假立的現象而進入空性,這就是從因的角度來破除果;。第二個是「釋」,這是從果位來破除因執。。第三,總結。。初句的文義是,所謂的「前世妄想」就是指無明與行,能夠感得今世的識等五種果報。。如果存在這個果報,就等於有了疾病。。虛妄的因與不實在的果報,本質上就是虛假的,當中並沒有一個主宰的我,所以才說「究竟是誰在承受呢」。。這段經文也沒有明確地去分析或判定它的體性。。如果對照後續經文,從義理來推論,這裡大多是採用體假之義。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天台圓教中觀法之開合立問。
    圓教之觀法雖同具圓融實相,然依隨機設教、所破之惑或行布次第之不同,而有開立二觀或三觀之施設,故有此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探討《維摩經》所攝之教相判教。
    文中指出該經所論之圓融並非純然如《法華經》開顯真實的圓頓極唱,而是屬於方等部類中兼具權巧方便的圓融教法。

    說明從現象的假相深入空性的觀法,亦稱為二諦觀,此即是修證一切智慧眼之修行。

    此處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說明。
    依天台宗教理,施設諸法不離「假」與「空」,透過觀照眾生假、法假以破除執著,最終契入諸法平等的真實空義。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觀法之科判與判釋。
    指在初次隨文解釋時,經文表面看似在說明「析空觀」(析假入空),須進一步辨明其究竟實義。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承接上文的設問語,用以提起下文,引出對具體法義或疑難的解析與說明。

    本句闡明觀察「眾生空」的修證次第。
    在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中,先透過觀察五蘊無我以破除「我想」,進而破除由五蘊和合假立而生的「眾生想」,由此達致人空(生空)的智慧觀照。

    本句說明修習觀照的次第。
    於伏斷人執之後,進一步針對構成身心的各項法相起觀,從而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稱為別修法空。

    本句為湛然或湛然疏意中對義理推論的檢驗,指出某種執著或誤解並不符合經論中以「鏡像」(喻無實體、隨緣現起)與「拳指」(喻權實、開合或體用)所說的法義比喻。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在撰述《維摩經》註疏時常見的破立句式。
    先否定前人或表面字義的理解(不爾),再說明經文於此處別有深意或特殊教化目的(別有意),用以引導讀者深入理解經文的權實、遮表或隱覆密意。

    此段說明聲聞乘若偏求自利、執著總相否定有情(人空),將導致對諸法空性(法空)的破壞,未能契合大乘圓融實相。

    本段闡述菩薩化度眾生時,觀「總相」與「別相」入空之次第。
    總相即直觀一切法皆空,體認三假(因成假、相續假、施設假)如幻如化;別相則須先簡別並透視眾生法與實法的平等無謬,在不壞法相的同時契入空性。

    問起原因,用以徵詢並引發下文對經文法義的詳細釋理與推演。

    說明菩薩在修學與弘法時,必須善能觀機施教,如良醫般精細分別眾生之病與相應之法藥,此為菩薩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

    此段闡明菩薩行道之相。
    菩薩非一概斷滅諸法而入空,必先藉由道種慧遍知一切差別道法,於中通達無礙後方契入空性,體現法門無量而空慧無著之理。

    此句說明修觀的次第與權實運用。
    破除眾生相(人空)後,若執著於一無所有的斷滅空,便無法廣興慈悲度化眾生;因此必須在人空基礎上,再起「法想」(如觀法緣慈或法相施設),以方便度化眾生,避免落入無為空滯。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引述《維摩詰經》後續文本的提問,旨在透過層層問答來剖析「空」的真正意涵與觀照對象,屬於般若中觀體系下對空性實踐與法義的審視。

    本句說明諸法「假名空」之理。
    萬物皆由眾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固定的實體,世間所謂的種種現象與事物,僅是依假名概念(名字)而施設立名。
    因為只是名言假立、無有真實自性,故說其為空。

    本句解釋「但有名字」的法義。
    說明諸法若僅由假名施設而無獨立實體,即如同幻化。
    觀察事物的本體為假立無自性(體假),進而體解並契入空性之理。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再整理)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
    「眾生空」(生空/人無我)指五蘊和合所成之眾生並無固定不變的自性。
    疏主指出此處破除的是「眾生」這一假名施設(假),從而悟入空性(空)。
    「約因破果」是指五蘊等法為因,假立之眾生為果;經文藉由剖析組成眾生的因要素(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進而破除對「眾生」這個果相的執著。

    此句指《維摩經疏》中對經文之解釋,立足於「果」之真實圓滿,藉此遣破行者於「因」地上的偏執與謬見。

    此處為疏文科判之結語,用以總結前文義理之歸趣或段落之結尾。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釋《維摩經》中關於十二因緣之義,將前世之惑(妄想)對應為無明與行,並以此感得今世受生之識、名色、六入、觸、受等五果。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釋論語境,說明煩惱與生死果報之過患。
    有此迷妄之果,即顯示身心本質處於病態與障礙之中,正如《維摩詰經》所言「以眾生病,是故我病」。

    此段闡明流轉生死中的因果皆屬虛妄不實,本無真實的主體(我)在造作與受報,以此破除對補特伽羅(我)的實有執著。

    說明疏文或經文在此處並未針對所論議題的法體或體性作出明確的判別與剖析,其旨趣在於闡明其他義理層面,而非釐定具體體性。

    此處為經疏作者對文義的判釋。
    透過對照後續文句並推考深意,說明經文此處的論述,大多是基於「體假」(體達諸法當體即空、虛假不實)的義理層面來分析與闡述。

名相註解
  • 方等:大乘經教之通稱,亦為天台化法四教或化儀四教中之方等時,多指彈訶二乘、褒揚大乘之諸經。
  • 二諦觀:以真諦與俗諦為境的觀法。
  • 眾生假空:觀照眾生色心和合僅是因緣假名,其性本空。
  • 實法假空:觀照五陰等一切法皆從因緣生,雖有實法之相而無真實自性,故空。
  • 平等假空:於一切法中見空性平等,無二無別。
  • 析假:觀法之一,指分析破析粗顯假相以入於空理,即析法入空。
  • 我想:執著五蘊實有自我(我執)的妄想。
  • 眾生想:執著眾生為實有個體或生命的妄想。
  • 眾生空:又稱人空或生空,指一切眾生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固定的實體與自我。
  • 法想:對諸法現象所產生的觀想與覺知。
  • 乖:違背、不合。
  • 拳指:以屈指成拳、開拳成指為喻,經論中常喻體用開合或權實不二。
  • 今明:現在(於疏文中)加以闡明、說明。
  • 不爾:不是這樣、並非如此。
  • 別有意:另有特別的旨意、密意或教化用意。
  • 聲聞人:聞佛聲教而證果的修行者,多指小乘行者。
  • 自度:自身解脫生死。
  • 總相:相對於別相而言,通括一切法的共相。
  • 別項:分別諸法各自差別之相,觀其個別法義。
  • 法藥:以佛法譬喻為能對治煩惱病苦的藥物。
  • 道種慧:菩薩所修之智慧,能知一切道法差別種種相。
  • 眾生入空:觀察眾生皆由五蘊和合、無有實我,進而通達人空(人無我)之理。
  • 但以名字:僅憑藉假立的名稱或名相,指無實體、唯名施設。
  • 如幻如化:比喻諸法非真實存在,如同幻術所變或化現之物。
  • 約因破果:從組成事物的因緣要素(如五蘊)去剖析破除其所呈現的果相(如眾生假名)。
  • 約果破因:天台等經疏中常見的判釋方法,依果上究竟實相來破除因地之偏執。
  • 果:修行所證得的究竟覺悟與佛果境界。
  • 因:指修行的起點或造作的因行。
  • 五果:指十二因緣中由惑業所感之識、名色、六入、觸、受等果報。
  • 虛妄:不真實、依他起而無自性。
  • 無我:諸法無常、無實體主宰,無常一自主的我。
  • 的:明確、確實之意。
  • 判析:判斷並分析。
  • 望下文:對照或參照後續經文內容。
  • 體假:大乘佛學與經疏用語,指體達諸法當體即空、本性虛假之義,與依解析因緣而知虛假的「析假」相對。

問:此兩三觀既並是圓,何以為兩?答: 通相約通,論圓恐是方等帶方便圓,不同《法 華》。今明從假入空觀亦名二諦觀,即是修一 切智慧眼。文為三:一入眾生假空、二入實法 假空、三入平等假空。初假者,一往經文似如 析假。何者?初破我想及眾生想,是眾生空。次 當起法想,是別修法空。此乖鏡像拳指之喻。 今明不爾,此別有意。若聲聞人但求自度,總 相破人即破法空。菩薩為化眾生總相別相, 若總相但體三假皆如幻化,別相入空須前 分別眾生實法平等無謬然後入空。何以故? 菩薩集法藥須細分別,為分別藥病作方便 也。是以《大論》釋菩薩用道種慧入空,遍分別 諸道方入空也。故此經雖前觀眾生入空,而 猶須更起法想。下文云「以何為空?但以名字 故空」。若言但以名字者,即是如幻如化,體假 入空意也。初明眾生空,文為三:一、正明破眾 生假入空,即是約因破果;二、釋,是約果破因。 三、結。初文者,「前世妄想」即無明與行,能感今 世識等五果。若有此果,即有病也。虛妄之因、 不實果報,理然虛假,是中無我,故言「誰受」。此 文亦不的判析體。今望下文,義推多用體假。

49
白話直譯
「所以至生著」,第二,解釋,就是以果破因。果就是這個身體。「四大無主」,因為無主宰,所以沒有我。破除四大如前所說,依《請觀音》來說明。所謂以果破因,經文進一步解釋:「又這些病人都是因執著我」,因為迷惑於這個果報,執著有我就是癡,順從我就是貪,違逆就生嗔,這就是愛、取、有,因此有未來的生死,眾多痛苦不斷。如果知道沒有主宰,就不會執著有我而生起愛、取、有,所以說以果破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以至生著」這句話,是科判中的第二個部分「解釋」,意思是透過指出最終產生的果報或過患,來破除最初導致該結果的因執。。所造業因感召的果報,就是這個身體。。組成身體與物質的地水火風四大並沒有一個主宰者,正因為沒有主宰者,所以本質上就是無我。。破除四大造作的道理如同前面所說,是依據《請觀音經》來闡明的。。談到用果報來破除因起,經文進一步解釋說「又此病者皆由著我」,這是因為迷惑於當前的苦果,對我產生執著:認為有我就是愚癡、順從自我便生貪愛、違背自我便起瞋恨,由此再造作愛、取、有,因而導致未來無盡的生死與種種痛苦不斷。。如果知道一切法沒有主宰,就不會執著有我並生起愛、取、有,所以說是用果來破除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科判與論理結構的說明。
    「所以至生著」為引用經文疏解之句,疏主將此段劃歸為第二部分「解釋」,並指出其說理機制為「以果破因」——即透過展示最終引發執著或過患的結果(果),來反駁與破除產生該過患的邪因或初執(因)。

    說明眾生過去所造的業因,其最終顯現的果報就是當前的這個色身(業報身),體現了因果相應的法理。

    本句闡釋因緣所生的物質現象(四大)並無獨立自主的支配者(無主)。
    正因為缺乏能常住、自體主宰的核心,故能推導出無有真實個體實我(無我)的道理。

    指出觀修或破析四大種(地、水、火、風)之法與前文相通,其義理根據乃依《請觀音經》中的相關教說而作說明。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中以「病果」來破除「因執」的義理。
    眾生因執著有我(我執)而感召病苦等生死果報;由於迷失此果實質為緣起無我,進而於順逆境界中起貪、瞋、癡,造作愛、取、有等惑業,導致生死流轉不息。

    此處闡述破除我執與十二因緣流轉之理。
    若能觀照諸法無主、空無自性,便能截斷因愛、取而感招後有生死之因緣,從而契入以清淨果德破除煩惱因之修行法門。

名相註解
  • 以果破因:佛學論辯與解經方法之一,藉由揭示最終產生的錯誤或不良結果,來破除、反駁導致該結果的初因或執念。
  • 此身:指當前感得的四大假合之色身。
  • 無主:指事物沒有獨立自在、能自行主宰的常住實體。
  • 破四大:觀察分析地、水、火、風四大皆無實體自性,以破除對身分四大假合之執著。
  • 《請觀音》:《請觀音經》之簡稱,內容多明懺悔法門與觀音菩薩靈驗修持。
  • 我:此處指我執,即對身心五蘊妄計為實有主宰的主觀執著。
  • 癡:即無明,於實相不明瞭的根本煩惱。
  • 貪:對順意境遇產生的染著與貪求。
  • 嗔:對違逆境遇產生的排斥與忿怒。
  • 愛取有:十二因緣中的支分,指由貪愛進而執取、造作後有之業。
  • 愛、取、有:十二因緣中的支分,指由受生起愛著、執取,進而造作形成未來生死之有。

「所以至生著」,二、釋,即是以果破因。果即是此 身。「四大無主」,無主故即無我。破四大如前,約 《請觀音》明。言以果破因者,經重釋云「又此病 者皆由著我」,由迷此果,計我即癡、順我即貪、 違即生嗔,即愛取有,故有未來生死,眾苦不 斷。若知無主,則不計我起愛取有,故言以果 破因。

50
白話直譯
「既知至生想」,第三,總結成立。如果知道妄想執著是煩惱根本,就能去除我想和眾生想。如果我人想滅盡,十六種知見和六十二種見解等一切屬於見惑的煩惱都會滅盡,這就是須陀洹果位斷惑,也是菩薩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知至生想」這一句,是第三科,結成前文之義。。如果知道虛妄計度就是一切疾病的根本,就能夠除斷我想與眾生想。。如果「我」與「人」的虛妄想念熄滅了,那麼十六知見以及六十二見等一切屬於見惑的煩惱也都會跟著熄滅;這就是須陀洹以智慧斷除見惑的境界,也就是菩薩所證得的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指出「既知至生想」此一科段為第三部分,總結並成就前文所明之義理。

    此處闡明觀破虛妄計度為煩惱根本,透過證知病本進而斷除我執與眾生執,契合《維摩經》中破除凡夫執相生病之深義。

    本段闡明破除人我執見為斷除見惑與證入無生法忍的關鍵。
    依維摩經疏語境,當我見與人想寂滅時,三界見惑(如十六知見、六十二見)自然隨之消亡,此見惑斷除之智即聲聞初果須陀洹之斷惑,同時亦契合菩薩通達諸法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

名相註解
  • 妄計:虛妄計度,即心對境起種種顛倒分別與執著。
  • 我人想:執著有我及人之想,為一切煩惱根本。
  • 須陀洹:聲聞乘初果,意為入流,斷三結使。
  • 無生法忍:菩薩於實相法中安住,見諸法無生無滅之真理。

「既知至生想」,三、結成。若知妄計是病 本者,即除我想及眾生想。若我人想滅,則十 六知見及六十二見一切屬見煩惱皆滅,即 是須陀洹智斷,是菩薩無生法忍。

51
白話直譯
「當起」以下,第二,說明法空。內容分為三點:一、先分別法,二、破除,三、解釋。第一段,菩薩為了利益眾生,先分別法相,然後才能進入空性。所以《大論》說:「先用法智分別諸法,然後用涅槃智」,因此進入眾生空後,還要再生起法的觀想,分別諸法,然後體會法性進入空性。就像舍利弗利根,證得見道後能斷煩惱成就羅漢果,停留七天,為隨佛轉法輪作準備。必須在學習階段徹底了解學人所修的法,才能證得羅漢果。現在菩薩想要觀察法的假有進入空性,必須先生起法的觀想。「但以眾法合成此身」的意思是,先分別各種因緣法,也就是過去兩種因緣成就現在五種果報。陰、入、界等法組成假名之身,也同時是十法界之法。為什麼知道是這樣?眾生之身具足六道,後來破除涅槃時,就是破除四種行人所執著的涅槃。「起唯法起」的意思是,陰、入、界的生起只是法的生起,當中沒有我在使其生起或滅盡。另一種解釋「起唯法起」是,六道因果之法的生起。「滅唯法滅」的意思是,四種聖人證得二種涅槃,就是三界因果法的滅盡。「又此法者各不相知」的意思是,色法不知心法,心法不知色法,入、界等法也是如此,各自不相知。為什麼如此?因為諸法無自性、無知覺,見者又以什麼來知曉?「起時不言我起」的意思是,前面說不知,就是各自不相知。現在說諸法無自性,彼此不知生起,雖然有法生起,卻無自性與他性,都是虛妄不實。「滅時不言我滅」,意思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當起」這句經文之下,是第二部分,說明法空的道理。。本文的大意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先辨別法相,第二是破除執著,第三是解釋經義。。所謂「初」這句話,意思是菩薩為了利益眾生,必須先分辨清楚各種法相,然後才能契入空性。。所以《大智度論》說:「先用觀察世俗諸法的法智來分別諸法,接著再用趣向涅槃的涅槃智。」這意思是說,在體證了眾生空之後,進一步起法想來分別諸法,然後透過體認法空而入於空性。這就如同舍利弗根機利智,進入見道位後便能斷除煩惱結使成就阿羅漢果,並在世停留七日,作為隨佛陀轉法輪的將帥。。必須在學地階段全面通達學人所修行的法門,纔能夠證得阿羅漢果。。現在菩薩如果想要從假有之法觀照、進入空性,必須先建立法的概念。。經文說「只不過是由眾多法合成這個身體」,意思是先辨析種種因緣法,也就是過去的兩個因成就了現在的五種果。。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法結合,構成了假名安立的身軀,這也是十法界中的一切諸法。。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眾生自身具足六道輪迴,接著說破除涅槃,這正是為了破除四種修行人對涅槃的錯誤計執。。所謂「起唯法起」,意思是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一切法相的生起,本質上只是因緣諸法的生起,這其中並沒有一個主宰的「我」在使它生起或滅亡。。另外解釋什麼是「起」,所謂的唯法起,是指六道中因果法理的生起。。所謂「滅唯法滅」,是指四果聖人證得二種涅槃,也就是三界內因果現象的止息與寂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意思是:色法不知道心法,心法也不知道色法,十二入與十八界也都是如此,彼此互不相知。。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本無自性,沒有能知的智者,也沒有能見的見者,那又是憑藉什麼去認知呢?。說到「起身時不說是我在起」,意思是前念與後念各不相知。。現在說一切法都沒有自性,彼此不相知而生起;雖然有法生起,但既沒有自性也沒有他性,全是虛假不真實的。。「滅度時不說我滅度」,這個道理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文的科判結構,解釋《維摩經》中關於一切法性空寂的義理,顯示諸法無自性之真實相。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結構說明,展示論疏解經時對經文段落的條理分析,體現講經論義的次第與結構。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道的修行次第。
    修習空性並非落入斷滅空,而是必須先在俗諦中如實了別諸法名相與差別,方能真實悟入諸法空性,兼具悲智雙運之意。

    本句闡釋修證次第中法智與涅槃智的運用,以及利根者見道後斷結成果之相。
    依《大智度論》之意,行者於斷除人我執(眾生空)後,進一步破除法我執(法空),如舍利弗般以利根速斷諸結,成就聖果並協助佛陀弘法度眾。

    此段闡明修行次第,修行者必須在見道及修道等有學位(學地)徹底通達並實踐學人應修的一切法門,斷盡煩惱,方能究竟證得無學果位即阿羅漢果。

    此段闡述維摩經義疏中修行觀法的次第。
    菩薩欲修習「法假入空」(觀察諸法皆為因緣假合而無真實自性,進而契入空性),在觀照之初,必須先對「法」(所緣境界)建立相應的觀想與認知,方能進一步破相顯空。

    此段闡明身非實我實法,乃是眾緣和合所生。
    依毘曇論義,「過去二因」指過去世之惑與業(如無明、行),「今五果」指現世所受之五陰果報(如色、受、想、行、識),說明因緣相生之理。

    說明凡夫之身乃由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法緣起假立而成,並未離開十法界的諸法範疇,體現依緣起建立諸法與假名無我的意趣。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發起下文的教理說明或引證,透過提問引導讀者探究法義之真實依據。

    此段闡明維摩經疏中對修行人執著涅槃相的破正。
    透過「破涅槃」以遣除四種行人於生死之外別求涅槃、或對涅槃實有相的橫計,顯發大乘無住涅槃之義。

    闡明諸法生滅乃因緣和合之法爾生滅,無有主宰之「我」造作其間。
    此處依經疏部釋論語境,彰顯緣起無我之理,破除補特伽羅我執。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論書疏釋語境,解釋經文中「起」的含義。
    所謂「唯法起」並非指真實存有單一常恆之自體,而是指六道輪迴中依因緣而生滅的因果諸法之現起。

    本句解釋「滅唯法滅」之義,指出聖人所證得的涅槃並非外在滅盡實體,而是三界生死因果之法的斷滅。
    此處屬於經疏部對小乘或通教涅槃果證的疏釋,依論書與疏義框架闡明因果法的寂滅。

    說明諸法(色、心、入、界)皆無我、無知覺主體,各法自性空寂、互不相知,藉此破除對法界實有主宰或互相作用的執著。

    此段依《維摩經》空義抉擇,闡明諸法無自性之理。
    既然諸法本空,無能知之主體與所知之客體,則世俗言知的認知行為,究竟如何成立?意在破除對實有認知主客體的執著,顯示勝義諦中離言絕相之旨。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身行如幻、諸法無主之理。
    起心動念或身行生起時,並無實體之「我」在主宰起作,前念與後念生滅相續、各不相知,藉此破除對造作主體的執著。

    此處闡明諸法緣起無性之理。
    諸法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的自體(無自性),亦非自生或他生(無自他性),一切法皆是因緣假合,虛假不實,藉此破除對法相實有的執著。

    以維摩經疏語境釋明,諸法滅度時無有主體、人我之相可得。
    生滅皆空,故言「滅時不言我滅」,法義推演亦復如是。

名相註解
  • 明:顯示、闡明。
  • 分別法:辨別、區分諸法的法相與義理。
  • 破除:破除眾生的情執與錯誤見解。
  • 法相:一切事物的特徵、相狀與名相分類。
  • 法智:緣欲界四諦之理而生之無漏智,能分別諸法。
  • 涅槃智:趣向或契入涅槃寂滅之無漏聖智。
  • 體法入空:體認諸法實相本空而入於空性。
  • 見道:佛教修行階位之一,即見四諦理、斷三結的階段。
  • 羅漢果:阿羅漢果,聲聞乘修證的最高果位。
  • 學地:指尚未究竟、仍須修學的階位,包含見道位與修道位(有學位)。
  • 學人:指處於學地、尚有修學必要的三乘聖者。
  • 法假入空:觀察一切法皆因緣假立而入於空性之觀法。
  • 眾法:指構成身心的各種因緣法與色心諸法。
  • 二因:依部派論書義理,指過去世之因,通常含煩惱與業。
  • 陰:即五陰或五蘊,指色、受、想、行、識。為構成身心的五大要素。
  • 入:即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塵,為心識生起的門戶。
  • 界:即十八界,指六根、六塵與六識,為認識作用的十八種分類。
  • 假名身:依因緣和合而暫時安立、無真實自性的假合之身。
  • 十法界:指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佛等十種迷悟的境界與果位。
  • 四種行人:指修行道中存有四種偏差見解或計執的行者。
  • 法生:諸法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常住之自性。
  • 因果法:指依因緣法則而生果報的一切世間有為法。
  • 四種聖人:指聲聞乘的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四果聖人。
  • 二涅槃:指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
  • 因果:指三界內的惑業為因、苦果為果的生死相續之法。
  • 心:指精神作用,即心識與心所。
  • 諸法:指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法)。
  • 無性:諸法無自性,即空性,無獨立常存的真實體性。
  • 知者見者:指能起認知與觀見作用的主體。
  • 前言不知:指前念與後念或前後法相隔,互不相知。
  • 各不相知:諸法生滅無主,各各獨立不相知悉,顯示無我之理。
  • 自他性:自生與他生之自性,為破除實有生起所立之概念。
  • 滅:指煩惱滅盡或諸法生滅之滅,此處彰顯無我之理。

「當起」下,二、 明法空。文為三:一先分別法、二破除、三釋。初 文者,菩薩為利眾生,先分別法相方入空也。 故《大論》云「先用法智分別諸法,次用涅槃智」, 所以入眾生空竟,更起法想分別諸法,然後 體法入空者,如身子利根,入見道竟即能斷 結成羅漢果,停留七日,為作隨佛轉法輪將。 須在學地遍知學人所行之法,方證羅漢。今 菩薩欲觀法假入空,須先起法想。「但以眾法 合成此身」者,即先分別眾因緣法,所謂過去 二因成今五果。陰入界法成假名身,亦是十 法界法。何以知然?眾生身具六道,後破涅槃 即破四種行人計涅槃也。「起唯法起」者,陰入 界生唯是法生,是中無我使起使滅。又解起 唯法起者,六道因果法起也。「滅唯法滅」者,四 種聖人得二涅槃,即是三界因果法滅也。「又 此法者各不相知」者,色不知心、心不知色,入 界皆爾各不相知。所以然者,諸法無性無知 者見者,以何而知?「起時不言我起」者,前言不 知,是各不相知。今言諸法無性互不知起,雖 有法起無自他性,虛假不實。「滅時不言我滅」, 義亦如是。

52
白話直譯
「彼有疾至涅槃等」,第二,說明破除法想。「為滅法想」的意思是,知道法想顛倒就是大患,沒有法卻生起法想就是顛倒,這本質如幻化。不同的人法想就是愚癡,違逆順從就是貪恚,因為有十使、九十八使,善惡業由此生起,就有分段因果的真實疾患,所以說這就是大患。乃至執著有四種人的涅槃,都是大患。「我應離之」的意思是,應當遠離這種顛倒的二邊法想。這裡有兩層意思:第一,知道所分別的法都如幻化,能遠離法想。第二,知道一切由心而起,因此才有分別。如果本體內心隨順三假所成,不依自性或他性,義理已明,從假入空,經過四十八次破見,就沒有有、無等四種見解的法想。又經過九百七十二次破除思惟,就是三界思惟法想徹底斷盡。這就是斯陀含乃至阿羅漢以智慧斷除煩惱,皆是菩薩無生法忍,也就是本體之法由假入空。「云何為離,離我我所」的意思是,內心的法想為我,執著十法界為所。如果本體內心能生起法想的顛倒與幻化,不依自性或他性,如前所破,即是離我。如果本體十界是幻化虛妄,不依自性或他性,即是離所。「云何離我我所」等,前面是就離能觀的我為內,所觀的我為外,稱為不念二法。這裡就是以生死界為內,涅槃界為外,稱為不念二法。如果兩邊都空,稱為平等,就是本體由假入法空。「謂我等涅槃等」的意思是,如前所說,能生起法想的心為我,這個我即是空;涅槃為所,所也同樣是空。空的道理沒有二別,就是平等。也應該說生死是所依,連涅槃都本空,何況是生死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有疾至涅槃等」這一段,第二是說明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想。。解釋「為了滅除對法的執著」:這是指明白把法當作實有的種種念頭是顛倒錯誤的,更是修行上的大過患。原本沒有實有的法,卻憑空生起實有法的妄想,這就是顛倒;而這種顛倒妄想本身的體性就像幻化一樣虛妄不實。。這裡與數論派或毘曇數家學者所說不同,只要心靈生起對事物的執著想法(法想),本質就是愚癡;面對違逆或順從的境況起心動念,就是貪愛與瞋恚。因此會引生十種根本煩惱與九十八種隨眠細微煩惱,隨之造作善業與惡業,就會招感分段生死的因果與真實疾苦,所以說這就是極大的禍患。。甚至如果認為有四果聖人各自證得涅槃,這也都是嚴重的執著與禍患。。「我應該遠離它」這句話的意思是,要遠離這種偏執於兩極對立的顛倒法想。。這有兩種意思:第一,明白我們所分別的一切事物都像幻化出來的一樣,從而離開對法相的執念。。第二,了知一切皆由心識而起,於是便產生種種分別執著。。如果在觀照體內的心念時,明白它是依據真理、經由三假安立而成,並非由自、他等因緣實有生起,在《玄義》中已經闡明瞭從假入空之理,經過四十八番破除見惑,自然就不會再起有無等四見的法執心想。。再用九百七十二次來破除思惑,這代表三界之中的思惟煩惱與法想徹底斷盡了。。這就是斯陀含到阿羅漢階段的智慧斷惑,其實都是菩薩的無生法忍,也就是透由體達法性、假名安立而入於空性。。什麼是「離開、遠離我與我所」呢?就是指內心起法執妄認為「我」,而計執十法界為「我所」的所有對象。。如果體內的心能生起法想與顛倒幻化,但不執著自、他等分別,並如前文所破斥的那樣,即是遠離了我執。。如果能親身體悟到十法界的一切現象都是如幻不實的,既不是自己產生,也不是由其他事物產生,這就是離開了所緣取的心外境界。。經文說「如何遠離我與我所」等語,前面的解釋是就離開「能觀的我」作為內在、以及「所觀的我(或我所有物)」作為外在,這樣就稱為不執念於內外這兩種法。。這裡以生死界之內稱為內,涅槃界之外稱為外,這就叫做不念著內外二法。。如果能明白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極端情況都是空無自性的,這就叫做平等,也就是體悟假名現象的本質,從而進入法空的境界。。「謂我等涅槃等」這句話,正如前面所說,能夠生起法想的心即是「我」,而這個「我」本性是空的;。涅槃是心所緣取的境界,這個所緣境本質也就是空。。空性的真理沒有差別,這就是平等。。也應該說生死是所依之處,涅槃尚且是空性,更何況是生死之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疏文依《維摩經》經文「彼有疾至涅槃等」作科判,第二科旨在說明如何破除修行者對於涅槃等諸法相的執著心(法想)。
    在經疏脈絡中,破法想為不取著法相、契入諸法空性之重要修證次第。

    本句疏解《維摩詰經》之旨,指出修行者若對「法」產生實有不變的執著(法想),本質上仍屬顛倒妄想,乃破除法執之關鍵。
    經疏強調「無法而生法想」即是無明顛倒,同時點出此種法想與顛倒本身亦無實體,其體性「如幻化」,故應體達其空性而不住不著。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等疏家)於《維摩經略疏》中,針對病本與煩惱生起機理之解析。
    疏主區隔了外道(如數論)或阿毘達磨數家之說,指出凡夫因未能體達諸法空性,於法起心動念(法想)即屬無明癡惑;於順境生貪、違境生恚。
    由此根本煩惱展轉引發「十使」(十種根本煩惱)與「九十八使」(九十八隨眠),驅使造作善惡二業,最終招感「分段生死」之實質疾苦。
    故知凡有執著生起,即是一切生死大患之根源。

    本句承襲般若與維摩經之空性與不二法門義理,指出若於心中計度、分別有四沙門果(四人)實有涅槃可得,即落入人我與法我之法執,未能體達涅槃無相、性空之本然,故稱其為大患。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文中「我應離之」的深刻內涵。
    說明所謂的「遠離」,並非肉體或外在環境的逃離,而是心靈上遠離落入「二邊」(如有與無、斷與常、淨與穢等對立)的顛倒執著與心想,契入不二中道。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義理的解析,說明觀法的兩重意義之一。
    經由智慧觀照,了知種種被意識所分別的萬法皆非實有,而是如幻如化,由此能斷除將萬法視為實有的法執(法想)。
    此處依《維摩詰經》及大乘經疏語境,強調通達諸法實相、離一切法相的觀心法門。

    此處闡明「唯心所現、緣起唯識」之理。
    一切法之生起皆由心識作用,心一動念,便對境界產生差別取捨的分別作用。

    此段闡述依天台止觀法門,觀照心念本性乃依理造作、假立不實,非自非他,進而透過破除見惑以體證諸法空性,斷絕常見、斷見等四句分別之法想。

    說明修觀破除見思二惑中「思惑」的次第與量數。
    三界思惑透過九百七十二番的觀智揀擇破除,終使見思之法究竟清淨。

    本句闡明聲聞乘的斯陀含與阿羅漢果位之智慧斷惑,究其實質,皆通於菩薩階位的無生法忍,並以「體法假入空」作為此智斷之理體修證。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離我我所」的義理。
    指出眾生不僅對色身起我執,更進一步對內心所緣的清淨法相產生法執,以能緣之心為「我」,以所緣的十法界境界為「所」,若要真正遠離,須破除此種內心對法相的微細我執與我所執。

    本段闡述若能如實觀照心識所起之法想與顛倒幻化,且不落入自他等相對執著,並透過中觀般若之理如前破斥,便能契合空義而遠離我執。

    本句闡釋觀空離相的修行道理。
    十界(六凡四聖)諸法皆由因緣所生,本性如幻如化、虛妄不實,不落於「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等執著。
    能如實體察此點,就能破除對客觀對境(所緣、所觀境)的虛妄分別與執著,達致「離所」的解脫境界。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解釋「離我我所」之文義。
    疏主說明前文將「我」與「我所」分為內在能觀之我與外在所觀之境,離此二邊對立即是「不念二法」(不落入二端分別)。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詰經》不二法門或觀心法義之語。
    說明若將生死界視為內、涅槃界視為外,而能超越對這兩端的執著與念著,即達至不念二法(不二)的解脫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教觀中從假入空觀的深層義理。
    二邊指有與無、斷與常等對立偏執;二邊皆空即離諸邊執而顯發平等實相。
    體假入法空乃天台通教或別教初觀之體空觀,體達諸法皆是假名施設、無有自性,進而證入諸法皆空的法性真理。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我」與「涅槃」等同觀之義。
    依經疏語境,執著法想而生起的主觀心念即是妄執之「我」,而此能起法想之心及其所執之我,其體性本空,無有真實自性。

    此段闡明涅槃雖為修行觀智所緣之境,然所緣之境體性空寂,無實自性,離諸相著,顯現能所俱寂之義。

    闡明一切諸法之空性理體平等不二,絕無高下、自他之差別相。

    本句指出涅槃尚且不可得而顯空寂,則其所對待、依之而立的生死法更無自性可言,藉此破除對生死與涅槃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體如幻化:指一切現象(包含顛倒妄想本身)的本體皆如幻術變化,無有真實固定的自性。
  • 數人:指印度六派哲學中的數論外道(Sāṁkhya),或指部派佛教中專研阿毘達磨(對法論)之「數家」學者。
  • 十使:又作十根本煩惱。指貪、恚(瞋)、癡、慢、疑五鈍使,以及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五利使。使者,驅役驅使之意。
  • 九十八使:又作九十八隨眠。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見道所斷之八十八使(見惑)與修道所斷之十使(思惑)之合稱。
  • 四人:指四沙門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或指四種證果之人。
  • 大患:嚴重的禍患或障礙,此處指阻礙真正通達實相的法執與分別心。
  • 二邊:指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偏執,如「有與無」、「斷與常」、「生與滅」等對立觀念。
  • 九百七十二番:指見道後修道位中斷除三界思惑的九十二品或具體觀治番次,此處依天台宗教疏判釋。
  • 破思:破除思惑,即貪、瞋、癡、慢等對於三界事理迷惑的煩惱。
  • 斯陀含:聲聞四果中的第二果,即一還果。
  • 阿羅漢:聲聞四果中的第四果,意指殺賊、無生、應供。
  • 體法假入空:觀照一切諸法體性本空而入於空性之理。
  • 我我所:我指主體靈魂或實體自性,我所指我所擁有的外在或內在一切法,二者皆是虛妄執著。
  • 離我:遠離對主體「我」的錯誤執著(即我執)。
  • 十界:指迷悟相升降的十種法界,即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六凡),以及聲聞、緣覺、菩薩、佛(四聖)。
  • 幻化虛假: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真實固定的自性,如幻術所變、虛妄不實。
  • 不自他等:指不落於四句破執中的「自生」或「他生」等虛妄主張。
  • 離所:遠離「所緣」或「所觀」的心外境界與執著。在能所雙亡的觀照中,不對境生起執取。
  • 二法:指相對立的兩種法,此處特指內在能觀之我與外在所觀之境(我與我所)。
  • 生死界:指眾生因業力輪迴於迷妄苦受的生存境界。
  • 涅槃界:指斷盡煩惱、寂靜寂滅的清淨解脫境界。
  • 不念二法:指心不執著、不分撿於二端(如生死與涅槃、內與外)的平等不二心境。
  • 平等:離諸差別相與邊執、契合一實真如之平等法性。
  • 體假入法空:體達假名施設之諸法本空,從而悟入法空真理(體空觀)。
  • 所:指所緣境,即心識攀緣或觀智所對之對象。
  • 等:平等無二相。
  • 生死法:指屬於生死流轉範疇的一切法相。

「彼有疾至涅槃等」,二、明破除法想。 「為滅法想」者,知法想顛倒是其大患,無法而 生法想即是顛倒,此即體如幻化。不同數人 法想即癡、違順即貪恚,因有十使九十八使 善惡業起,即有分段因果實疾,故言即是大 患。乃至計有四人涅槃,皆是大患。「我應離之」 者,離此顛倒二邊法想。此有二義:一、知所分 別法皆如幻化,得離法想。二、知由心,則有分 別。若體內心隨理三假所成,不自他等,玄義 已明從假入空,四十八番破見,即無有無等 四見法想。又用九百七十二番破思,即三界 思惟法想究竟盡也。是為斯陀含乃至阿羅 漢智斷,皆是菩薩無生法忍,即是體法假入 空。「云何為離,離我我所」者,內心法想為我,計 十法界為所。若體內心能起法想顛倒幻化 不自他等,如前破者,即是離我。若體十界幻 化虛假不自他等,即是離所。「云何離我我所」等 者,前約離能觀我為內,所觀我為外,名不念 二法。此中即生死界內為內,涅槃界外為外, 名不念二法。若二邊皆空,名為平等,即是體 假入法空。「謂我等涅槃等」者,如前所明,能起 法想之心為我,此我即空;涅槃為所,所亦即 空。空理無二,即是等也。亦應云生死為所,涅 槃尚空,況生死法。

53
白話直譯
「所以至定性」,第三,解釋。「我及涅槃是二皆空」這句,就是從體性兩邊的法,假立而進入空性。再進一步解釋「只是因名字而空」。「二法無決定性」這句,正是顯示體法假空,重點在此,所以前面判定這初觀是顯示體性空。因為名字空而無決定性,就是生死與涅槃互為依待才有名字,並沒有固定的生死涅槃之法。四句分析,如果不可得而說二法,就只有名字,沒有決定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定性」這段經文,是第三科的解釋。。所謂「自我與涅槃這兩者都是空的」,意思就是從本體所展現的兩端對立與假名施設中,進而悟入空性。。另外又再次解釋說:「事物只不過是依憑名稱假立,所以說它是空的。」。說到「二法沒有決定的自性」,這裡主要是在說明一切法當體即假即空,核心意旨就在這裡,所以先前才會判定這第一個觀法是大乘的體空觀。。因為名稱言語本身是空寂無自性的,沒有固定的實體,所以生死與涅槃只是互相對待而產生的名相,實際上並沒有固定實有的生死或涅槃之法。。用四種句式去詳細審究考證,如果事物都無法被尋獲或成立,卻說有兩種相對的法,那隻不過是概念名稱而已,並沒有固定獨立的真實體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及釋義的結構標示,「三、釋」指此段為科判中的第三科解釋。

    本句旨在說明「我」(生死邊)與「涅槃」(不生不滅邊)皆無獨立自性。
    二者皆為依據本體所展現的相對立概念(二邊法假),唯有體解其皆為隨緣施設的假名,才能超越雙邊執著而悟入真如空性。

    本句闡釋「假名空」之理。
    諸法並無真實獨立之自性,凡所見聞覺知之現象,皆是依據名言概念所施設假立(假名);因其僅有名字而無實體,故其本質畢竟空寂。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旨在解釋《維摩詰經》經文「二法無決定性」之義理。
    疏主指出,此處正是在展現萬法當體即假即空的實相,為大乘(摩訶衍)體空觀的核心教義,不同於小乘析色明空的析空觀。

    本句依大乘般若與中觀法義,闡明名相之相待性與空性。
    言語名稱皆由因緣假立,並無固定的本質(無決定性)。
    「生死」與「涅槃」乃相對施設的概念,二者相待而生、相待而有,於勝義諦中並無固定真實的生死法或涅槃法可得。

    本句以中觀破執之法解說,透過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審究推求,證明一切二邊對立之法皆無自性可得。
    若於不可得中言及「二法」,僅為施設假名,並無固定不變的決定實性。

名相註解
  • 定性:指修行者或眾生入於一定的修行種性或決定聚(如定性聲聞、定性菩薩)。
  • 法假:指諸法皆無獨立實體,僅依因緣施設、假立名稱而存在。
  • 但以名字故空:指諸法無有真實自性,僅因名言概念假立而顯現,故其本性即空。
  • 二法無決定性:指相對立的兩種現象(如二邊、二執)並無固定的決定自性。
  • 體法假空:指萬法假名安立,當體即空,不須經由剖析拆解即能體悟其空性。
  • 體空:大乘的觀法,體解諸法當體本空;與小乘析剖諸法以顯空性的「析空」相對。
  • 名字空:指一切語言名相皆由因緣假施設立,本身缺乏固定實有的自性。
  • 相待:指相對立、互相依存而成立,非獨立自存之實體。
  • 生死涅槃:生死指眾生迷妄輪迴之狀態,涅槃指斷盡煩惱寂滅之境界。兩者在勝義諦中皆為相待施設之假名。
  • 四句:指四種邏輯推求範疇,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研覈:審究、考實,指詳細推求考校。
  • 不可得:指經由理性審究,無法尋獲事物具有真實獨立的自性或實體。
  • 決定性:指固定不變、真實確定的自性或實體。

「所以至定性」,三、釋。「我及涅 槃是二皆空」者,即是從體二邊法假以入空 也。又重釋言「但以名字故空」。「二法無決定性」 者,此中正顯體法假空,正意在此,故前判此 初觀是衍體空。以名字空無決定性,即是生 死涅槃相待故有名字,無定生死涅槃之法。 四句研覈,若不可得而說二法者,但有名字 無決定性。

54
白話直譯
「得是至亦空」,第三,說明平等空。就是以體性平等假立而進入空性。所謂「平等」,是因為生死屬有為,涅槃屬無為,兩法性質不同所以不平等。現在兩法皆空,沒有二種差別,這就叫平等。如果執著平等,就不是平等空,如同執著生法就不是生法空。「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等語,就是以體性平等假立而進入空性。所以說平等是假立,是因為有不平等才有平等,這就是相待假有。四句檢驗,如果不可得就只有名字,名字即是空,就是體性平等假空,空病也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得是至亦空」這一句,第三科是要說明平等空。。這就是透過體性平等,藉由假名安立來契入空性。。所謂的「平等」,因為生死是有為法、涅槃是無為法,此二法本性相異,所以並不平等。。現在這兩種法本性皆空,沒有二相的差別,就叫做平等。。如果心中還存有「平等」的概念,這就不是真正的平等空;就像如果心中還存有「生滅法」的概念,這就不是真正的生滅法空。。所謂「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等句,是指藉由本體平等來假借契入空性。。所以講的平等是暫時的假施設,因為有了不平等的對照,才顯現出平等,這就是相待假。。用四句來推求檢驗,如果找不到實體而只有名稱,這個名稱本身就是空,也就是本體平等的假名之空,連對空的執著之病也一併空寂。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科判第三科「明平等空」,旨在闡釋一切法皆空、無有高下差別的平等真理,破除對諸法相狀之實有執著。

    說明透過諸法體性本自平等,藉由「假」名設施與方便安立,作為契入第一義空理的門徑。
    於唯識或中觀疏釋中,緣起雖具假名,然其體性空寂,故以假入空。

    本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透過破斥世俗對平等的粗淺理解,指出在有為之生死與無為之涅槃相對待的立場下,二法相異而本非平等,藉此進一步顯發大乘經論中更深一層的絕待平等義。

    此段闡明大乘經疏中破除二邊分別之理。
    二法既空,則無對立之相,契合諸法實相,故名平等。

    本段闡明勝義空性之理。
    若對「平等」或「生法」起心動念而有所執著,即落入能所對立或有得之心,未契入諸法畢竟空寂之實相。
    真正的空性連空與不空之執著亦須遣除。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遣除對立、會歸平等的法義。
    指出「平等」之體若執著於空,亦成法執(即「空病」),故此處係藉由體性平等作為方便假立,最終導向空義。

    闡明一切法皆無自性、唯因待對立而立。
    平等與不平等互為緣起而有,並非實有自性之法,故屬相待假(三假之一)。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語境,闡述以四句推求諸法實相,觀法無實體而唯有假名。
    既知假名即空,復進一步觀「空」之對治執著亦不可得(空病亦空),達到雙泯能所、破除法執的圓融空義。

名相註解
  • 平等空:諸法自性皆空,離差別相,無高下好惡之別的空性。
  • 三:此處指科判中的第三個科段。
  • 體平等:諸法本體無高下差別、性相一如的平等性。
  • 有為:指有造作、有生滅、因緣和合而成的法,即一切世間法。
  • 生法:一切依因緣而生起之法,即有為法。
  • 相待假:依相互待對而建立的假施設,屬於天台宗三假(法名假、受名假、相待假)之一。
  • 撿覈:推求、檢驗、審察。
  • 假空:依因緣假立而無真實自性,故其體本空。

「得是至亦空」,三、明平等空。即是 體平等假以入空。言「平等」者,生死有為、涅槃 無為,二法相異故不等也。今二法皆空,無二 相異,即名平等。若存平等,非平等空也,如存 生法非生法空。「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等者,即 是體平等假以入空也。所以平等是假者,待 不平等故有平等,即相待假。四句撿覈,若不 可得但有名字,名字即空,即是體平等假空, 空病亦空。

55
白話直譯
問:這是否違背《瓔珞經》?那裡說從空入假才是平等,為何初觀就說平等空?答:利根菩薩如果不能體會生死、知道涅槃也是空,能夠徹底破除執著空的毛病,這就叫平等空。這有兩種情況:通教入空但未發真智,妄想涅槃而生戲論,這如《大論》破第一義空,引《毘曇》說有緣無為生,讓人明白空病也空,這樣就沒有空病,見到第一義,這是通教的意思。別教、圓教則不同,若只見偏真而起執著,不能進入假,如同停留在化城,所以叫空病,知道空也空就是見到中道。再者,如果說我等就是生死空、涅槃等,就是體會真諦空,空病也空,就是破除妄計中道的病空。大致依文意就是如此。這一觀既是通達一切相入空,不只是體性假空,連真諦中也空。初觀雖然如此,修行的位次終究還是在從假入空,還未真正體會中道空。無明雖已斷除,情況如聲聞在方便道,還未進入正位。雖然虛心破除空執,實際上還未見到真諦。仔細推究這個意思,和前面初次安慰開示的意思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這跟《瓔珞經》的說法有衝突嗎?那部經提到「從空入假」纔是真正的平等,為什麼這裡一開始作觀行時,卻說平等就是空呢?。答覆:根機敏銳的菩薩如果尚未通達生死與涅槃本性皆空,便能從根本上破除執著於空寂的毛病,這就稱為平等空。。這有兩種情況:一是通教行者雖然進入空性卻未發起真實智慧,因而妄計涅槃並生起戲論。這就像《大論》破除第一義空,並引《毘曇》說明有緣無為生,旨在讓人了知執空的病著本身也空,從而破除空病、親見第一義諦,這就是通教的密意。。別教和圓教的法門並非如此。如果修行者證悟偏真空理卻產生執著,就無法從空寂中出來進入假諦廣度眾生;這就像停留在化城不肯前進一樣,因此稱為「空病」。如果能明白連「空」本身也是空的,就能夠親證中道實相。。此外,如果說「我們當下就是生死空、涅槃空等」,這就是真諦空;如果連「空」這個對治病症也空掉,這就是妄計中道的病空。。往。這種觀法既然是通相入空,不只是假名施設的空,連真實的理體當中也同樣是空。。最初的觀行雖然是這樣,但階位修行最終仍在於從世俗假名入於空性,哪裡能知道中道之空呢?。無明雖然斷除了,但就像聲聞乘修行人在方便道中,還沒有真正進入聖位的正道。。雖然心裡想要契入虛寂、破除對空的執著,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徹見真理。。仔細推尋這個含意,與前面第一番的慰喻含意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針對經文義理的問答。
    詰難者以《瓔珞經》(菩薩瓔珞本業經)中「從空入假」的菩薩行法為據,質疑本經初觀以「平等空」為下手處是否相違。
    在天台教學與維摩疏義中,須辨明空假不二之理,初觀之空與入假並非對立。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及大乘空觀語境,闡述利根菩薩不墮二邊的空性見解。
    若菩薩未能融通生死與涅槃本質空寂,則易落入偏空之見;能徹底破除滯留於空的執病,即契入生死與涅槃無二無別的平等空義。

    本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的行者可能產生的偏執及其對治。
    通教鈍根者入空未見真智,反起戲論執著涅槃為實有。
    故《大智度論》破第一義空,並引《阿毘曇論》之有緣無為,以「以空治有、以空遣空」之手法,令行者空病雙亡,契入真正的第一義諦。

    本句出自天台宗教判體系。
    藏教與通教修行者若僅證得偏真涅槃(析空或體空),易沉空滯寂,對真諦生起貪著,致使無法「從空入假」行菩薩道度化眾生,天台宗將此比喻為《法華經》中停留於「化城」,稱為「空病」。
    相較之下,別教與圓教超越此侷限;若能進一步體解「空亦復空」(重空、空空),破除對空理的執著,即能契入不落二邊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破除執著的辯證邏輯。
    修行者若執著於生死與涅槃空寂,或執著於對治空病之法,皆屬戲論妄計;乃至對「中道」之空亦產生執著,即成中道病空,須層層破執,方契無所得之實相。

    此處單字「往」為疏文中的科判標示或義理引申語,於此語境下即指向「往」之含義,依文意直顯趨向或趣入之相。

    此段闡述天台止觀中「通相入空」的觀行層次。
    觀行不僅止於破除現象假有(假空),更進一步深入到真諦理體(真中亦空),體達真妄皆空的圓融實相。

    此段探討天台宗修行位次的觀法。
    指出雖有初觀,但行者修行之位次若偏於從假入空(二乘偏真之觀),便未能圓契諸法實相的中道空義。

    本句說明雖斷除部分無明,但若其位階與智慧相應於聲聞乘的方便道(加行位),則尚未登入聖者正位(見道位),藉此判別修行果位的階梯與深淺。

    本句指出修行若僅停留在追求虛寂或企圖以觀空來破除粗執,若未達真正的無漏智慧,則仍未親見聖諦。
    在維摩經疏的釋義中,破空若流於表面或落入對空的執著,便不契真理。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慰喻段落的科判與義理比對,說明前後文在安慰勸諭菩薩或弟子時,其密意與旨趣是一致的,表現出經論疏釋中對同類文句的判讀原則。

名相註解
  • 瓔珞:《菩薩瓔珞本業經》的簡稱,大乘佛教經論,闡述菩薩階位與修行次第。
  • 滯空:執著於偏空、頑空,落入死寂不化的修行障礙。
  • 真智:契合真理之真實智慧,指無漏真實慧。
  • 第一義空:超越一切相對戲論的最高空理。
  • 有緣無為:法相名相,指依緣起而假立或觀待之無為法。
  • 化城:語出《法華經·化城喻品》,比喻佛陀為引導心量怯弱者而方便化現的暫時休息之所(二乘涅槃),非究竟寶所。
  • 真諦空:勝義諦中諸法性空,超離一切戲論執著。
  • 通相入空:天台宗術語,指通達一切諸法共相而入於空義。
  • 中空:指諸法實相的中道空義,非偏空的頑空。
  • 方便道:趣向真實佛法的預備修行階段,亦即加行位。
  • 正位:聖者的真實果位,如見道位及以上之位次。
  • 虛心:心體虛寂,此處指心向於無相或空寂之境。
  • 破空:破除對空寂之相或對空的執著。
  • 見諦:契見真理,通常指親證四聖諦或諸法實相。
  • 初番:指經文中同一主題或情節的首次展開或第一段落。

問:此違《瓔珞》,彼明從空入假方是 平等,何以初觀言平等空?答:利根菩薩若不 得生死知涅槃亦空,能懸破滯空之病,名平 等空。此有二種:通教入空未發真智,妄計涅 槃生戲論者,此如《大論》破第一義空,引《毘曇》 有緣無為生,使知空病亦空,即無空病、見第 一義,是通教意。別圓不爾,若見偏真起染著 者不能入假,如住化城故名空病,知空亦空 即見中道。復次若言我等即生死空涅槃等, 即真諦空,空病亦空,即是妄計中道病空。往 望文意謂如此。此觀既是通相入空,非但假 空,真中亦空。初觀雖爾,位行終在從假入空, 豈知中空?無明即斷,類如聲聞在方便道,未 入正位。雖虛心破空,實未見諦。細尋此意,與 前初番慰喻意同。

56
白話直譯
「是有疾」以下,第二,從空入假來說明調伏。這一觀正是調伏界內外無知的實疾,也叫平等觀,就是修道種智法眼。這正是為〈佛道品〉作為根本。「以無所受」,就是已經以上空觀斷除了界內一切受。所以會有這些受,是為了教化有愛見的眾生。出假有分三種:一、從念處相似空而出。是什麼呢?菩薩教化眾生的心較重,修自身的心較輕。慈悲心重的人不專注於斷除煩惱,從相似空就能出假,因為見思煩惱未斷,所以說有疾。二、從見諦後不退轉時就能出假,但思惑未盡仍是有疾。三、見思煩惱斷盡才能出假,通教也是如此。這時已無三界真正的病,但還有習氣與無明,仍然算是有疾。若是別教,進入無量四諦與塵沙的假位,所以稱為入假。但別教與圓教都有入假的觀行,這裡取通教斷分段生死盡的位,正是別教出假的階位,所以借用通教來顯示,實際上不是用通教的內容。但通教中,別惑、見思與無明還未除盡,所以在別教與圓教中,仍屬於界外具足有疾。前面說入空已涵蓋三種假,現在說入假也同樣回歸三假。上面是第二別教入假的安慰譬喻,經文具足五點;現在第二是觀行調伏,文中同樣具足五點。雖然次第不同,主要意思相同。文中五點:一、「以無所受而受諸受」,這是神根利的人能出假。二、「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這是大精進,能為眾生集聚佛法。三、即使身有苦也要生起悲心,這就是大悲。四、我既已調伏自己,也要調伏他人,這就是弘誓。五、能調伏且智慧敏利,就是勇健心。首先解釋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若在念處、煖、頂等位以方便調伏見惑,稱為無所受。若在見諦時一切受都不退轉,常處寂然,不受六十二見,稱為無所受,斷見思的位與阿羅漢相等。所以《法華經》說:「於諸法不受,皆成阿羅漢。」以智慧斷除煩惱是菩薩無生,這就是真正的無所受。若在界外仍稱為受,不妨三界見思已斷,隨分可稱為真無所受。《大品經》說不受有五種,分為受、不受、不受亦不受,乃至非受非不受,還有亦不受不受亦不受。前四種是破除我執,這樣就不受生死,能進入涅槃。最後一種是不受涅槃,這才能進入假有。菩薩因慈悲必須拔濟眾生,怎能不受而又受涅槃呢?應當進入,暫時承受眾生的各種感受,所以說眾生有病我也有病。若眾生能遠離見思等煩惱的諸受,我也能遠離,因此說眾生病癒我病也癒。正因如此,菩薩以無所受之心而承受一切感受。感受總共有三類:一是凡夫的感受,二是二乘的感受,三是菩薩的感受。第一,凡夫的感受,屬於愛與見,愛與見各有善惡。屬於愛惡的感受,就是魔羅樂於生死,生起三毒十使,誹謗方等、造五逆四重、十惡三惡道。這些惡的感受,菩薩以無所受之心承受,如調達、婆藪等人承受重罪墮地獄受苦,乃至承受餓鬼、畜生等苦。屬於愛善的感受,雖由愛煩惱而起,能修十善、十二門禪,得修羅、人、天的果報,菩薩以方便接引而教化他們。屬於見的感受也有兩種:一是因見而造惡,如尼揵見。二是因見而造善,即梵志見。菩薩實非九十六種外道,卻憐憫這些執著見解的眾生,承受他們的善惡見,隨順世間而教化度脫。第二,說明二乘的感受,即藏教與通教的二乘。第一,三藏四門的感受:一是認為有得道,如《毘曇》所說。菩薩進入空性,知道生生無法言說,哪有生滅可得、可受?但為了度脫應以此門得度的眾生,菩薩承受這種感受,說法造論利益眾生。二是承受空門的感受,如《成論》說見空得道。菩薩早已知道生生不可說,哪有分別生法、二空,乃至滅三心、涅槃可受?但為了接引以此門入道的眾生,菩薩承受這種感受,造論利益眾生。還有承受亦有亦無門的感受,如《昆勒論》所說。還有承受非有非無門的感受,如為車匿說離有無。第二,承受通教二乘的感受,這是以十喻來說明四門,如《中論.觀法品》所說。因此《大論》讚歎般若說:「般若如火焰,四邊不可執取。」菩薩從假入空,早已知道不生不滅不可受、不可說,但因眾生有這四門根性,便以假受之,說法造論,用四悉檀教化二乘人。第三,說明菩薩的感受,菩薩從假入空,知四不可說,不受四教大乘,但因有四種大乘根性,從空入假而承受四教十六門,教化四種根性,運用四悉檀說法造論而度脫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是有疾」這段文句之下,第二科,是從體證空性再進入世俗假諦來闡明調伏眾生的修行。。這種觀法能正確調伏三界內外的無知與真實執著,也稱為平等觀,這就是修習道種智的法眼。。這正是為了《佛道品》作為根本依據。。「以無所受」這句話,意思是藉由修習空觀,已經斷除了三界之內的各種領納受受。。之所以承受這些感受,是為了教化執著於愛染與見解的眾生。。從假有的狀態中出離有三種情形:第一種是從修習念處所獲得的相似空性中出離。。是指哪一個呢?。這是因為菩薩教化度化眾生的心非常切要,相較之下,關注自己個人的修行與利益的心就很輕微。。慈悲心深重的菩薩並不急著去斷盡自己的煩惱,他們在證得相似空性時就直接進入假名世界度化眾生,因為見惑與思惑尚未徹底斷除,所以說他們患有疾病。。第二種情況是,菩薩從斷除見惑(見諦)開始,一直到達到不退轉的位階為止,就會從空入假來度化眾生;而在此階段中,因為自身的思惑還沒有完全斷盡,所以表現為有疾病。。第三點,必須要把見惑和思惑完全斷除,才能從假觀進入空觀,通教的教理和修行位次到這裡就算圓滿了。。這雖然沒有三界之中的根本正病,但若仍存有習氣與無知,也同樣算是患有疾病。。如果是別教的修法,菩薩能深入無量的四諦法門與如塵沙般無量的俗諦假法,所以稱為入假。。雖然別教和圓教都有「入假」的觀法,但這裡取通教斷盡分段生死的境界,剛好對應到別教「出假」的位次,所以是借用通教的義理來顯發,而不是直接使用通教的修法。。不過,通教行者的別惑、見思惑以及無明都還沒有斷除,所以在別教和圓教的立場來看,仍然是在三界之外、同樣是完完全全帶有病痛的。。前面說明趣入空觀時要體達三假,現在說明趣入假觀時同樣要趣入三假。。上面這一段是第二個部分,說明依別教「從空入假」的觀門來安慰與引導菩薩,經文內容一共包含五個要點;。現在接著說明第二個部分「觀察調伏」,經文的內容同樣包含五個項目。。雖然文句或文理沒有按照嚴格的先後順序,但整體的大體意趣基本上是一致的。。經文裡具備了五個要點:第一點是「用不執著、不隨之起唸的心態去面對各種感受」,這是指精神根器利敏的人能夠從空觀出來、深入世間來度化眾生。。第二點,「在還沒有具足一切佛法之前,不應該入滅受想定義而證入涅槃」,這是大精進,能夠為了眾生去積集一切佛法。。第三,當身體承受苦楚時,應該要生起悲憫之心,這就是大悲心。。第四,我自己已經調伏了煩惱,也應當去調伏他人,這就是菩薩的弘願誓言。。第五,能夠調伏煩惱、智慧又敏銳,這就是勇健的心。。首先解釋以不執著受的心而領納種子境界,如果在四念處、煖、頂的修行方便中調伏了見惑,就稱為「無所受」。。如果見證真理、一往不退且恆常寂靜,不再接受六十二種邪見,就稱為無所受;斷盡見思惑後,修行位次就與阿羅漢相同。。所以《法華經》說:對於一切法都不生起執著與領納,便能成就阿羅漢果。。以智慧斷除煩惱就是菩薩所證的無生法忍,也就是真正不再執取或感受任何諸法。。如果在三界之外依然稱為有所感受,這並不妨礙其三界內的見惑與思惑已經斷除,依然能依據所分證的程度,稱作真實無所承受或不執受。。《大品般若經》說明「不受著」分為五種層次:受、不受、連「不受」也不受,乃至非受非不受,以及連「非受非不受」也不受著。。破除了前面的四種我執,就不再遭受生死輪迴,從而證入涅槃。。後者不受取涅槃,便能入於世俗假諦中度化眾生。。菩薩既然發起慈悲心,本應救度眾生,為什麼自己卻不入生死、不受眾生苦,反而趣向涅槃呢?。菩薩應當以假名施設方便入世,承受種種感受,所以說眾生有病也就是我有了病。。如果眾生能夠離開見惑、思惑以及種種感受,菩薩自己也隨之遠離,所以說眾生的病痊癒了,我的病也就痊癒了。。為了這個義理,雖然內心沒有任何執取,卻能承受一切感受。。受大致可以分成三種:第一種是凡夫的受,第二種是二乘的受,第三種是菩薩的受。。第一種是凡夫的受,這可以歸類在愛或見上面,而愛跟見本身又都分成了善與惡。。凡是屬於愛著與厭惡感受的心態,就是魔羅愛樂生死、生起三毒與十使,並毀謗方等大乘經典、造作五逆重罪、四重禁戒罪、十惡業以及墮入三惡塗。。對於這些種種感受,菩薩以「無所受」的心態承受種種惡法,就如同提婆達多與婆藪受重罪業在地獄中受苦,乃至受餓鬼、畜生等各道苦難。。屬於由愛欲而行善受報的眾生,其受生源自於愛煩惱,能起修十善業與十二門禪,修集阿修羅、人、天的果報;菩薩則以善巧方便隨順接近並教化引導他們。。歸類為「見取受」的也有兩種:第一種是因為錯誤見解而造作惡業,就像尼揵子的見解一樣。。第二種是基於常見而造作善業,這就屬於梵志見。。菩薩本身並不是九十六種外道之一,但因為憐憫這些抱持各種善惡見解的眾生,便隨順世俗的光芒卻不與世俗的塵垢同流合污,藉此來教化度脫他們。。第二個是說明所接受的二乘根機,也就是三藏教與通教的二乘行人。。第一種是三藏四門受:第一種是見到確實有證得道果,例如《毘曇》論中所說。。菩薩體證空性,知道一切法的生起變化本來就無法用言語表達,怎麼還會有生滅實有之法可以執取受納呢?。為了接引適合透過這個法門得度的人而承受相應的果報,進而說法造論,運用悉檀來利益眾生。。第二是接受空門的人,就如同《成實論》所闡明的,透過觀照空性而證得道果。。菩薩早就知道一切生死相續本不可說,哪裡還有什麼分析生空與法空、甚至滅除三心以求涅槃的法可得受?。為了承接這個法門而走上修道之路的人,接受了這樣的教法並造論,用四悉檀來利益一切眾生。。受也有、也沒有的法門,如《昆勒論》中所說。。接受非有非無的法門,就像當初為車匿說法時一樣,教導他遠離有與無的兩邊執著。。第二是針對接受通教的二乘人,這是在此依據十種譬喻來闡明四門,如同《中論.觀法品》中所闡述的。。所以《大智度論》讚嘆般若說:「般若就像猛烈的火焰一樣,四面八方都無法把捉取著。」。菩薩透過假相觀空性,早就明白「不生之生」既不能執受也無法言說;但為了眾生具備這四門根性,才施設入假的說法造論,以四悉檀來教化二乘人。。第三點,說明菩薩領受法門的情形:菩薩從假觀進入空觀,體悟到四種不可說的理體,因此本身並不執受四教中的大乘法;但是為了適應四種大乘根性的眾生,菩薩便從空觀再進入假觀,領受並運用四教與十六門來化導這四類根性的眾生,採取四悉檀的方式說法與寫作論典,藉此度脫他們。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之科判用語。
    「從空入假」為菩薩大悲行願,於體悟諸法空性後,不住涅槃,倒駕慈航入生死度化眾生,藉此調伏煩惱與眾生。

    此段闡明此觀法能破除界內(三界內見思惑)與界外(三界外塵沙、無明惑)之無知與實執,證入平等性,並以此成就道種智與清淨法眼。

    此句說明在《維摩經疏》的疏釋體例中,特定文段或科判乃是用來作為〈佛道品〉的根本依據或立論本源。

    闡釋《維摩經》中「無所受」之義。
    修習空觀契入諸法空性,能破除對境界的執著,從而斷盡三界(界內)煩惱所生的諸受。

    此句解釋菩薩示現受身或受諸苦樂之由。
    菩薩雖已斷除煩惱,但為度化沈溺於愛著與惡見(見取見等)的凡夫眾生,故以同事攝化之方便示現承受種種感受。

    此處闡述觀照假有而作三種出離之法。
    初者依觀念處時所得之相似空性而起觀行出離。

    此處為疏文引導論述與解析的設問語,用以提起問端、引出後續對於法義或名相的具體說明。

    本句解釋菩薩道的特質與發心重心的偏向。
    大乘菩薩以悲願為先,將化導救度眾生(化物)視為首要使命,而不以求得個人的解脫或自利修行(自行)為滿足。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系強調大悲利他、深入世間教化眾生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依天台教觀解釋菩薩示疾之因。
    菩薩因慈悲心重,不以專務斷除結惑(見思惑)入於灰身滅智之偏真涅槃為首務,而是在圓教相似即佛(相似空)之階位,即出空入假度化眾生。
    由於尚未徹底斷盡見思二惑,故在世間仍示現有疾。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等疏釋《維摩詰經》問疾品或觀眾生品中菩薩「病」之成因的科判與法義說明。
    天台化導體系中,菩薩初斷見惑(見諦),自空入假(出假度生),然因尚有未斷盡之思惑(修惑),故於世間受生度物時仍顯現有疾。
    此說明菩薩之病乃由度化眾生之慈悲心與未盡殘惑共同作用所致。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依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分析斷惑證真之階位。
    「見思」指見惑與思惑,為界內之惑;「出假」指從假觀入空觀,體達諸法皆空;「通教齊此」指通教(通前藏教、通後別圓之大乘初門)最高之斷證境界即是斷盡見思惑、證入無生空理,未能如別圓二教進一步斷除界外之塵沙惑與無明惑。

    本句闡明即便斷除三界內的根本煩惱(正疾),但若煩惱餘習與微細無知尚未除盡,在唯識與菩薩圓教的究竟義中,仍被視為障礙清淨法身的所知障或習氣病。

    此段闡述天台宗別教菩薩的修行位次中,「入假」的定義。
    別教菩薩出假度生時,需歷事練心,通達無量四諦與無量塵沙惑所對應的俗諦諸法,故名入假。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圓、別、通三教觀法與階位的交攝關係。
    通教斷盡分段生死(見思惑)之位,與別教菩薩從空入假、度化眾生的出假位次相通,故此處借用通教之名相來顯發別教之深義,實則依別教圓融之理修證。

    此段闡明天台宗四教判中「通教」行者雖通於三乘,但若未斷盡別惑、見思惑與無明,相較於圓頓教法或別教之位次,在界外仍屬有疾之身,未得究竟圓滿。

    此段顯示天台止觀中「從空入假」之理。
    前文論述入空觀時須體達法之三假(因成假、相待假、施設假),今明進一步從空出假、涉事化度之際,所依之法界實相仍不離三假,體現空假不二之圓融中道義。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再疏)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總結與標宗。
    天台化法四教中,「別教」菩薩在修習空觀斷除見思惑後,進而修習「從空入假觀」(入假觀),廣設方便度化眾生。
    此處指出該段經文即是在說明依別教教理來安慰、勉勵與導引發心菩薩的法門,且該段經文結構完整,具備五個相關的層次或要素。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由湛然或灌頂等輯錄)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維摩詰所說經》科判結構的說明。
    智者大師依章段結構將經文內容層層剖析,此處指進行到「觀調伏」此一主題的段落,並標明該段經文亦細分為五種層次或內容。

    此句為湛然或智顗於註疏中對經文結構與對應關係的科判說明。
    意指經文鋪陳或前後對照之處,雖未完全按次序排列,但其所詮顯的根本旨趣與大意並無二致。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解析經文層次的疏釋。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指雖接觸六塵諸受,但心無所著、體達空性;「堪出假」是指利根菩薩不滯於偏空寂滅,能從空入假、設化眾生,故稱「神根利者」。

    本句闡明菩薩道的「大精進」特質。
    聲聞聖者若急於入滅受想定(滅盡定)取證阿羅漢果,即永斷生死、入於無餘涅槃,不再能集聚功德利益眾生;而菩薩為了救度有情,甘願留惑潤生,在未圓滿具足一切佛法(如十力、四無所畏等)之前,絕不急於個人滅受取證。
    這種寧可延緩個人解脫、積極為眾生積集功德法財的精神,即是菩薩真正的「大精進」。

    此段闡述菩薩自身感受苦痛時的修行轉化,透過自身的痛苦推己及人,將對自身苦受的覺察轉為對一切眾生苦難的拔苦之心,即是菩薩的大悲心。

    此句闡明大乘菩薩道的自利利他精神。
    菩薩修行不以自身解脫為滿足,既先調伏自己的煩惱,更進一步發大誓願教化、救度一切眾生。

    此段闡述菩薩修行中「調伏」與「慧利」的功德。
    能善於降伏煩惱並具備銳利智慧,即展現出修道時的勇猛健強之心。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釋明無所受而受諸受之理。
    修行者修習四念處,至煖、頂位時,觀照諸法無相,以無所得心而行納受,以此伏斷見惑,契入無所受之實相。

    說明行者若能通達真理、安住於無退轉的寂靜涅槃中,不被世俗種種邪見所束縛,即名為「無所受」。
    當見惑與思惑究竟斷盡時,其果位便與阿羅漢相等。

    此段引述《法華經》之旨,闡明若能對一切法無所取著、不生貪愛領納,心無繫縛,即能斷盡煩惱而證得阿羅漢果位,彰顯般若空性與無所得之理。

    本句說明菩薩所證之「無生」與「無受」的法義。
    菩薩以妙智斷盡煩惱(智斷),即證入諸法本自不生之理(無生法忍);既知諸法不生,則心無所依、無所執取,此即是真實的「無所受」(通達心無所受之三昧)。

    本句說明斷惑與證真之階次。
    縱然超越三界後仍有界外微細之受,但因三界內之見惑與思惑皆已斷盡,故能依其相應之分證境界,名為真無所受。

    本句引《大品般若經》說明般若無所得之「不受」法門。
    藉由對「受」之四句(受、不受、亦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進行層層雙遣與超越,乃至連「能不受」與種種否定句式亦不執著,藉此徹底掃除一切心行攀緣與名相戲論,顯發空性實相。

    本句闡釋破我執與證涅槃的因果關係。
    經疏說明破除前所述及的四種我執(對四種見構我執之破斥),即可斷盡招感生死的煩惱業因,不再受輪迴流轉,從而證得寂滅涅槃。

    此處闡述大乘菩薩行者之修證。
    雖得證不生不滅、不受後有之涅槃,然不滯於寂滅,能起慈悲心迴入世俗假法之中,教化眾生。

    此段詰問大乘菩薩行者的度生與取證涅槃之矛盾。
    依維摩經疏義境,菩薩本以大悲為本,若捨眾生而獨入涅槃(二乘自了),則與菩薩慈悲濟世之本懷相違;此處探討菩薩「不捨生死、不住涅槃」之大乘不思議解脫境界。

    此段闡釋大乘菩薩慈悲同體之行。
    菩薩雖體達諸法空寂,然為度化眾生而隨緣假立受生,與眾生同甘共苦,體現「大悲為上首」之意涵。

    此段闡述大乘菩薩與眾生一體之大悲心。
    維摩詰以「眾生病故我病」示現疾病,其根本在於眾生有煩惱執著(見思諸受);菩薩本無實病,隨眾生之病而生悲心之病。
    若眾生能斷除見惑與思惑等種種執著,菩薩的悲心大病亦隨之止息。

    闡明解脫者雖隨順世俗而領納諸受,但因已斷除我執法執,於一切法「無所受」,故雖受而不為煩惱所縛,體現般若空性與大悲隨緣不二的境界。

    說明「受」(領納、感受)因修行境界與心態不同而分為三類:凡夫受著相執著苦樂;二乘受知苦斷集、趣向涅槃;菩薩受則為度化眾生而發心領納。

    說明凡夫所領納的受境,離不開煩惱根本的「愛」與「見」。
    在部類語境(經疏部、天台疏義)中,凡夫之受常與見思惑相應,故愛、見二者皆具善惡差別,為生死流轉的根源。

    本段闡明順從愛惡等情執即同於魔羅之境界,會造作三毒、十使及種種惡業與謗法之罪。
    依《維摩經疏》之釋教語境,顯示煩惱與生死根本即是魔所攝受。

    此段闡明菩薩行菩薩道時,雖示現承受惡報與苦受,但其本質安住於無所得、無執著的空性智慧中(無所受受),以此展現大悲同受生死、隨類化現而心無染著的境界。

    本段闡述菩薩為度化貪愛善業的眾生,順應其根機以方便法門攝受。
    此類眾生雖有愛煩惱,但能修持十善及世間禪定並感得善道果報,菩薩因而隨順其因緣加以化導。

    此處闡述「見取受」的分類與造惡之因。
    見取受為四取之一,指對錯誤之見解執著不捨,並進而依此邪見造作諸惡業。

    此處闡述外道梵志執著常見而修善趣,雖有造作善法之行,但因其見解錯謬、未契無相空義,故歸屬於外道見(梵志見)。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雖入世度眾,隨順世俗而行,但心常清淨、不落外道邪見。
    「和光不同塵」顯示菩薩權巧方便、同事攝受而不染世俗煩惱之行持。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判釋受教根機之文。
    依天台宗教判,將二乘根機配屬於化儀四教或化法四教中的藏教與通教,明辨其所受法門與修證果位之淺深。

    此段闡述「三藏四門受」中的第一種情形,即依據毘曇(阿毘達磨)論書之部派佛教立場,認為修行能實質「見有得道」,具體證得聖果。

    此處闡述菩薩以般若智入於空義,通達諸法無自性、生生不可說之真理。
    因諸法緣起性空,故無真實之生滅可得,破除對生滅相的妄執。

    此段闡述菩薩隨機應化之方便,針對不同眾生的根機示現受生、說法與造論,並運用悉檀(成辦真實)的義理來利益有情。

    此處依《成實論》(成論)之義理,說明行者藉由觀修空門、體達諸法空性而契入聖道,屬於論書中明辨修證階位的傳統法相架構。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體達諸法實相,遠離生滅戲論。
    生生不可說指生死相續無自性而不可言說;二空指生空與法空;三心指過去、未來、現在三心或三世心,於菩薩圓融觀智中,無有實法可折伏,亦無涅槃可取證。

    本句闡釋造論的宗旨與契入法門的實踐。
    透過「悉檀」(成就、利樂)的運用,將甚深法義落實於利生事業,彰顯大乘論藏以圓解起悲願的造論本懷。

    此處闡述「受亦有亦無門」,指諸法之受(領納)非單純實有亦非全然斷滅,依論書體系辨析其法相。

    本句闡述「非有非無」的中道法門,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極端執著。
    維摩經疏語境中,強調不落常邊與斷邊,契入真實空義。

    此段闡述通教二乘根機的修學理趣,依《中論》〈觀法品〉之十喻以顯空義,並建立通教之生、滅、俱、不生不滅等四門觀法,顯示諸法如幻化之本質。

    此段引《大智度論》以火炎喻般若空性。
    烈火四面熾然、觸之即焚,比喻般若離諸邊見、不可執取,契合般若經系以空義破一切執著之中道妙理。

    本段闡述菩薩雖然已體證空性、了達諸法無生,但為了隨順具備四門根性的眾生,因而興起大悲心,假借世俗假法施設種子、說法造論,並運用四悉檀善巧教化聲聞、緣覺二乘行人。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之法義,闡明菩薩之領受與化他之權實觀智。
    菩薩修「從假入空觀」(體真觀),證悟諸法實相理體,體達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四不可說),故於自家體證上不滯留或執取四教之大乘法;然為救度具備四教(藏、通、別、圓)不同根機之眾生,遂起「從空入假觀」(方便道),領受四教各自展開之四門(共十六門),並運用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等四悉檀說法立論,廣設化導以拔濟有情。

名相註解
  • 無所受:依空觀契入法性,心無所取著領納。
  • 受:十二因緣之一,領納為義,指對苦、樂、捨三受的感受。
  • 假有:因緣和合而虛假現起之有,非真實恆常之法。
  • 念處:即四念處,觀身、受、心、法之處,為修觀之基礎。
  • 相似空:行者觀空尚未達究竟真實,僅於相似解位見空,故稱相似空。
  • 化物:化度眾生,即運用教法開導、教化與度脫眾生。
  • 自行:自家的修行或自利的修持,相對於教化他人的「化他」而言。
  • 不退轉:菩薩修證達至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之境界,不復退墮於凡夫或二乘。
  • 思惑:又稱修惑,指貪、瞋、癡、慢等對於世間事物產生的細微迷執,相較於見惑(思想見解上的錯誤)更難斷除。
  • 無量四諦:別教所明之四聖諦,隨機緣而顯無量差別相。
  • 塵沙之假:指如塵沙般無量無邊的世俗差別法相,菩薩為度眾生須悉知悉見。
  • 分段盡:斷盡三界內由分段生死所感的粗顯煩惱與果報。
  • 別惑:別於三界內見思惑之塵沙惑或無知等惑。
  • 見思惑:見惑與思惑之合稱,為三界內生死輪迴之根本因。
  • 觀調伏:天台經疏科判名目,指觀察與調伏眾生煩惱的心法與經義。
  • 文亦具五:指該段經文結構同樣具備五個科判細項。
  • 次第:依序、依先後順序。
  • 孱同:大略相同、大致相同。「孱」在此處作「淺」、「略」或「相似」解。
  • 神根:指個人的精神資質或修道根器。
  • 滅受取證:指入滅受想定(滅盡定)以證入涅槃。滅受想定是滅除一切受、想等心心所法的禪定,聲聞人以此取證灰身滅智之涅槃。
  • 大精進:菩薩大乘六度之一的精進度,不同於二乘人唯求自利的精進,而是勇猛求佛道、廣度眾生的無上勇悍心。
  • 集佛法:積集與圓滿佛果所應具足的一切功德與法門。
  • 慧利:智慧利根,指透徹理解佛法、反應敏捷的智慧能力。
  • 煖頂:指四加行位中的煖位與頂位,為通達見道前的修行階段。
  • 伏見:調伏見惑,即斷除三界見惑的修行工夫。
  • 不受:對一切法不起執著、不生貪愛與領納。
  • 無生:即無生法忍,指遠離生滅之執,體悟諸法實相本不生滅之理。
  • 真無所受:真實無所執取、感受。於諸法不執不受,乃無受三昧之實相。
  • 三界見思: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內的見惑(對理路的迷執)與思惑(對事相的貪嗔癡等煩惱)。
  • 隨分:隨順各自所證得的一分法性或功德位次。
  • 破我:破除對「我」之實有性的虛妄執著(我執)。
  • 不受生死:斷盡煩惱業因,不再於六道中招感生死輪迴之果報。
  • 不受涅槃:不滯留於二乘偏真寂滅之涅槃,不取證於灰身滅智。
  • 慈悲:慈能與樂,悲能拔苦,為菩薩度化眾生的核心動力。
  • 拔濟:拔除苦難並救濟之。
  • 諸受:領納感受之意,此處指生死流轉中的苦樂等受。
  • 菩薩受:指菩薩發大悲心、行菩薩道時所承受的境界與修行受納。
  • 愛惡受:對順境生起貪愛、對逆境生起憎惡的領納感受。
  • 魔羅:意譯為殺者、惡者、障礙者,指擾亂修行、障人善法並引生生死的惡魔。
  • 三毒: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
  • 五逆: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五種極重罪。
  • 三塗: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
  • 婆藪:即婆藪頭陀(Vasubandhu 或譯毘耶娑等語境相關之惡人),此處指造惡受報之代表人物。
  • 十二門禪:指四禪、四無量定、四無色定等十二種禪定法門。
  • 見取受:四取之一,指執著不正見為殊勝而生起取著。
  • 尼揵:指古印度尼揵陀羅部外道,或特指其教主,持苦行與斷滅等邪見。
  • 梵志:印度古代對婆羅門或修行者的稱呼,佛教中常以此泛指外道修行者。
  • 梵志見:指外道梵志所持的錯誤見解,多屬常見或斷見等世俗執著。
  • 善惡見:指世間認為善或惡的執著見解,多屬有漏知見。
  • 和光不同塵:典出老子,此處借指菩薩隨順眾生而不隨塵勞染污。
  • 三藏四門受:天台宗判教中,依三藏教(阿含等經及毘曇等論)所開顯的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來攝受眾生。
  • 生生:重重生起、相續不斷的生相。
  • 生滅:一切有為法皆經歷生起與滅壞的無常變化。
  • 悉檀:梵語 siddhanta 的音譯,意譯為成就、宗趣、理趣,天台宗立有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四種悉檀。
  • 得度:指度脫生死煩惱,到達解脫彼岸。
  • 二空:指人空(生空)與法空,即觀照人我與諸法皆無自性。
  • 三心: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心,或依經論所明之眾生分別執著之心。
  • 造論:菩薩或祖師為闡釋經藏、破邪顯正、利樂有情而撰述的論書。
  • 昆勒論:又作篋藏論,古印度重要論書之一。
  • 非有非無門:超越「有」與「無」二邊執著的中道法門。
  • 車匿: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御者,出家後曾因性格頑固,佛陀臨涅槃前教導阿難對其行梵壇羯磨(默擯)。
  • 十喻:幻、焰、水月、虛空、響、城、夢、影、鏡像、化,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 不生生:指法本不生,而隨因緣顯現之生,為中論等經論常論之理。
  • 四門根性:指有相、無相、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門根機與性向。
  • 四悉教化:運用世界悉檀、各各為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等四種隨機教化的原則與方法。
  • 四不可說:指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各所體悟之極致理體,皆超越語言思慮,不可言宣(如生生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
  • 一十六門:四教各自具備「有、空、亦有亦空、非有非空」四門,四乘四共為十六門,為入道之門徑。
  • 四悉檀:佛菩薩化導眾生之四種範式或原則,包括世界悉檀(隨順樂欲)、各各為人悉檀(生善)、對治悉檀(破惡)、第一義悉檀(入理)。

「是有疾」下,二、約從空入假 以明調伏。此觀正調界內外無知實疾,亦名平 等觀,即是修道種智法眼。此正為〈佛道品〉作 本。「以無所受」,即是仍上空觀已斷界內諸受。 所以受此諸受者,為化愛見眾生也。出假有 三:一、從念處相似空出。何者?菩薩化物心重、 自行則輕故。慈悲重者不務斷結,從相似空 即便出假,見思未斷故言有疾。二、從見諦終 不退轉即便出假,思惑未盡即是有疾。三、斷 見思盡方乃出假,通教齊此。此乃無三界正 疾,猶有習氣無知,亦是有疾。若別教,入無量 四諦塵沙之假故名入假。但別圓皆有入假 之觀,今取通教斷分段盡,正是別教出假之 位,故借通顯,非用通也。但通教別惑見思無 明猶自未除,故於別圓猶是界外具足有疾。 前明入空既體三假,今明入假還入三假。上 第二別教入假慰喻,經文具五;今第二觀調 伏,文亦具五。雖不次第,大意孱同。文具五者, 一、「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此是神根利者堪出 假也。二、「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者,是大精 進,能為眾生集佛法也。三、設身有苦當起悲 心,即是大悲。四、我既調伏亦當調彼,即是弘 誓。五、能調伏慧利,即勇健心。初解以無所受 而受諸受,若念處煖頂方便伏見,名無所受。 若見諦一受不退常寂然,不受六十二見,名 無所受,斷見思已位齊羅漢。故《法華》云「於諸 法不受,皆成阿羅漢。」智斷是菩薩無生,即是 真無所受。若於界外猶名為受,不妨三界見 思已斷,隨分得名真無所受。《大品》明不受有 五,謂受、不受、不受亦不受,乃至非受非不受, 亦不受不受亦不受。前四破我,即是不受生 死得入涅槃。後一不受涅槃,即能入假。菩薩 慈悲應須拔濟,云何不受而受涅槃?應須入 假受其諸受,故云眾生病則我病也。眾生若 離見思諸受,我亦離之,故言眾生病愈我病 則愈。為是義故,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受總有 三:一凡夫受、二二乘受、三菩薩受。一、凡夫受, 屬愛屬見,愛見各有善惡。屬愛惡受者即是 魔羅樂生死,起三毒十使,謗於方等、五逆四 重、十惡三塗。此等諸受,菩薩以無所受受此 諸惡,如調達婆藪受重罪業地獄受苦,乃至 受諸餓鬼畜生等苦。屬愛善受者,受從愛煩 惱,起十善、十二門禪,修羅人天果報,方便附 近而化導之。屬見受者亦有二種:一、因見造 惡,如尼揵見。二、因見造善,即梵志見。菩薩實 非九十六種,而愍此屬見眾生受善惡見,和 光不同塵而化度之。二、明受二乘受者,即藏 通二乘。一、三藏四門受:一、見有得道,如《毘曇》。 菩薩入空,知生生不可說,豈有生滅有之可 受?為應以此門而得度者而受此受,說法造 論悉檀利生。二、受空門者,如《成論》明見空得 道。菩薩久知生生不可說,豈有折生法二空 乃至滅三心涅槃之可受也?為接此門而入 道者,受之作論悉檀利生。受亦有亦無門,如 《昆勒論》。受非有非無門,如為車匿說離有無。 二、受通教二乘者,此約十喻以明四門,如《中 論.觀法品》明。故《大論》歎般若云「般若如火炎, 四邊不可取。」菩薩從假入空,久知不生生不 可受不可說,但為眾生有此四門根性,而入 假受之說法造論,四悉教化二乘人也。三、明 菩薩受者,菩薩從假入空,知四不可說,不受四 教大乘,為有四種大乘根性,從空入假而受 四教一十六門化四根性,用四悉檀說法造 論而度脫之。

57
白話直譯
問:若已入假受圓教四門,為何還需要第三觀?答:依本經義理,必須用通相入假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如果已經從空入假,並且能運用圓教的四門來化導眾生,為什麼還需要修第三種中道一心三觀呢?。回答:審視這部經的旨意,必須使用通相入假的方式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一心三觀(空、假、中)修證次第的詰問。
    問者認為,若修行者已能從空入假(由空觀起假觀),並以圓教最高圓融的「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廣度眾生,似乎已極為圓滿,何以還需特別施設第三觀「中道第一義諦觀」?此問意在釐清從假入空、從假入中與圓教三觀之間的圓融與次第關係。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疏文中對問難的解答。
    指出欲理解《維摩詰經》之旨趣,需依天台三觀中的「從空入假觀」(或入假釋)之通相來解說,即從體空之理起廣大方便行,入於世俗假名界以度化眾生,而非侷限於別相或單一偏空之立場。

名相註解
  • 圓教四門:天台宗所立圓教(最上一乘教法)闡釋真理的四種門徑,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圓教四門門門皆能通達實相。
  • 第三觀:指天台一心三觀(空觀、假觀、中觀)中的「中道第一義諦觀」(或中觀),即雙照空假、不落兩邊的圓融實相觀。
  • 通相入假釋:天台宗解釋經義的方法之一。指通達共有之相(通相),並運用「從空入假觀」(由體悟空性而起廣大方便、入世俗假名化度眾生)的道理來詮釋經文。

問:若入假受圓教四門者,何須 第三觀?答:觀此經意,必須用通相入假釋也。

58
白話直譯
「未具至取證也」,第二,說明精進能成就佛法。利根菩薩從空入假,雖能以無所受之心承受一切感受,如同在虛空中種樹,若沒有大精進力,就無法在諸受中成就一切佛法,如同懶人雖有器具卻無所成就。若能大精進,就如大施太子能汲盡大海。如《華嚴》所說,第七地欲沉空,諸佛都不允許,勸其發起大精進力。因此,菩薩進入假有時,尚未圓滿具足佛法,應當勤奮精進,不可滅除受而執取證果。現在說明圓滿具足佛法者,仍然依三種受來涵攝一切法。第一,關於凡夫,指的是屬於愛見的受,也就是屬於愛與惡的受,已如前所列。領受這些諸受時,能圓滿修習一切法。菩薩對於各種不善的受,能知病識藥,知病即是知苦與集,識藥即是知道與滅,通達四不可說並貫通四種四諦,這就是行於非道而通達佛道。這種不善道即是如來種性,運用四悉檀自利利他,內容詳見〈佛道品〉。接著談屬於愛的善受,圓滿具足佛法者也如前所列。對於這些善受,能通曉天文、地理、韋陀、書史、五明、六藝、輪王十善、五通、神仙之論、釋提桓因的各種善論,以及諸梵天王所說的出欲之論,無不皆知。又於這些法中,能知四不可說等,情形如前述惡受。再來說明屬於見的惡受與善受,以邪相進入正法,修習一切佛法也是如此。第二,說明二乘的受也圓滿具足一切佛法。即藏、通四門,皆能知四不可說,情形如前述惡受。第三,說明菩薩的受圓滿具足一切佛法。四教菩薩如前所說,菩薩能知四不可說,進入假有利益眾生。三藏菩薩有生滅四諦之門,發起四弘誓願,經無量劫修行六度,圓滿一切法,並於生滅四諦中通達三種四諦,自利利他,其餘三門也是如此。通、別、圓一共十二門也是如此。若領受凡夫之受,尚未圓滿具足佛法,不可滅除而執取證果,乃至菩薩之受也是如此。《華嚴經》譴責七地沈空,意義正是在此。《瓔珞經》說:「等覺地經無量百千萬劫進入重玄之門修習凡夫之事」,這就是未滅凡夫之受而執取證果。凡夫之受尚且如此,二乘與菩薩之受尚未圓滿具足佛法,怎能滅除而執取證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尚未具足而達到取證的階段」,這是第二部分,說明透過精進能夠具足一切佛法。。根器銳利的菩薩從體證空性再進入假名世俗中度化眾生,雖然能夠以不執著任何感受的態度去承受各種感受,就像在虛空中種植樹木一樣;但如果沒有強大的精進力量,就無法在各種感受與境遇中成就一切佛法,就像懶惰的人雖然獲得了製作器具的材料,最終卻什麼也做不成。。如果能發起廣大精進心,就像大施太子那樣誓願抽乾大海一般。。正如《華嚴經》所闡明,菩薩修行到七地時,如果想要貪著寂滅、陷入偏空涅槃,諸佛便會加以開導制止,勸發菩薩生起廣大無上的精進力量。。所以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進入俗假幻相之中,在佛法尚未圓滿具足之前,應當勤奮精進修行,不應當滅除感受、斷絕心識而取證二乘涅槃。。現在說明具足佛法的人,主要是從三種角度來領納、承擔一切佛法。。第一種是從凡夫的角度來說,也就是屬於愛、見、受三者,而屬於愛、惡、受的部分前面已經列舉過了。。領納感受這各種受蘊時,能夠完整修持一切佛法。。菩薩在面對種種不善的感受與煩惱時,能夠清楚 diagnostic 病情並開出對治藥方:明白病因就等於瞭解苦諦和集諦,懂得藥方就等於明白道諦和滅諦;理解四種不可說的理體,進而通達生滅、無生、無量、無作這四種四諦,這就是在非道中修行並通達真正的佛道。。這些不善的惡道就是成佛的種子,應運用四悉檀來成就自己的修行並教化他人,這在〈佛道品〉中有詳細說明。。其次,如果從屬愛的善受來討論,具足佛法的情況也和前面所排列的一樣。。對於這些世間與出世間的學問,都能良好地領受並通達熟知,包括天文、地理、《韋陀經》、歷史典籍、五明與六藝;還有轉輪聖王普及的十善業、具足五種神通之神仙的學說、帝釋天所說的種種善法論述,以及諸位梵天王所宣說的離欲解脫理論,沒有一項不通曉。。另外在這部法中了知四種不可說等法義,其餘依前文惡法中之例推知。。接著說明受屬、見惡受、受善受,以邪相趣入正法,修習一切佛法也是如此。。第二段,說明二乘人雖然修持聲聞、緣覺法門,但究竟也能攝受並具足一切佛法。。也就是藏教與通教的四門,都明白四不可說的道理,這可以類推前面談到惡時的判釋。。第三段說明:受持菩薩戒,就等於圓滿具備了一切佛法。。藏、通、別、圓四教的菩薩正如前面所說,菩薩體悟了四種不可言說的離言實相後,從空寂真諦進入假名世俗界來利益化度眾生。。三藏教的菩薩以生滅四諦為門徑,發起四弘誓願,在漫長的阿僧祇劫中修行六度而具足一切佛法,並且能從生滅四諦通達其他三種四諦來利益自己與他人,其餘無生、無量、無作三門也是這個道理。。通教、別教與圓教所對應的一十二種觀門,其道理也是一樣的。。如果體驗的是凡夫的感受,在還沒具足一切佛法之前,不能直接滅盡感受去偏空取證;甚至菩薩所體驗的感受也是這個道理。。《華嚴經》中呵責七地菩薩沉溺於空寂而不前進,它的旨意應該就在這裡。。《瓔珞經》說:「到達等覺位後,經歷無量百千萬劫進入重玄門,同時修習凡夫的事相」,這就是指尚未消滅凡夫受報身分便直接取證。。凡夫受生尚且是這樣,二乘聖者與菩薩因為還沒有圓滿具足佛法,怎麼可以急著斷滅身心來取證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的科判與釋義。
    文中劃分出第二個重點,強調修行者因精進不懈,故能圓滿具足諸佛法門,最終導向實證。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詰經》之義理。
    利根菩薩已證空理(從空),進而入世度化(入假)。
    空無形質,於空中種樹極為困難,喻示在空性見中建立救度眾生之萬行與歷練諸受極為不易。
    因此必須具備大精進力,方能在苦樂諸受與世間萬境中圓滿佛法功德;若缺乏精進,則如懶人得材料而無法製成器具,空有善根與方便而無法成辦佛果。

    此句藉「大施太子空海」之典故,比喻修習菩薩道時須具備堅固不退、難行能行的廣大精進力,方能克服無邊煩惱障礙。

    此段說明七地菩薩若因觀空法而滿足於偏真涅槃、入於灰身滅智的沈空滯寂狀態,會受到十方諸佛的慈悲警覺與勸發,令其捨小向大、發起大精進力,趣向無上菩提。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行者的修持原則。
    菩薩雖入世俗假諦度化眾生,但因自身佛法智慧尚未究竟圓滿,故須精勤進修,切莫如二乘人般急於滅受想受證偏空涅槃,而滯留於化城。

    此段闡釋具備真實佛法者的行相,於《維摩經疏》之釋義脈絡中,依據教理將「受持一切法」歸納為三種層面,藉此明辨通達佛法的修證次第。

    此處闡述唯識或經疏中對凡夫境界的判別,以「愛、見、受」或「愛、惡、受」等煩惱相作為凡夫繫縛的根本特徵,用以顯示凡夫執著自我的病態心行。

    本句闡明維摩詰所說的不思議解脫法門中,觀「受」即是菩提的深旨。
    菩薩不捨離一切感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等),不避世間諸受,而能於種種受中通達受之實相(即受本空寂),從而具足圓滿一切佛法之修持。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經·香積佛品》或《觀眾生品》相關「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思想之詮釋。
    以「病」喻苦集二諦(世間因果),以「藥」喻道滅二諦(出世間因果)。
    天台法門中,菩薩於種種煩惱不善受中,不僅能以四諦(生滅、無生、無量、無作)診治,更能契入四種「不可說」之實相理體,即隨順眾生煩惱(非道)而成就究竟智慧(佛道)。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煩惱即菩提」、「惡道即如來種」之不二法門。
    菩薩行於非道而通達佛道,不以惡道為障礙,反而於其中運用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四種悉檀(給予眾生利益成就的方法)來圓滿自行化他的菩薩道。
    此處「具如〈佛道品〉」指詳細義理參照《維摩詰經·佛道品》中「貪嗔癡等一切煩惱皆為如來種」之教示。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等疏家)於《維摩經略疏》中,分析受陰或法相分類時的科判敘述。
    說明在依「屬愛」(即與愛著相關)的「善受」進行界定與分類時,具足佛法(或成就佛法)的對應層次與開合,其道理與前文所列舉的科判模式相同。

    本句說明菩薩為度化眾生,具足廣大方便智慧,通達世間種種學術(如天文地理、韋陀五明)、世間善法(十善、天主善論)及世間禪定離欲之法(五通神仙、梵天出欲論)。
    菩薩不執著世間法,但為隨順機宜、破除外道執著並引導眾生入佛法,故於一切世間與天道教法皆無不悉知。

    說明於此大乘法中體解諸法「四不可說」等深義,其推導與例釋可參照前文關於惡法門中的解釋方法。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融通邪正、不二法門的意旨。
    以邪相入正法,顯示諸法實相無二無別,修學一切佛法亦當作此解脫觀照。

    闡明依《維摩經》不二法門與圓教意趣,二乘根性迴心向大之後,其所修證與所得佛法究竟圓滿,非侷限於小乘偏空涅槃。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經文中法門之相,指出藏教與通教的四門皆能契入諸法「四不可說」之理,其觀法與例證可參照前文關於惡的辨析。

    此段闡明菩薩戒法與佛法圓融不二的義理。
    在《維摩經》的大乘圓頓教義中,菩薩發心受持大乘菩薩戒,其戒體即攝一切佛法,因心包太虛、行契法界,故非二乘狹劣之戒可比。

    本句屬於天台教觀體系。
    說明藏、通、別、圓四教菩薩如前文所論,皆能體悟四種不可說(即生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不生等離言法性)。
    菩薩於自證離言絕慮之實相後,不滯留於偏空或單純自利,而是起大悲心「從空入假」,於假名幻化的世俗界中廣設方便、化度眾生。

    本句依天台教判說明藏教菩薩之修證體系。
    三藏教菩薩以「生滅四諦」為門進入修途,雖觀生滅因果,但能發大菩提心(四弘誓願),經三大阿僧祇劫修習六度萬行,累積圓滿一切佛法。
    同時,菩薩能由所依之生滅四諦(藏教),進一步通達無生四諦(通教)、無量四諦(別教)與無作四諦(圓教)等其餘三種四諦,達成自利利他之功德。
    其餘無生、無量、無作等三門菩薩,亦各自以此方式通達其餘三門。

    本句說明天台教相與觀法之相通性。
    天台宗依藏、通、別、圓四教立觀,除藏教四門外,通教、別教、圓教亦各有空、有、亦有亦空、非有非空四門,三教合為十二門。
    各教觀門名稱雖異、進路有別,但其開顯實相、引導證入諦理的法界運作原則與理體本質均無二致。

    本句為湛然對《維摩詰經》受品或不二法門等義理之疏解,強調大乘圓頓教法中「不即不離」的妙觀。
    若落入凡夫之受,在尚未備具佛法功德前,不可急於滅盡受陰而偏真取證(如二乘人入滅盡定);即便是菩薩所修之受,亦須隨順實相,不落斷滅相,不急取泥洹,方能圓滿究竟佛果。

    本句引《華嚴經》之教意,說明菩薩於第七地(遠行地)證得無生法忍、契入空性時,若貪著空寂之樂而不起大悲利益眾生,即名為「沈空」或「墮於無為」。
    經疏以此強調菩薩不應滯留於單純的空寂,而須從空出假、起廣大行,這也是《維摩經》與《華嚴經》所共同強調的相即圓融法義。

    此段闡釋大乘菩薩於等覺位時,雖已契入重玄之深妙境界,但仍示現或隨順凡夫之行事,並非斷絕凡夫一切受身幻相而另求出離,強調法身與凡夫受報之融攝。

    此段依大乘經疏語境,明示凡夫受身尚有其因緣與意義;而二乘與菩薩若尚未圓具佛法,不應偏空急證涅槃,應當繼續修學大乘菩提、行菩薩道。

名相註解
  • 無所受而受諸受:指菩薩以不執著、無所著(無所受)的心態,去領受與面對世間種種苦樂感受(受諸受)。
  • 空中種樹:比喻在無相、空寂的實相見中,要建立起繁複廣大的度化事業與萬行功德極為困難。
  • 成辦:成就、辦理圓滿。
  • 大施太子:佛教本生故事中的人物,象徵圓滿佈施與大悲精進的菩薩行者。
  • 七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七地「遠行地」,在此位多修方便道,若智慧未熟易墮入二乘偏空境界。
  • 大精進力:菩薩勇猛向前、不退轉於利他行與佛道追求的殊勝力量。
  • 佛法:此處指佛陀的無上智慧與萬德圓滿之法。
  • 具佛法:指成就或具備佛陀之教法與功德。
  • 三種受:指領受、承擔教法的不同面向或層次。
  • 一切法:指佛所說之一切世出世間法。
  • 愛見受:指貪愛、見取見與領納受,為凡夫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與執著。
  • 具修:具足修習、圓滿修持。
  • 不善受:領納違逆、順應煩惱或引發惡業之感受。
  • 知病識藥:比喻菩薩能洞察眾生煩惱病根(苦集),並知曉相應之對治法門(道滅)。
  • 苦集:苦諦與集諦。苦為世間果,集為世間因。
  • 道滅:道諦與滅諦。道為出世因,滅為出世果。
  • 四種四諦:天台宗所立之生滅四諦、無生四諦、無量四諦、無作四諦。
  • 行於非道通達佛道:《維摩詰經》核心思想之一,指菩薩涉入生死、煩惱等非正道之處以度化眾生,然體達實相而不為所染,從而成就佛道。
  • 不善道:指十惡業或貪、嗔、癡等能招感苦果的邪惡途徑與煩惱。
  • 如來種:生起佛果、成就如來智慧的因緣或種子。《維摩詰經》中以「高原陸地不生蓮花,卑濕淤泥乃生此花」喻一切煩惱為如來種。
  • 屬愛善受:在受陰(苦、樂、捨等受)中,與愛著相應但性質屬於善的感受,為天台或毘曇、瑜伽等名相分析中對受的分類之一。
  • 具足佛法:指圓滿具足佛陀所說之法或成就佛果之功德法。
  • 韋陀:即印度古代傳統之《韋陀經》(Veda),為吠陀學派之聖典。
  • 五明:古印度之五種學科,即聲明(語言語言學)、工巧明(工藝技術)、醫方明(醫術)、因明(邏輯推理)、內明(佛學或自家宗義)。
  • 六藝:指古代世間之六種技能或學問(如禮、樂、射、御、書、數)。
  • 輪王十善:轉輪聖王用以教化世人所行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邪見等十善業。
  • 五通神仙:具有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等五種神通之世間仙人。
  • 釋提桓因:梵語 Śakra Devānām-indra,即帝釋天,欲界第二天忉利天之天主。
  • 諸梵天王:色界初禪天等諸大梵天王。
  • 出欲論:說明遠離欲界五欲貪著、修習清淨梵行之教法與論述。
  • 受屬:受持與付屬,指教法的承受與傳遞。
  • 邪相:相對於正法的邪妄相狀或方便示現之相。
  • 正法:真實清淨之佛法、諸法實相。
  • 一切佛法:諸佛如來所證得的一切清淨功德、智慧與法門。
  • 藏通四門:指三藏教與通教所開顯的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 受菩薩:指受持大乘菩薩戒。
  • 受具:具足圓滿受戒,或指具足成就一切佛法。
  • 入假利生:天台三觀中「從空入假觀」的修行實踐,指菩薩證悟空性後,不滯空寂,進入假名的世俗界廣度眾生。
  • 三藏菩薩:天台四教(藏、通、別、圓)中,三藏教(即小乘教法體系)所對應之菩薩。雖觀生滅四諦,但發大心修六度。
  • 生滅四諦:天台四種四諦之一,為藏教所觀之境,將苦集滅道四諦視為實有生滅之法。
  • 四弘誓願:菩薩所發之四種廣大誓願,即「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 阿僧祇劫:梵語 asāṃkhyeya-kalpa,意為不可計數的大劫,形容極為漫長的時間。
  • 六度行:即六波羅蜜,菩薩所修之六種到彼岸之行法: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三種四諦:指除生滅四諦外之無生四諦(通教)、無量四諦(別教)、無作四諦(圓教)。
  • 一十二門:指通教、別教、圓教三教各自具足之「有、空、亦有亦空、非有非空」四門,三教乘以四門共為十二觀門。
  • 滅之取證:指滅盡受想(入滅盡定或灰身滅智),急於證入偏真涅槃(取證)。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宗所依之根本經典,強調法界圓融、重重無盡。
  • 等覺地:大乘修行階位中接近妙覺(佛果)之前一階,又稱金剛喻定、一生補處。
  • 重玄門:老莊及佛教天台等宗派用以破除兩邊執著、重重深入不可得之玄妙法門。
  • 凡夫受:凡夫因惑業所感招的生死果報之身。

「未具至取證也」,二、明精進能具佛法。利根菩 薩從空入假,雖能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如空 中種樹,若無大精進力即不能於諸受中成 就一切佛法,猶如嬾人雖得作器無所成辦。 若大精進,如大施太子空其大海。如《華嚴》明, 七地欲沈空,諸佛所不許,勸發起其大精進 力。故菩薩入假,未具佛法,當勤精進,不應滅 受取證。今明具佛法者,還約三種受其一切 法。一約凡夫者,即約屬愛見受也,屬愛惡受 已如前列。受此諸受,具修一切法。菩薩於諸 不善受,知病識藥,知病即知苦集、識藥即知道 滅,知四不可說而通四種四諦,即是行於非 道通達佛道。此不善道即如來種,用四悉檀自 行化他,此具如〈佛道品〉。次約屬愛善受, 具足佛法者亦如前列。於此善受能知天文地 理韋陀書史五明六藝、輪王十善五通神仙 之論、釋提桓因種種善論、諸梵天王說出欲論 無不皆知。又於此法知四不可說等,例前惡 中。次明受屬見惡受善受,以邪相入正法,修 一切佛法亦如是。二、明受二乘具一切佛法。 即藏通四門,皆知四不可說,例前惡中。三、明 受菩薩受具一切佛法。四教菩薩如前說,菩 薩知四不可說,入假利生。三藏菩薩有門生 滅四諦起四弘誓願,阿僧祇劫行六度行具 一切法,而於生滅四諦通達三種四諦自利 利他,餘三門亦如是。通別圓一十二門亦如 是。若受凡夫受,未具佛法,不得滅之取證,乃 至菩薩受亦如是。《華嚴》呵七地沈空,意當在 此。《瓔珞》云「等覺地無量百千萬劫入重玄門 修凡夫事」,即是未滅凡夫受而取證也。凡夫 受尚爾,二乘菩薩受未具佛法,豈得滅而取證?

59
白話直譯
「設身至大悲心」,第三,說明進入假有而生起大悲。進入假有精進修學佛法,根本目的是為了利益眾生,若大悲心薄弱則精進心也會衰弱,因此必須加強修習大悲心。「設身有苦」是指,若是念處等修行出假但煩惱未斷,或遭遇生死之苦逼迫身心,可能會生起退悔。若已斷結見證得真理,卻只顧自身安樂,想要進入涅槃而放棄精進,因此要勸勉憐憫惡趣眾生,無量劫來不識真正,沈淪苦海。如今已得念處、煖、頂,知空性,苦尚且難以忍受,何況彼等眾生。一直到見諦出假,現今思惟苦尚且難忍,何況還具縛於惡趣。乃至斷見思煩惱,完全出假,現今僅有習氣,苦仍難忍,何況三界凡夫。如此思惟時,大悲心節節增長,甘願承受苦難,肩負眾生,出假精進,內容如前所釋。以自身的疾苦憐憫他人的疾苦,這個道理是一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設身至大悲心」,第三段說明入於世俗假諦而起大悲心。。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進入世俗假名世界努力修行(入假精進),原本學習佛法就是為了利益他人。如果大悲心不足,精進修持的心就會變弱,因此必須額外修習悲心。。「假設身體有了病苦」這句話的意思是:修行人如果修念處等觀法,雖然出假度眾生,但煩惱還沒有完全斷除;一旦進入生死輪迴、遭受苦難逼迫時,就可能產生退失菩提心或後悔的念頭。。如果修行人斷了煩惱見到真理,或者只顧著自己追求快樂、想要進入涅槃而不再精進,因此菩薩慈悲哀愍惡道眾生,他們從無量劫以來不認識真實佛法、一直在苦海中沉淪;。現在雖然修到念處、煖法、頂法、能知空性,但面對微細苦受尚且難以忍受,更何況是彼處的境界呢?。甚至證得見道、出假度眾,尚且對思惑之苦難以忍受,更何況是深陷煩惱縛著的惡趣眾生。。就算是已經斷盡見惑與思惑、出假度眾生的聖者,如今身上還殘留著微細習氣,其所遭受的苦難都已經很難忍受了,更何況是還在三界中輪迴的凡夫呢?。這樣思惟的時候,大悲心會不斷增長,甘願承受苦難,肩負起度化眾生的假名精進,詳細內容如同前面所解釋的。。把自己的病痛推己及人、去同情別人的病痛,這兩者的心意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一,釋「設身至大悲心」之文。
    「入假起悲」指菩薩雖證入空性,然為度化眾生,故不捨世俗假相,於世間中發起大悲救拔之心。

    本段闡述菩薩為度眾生而入世假立教化的精進修行。
    修學佛法的根本目的在於利他,若缺乏大悲心的推動,精進力便容易疲弱,故強調須藉由修習悲心來增長菩薩道的精進願力。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示現疾病時的心理狀態。
    菩薩雖以慈悲心出假化度眾生,但若宿世煩惱惑業未盡斷除,當面對生死身苦逼迫時,若道力不足,便可能生起退轉與後悔之心。

    此段說明修證者若於斷惑見真後心生自了漢之想,貪著己樂、急求涅槃而懈怠精進,則與大乘菩薩道不合。
    因此須起大悲心,觀念惡趣眾生無始劫來無明覆蔽、流轉苦海,當發菩提心拔濟之。

    此段闡述修行雖至見道前賢位(如念處、煖、頂、世第一法等四善根位,能知法空),但因煩惱習氣未盡,對粗重苦受尚且難以堪忍,用以比對襯託並斥遣凡夫或劣位修行者面對大乘深妙境界或猛利苦果時更無法承受。

    此段闡述修行階位中斷惑之難。
    見諦為見道位,出假指菩薩從空入假度化眾生;思惟指思惑(修惑),相較於見惑更為微細難斷。
    若連斷除思惑的修行之苦都難以忍受,則可想而知煩惱具縛、造罪墮落惡趣的痛苦更難以承受。

    本句藉由對比聖者斷惑後尚存微細習氣而感受苦楚,凸顯三界凡夫未斷見思惑、深陷生死之苦的沉重與難耐,藉此警惕修行人三界火宅之苦烈。

    本句闡述菩薩修習大悲觀行時的心態與實踐。
    面對眾生苦難,大悲心自然轉深,甘願自受其苦而承擔度化眾生的責任;「出假精進」指於世俗假名中不捨菩薩行,其義理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體系作相應詮釋。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中「同體大悲」的實踐精神。
    以自身所受之病苦為出發點,推己及人地去體恤與哀愍眾生的病苦,此乃體會自他不二、悲心切實的展現。

名相註解
  • 入假起悲:菩薩於空性中出而入世,於世俗假法中起大悲心救度眾生。
  • 入假精進:大乘菩薩道修行法門之一,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深入生死世俗假名境界中修持精進。
  • 大悲心:拔除一切眾生苦難的廣大慈悲心。
  • 羸:羸弱、疲弱、衰弱。
  • 伏惑:以禪定或觀智暫時壓伏煩惱,使其不現行,尚未究竟斷除。
  • 悲愍:拔苦給樂之慈悲憐憫心。
  • 惡趣: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趣。
  • 無量劫:極漫長的時間單位。
  • 苦海:形容生死輪迴痛苦深廣如海。
  • 煖:四善根位之首,喻智慧火前之暖相,即將生見道無漏慧之相。
  • 頂:四善根位之第二,於善根中得最勝頂位。
  • 知空:觀照諸法空性之智慧。
  • 思惟:指思惑或修惑,即對境生起貪、瞋、癡等執著的煩惱。
  • 出假精進:於俗諦假名中發起勇猛精進心,不著空寂而常行菩薩道。

「設身至大悲心」,三、明入假起悲。入假精進 具學佛法本為化他,若大悲心少則精進心 羸,故須加修悲心。「設身有苦」者,若是念處等 出假伏惑未斷,若入生死苦來逼身或生退 悔。若斷結見真,或自存己樂欲入涅槃放捨 精進,故勸愍惡趣無量劫來不識真正沈淪 苦海;今得念處煖頂知空,苦尚難忍,何況彼 耶。乃至見諦出假,今有思惟苦猶難忍,況具 縛惡趣。乃至斷見思盡出假,今止有習,苦猶 難忍,況三界凡夫。如是念時,大悲節節增長, 甘心受苦,荷負眾生出假精進,具如前釋。以 已之疾愍於彼疾,此意同也。

60
白話直譯
「我既」以下,第四,說明弘願誓言。內容分為四點:一、酬報本願以教化眾生;二、去除與保留;三、正面教化眾生;四、傳述解釋。「我既至眾生」,首先,說明酬報本願。是什麼意思?以悲心誓願利益眾生,但因自身內在煩惱仍重,尚未成就教化他人的方法。如今修習二種觀行來調伏執取形相,無論執取稍微減弱還是徹底滅盡,無明就會逐漸破除,所以說「我既調伏」。本願是度脫眾生,現在必須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第二,說明去除與保留。有師說:如同患眼之人見到花,病癒後花本來就不存在。眾生也是如此,妄見諸法,若妄惑滅盡,則無法可除。這本來就沒有法,為什麼說不除法?現在說一切眾生具足十界諸法,因無明不明了而在接觸時生起煩惱之病;若有智慧,無礙自在,皆能成就佛事。譬如火具有燒的性質,若接觸火而被燒就像生病,小心不去觸碰就是去除病患;不能去除火,若除去火就會失去溫暖身體、照亮黑暗和烹煮食物的功能。十二因緣與三道也是如此,這裡有去除與保留的方法,並非全然去除。又如火能燒人,得法術者能自由進出火中,無需去除火。所以八萬四千煩惱,凡夫因此疲憊困擾,諸佛菩薩卻以此作為佛事。也如治療眼疾,去除病患而保留精明。「為斷病本而教導之」,第三,正面說明教化眾生。病本就是一念無明執取形相,所以《華嚴經》說:「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所作。」現在說唯有一念無明執取形相的心,這就是三界的根本病因。若能明白無明不起執取有,便能斷除舊病不再造新病,這就是斷除病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我既」這一句往下,是第四部分,說明菩薩的弘願與誓願。。這段文科判為四個部分:一是酬答本願來教化眾生,二是去取,三是實際教化,四是傳釋。。「我既至眾生」這句,首先解釋的是菩薩實踐並回報過去所發誓願的意義。。為什麼呢?。發起大悲誓願想要利益眾生,但因為自己的內心煩惱病症還很重,所以還沒有具備教化他人的能力與方法。。現在修習二觀來調伏對相狀的執著,若微薄或窮盡無知而稍得破除,所以說「我既已調伏」。。過去的本誓願力是為了度化眾生,現在則必須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這句話,第二個部分是用來辨明去除與取捨的道理。。有大師說:就像眼睛有病的人看見空中虛華的幻影,等眼病治癒了,空中本來就沒有那些幻華。。眾生也是這樣,因為虛妄心而看見種種法。如果妄惑消滅了,也就沒有任何法需要去除了。。這本來就是空無所有的法,為什麼又要說這是不能斷除的法呢?。現在說一切眾生都具備十法界的各種心念與境界,如果被無明障蔽而看不透,那麼在接觸任何境緣時都會產生煩惱病痛。。如果具備智慧,就能夠圓融無礙、自在隨心,所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佛事。。就像火本身就有燃燒的特性,如果去接觸而被燒傷就像生病一樣,只要小心不去觸碰就是除去了病痛;。不能把火廢除掉,如果廢除了火,就會失去溫暖身體、照亮黑暗以及煮熟食物的功能。。十二因緣與三道(煩惱道、業道、苦道)的道理也是這樣,這是屬於有取捨、可作加減對治的法,跟完全遣除滅盡是不一樣的。。另外就像火會燒傷一般人,但掌握法術的人自由出入火中而不受傷害,並不需要把火熄滅。。所以八萬四千種煩惱,一般凡夫會被它們折磨得身心俱疲,但諸佛與菩薩卻能將這些煩惱轉化為弘法利生的佛事。。就像治療眼睛疾病一樣,去除眼病而保留原本明亮的視力。。「為斷除疾病根本而加以教導」這句話,第三科是正明教化眾生。。生病的根本原因就是一念無明而執著相狀,所以《華嚴經》說:
「三界之中沒有別的法,全都是由一心所造作。」。現在認為,這一切全都是由一念無明、執著相狀的心所造作,這正是三界生死大患的根本根源。。如果了知無明而不再起心執取後有,就能了結過去的業因、不造作新的業果,這就是從根本上斷除生死大病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指釋經文中菩薩發起弘深誓願的段落,依天台宗教疏體例判析經義。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方式,將經文內容劃分為四大綱領,以利於解讀與觀修。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的科判與註解。
    闡述菩薩示現降生或至眾生之處,乃是為了兌現並完成往昔所發之度生本願。

    徵問起因,藉以引出下文對前述經義的進一步解釋與辨析。

    此處闡明菩薩雖具度化眾生的悲願,但若自身煩惱(內疾)未除,修行尚未圓滿,便難以真正成辦利他之行,顯示自度與度他的次第關係。

    此段闡釋修行者如何透過修習二觀(如空觀、假觀或止觀等相應觀法)調伏取相分別,隨著對煩惱無知的輕薄或斷盡而逐漸破除障礙,因此成就「我既調伏」之意。

    說明菩薩依循宿世本願以救度有情為本務,契合《維摩經》中菩薩行化之悲願與調伏眾生之實際行持。

    此段為《維摩經》經疏之科判與疏解,解釋維摩詰居士示疾時「但除其病,不除法」之義。
    意指治療病患之執著與煩惱(去病),而非捨棄正法、真理與修持(取法),藉此顯示破執與護法之差別。

    此句以眼病見空華之喻,說明世間一切虛妄法皆因無明迷妄而現,本體空寂;若煩惱病斷,則諸相本無。

    說明眾生迷妄於一切法皆因妄見而起,若能破除妄惑,則法執頓消,本無實法可除。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語境,探討法本無自性、空寂無相之理。
    一方面明諸法本來空寂,無有一法可得;另一方面則破除執空執有之見,說明勝義諦中無斷無常之實相。

    此段闡明凡夫眾生雖本具十法界之法(從地獄至佛界),但因一念無明而迷失,未能契合諸法實相,因此隨觸隨生惑染與生死大病。
    在天台宗教理中,強調十界皆由心現,迷悟差別全在於是否能了達諸法實相。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行者的心境,藉由般若智慧的契證,使一切動靜施為皆融於解脫自在之中,無事不為佛事。

    此段以火喻煩惱或世間諸相,火性本燒,若觸之則致苦如病;反之,若能心生謹慎、不妄起觸對攀緣,則能止息熱惱、遠離苦患,以此譬喻修行中對煩惱境緣的離相與對治。

    本句以「火」比喻煩惱或方便法門。
    火雖能燒物(比喻煩惱能禍害人),但其體性具備溫身、照闇、成食等種種功用。
    於大乘修證中,若一概斷除煩惱或捨棄世間方便,則無法成就度化眾生、照破無明之妙用,如《維摩詰經》所明「煩惱即菩提」、「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之義。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窺基等疏家論述)對《維摩經》之註疏體系,解析十二因緣與「三道」(煩惱道、業道、苦道)的流轉與還滅關係。
    說明在世俗諦與次第觀修中,十二因緣三道的對治屬於「有去取法」(有斷惑證真、斷惡修善之對待與取捨),其運作性質與直接顯發實相湛然的「除滅」或絕待空寂不同。

    此處以火與得法術者的比喻,說明修道者對於世間煩惱與生死諸法的自在解脫觀。
    凡夫被煩惱熾火所燒害,故畏懼欲除;成就法術者(喻證得解脫智慧的大士)身處煩惱與生死熾火中,能入出自在、不受損害,因此不必強行滅除外在的火(喻不必偏空滅有或斷滅世相,即『不壞世間法而入涅槃』之理)。

    本句闡明「煩惱即菩提」的大乘不二法門。
    凡夫缺乏智慧,執著於煩惱而流轉生死、身心疲極;諸佛菩薩則具足妙觀察智與度化眾生的方便,能即煩惱而明空性,將凡夫的八萬四千煩惱轉化為救度眾生的種種方便與教化契機。

    以醫治眼疾為喻,說明修行破除煩惱障礙與無明病妄(去病),以顯發並保持本具之清淨智慧與明徹本性(存精)。

    此處疏文科判正明《維摩經》中如來慈悲拔濟眾生、教化眾生的行相,旨在對治眾生煩惱根本。

    說明一切病苦之本皆源於一念無明與攀緣取相。
    透過引述《華嚴經》「唯心所現」之理,指明三界染淨諸法皆不離自心,若能明心見性、息滅妄想,則病本自除。

    本句指出三界一切生死煩惱的根本在於一念無明與取相分別。
    依維摩經疏之語境,強調惑業皆由心起,妄心攀緣取相乃輪迴之本。

    此段闡明流轉生死的根本在於無明與愛取。
    若能正知無明本空而不生起取著後有的行為,便能消盡宿世舊業且不再造作新業,徹底拔除輪迴大病的根本。

名相註解
  • 本願:菩薩在因地所發之廣大誓願。
  • 酬本願:實踐並回報往昔所發之根本誓願。
  • 悲誓:菩薩基於大悲心所發救度眾生的誓願。
  • 內疾:比喻內在未斷除的煩惱與習氣。
  • 二觀:指修行所修習的兩種觀法,依經疏語境通常指空、假等觀門。
  • 取相:心攀緣外境而執著其相狀。
  • 度物:救度一切有情眾生。
  • 去取:指佛教修行中對應斷與應取、應捨與應持之辨別與抉擇。
  • 病眼:比喻眾生因無明煩惱而致心神顛倒的迷妄狀態。
  • 華:即『空華』,指眼病所見的虛妄幻相,比喻世間諸相虛妄不實。
  • 妄見:因無明妄執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見解。
  • 本無法:本來無所有之法,指諸法實相空寂、無生無滅。
  • 不除法:不需斷除亦無可斷除之法,顯示法性本淨,不落斷常。
  • 觸處:接觸、遭遇一切境緣之處。
  • 智慧:此處指能觀照諸法實相、破除煩惱障礙的般若無分別智。
  • 無礙自在:指心無罣礙、隨心所欲而不逾規矩的解脫境界。
  • 燒法:指火具有燃燒熱惱的本質與法性。
  • 除病:譬喻息滅煩惱、離諸熱惱之苦。
  • 溫身:使身體得到溫暖。
  • 照闇:照亮黑暗,比喻破除無明疑惑。
  • 成食:煮熟食物,比喻成熟善根或成就度化功德。
  • 三道:指煩惱道(惑)、業道(業)、苦道(苦)。十二因緣可歸納為此三道,由惑造業,由業感苦,輪轉不息。
  • 去取法:指具有取捨、斷常、對治與修證次第的相待法。
  • 得法術者:指獲得神通道力或特別法術的人,此處比喻具足般若智慧與神通自在的修道者或菩薩。
  • 八萬四千煩惱:形容眾生煩惱極多。係以貪、瞋、癡、慢等根本煩惱為基礎,對應眾生不同的偏執與根器而開演出的廣大煩惱數量。
  • 治眼:醫治眼部的疾病,比喻修習佛法以對治無明惑業。
  • 去病存精:除去病障,保留精明。比喻斷除煩惱妄想,顯發清淨智用。
  • 病本:生死煩惱之根本。
  • 取:對境界起貪愛執著,為十二因緣中產生後有生死的關鍵支分。

「我既」下,四、明弘 誓。文為四:一酬本願化物、二去取、三正化物、 四傳釋。「我既至眾生」,初、明酬本願。何者?悲誓 利物,但為內疾猶重,未成化他之法。今修二 觀調伏取相,若薄若盡無知稍破,故言「我既 調伏」。本願度物,今須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 病而不除法」,二、明去取。有師言:如病眼見華, 病瘥本無。眾生亦爾,妄見諸法,妄惑若滅則 無法可除。此是本無法,何謂不除法?今言一 切眾生具十界法,無明不了觸處病生;若有 智慧,無礙自在悉為佛事。譬如火是燒法,若 觸燒如病,謹慎不觸即是除病;不可除火,除 火則失溫身照闇成食之能。十二因緣三道 亦爾,此有去取法,不同除也。又火能燒人,得 法術者入出無礙,不須除火。故八萬四千煩 惱,凡夫為之疲勞,諸佛菩薩以為佛事。亦如 治眼,去病存精。「為斷病本而教導之」者,三、正 明化物。病本即是一念無明取相,故《華嚴》云 「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謂唯是一念無 明取相心作,此即三界之病本也。若知無明 不起取有,即畢故不造新,即是斷病本也。

61
白話直譯
「何謂病本」以下,第四,傳述解釋。內容分為二:首先解釋病本,其次解釋教化斷除。所謂病本,就是攀緣只是妄念執取形相,過去的無明行與現在的愛取有相合,合過去的攀緣成為現在的病本,現在的攀緣又成為未來的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是說,過去與現在的攀緣都依三界而起,若離三界則無其他攀緣。「云何至無所得」,接著解釋教化斷除。所謂「心無所得」,就是無相空慧。不再以一念無明執取三界之相,這就是心無所得,攀緣全都止息,如經中所說「無所攀緣」。所謂「二見」,就是我見與涅槃見。這兩者皆是空性,也就是內外所見的心,皆無所得。若心無所得,無明的執取與攀緣都止息,則心如清淨的水,珠相自然顯現。若能得清淨心常住一處,就能見到般若,這就是化導眾生的要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何謂病本」這段經文之後,接下來是第四個科判,進行傳釋。。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解釋指出疾病的根源,第二部分是解釋如何教化眾生來斷除這個病根。。什麼是疾病的根本呢?所謂攀緣,就是心生妄念去執取外境相狀。過去世的無明與行,結合現在世的愛、取、有,過去的攀緣便成為現在生病的根本,而現在的攀緣則會成為未來生病的根本。。經文所說的「心識所攀緣的對象是什麼?就是指三界」,意思是心識在過去與現在的所有攀緣運作,都是以三界內的境界為對象;如果離開了三界,就沒有其他可以攀緣的境界了。。「云何」到「無所得」這段經文,接下來是說明如何教化眾生並斷除他們的惑業與執著。。這裡說的「心無所得」,意思是指不執著任何名相的外在現象、離相顯發的空性智慧。。只要不因一念無明去執著三界境界,心便能安住於無所得,一切攀緣心皆會止息,就如經中所說的「無所攀緣」。。所謂的「二見」,是指執著「我」以及執著「涅槃」。。這兩者都是空性,也就是說,內在與外在能見及所見的心識,全都找不到任何實體可得。。如果心裡對一切法沒有執著所得,無明所引發的取相與攀緣就會全部止息,這時心如止水般清淨,寶珠的相貌自然就會顯現出來。。如果能夠獲得清淨且恆常專一的心,就能夠見到般若空性,這就是教化眾生的重要途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文的科判結構,說明對《維摩經》原文「何謂病本」一句的次第四科——傳釋,用以闡述疾病的根本來源與傳承解釋。

    此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科判經文結構的說明。
    疏主將經文科判為兩段,先明疾之根本(即執著與無明等病本),繼而說明如何以智慧教化眾生,從而斷除病本、得究竟解脫。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經疏依十二因緣與三世兩重因果剖析疾苦之根源。
    心識隨境轉動並生起執著稱為攀緣,其本質為虛妄念頭對境界相狀的取著。
    過去世的無明與行(過去因)發起攀緣,招感現在世的愛、取、有等煩惱與業(現在果與因),形成今生身心諸病之根本;同理,若現在繼續攀緣造業,亦將成為未來世生病受苦的根源。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對《維摩詰經》問答之解釋,剖析心識攀緣的範疇。
    心識運作(攀緣)必有其所對之境,而在生死輪迴中,不論過往或當前,心識所攀緣執著的萬法皆未超出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範疇。
    明瞭心識唯攀緣三界,能導引修行者體認所緣皆虛妄不實,進而不住三界、斷盡攀緣而得解脫。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科判與文義的解釋。
    「云何至無所得」指引用的《維摩詰經》原文段落,湛然(或吉藏/窺基等疏家,此處依湛然《維摩經略疏》)在此說明該段經文的次序與宗旨,旨在闡釋如何以般若無所得之理教化眾生,進而斷除其煩惱執障。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文中「心無所得」之法義詮釋。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無所得」並非心無所知,而是指心不取著於任何能所、有無、相狀等法。
    當心離諸相、不執取一法時,即為體達空性的無相般若智慧。

    此段闡明修習維摩經法門時,若能斷除無明的根本微細執著,不取三界差別之相,則心體寂滅、無所得,一切外在攀緣自然止息,契合經文「無所攀緣」之深義。

    此處解析《維摩經》中對「二見」的定義,指出行者不僅會生起粗分的我見,亦可能對涅槃產生實有之執著,此二者皆為戲論與應破除的邊見。

    此處闡明內外根塵相對的心識皆空無自性。
    透過觀察能見之心與所見之境(內外見心),了知其本性空寂、無相可得,從而破除對心識實有之執著。

    此段闡明修習維摩經義理時,若能契入諸法空性而心無所得,則能令生起生死流轉的無明取相與攀緣心止息。
    煩惱止息、心源清淨,猶如濁水清澄則摩尼寶珠之相自現,比喻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法義境界自然顯露。

    此處闡明心念清淨專一是契入般若智慧的基礎,也是菩薩教化眾生的核心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傳釋:依據傳承與義理進行解釋與闡發。
  • 文為二:指經文結構科判分為兩個部分。
  • 攀緣:心識隨逐外境、執取心外之法的心理作用。
  • 妄念取相:虛妄不實的心念執著於事物的表相。
  • 無明行:十二因緣的前兩支。無明指對真實法則的無知,行指由無明引發的造作與業力。
  • 云何至無所得:標示所引《維摩詰經》經文的起止句。「云何」意為如何,「無所得」指無執著、無所得的般若空性智慧。
  • 次釋:其次解釋、接著說明。此為經疏中常見的科判用語。
  • 教化斷除:教化導引眾生,使其斷除煩惱、惑業或執障。
  • 心無所得:指心不執著於任何事物、境界或相狀,離能取與所取之對立。
  • 無相空慧:不取著於任何外相(無相)、照見諸法實相本空的般若智慧。
  • 見心:能見之識或觀照之心。
  • 無所得:於諸法中不見真實自性或實體可得,即般若空義。
  • 心水:以水清淨喻心靈本體明淨無染。
  • 珠相:比喻心體清淨後顯現的真實光明或實相德相。
  • 清淨心:離諸煩惱染污、明淨澄澈的心念。

「何 謂病本」下,四、傳釋。文為二:初釋出病本、二釋 教化斷除。何謂病本者,攀緣只是妄念取相, 過去無明行合現在愛取有,合過去攀緣為 現在病本,現在攀緣為未來病本。「何所攀緣 謂之三界」者,過現攀緣皆緣三界,若離三界 無別攀緣。「云何至無所得」,次釋教化斷除。謂 「心無所得」者,無相空慧。不得一念無明取三 界相,即心無所得,攀緣皆息,如經「無所攀緣」。 謂「二見」者,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即內外見心 皆無所得。若心無所得,無明取相攀緣皆息, 則心水清淨珠相自現。若得清淨心常一則 能見般若,是為化物之要道也。

62
白話直譯
「文殊」以下,第五,說明勇健之心,總結前四點。內容分為二:一是正結釋,二是譬喻顯示。「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是總結從空入假,調伏其心修習一切佛法,並能利益一切眾生。如《金剛般若》所說:「菩薩降伏其心,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正是此義。「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是說,菩提即是道,若不能利益眾生就只是二乘之道。菩提名為道,薩埵是成就眾生。「若不如是為無慧利」是說,眾生得不到法施的智慧利益,對眾生沒有出生死的大益處。「譬如勝怨」是第二,譬喻顯示菩薩利益眾生的勇健之心。愛見之心能使眾生墮入魔外,這就是眾生入道的障礙,菩薩能斷除這些見思煩惱,這就是勝過怨敵。「兼除」是說同時提及未完全正確。菩薩在法界中結惑未盡,還需自行修行,並且同時利益眾生,所以說兼除。又兼除是指在因地時同時斷除眾生的生死,成佛時則究竟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文殊」這兩個字開始,是第五個部分,用來說明菩薩的「勇健心」,並且對前面所說的四種心進行總結解釋。。這段經文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總結說明,第二部分是用比喻來顯明道理。。「這就是患病菩薩調伏自心的方法」這句經文,是在總結菩薩從觀空轉而入假、調伏內心以修持一切佛法,同時也在總結能夠利益廣大眾生的內涵。。就像《金剛經》所說:「菩薩在調伏自己的妄心時,雖然救度無量無邊的眾生解脫生死,但實相上並沒有一個眾生得到滅度。」這正是此處所表達的涵義。。經文說「為了斷除老病死苦就是菩薩的覺悟之道」,這裡的「菩提」指的是道路或覺悟。如果只是自己斷苦而不去利益眾生,那就只是聲聞、緣覺二乘人的解脫道,而不是菩薩的大乘道。。「菩提」的意思是道,「薩埵」的意思是成就眾生。。「若不如是為無慧利」這句話,是指眾生若沒有獲得法施所帶來的智慧利益,對於世間事物而言,就無法得到出離生死的廣大利益。。「譬如勝怨」這句話,第二個意思是,用來比喻並顯示出菩薩利濟眾生時那種勇敢健強的心念。。帶著貪愛與謬見的心,會把眾生帶進魔道和外道裡,這就是眾生修行路上的冤家。菩薩能斷絕這些見思惑,就是戰勝了這些怨敵。。所謂「兼除」,是說「兼」字所帶出的言論尚未完全端正。。菩薩對法界的煩惱還沒有完全斷盡,因為自己必須先修持實踐,同時兼顧利益眾生,所以說為「兼除」。。所謂的兼除,是指在因位修行的階段中兼帶去除眾生的生死,等到成佛時則是徹底究竟地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結構的說明。
    此處指經文中自「文殊師利」起之段落,屬於對菩薩心相分折的第五階段,即「勇健心」,用以總括並解釋前面所列出的四種菩提心(或相應之心相),展現菩薩勇猛精進、降伏魔怨的堅固道心。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維摩詰經》時的科判結構說明。
    智顗與湛然大師於註疏中解析經文脈絡,將此段文義劃分為兩大層次:前段為正面結語並開演解釋,後段則以具體譬喻顯發深奧法義,使觀者能由譬曉法。

    本句為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總結性釋義。
    「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乃經文結語。
    大乘菩薩經由觀「空」體悟無我後,不滯留於偏空寂滅,而是「從空入假」,起大悲心深入世間度化眾生,在此過程中調伏自心、具足修持一切佛法,達成自利利他的圓滿事業。

    本句引《金剛經》「度生而無度生之相」的宗旨,說明菩薩大悲救度與般若空觀融通不二之理。
    菩薩廣修度化眾生之行,同時深達緣起性空,通達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故於救度中不執著有實有的眾生可度,達到悲智雙運、離相無住的境界。

    本句疏文詮釋經意,區分大乘菩提與二乘小果的關鍵在於「利物」(利益眾生)。
    二乘人(聲聞、緣覺)斷除老病死苦偏於自利自證;菩薩雖亦求斷苦覺悟,但必須以悲心利益一切眾生為導向,方名為真正的菩薩菩提。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菩提薩埵」(菩薩)二字詞源與義理的經典釋名。
    依疏釋脈絡,「菩提」譯為道(覺道),「薩埵」譯為成眾生(有情或求大覺、成就眾生者),彰顯大乘菩薩道以求覺悟與利益眾生為核心之修行意涵。

    此段釋明「法施」之重要性。
    若說法不如法、未能契理,眾生即無法從法施中獲得解脫生死所依之智慧利樂,因而失去出離三界的根本利益。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勝怨」之譬喻的義理疏釋,指出該譬喻旨在彰顯大乘菩薩於利樂有情時所展現的勇猛剛健、不畏艱難之菩提心行。

    此段闡明貪愛與錯誤見解(見思二惑)為修行之大敵,能使眾生偏離正道而入魔外;菩薩以智慧斷除見思煩惱,故能破除障道怨敵。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中特定詞句的疏解,解釋「兼除」一詞在義理與用字上的含意,指出「兼」之所言尚未臻於究竟正道。

    說明菩薩雖行利他事業,但因自身煩惱(結惑)尚未究竟清淨,故以「自行」為根本,同時兼行「化他」(利物),因此稱為「兼除」。
    此處體現菩薩自利利他、行證並進的修行階位特質。

    說明修行過程中斷除生死煩惱的階段性:於因地菩薩道時為隨分斷除、兼帶除障,至果位成佛時則究竟圓滿斷盡。

名相註解
  • 正結釋:科判術語,指正面進行總結與解說經文義理。
  • 調伏其心:調順並伏斷內心的煩惱與執著,使心安住於無相大悲與智慧之中。
  • 金剛般若:《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之簡稱,般若部重要經典,以離相無住、體解空性為核心。
  • 降伏其心:調伏煩惱妄想與我執之心,使其歸於清淨無住。
  • 滅度:即涅槃,指斷盡一切煩惱,超脫生死輪迴之寂滅境界。
  • 薩埵:意譯為有情、勇士,此處依疏文釋為成就眾生。
  • 法施:以佛法佈施給予眾生,使其開悟解脫。
  • 勝怨:勝過怨敵,此處於經疏中用以比喻菩薩調伏煩惱或利物時的勇健心力。
  • 兼除:經疏中的釋義對象,指兼帶遣除之意。
  • 未正:指言說或意旨尚未完全契合正理。
  • 結惑:煩惱的異名。結為縛義,惑為迷闇義,煩惱能縛人於生死,故稱結惑。
  • 成佛: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

「文殊」下,五、明 勇健心,結釋前四。文為二:一正結釋、二譬顯。 「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者,結從空入假伏 心修一切佛法,結能利益一切眾生。如《金剛 般若》云「菩薩降伏其心,滅度無量眾生,實無 眾生得滅度者」即是此義。「為斷老病死苦是菩 薩菩提」者,菩提言道,若不利物即二乘道。菩提 名道,薩埵名成眾生。「若不如是為無慧利」者, 眾生不得法施慧利,於物無出生死之大益 也。「譬如勝怨」者,二、譬顯菩薩利物勇健心也。 愛見之心能化眾生入於魔外,即是眾生入 道之怨,菩薩能斷其見思,是勝怨也。「兼除」者, 兼言未正。菩薩法界結惑未盡,由須自行,傍 兼利物故言兼除。又兼除者,在因且兼除眾 生生死,成佛則究竟為斷除也。

63
白話直譯
「彼有疾」以下,第三,說明有疾菩薩以中觀調伏其心。前兩種觀法是方便,這一觀就是佛菩提智,用來斷除無明自體的實際病根。所以《勝鬘》說:「無明住地其力最大,唯有佛菩提智能斷。」因此發起真實心就能開啟佛的知見,也稱為一切種智,也叫佛眼。這就是〈入不二法門品〉的根本,詳細內容如玄義所說。修此觀的階位,依教法分為三種:通教六地斷四住,七地斷塵沙,八地道觀雙流。若別教接通教,八地修行中治無明病,九地似解名為聞見,十地發真名為眼見。別教十住已斷四住,十行除塵沙,依前解行得以修此觀,十品似解即是迴向,發真入地分破無明,道觀雙流進入薩婆若海。圓教五品即修此觀,若生起似解則六根清淨,若能發真就進入初住斷無明實病,道觀雙流自然流入,乃至等覺無明未盡都稱為有疾。以別教接通教及別教斷伏,皆屬於方便法門。如今初發心修行直到坐道樹下,所以圓教初心即學中觀。內容分為二:一是正明中觀,二是道觀雙流。初文分二:一是明觀體,二是簡別非觀。初文又分二:一是明自觀,二是觀眾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是說,最初自觀法身的有無,明白自體的病根。既非真實,也非空性,既非有,也非虛假。又所謂非真,並非指從假入空所對治的過失。所謂非有,亦非指從空入假所對治的過失,因此前面兩種方便都不是正確的觀照。依前面二空進入現在的中道,以四句檢驗無明,終究不可得,便知無明的本性即是明,明也不可得,這就是進入不二法門。由此見到虛空實諦與佛性,稱為中道觀,玄奧義理都已明示。如此觀照,能破除迷於實諦的無明之病。「眾生之病也非真非有」,接著觀察眾生。修習此觀時,不僅自己明白疾病非真非有,也明白眾生亦然。這就是觀察眾生根本的病因。為什麼?眾生本來與菩薩同樣非真非有,一如無二,沒有差別,因為眾生迷惑而墮入二種生死,菩薩以觀照了知十界皆有中道無明之病,因此自己與他人的病同是一體的無明。由此可知,此經的觀法中,沒有不屬於中道的假與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彼有疾」這段經文開始,是第三個部分,說明生病的菩薩如何透過中觀的正理來調伏身心。。前面的二種觀行是修行的前方便,而此觀就是佛菩提智,能切實速疾斷除無明的根本自體。。所以《勝鬘經》說:「無明住地的力量最強大,只有佛菩提智才能將它斷除。」。因此發起真實智即是開顯佛的知見,這也叫做一切種智,又名佛眼。。這些內容構成了〈入不二法門品〉的基礎,詳細的解說如同《玄義》中所述。。修行這個觀行的位次,對照教理來講主要有三點:通教在六地斷除四住地惑,在七地斷除塵沙惑,到了八地則智慧之道與觀行雙向流運。。如果從別教接通圓教的角度來看,菩薩在八地時透過修行來對治無明的根本病患,到了九地時因為有相似的理解,所以稱為聞見;到了十地時證得真實智慧,則稱為眼見。。在別教中,修行到十住位時已經斷除四住惑,到了十行位則能除滅塵沙惑;因為前面解行位的基礎,才能修習這種觀法。十品的相似解即是迴向位,一旦發真入地便能分分破除無明,最終道與觀雙融流入薩婆若海。。圓教的修法是:在五品弟子位就開始修習這種觀法;如果生起相似的理解,就能達到六根清淨;如果能發起真實的智慧,就進入初住位,斷除無明這個根本大病。此時定道與觀智雙流,自然流入聖位,甚至到了等覺位,只要無明還沒有完全斷盡,都稱為有病。。以個別的方式來承接通達,以及個別地斷除與降伏煩惱,這些全都是方便法門。。既然從一開始發心修行、累積功德直到坐在菩提樹下,所以圓教在初發心時就直接修學中觀。。這段經文的科判分為兩部分:第一是正式闡明中觀,第二是道與觀雙重流佈。。這段初期的文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闡明觀智的體性,第二是簡別排除不正確的非理觀法。。第一個部分分為兩項:一是闡明觀察自己,二是觀察眾生。。「像我這樣的病不是真實且非實有的」,這句話是最初自己觀察法身有無,藉此闡明自體之病的本質。。既不是真實存有,也不是頑空;既不是實有的存在,也不是虛假的幻相。。另外,「非真」這個概念,並不是「從假入空」這種修行方法所要對治的毛病。。所謂的「非有」,不是指從空觀進入假觀時所要對治的過失或病症,所以前面提到的兩種方便法門並不是真實的正觀。。透過前述的二空觀門而進入中道,運用四句推檢發現無明根本不可得,就能體悟到無明的本性其實就是明,連這個明也同樣不可得,這就是進入不二法門。。這就是見到了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的實諦佛性,這種觀照就叫做中道觀,相關的道理在《維摩經玄義》裡已經有很詳細的說明瞭。。能夠進行這樣的智慧觀察,就可以破除迷失真理的無明病障。。「眾生的病苦同樣不是真實存在、不是實有的」,這是接下來對眾生本質的觀察。。修習這個觀想時,不只自己知道疾病不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實有的,也知道眾生的疾病同樣是這樣。。這是在觀察衆生根本上的大病、大煩惱。。為什麼呢?。眾生和菩薩本質上是一樣的,沒有真實的差別,不二也不異。眾生因為迷失了,才會落入分段生死和變易生死;菩薩則能透過觀照,明白十法界的一切都帶有中道與無明的病症,因此自己與他人的病痛,本質上都是源自同一個真實體性中的無明。。從這裡可以驗證得知,這部經所講的觀法之中,沒有哪一個是偏於假或空而不同時契合中道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指出經文接下來闡述患病菩薩如何運用中觀實相之理,超越對疾病與四大假和的執著,達到身心調伏。

    指出前兩種觀行屬於趣入實相的方便階位,而此觀直接契入佛菩提智慧,具有斷除根本無明的真實與速疾功能。

    引《勝鬘經》說明無明住地(根本無明)為一切煩惱之根本,勢力極為深重微細,唯有究竟圓滿的佛菩提智(佛之大覺智慧)方能徹底斷盡。

    此段闡明修行契入真實理體,即是開解佛之知見。
    依維摩經疏語境,真實見地具足一切種智與佛眼之勝功德,彰顯解行究竟之境。

    疏主智顗大師於此總結,前文所述的義理構成了後續〈入不二法門品〉的根本依據。
    而對於深幽之理的全面闡釋,則提示讀者可參照《維摩經玄義》中的詳盡解說,展現了天台宗將「玄義」與「文疏」互相參照的註疏體例。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菩薩於修行位次上斷惑的階位。
    通教菩薩歷經十地,其中第六地斷除見思二惑(四住惑),第七地斷除塵沙惑,第八地則能使無分別道與觀行雙流並進。

    此段依天台宗別教與圓教交接之義,判釋菩薩登地後階位之修證層次。
    八地斷無明煩惱,九地對法性有相似解悟(聞見),十地則親證法性真實(眼見),展現由修證至契會實相的階位深淺。

    此段闡述天台宗別教菩薩從解行至入地的修行階位與斷惑進程。
    別教十住斷見思惑(四住),十行斷塵沙惑,十迴向起相似解,至初地發真見道、分破無明,最終悲智雙運(道觀雙流),契入薩婆若(一切智、佛智)的大海。

    本段依天台圓教六即佛之位次,闡釋從觀行五品、相似解六根清淨、至初住破無明、道觀雙流以至等覺位之修證次第。
    以『病』比喻無明,呼應《維摩經》『以眾生病故我病』之意旨,唯有斷盡無明方得究竟無病。

    此句在《維摩經略疏》中闡明修行的善巧方便。
    針對不同根機與階段,採用各別的接引通達或斷惑伏惑之法,皆屬於引導趣入真實義的方便施設。

    此段闡明圓教之修行特質,主張圓融教法於初發心階段即契入究竟之中觀實相,始終不二。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科判的結構劃分,顯示天台宗止觀圓融、定慧雙運的修持與解義架構。

    此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註解的語法,將經文科分段落以利理解。
    「觀體」指真實的觀智本體,「簡非」指透過辨別來排除偏邪或不符正理的修行方式。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綱領句。
    說明修行觀法首先從自身內觀起,進而延伸至觀察一切眾生的根機與狀態。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的密意。
    經文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疏家判此為修行者初步自行觀察法身的有無實體,藉此明白凡夫執著色身病痛的「自體之病」其本質乃是虛妄、無自性的。

    此句依《維摩經略疏》之經疏部六脈絡,闡述超越二邊之「中道實相」。
    透過雙遣四句(非真、非空、非有、非假),破除凡夫執有、二乘執空以及世俗情見之實執,顯示諸法性空而無相、無相而無不相的般若妙理。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及天台宗教理語境,闡明法義中真妄、假空的對治與離執關係。
    「從假入空」為通途教理中破除世俗假相、入於空寂的觀法與所治對治;而「非真」之理超越單純的真假對待,非尋常以假入空之觀行所能對治。

    此處闡明觀法之理,辨明「非有」之義非屬從空入假所治之病,藉此破除對前述方便法門的執著,明示唯有契合實相者方為正觀。

    本句闡釋《維摩經》不二法門之修證路徑。
    謂由觀「人空」、「法空」(二空)破除邊執,得以契入中道。
    再以四句(如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或有無等四句)審察推檢,徹見無明無有自性、畢竟不可得;當下即達「無明即是明」之體用不二。
    進一步連「明」之執著亦一併遣除(明亦不可得),不住於兩端,方為真實證入絕待相待之不二法門。

    本句闡明天台宗觀心與見性之教義。
    謂觀照諸法實相,破除斷常、空有等二邊執著,即能體悟如虛空般無障礙、具足真實諦理之佛性。
    此種不墮二邊的觀照功夫即是「中道觀」。
    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玄義》中對中道觀與佛性實諦之關係已設專章詳細論述,故此處指引參照前文。

    說明以離執顯實的隨順觀法(如是觀)作觀,能斷除無法體悟實相諦理的無明惑障。
    在《維摩經》語境中,如是觀即是不觀有無、不住二邊的實相觀,以此智慧能對治並除滅迷闇真諦之根本疾苦。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眾生疾亦非真非有」的註解說明。
    經文指出眾生之病皆由虛妄分別而起,本性空寂,既非實有亦非真有。
    疏主說明此處文義是繼觀察自身之病本空之後,進一步推己及人,觀察一切眾生的病苦亦同為虛妄不實。

    本句闡述《維摩詰經》觀察疾苦實相之觀行。
    修觀者觀察自身疾病乃因緣和合、虛妄分別所致,實無獨立自性(非真非有);進而推己及人,體悟一切眾生之病苦亦皆為虛妄不實,由此導向自利利他之平等大悲與觀空智慧。

    此句指菩薩或經論行者深入探究並觀察衆生生死流轉的根本病源(即無明與我執),唯有正觀根本疾,方能對症下藥以大悲菩提心拔除。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因的問句,用以引發下文對經文義理的詳細闡釋。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天台宗圓教立場闡述眾生與菩薩不二之理。
    眾生與菩薩本具同一法性,本無差別;因迷失真如而受二生死所縛。
    菩薩起大悲心觀照十法界,知眾生與自身之病皆源於根本無明,自他一體,故能同體大悲而行救度。

    此段闡明止觀實踐中圓融三觀的教理。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空、假、中三觀圓融相即,言假、言空皆不離中道,無一法不具中實之理。

名相註解
  • 前二觀:指經疏義理脈絡中先於此處建立的兩種觀行。
  • 佛菩提智:契合佛陀覺悟之道的真實智慧。
  • 自體:事物的根本體性或自性。
  • 入不二法門品:《維摩詰經》之第九品。不二,指超越世俗相對立之二邊,契入絕對平等之真理;法門,指修行入道之途徑。
  • 作本:作為根本、基礎或發起之端。
  • 塵沙惑:迷於事理之外、如塵沙般無量無邊的無知與障礙,為菩薩所須斷除之惑。
  • 道觀雙流:指無分別智之道與觀照之行同時雙運流現之境界。
  • 別接通:指別教修行至某階段時,通於圓教圓融之理。
  • 八地:菩薩階位之第八不動地,斷盡見思惑與部分塵沙、無明。
  • 無明病:以無明為根本煩惱,能障礙真實智慧,故比喻為病。
  • 九地:菩薩階位之第九善慧地。
  • 十地:菩薩階位之第十法雲地。
  • 聞見與眼見:以感官比喻證悟之層次,聞見為相似解,眼見為親證真實。
  • 四住:見惑一住、欲界思惑一住、色界思惑一住、無色界思惑一住,合稱四住地惑。
  • 塵沙:塵沙惑,指迷於事理、障礙化度眾生的無量無邊惑障。
  • 解行:以解導行、解理與修行相應的階段。
  • 似解:相似之解,指未得真無漏智而以相似之解了解實相的位次。
  • 發真入地:菩薩斷除見思等惑、發起真實無漏智慧,初入菩薩初地(歡喜地)。
  • 道觀:道法與觀智,指菩薩修行的方便與真智。
  • 薩婆若海:薩婆若為梵語 Sarvajna 之音譯,意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即佛智;以大海為喻,形容其深廣無邊。
  • 五品:天台圓教六即佛中的『觀行即』,即隨喜、讀誦、講說、共修行、正行五品。
  • 六根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因煩惱輕微而清淨明利之境界。
  • 等覺: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次於妙覺之位,因尚有一分生相無明未盡,故仍名有疾。
  • 接通:接引眾生令其通達佛法或實相。
  • 斷伏:斷除煩惱與降伏現行煩惱。
  • 道樹:即菩提樹,成道之處。
  • 觀體:觀智的本體,指止觀或實相觀法的本質。
  • 簡非:簡別與排除非正道、不正確之法。
  • 自觀:佛教修行中反觀自心、觀察自身身心狀態的觀法。
  • 自體之病:指執著色身與我相所生之根本煩惱病源。
  • 所治之病:佛教中以法門為藥,對治眾生執著的煩惱或偏執,此處指法門觀行的對治對象。
  • 正觀:契合真理、如實觀察諸法實相的正確觀慧。
  • 不二法門:超越二元對立(如生死與涅槃、無明與明、空與有)之絕對平等法門。
  • 虛空實諦佛性:比喻佛性如虛空般廣大、清淨、無障礙,同時具足真實不虛之諦理(實諦)。
  • 中道觀:天台宗三觀(空觀、假觀、中道觀)之一。離空、假二邊之偏執,直體諸法實相、契入中道第一義諦之觀法。
  • 如是觀:隨順實相、不取著相狀的如實智慧觀察。
  • 非真非有:指諸法由因緣所生,無有自性,故非真實、非實有。
  • 次觀眾生:指隨後、接著觀察眾生的本質與病因。
  • 根本疾:指衆生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與無明,亦即大乘經論常言之見思惑、塵沙惑或根本無明。
  • 二生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分段生死為凡夫因煩惱而受的三界六道生死;變易生死為聖者因所知障而變易粗質身心的生死。
  • 中道無明之疾:指十法界雖具中道法性,但因迷妄而有根本無明的病疾。
  • 假空不中:天台宗圓融三觀之理,即空、假、中三諦圓融無礙,隨舉一諦即具足三諦。
  • 經觀:指經中所詮釋的觀行法門。

「彼有疾」下,三、 明有疾菩薩用中觀調伏。前二觀為方便,此 觀即是佛菩提智,為斷無明自體實疾。故《勝 鬘》云「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 斷。」因此發真即開佛知見,亦名一切種智,亦 名佛眼。是為〈入不二法門品〉作本,具如玄義。 修此觀位,約教有三:通教六地斷四住,七地 斷塵沙,八地道觀雙流。若別接通,八地修中 治無明病,九地似解名為聞見,十地發真名 為眼見。別教十住已斷四住,十行除塵沙,因 前解行得修此觀,十品似解即是迴向,發真 入地分破無明,道觀雙流入薩婆若海。圓教 五品即修此觀,若生似解得六根淨,若能發 真即入初住斷無明實病,道觀雙流自然流 入,乃至等覺無明未盡皆名有疾。以別接通 及別斷伏,皆是方便。今初發心行生修乃至 坐道樹下,故圓教初心即學中觀。文為二:一 正明中觀、二道觀雙流。初文二:一明觀體、二 簡非。初文二:一明自觀、二觀眾生。「如我 此病非真非有」者,是初自觀法身有無,明自 體之病。非真非空,非有非假。又非真者,非從 假入空所治之病。非有者,非從空入假所治 病也,故前二方便非是正觀。因前二空入今 中道,四句撿無明畢竟不可得,即知無明性 即是明,明亦不可得,是為入不二法門。即見 虛空實諦佛性,名中道觀,玄義具明。如是觀 者,破迷實諦無明之疾。「眾生疾亦非真非 有」,次觀眾生。修此觀時,非但自知疾非真非 有,知眾生亦然。是觀眾生根本疾也。何者?眾 生本來與菩薩非真非有一如無二不異不別, 眾生迷故墮二生死,菩薩觀照了知十界皆 有中道無明之疾,故己他之疾同是真體一 無明也。以此驗知,此經觀中則無假空而不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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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作是」以下,第二,說明簡別非,分為三點:一是依愛見大悲,二是依禪定,三是依二智。這三種否定,正是就法身二種莊嚴來簡別。首先,若在中道觀中生起愛見,便無法同時照見二諦,即使能照見二諦,也無法照見中道。如今觀中道不生愛見,若能照見中道,便能同時照見而不失中道,這就是一心三觀,是真正的中道觀體。這裡的愛見正是依中道而言,若依二諦則屬於前面兩種觀法。若就三諦來說權實,這是自修中的權實。為什麼?自修時照見實諦為實,照見二諦為權。若在正道上生起愛見與悲心,就是法身有病,這分為四點:一是正說愛見的起因,二是解釋是非,三是引用佛語作證,四是總結勸勉捨離。首先說「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若於中道法身生起愛著,就是順著道而生愛,稱為頂墮。菩薩雖不墮入二地,卻會障礙進入菩薩位。若以悲心想拔除二邊生死之苦,這就叫愛見悲。這不僅自身成病,定慧與大悲雙照不明,損減方便之力,障礙大用。如同身體有病,手足萎弱,無法運作。正覺之體若有愛見之患,定慧與大悲都會受障礙。又如手足有病也會累及全身,若定慧受障,也會障礙觀照之體。若正觀之體對眾生生起愛見,這就是愛見悲,不僅自身受障,也障礙福慧莊嚴,無法雙遊二諦普利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作是」這句經文之下,第二部分是用來辨別並排除錯誤的理解,主要分成三個項目:第一是從愛見大悲的角度來看,第二是從禪定的角度來看,第三是從二智的角度來看。。這裡說的「三非」,就是專門從法身以及福德、智慧這兩種莊嚴的角度來進行簡別與釐清。。解釋第一段經文:如果觀想中道時產生了貪愛或執著的偏見,就無法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而如果只是單照真俗二諦,也無法照見中道第一義諦。。現在觀察中道實相而不產生愛著與偏見,如果能照見中道,就能同時圓照空假二諦而不失中道,這就是一心三觀,也是真實中觀的本體。。這裡所說的「愛」與「見」,主要是站在「中道第一義諦」的角度來解析的;如果依照「真俗二諦」來說,它們則分別屬於前面所說的「空觀」與「假觀」。。如果從真、俗、中三諦的道理來說明權與實,這屬於佛菩薩自己內證修行的權實。。為什麼呢?。自己實證時是以真實諦作為真實理體,而觀照世俗諦與勝義諦二諦則屬於方便權巧。。如果在修持正道時生起了帶有貪愛與偏見的悲心,這就表示法身有了疾病。這一段內容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正說明如何生起愛見,第二是解釋是非,第三是引述佛陀的言教來證明,第四則是總結並勸導捨離。。起初說「若生起帶有愛執與見解的大悲心就應該捨離」,假使對中道法身起愛執,便會滋生隨順修道之愛,這就稱為頂墮。。菩薩雖然沒有墮入二乘的果位,但如果心有障礙,就會妨礙進入真正的菩薩果位。。如果以悲心想要拔除二邊生死的痛苦,就叫做愛見悲。。這樣不僅自己本體會生病,也會使定慧與大悲心無法雙雙照真俗二諦,從而損減度化的方便力量,障礙廣大妙用的發揮。。如同身體生了病,手腳癱軟無力,無法辦理事務。。如果對正覺之體產生貪愛與執見的過患,那麼禪定、智慧與大悲心都會遭到障礙。。這就像手腳患有疾病也會牽連拖累整個身體一樣,如果禪定與智慧產生了障礙,就會妨礙觀照實相的體性。。如果這個正觀本體在面對眾生時心存愛染與見取,這就是愛見悲;這不僅使自身修行產生障礙,也會障礙福德與智慧的莊嚴,以及真俗二諦雙運融通以普遍利益眾生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經疏中對《維摩經》文句的科判與義理疏釋,旨在辨別並簡除修行或菩薩行中的偏執與相似法,透過愛見大悲、禪定與二智的對照,指陳真實佛法的準則。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非色、非受想行識」等否定語詞(三非)的釋義。
    說明經文之所以連用三次否定(或對三類名相進行否定),是為了從法身本體以及福德、智慧「二莊嚴」的層面來簡別非真之相,顯發法身離相圓滿的實相義理。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法師對《維摩經》的疏解,說明觀中道若帶有「愛見」(即對中道的微細執著與偏見),便無法達到圓融無礙的「雙照二諦」。
    愛見會障礙圓頓中觀,使得觀中道與照二諦彼此脫節、不能相即相融。

    本句闡明天台宗「一心三觀」與「圓頓中觀」之核心法義。
    觀中道實相能斷除「愛」(順境之貪著)與「見」(偏邪之見解);觀照中道實相之時,自然具足雙照真俗二諦(雙照空假)之功德,不偏於空假亦不失於中道。
    此即一念心中具足空、假、中三觀,乃天台圓教真中觀之正體。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系統)於《維摩經略疏》中對「愛、見」二惑與天台三觀(空觀、假觀、中道第一義觀)、二諦(真諦、俗諦)對應關係的教理判釋。
    天台教觀將思惑(愛)與見惑(見)置於不同層次探討:若直探究竟中道實相(中道觀),愛見即是法性;若分門別類依二諦觀照,則見惑(對理法的執著)歸屬於析空/體空之「空觀」(真諦),愛惑(對事相的貪著)歸屬於入假利生之「假觀」(俗諦)。

    本句屬於天台宗的教義體系。
    天台宗將「權」(方便法)與「實」(真實法)分為「自行權實」與「化他權實」。
    若立足於真諦、俗諦、中道第一義諦(三諦)來論述權實,是指佛菩薩自身內證相應的智慧與境界,故稱「自行權實」;相對於對機施教、度化眾生所展現的方便與真實(化他權實)。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之義理或理由。

    本句闡述修行實證與施設教化的差別:親證諸法實相時契合第一義諦(實理),而開演世俗與勝義二諦則是用於引導眾生的方便權巧(權智)。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以大悲心為子」的深義。
    在修習菩薩道時,若對眾生的悲心夾雜了凡夫的愛執與主觀見解(愛見悲),便落入染污,即名法身有疾。
    隨後綱列疏文科判為四段,層次分明地剖析此一病源與對治之道。

    本句闡述修行中對法身及聖道若起細微之愛執與情見,即落入微細障道的「頂墮」。
    修行大悲與中道雖是正行,若夾雜情執愛見,便成解脫之礙,需當捨離。

    此處闡述菩薩修行過程中若生起微細執著或障礙,雖未退墮至聲聞、緣覺二乘之位,但仍會成為證入菩薩果位與階位的障礙。

    本句說明愛見悲的內涵。
    若未具備空性智慧與中道實相,單憑情感執著與有所得的見解而發起悲心欲救拔眾生之苦,此種悲心仍帶有情愛與偏見,故稱為「愛見悲」,尚未達至離相無執的無緣大悲。

    本句承接上文論述菩薩若產生取著或愛見,不僅自身法身慧命罹患病本,更會影響定慧與大悲雙運的運照功能,致使方便智力受損,無法顯發利樂眾生的廣大妙用。

    此句為譬喻。
    在《維摩經》與天台疏的大乘語境中,常以身體染病、手足癱軟而無法成事,來比喻二乘行者(聲聞、緣覺)沉滯於偏空涅槃,缺乏大乘菩提心與方便度眾之能力,故無法擔當利益眾生的大乘佛事。

    本句指出若以貪愛與有所得之偏見(愛見)看待或執著正覺之體,便會形成煩惱過患,進而使禪定、智慧與大悲心受到障礙而無法清淨顯現。

    本句以手足與身體的關係比喻定慧與觀體的關聯。
    手足若患病,會拖累整體身心機能;同理,定(禪定)與慧(智慧)若受到煩惱或執著所障礙,便無法順利發揮觀照實相(觀體)的功用,強調定慧無障對於顯發觀照體性的重要性。

    本段闡明大乘正觀若夾雜凡夫的貪愛與偏執(愛見),則慈悲心便變質為「愛見悲」,不僅自身修行受障,亦無法圓滿福慧雙修並以二諦圓融之理普度眾生。
    此處依經疏部及大乘空觀語境判讀。

名相註解
  • 愛見大悲:基於世俗情感與我見而生起的染污悲心,非究竟的無緣大悲。
  • 三非:指經文中連續以「非」字進行排斥或否定的三種名相或句式。
  • 二莊嚴:指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菩薩因修集福智二行以莊嚴法身,最終圓滿佛果。
  • 簡:簡別、揀擇。指透過否定與排消除去執著,從而顯發正確的義理。
  • 雙照二諦:同時照真諦(空)與俗諦(假),即空假不二、圓融一體的觀照力量。
  • 正體:真實本體,此指圓頓中觀之核心實體與究竟體性。
  • 自行權實:佛菩薩自身內證解脫與實相智慧中的方便與真實,非關化他施教。
  • 正道:指佛陀所說能契入涅槃、實相的正確修行道路。
  • 愛見悲:夾雜貪愛與我見、常見等戲論執著的慈悲,非無緣大慈的清淨大悲。
  • 中道法身:遠離二邊實相之理體與真法身。
  • 頂墮:修行位次達頂極處而因細惑或愛執墮落。
  • 菩薩位:菩薩階位、聖位。
  • 二邊生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或指偏墮於二邊見解中的生死苦難。
  • 自體成疾:指自身本體(或修行機體)產生病障。
  • 定慧:禪定與智慧。定能澄心照理,慧能斷惑證真。
  • 方便力:隨順眾生根機、善巧度化的能力。
  • 大用:指佛菩薩由體起用、廣度眾生的無量神通與智慧業用。
  • 萎陀:形容肢體萎縮、癱軟無力的病態。
  • 營辦:經營辦理。於大乘佛典中,常隱指擔當度化眾生、成就淨土之菩薩事業。
  • 正覺:即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徹悟的境界與智慧。
  • 愛見患:對法產生貪愛(愛)與有所得之偏執見解(見)所帶來的過患。
  • 定慧大悲:禪定、智慧與大悲心,為菩薩度化眾生與修證佛果的核心功德。
  • 福慧莊嚴:以福德與智慧莊嚴法身。
  • 雙遊:真俗二諦圓融無礙、雙運同行。

「作是」下,二、明簡非,為三:一約愛見大悲、 二約禪定、三約二智。此三非者,正就法身二莊 嚴簡。初文者,若觀中道生愛見者則不能雙 照二諦,若照二諦亦不照中。今觀中道不生 愛見,若照中道即能雙照不失中道,即是一 心三觀,即真中觀之正體也。此之愛見正約 中道,若約二諦屬前二觀。若就三諦明權實 者,此是自行權實。何者?自行照實諦為實,照 二諦為權。若約正道生愛見悲,即法身有疾, 此為四:一正明起愛見、二釋是非、三引佛語 證、四結勸捨。初言「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若於中道法身起愛,即順道愛生,名為頂墮。 菩薩雖不墮二地,障入菩薩位。若用悲心欲 拔二邊生死苦者,名愛見悲。是則非唯自體 成疾,亦定慧大悲雙照不明,損方便力,障於 大用。如身有疾,手足萎陀,不能營辦。正覺之 體有愛見患,定慧大悲皆有障也。又如手足 有疾亦能累身,若定慧有障,能障觀體。此正 觀體若有愛見緣眾生者,即愛見悲,非但自 體有障,亦障福慧莊嚴二諦雙遊普利眾生。

65
白話直譯
「所以至解縛」,第二,說明解釋,去除過失顯現功德。內容分為二:一是去除障礙,二是顯示成就。一、去除障礙:「菩薩斷除客塵」是指,愛見就是無明,原本不存在卻執為存在,稱為客塵,能遮蔽自性之心。若以悲心想拔除眾生兩邊的痛苦,便會對生死產生疲憊厭倦之心。為什麼?若觀照本體時有愛見,對二諦的運用就不清楚,慈悲外化也會感到疲憊,就像身體有病不願行走一樣。這就是去除障礙。「若能離此無有疲厭者」,接著說明顯示成就。若能遠離愛見,內觀就能徹底雙照無礙,無緣大悲教化眾生也不會疲倦,如同身體無病所作皆能完成。「在在所生不為愛見覆」是說,若斷除無明愛見,就沒有界外煩惱,慈悲誓願隨著有病的眾生,在有緣之處受生教化眾生。自己既然沒有分段變易的束縛,就能解開眾生的束縛,所以說「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這就是顯示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解縛」這句,是第二部分,說明解釋經義、遣除過失並彰顯功德。。這段經文主要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去除過失,第二是顯發功德。。第一種是除失,「菩薩斷除客塵」這句話的意思是:愛與見就是無明,本來沒有卻虛妄顯現,所以稱為客塵,它能遮蔽本具的清淨心。。如果帶著悲心想要拔除眾生的二邊之苦,對生死就會產生疲倦厭離之心。。為什麼呢?。如果觀照的本體夾雜了愛執與主觀偏見,那麼要去照見真俗二諦的作用就會變得不清晰。這時向外展現慈悲心就會感到疲憊倦怠,就像身體生病了,不想走路遠行一樣。。這是在去除過失。。「若能離此無有疲厭者」,這句經文接下來清楚地顯示出它的含義。。如果能夠放下愛執與偏見,就能內心明徹、定慧雙照而沒有障礙,以無緣大悲救度眾生永不疲倦,就像身體沒有病痛一樣,一切所作都能順利完成。。「在在所生不為愛見覆」這句話的意思是:若能斷除無明、愛與見惑,便不會再有三界外的煩惱,而是憑藉著慈悲誓願,隨著有病苦的眾生、在哪裡有緣就在哪裡受生以教化度脫眾生。。自己既然已經沒有分段生死和變易生死的束縛,就能夠幫忙解開其他眾生的束縛,所以經文才說「自己沒有被束縛,才能為眾生說法並解脫他們的束縛」。。這是在顯示「得」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依維摩經疏部六之語境,釋義解縛之理,破除執著之失,顯發解脫之德。

    此為《維摩經略疏》科判文句,說明經文義理開為二門:先遣除修行與見解上的過失,次顯發清淨功德,體現破妄顯真的修證次第。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釋義經文中菩薩斷除客塵之意。
    愛與見即是根本與枝末無明,因惑業妄現而本無實體,恰如客旅與塵埃般虛浮幻化,因而障蔽如來藏自性清淨心。

    此段闡述若純以悲心拔苦而未能契入無住空慧,心落於有相的救度,則面對無盡的生死輪迴時,容易產生疲勞與厭倦之感。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請起前文之義並進一步闡發法理。

    此段闡明修行若以愛見之心進行觀照與行慈,因心有取著,導致智慧照二諦的功能受障,慈悲度化亦難以持久,故強調觀法須離染著。

    此句指在修行或義理辯證中,透過對治與簡別來斷除過失、遣除謬誤,以顯正理。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若能離此無有疲厭」的科判與釋義說明,指出該句在經文次序上具有明顯的義理顯現作用。

    此段闡述修行若能斷除愛見煩惱,便能契入定慧雙照的境界,流露無緣大悲教化眾生而身心自在無礙,猶如無病之身行事自然辦成。

    本句闡釋菩薩雖斷除三界外之愛見無明與相應煩惱,然不入無餘涅槃,而以大悲願力隨緣受生,於眾生有疾機緣之處示現生死以行教化,體現《維摩經》中悲智雙運的大乘菩薩道精神。

    本句闡明弘法度生的自利利他次第:說法者必須自身先斷除生死之縛(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證得解脫,方能真正引導並解脫眾生的煩惱與束縛。

    此句為疏文對經義之判釋,旨在表明前文所論述之法相或義理,係在顯明修行證果中之「得」義。

名相註解
  • 解縛:解脫束縛,斷除煩惱繫縛。
  • 失:過失、染汙法或煩惱。
  • 得:功德、證量或清淨法。
  • 客塵:比喻虛妄不實、暫時客居而能染污真如自性的煩惱無明。
  • 自性之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如心或如來藏心。
  • 除失:去除過失與違謬。
  • 次明顯得:依次序明顯顯現所得之義,為疏家解釋經文結構與意涵常用的科判用語。
  • 無惓:不疲倦、不厭倦。
  • 界外煩惱:指超越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凡夫生死之變易生死相關的塵沙、無明煩惱。
  • 分段之縛:因善惡業力感得的分段生死束縛,為凡夫所受之三界生死。
  • 變易之縛:因悲願或聖者修證而轉變的變易生死束縛,為三乘聖者及菩薩所經之境界。
  • 顯得:在天台宗等教理中,明示證得或所得之法義。

「所以至解縛」,二、明解釋除失顯得。文為二: 一除失、二顯得。一、除失者,「菩薩斷除客塵」者, 愛見即是無明,不有而有,名為客塵,能覆自 性之心。若用悲心欲拔眾生二邊苦者,即於 生死有疲厭心。何者?觀體若有愛見,照二諦 用則不分明,慈悲外化即有疲怠,如身有疾 不欲行涉。此是除失。「若能離此無有疲厭 者」,次明顯得。若能離此愛見,則內觀徹雙照 無滯,無緣大悲化物無惓,如身無疾所作成 辨。「在在所生不為愛見覆」者,若斷無明愛見, 則無界外煩惱,慈悲誓願隨有疾眾生有緣 之處受身化物。自既無分段變易之縛,即能 解彼眾生之縛,故云「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 法解縛」。此顯得也。

66
白話直譯
「如佛至是處」,三、引用佛語證明正觀的義理。義理既然深奧,淺修者難以領會,各自生起疑惑,所以要引用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佛至是處」這句,第三部分是引用佛陀的話,來證明與解釋真實觀察的義理。。因為義理深奧微細,修行尚淺的人未能通達,紛紛生起種子般的疑惑之網,所以引經據典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與疏釋文。
    疏主以此句引佛語來印證並闡釋「正觀」(如實觀察諸法實相)的義理,顯示所解不離佛意。

    說明造疏引證之由。
    因《維摩經》法義深玄,若行持淺薄則難以契入,因而心生疑惑與網羅,故需透過引證以破疑生信。

名相註解
  • 引佛語:引用佛陀之金言,以作為立論之印證。
  • 淺行:修行淺薄,未能深入實相之行者。
  • 疑網:眾生心中重重交織、難以出離的疑惑障礙。

「如佛至是處」,三、引佛語 證釋正觀義。義既深邃,淺行未達,各生疑網, 是故引證。

67
白話直譯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四、總結勸勉與解釋。證據明確真實,足以斷除疑惑生起信心,所以總結勸說「不應起縛」。「何謂」以下,二、就禪定分別簡略非與顯示是。內容分為二:一是簡略非,二是顯示是。初文:「貪著禪味是菩薩縛」,縛就是錯誤。若貪著有漏根本十二門禪,就會隨生同居;若貪著無漏觀練薰修,就會隨生有餘;若貪著九種大禪、首楞嚴等一百零八三昧,就會隨生果報,皆無法免除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這句話,是第四科的結勸與解釋。。證據清清楚楚且確實存在,足以斷除懷疑並建立信心,所以總結勸說「不應當生起束縛」。。在「何謂」這句話以下,是第二科,從禪觀的簡擇來辨別並非虛妄,藉此顯發真實之理。。經文的疏解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辨正並排除錯誤的見解,第二是顯發並確立正確的義理。。初句的意思是說,貪戀禪定的樂味就成了菩薩修行上的束縛,有束縛就是不對的過失。。如果貪戀執著有漏的根本十二門禪,就會隨業生在凡聖同居土;如果貪戀無漏的觀、練、薰、修,就會生在有餘土;如果貪戀九種大禪、首楞嚴等百八三昧,就會隨之招感果報,這些都免不了生死繫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中對《維摩經》經文的科判與段落標示,指出「菩薩不應起縛」此段文義在於總結勸發並作進一步解釋,闡明菩薩於修行中應斷除煩惱繫縛、不生執著。

    此處闡明經文中的確切證據能破除行者的疑惑、生起正信,並依此勸導修行者不應於法執或煩惱中自生束縛。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義理結構的疏釋。
    「約禪」指依禪觀修習,「簡非顯是」即是透過簡擇淘汰非理、粗動之執著,從而彰顯清淨的實相妙理。

    此為義疏科判的常見結構。
    在闡釋經文時,先破除偏差之見(簡非),再建立真實之理(顯是),藉此體現中道破立並舉的釋經方法。

    此段釋明菩薩雖修禪定,若心生貪著、取著定中樂觸,即成修行之障礙與繫縛。
    於解脫道及菩薩道中,生起貪著即是過失與非理。

    本段闡明修習禪定若心生貪著、取相分別,即便證得高深定境或殊勝三昧,若未契入空性無相,仍會因愛著定境而感生三界六道或方便有餘、同居淨土等果報,無法出離生死繫縛。

名相註解
  • 結勸解釋:經疏科判名相,指對經文作總結、勸勉與義理的闡釋。
  • 斷疑生信:斷除懷疑,生起信心。
  • 不應起縛:不應當生起煩惱或見解的束縛。
  • 禪:指禪定、止觀或禪思修行。
  • 簡非顯是:簡擇淘汰偏邪虛妄,而顯發真實正理。
  • 顯是:顯示並確立真實、正確的佛法義理。
  • 禪味:禪定中生起的法喜與樂受,若心生貪戀則成修行障礙。
  • 縛:煩惱或執著對身心的繫縛,妨礙解脫。
  • 非:過失、不合道理或邪曲。
  • 有漏:指會漏泄煩惱於三界生死之中,未能斷除惑業的法。
  • 根本十二門禪:指四禪、四無量定、四無色定,合為十二門禪定。
  • 無漏:指能斷除煩惱、不漏落生死輪迴的清淨法。
  • 觀練薰脩:指禪定的觀、練、薰、修四種行相。
  • 九種大禪:天台宗依經論所判之九種大禪,如自性禪、一切禪等。
  • 首楞嚴等百八三昧:首楞嚴三昧及百八三昧等各種深定。
  • 繫縛:為煩惱與業力所束縛,不能自由解脫。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四、結勸解釋。 分明證據有實,足以斷疑生信,故結勸云「不 應起縛」。「何謂」下,二、約禪簡非顯是。文為二: 一簡非、二顯是。初文者,「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縛即是非。若貪著有漏根本十二門禪即隨 生同居,若貪著無漏觀練薰修即隨生有餘, 若貪著九種大禪首楞嚴等百八三昧即隨生 果報,皆不免縛。

68
白話直譯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二、就禪定顯示正確。若觀中道,不染著前三種,發願生於三土,皆是以方便而生。雖然生於三土,卻無三種束縛,能解脫三土眾生的束縛,所以說以方便而生是菩薩的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這句,第二個科判是從禪定的角度來顯示這個義理。。如果觀照中道、不執著於前三種淨土,發願往生三種淨土也全都是透過方便善巧而生。。雖然生在三土之中,卻沒有三種束縛,而且能解開三土眾生的束縛,所以說藉由方便力受生是這位菩薩的理解與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的科判與經文解釋,針對「以方便生是菩薩解」一句進行義理闡釋,此段第二項說明是從禪定修證的層面來彰顯其菩薩智慧與解脫方便。

    此段闡明修習觀照中道時,不滯著於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等前三種淨土的執著;即便發願往生此三土,其本質亦皆是因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方便善巧,非實法執。

    此處闡明菩薩雖以方便力隨類受生於三土(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但心無染著,故不受三惑或三種繫縛所纏;同時具備度化能力,能解脫三土眾生之縛。
    此即大乘菩薩圓融無礙的方便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三種縛:指見思縛、塵沙縛、無明縛等三惑之縛,或指繫縛眾生的三種煩惱束縛。
  • 方便生:菩薩不以業力受生,而是以大悲方便願力隨緣受生。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二、約 禪顯是。若觀中道,不染前三,誓生三土皆是 以方便生。雖生三土無三種縛,能解三土眾 生之縛,故言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69
白話直譯
「又無方便」以下,三、就二智分明簡略非。內容分為二:一是就修行二智,二是就真應二智。修行是因,真應是果。初文分為三:一是簡略用四句標示章門,二是四次解釋,三是總結。初標中,前兩句標示實智的束縛與解脫章門,後兩句標示權智的束縛與解脫章門,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無方便」這句經文以下,第三部分是依據二智來辨別並簡除不正確的執著。。這段經文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從修行過程中所修持的兩種智慧來說明,第二部分則是從真身與應身所具備的兩種智慧來說明。。修行是就因地的修持過程來說,而真身與應身則是就成就的果位來論述。。這開頭的文本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用簡單的四句話標示出章節大綱,第二是分成四個層次來詳細解釋,第三則是做出整體的總結。。在開頭標示總綱的部分,前兩句是用來標示實智的束縛與解脫主題,後兩句則是用來標示權智的束縛與解脫主題,就像經文所寫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科文解說之語,依止論疏體系,闡述如何透過權智與實智(二智)來簡擇並排除偏邪非理。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將文義分為兩個層次:先講修因階段所修習的兩種智慧(權智與實智),次講成果階段真身與應身所展現的兩種智慧,用以科釋經文論述智德之次第。

    本句說明修行與佛身在「因果」體繫上的定位與對應。
    「修行」屬於在因地時的斷惑證真與造業修德;而「真身」(法身/自性身)與「應身」(化身/應化身)則是因圓果滿後所呈現的果位功德與化用。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等疏主)在《維摩經略疏》中對科判結構的剖析,說明該段經文的章節組織分為「標章(簡標大意)」、「解釋(分番研析)」與「總結(收束全文)」三層結構,體現天台家嚴謹的科解經文方法。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講述、灌頂筆錄之《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疏主在此解釋經文中科判「初標」的段落:前兩句為「實智(真實智慧)的束縛與解脫」之總綱,後兩句則為「權智(方便智慧)的束縛與解脫」之總綱。
    維摩詰經以權實二智貫穿淨名大旨,無方便(無權)而修空智易墮於縛,具方便(有權)導引實智方能得脫。

名相註解
  • 修行二智:指在修因階段所修習的實智(照真諦之智)與權智(照俗諦之智)。
  • 真應二智:指果位上真身(法身/報身)所具之實智與應身(化身)所起之權智。
  • 真應:指真身與應身。真身通常指法身或報身,代表真實不虛之體;應身指應化身,乃隨機應現以度化眾生之身。
  • 標章:標示文章或科判的章節大義與綱要。
  • 四番解釋:分作四個輪次或四種角度來進行闡釋。
  • 實智:真實智慧,指如實照見諸法實相、平等空性的根本智。
  • 權智:方便智慧,指善能巧設化導、因應眾生根機起用的後得智。
  • 縛脫:束縛與解脫。在維摩經語境中,指偏於一邊(如無方便修空或無實智修有)即成束縛,權實雙運、止觀等持即得解脫。
  • 章門:科判中的總標項目或篇章主題。

「又無方便」 下,三、約二智明簡非。文為二:一約修行二智、 二約真應二智。修行用因,真應約果。初文為 三:一略用四句標章、二四番解釋、三總結。初 標中,初兩句標實智縛脫章門,次兩句標權智 縛脫章門,如文。

70
白話直譯
「何謂至方便解」,二、解釋前面四個章門。一、解釋「無方便慧縛」,是指以愛見之心修正觀時,無法體悟不生不滅不可說,也沒有助道資糧發起實慧,實慧不生就會生起愛見。若用這種心修行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修三解脫門來調伏,卻無法發起真實智慧破除無明障礙,顯現法身自利利他,就是無方便慧縛,如同身有疾病無法運作。二、釋「有方便慧解」,是指不以愛見為心的人,只是不以愛見為心,與前文相反,其他義理都依前面的說法。三、釋「無慧方便縛」,是指停留在三毒的人,這是修觀行,但沒有進一步修習真實智慧來破除通別三毒,以不淨心進入方便,萬行無人引導,就是無慧方便縛。如同人的手足有病,無法安適自在。四、釋「有慧方便解」,是指遠離三毒的人,以遠離三毒與前文相反,其他義理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到達方便解」這句話,是屬於第二部分,用來解釋前面所列出的四個章門。。第一項是解釋「無方便慧縛」。意思是說,如果帶著貪愛與世俗見解的心去修習正觀,就無法體悟到諸法不生、不生之生以及不可說的實相;同時又沒有助道法門來啟發真實的智慧,真實智慧未能發起,就會因而引發愛見的煩惱。。如果用這種心去修行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或是修三解脫門來調伏身心,卻不能真正生起智慧來破除無明障礙、顯露法身來達到自利利他,這就是被無方便的智慧所繫縛,就像身體生病了無法自由行動一樣。。第二段解釋。經文中的「有方便慧解」,是指不用世俗的愛見心來行持。不過,這裡所說的「不以愛見心」跟前面稍微有一點差別,至於其他的意義,都跟前面講的一樣。。第三個解釋是「無慧方便縛」,也就是深陷貪瞋癡三毒之中。這指的是在修行觀法時,沒有用真正的智慧去破除通惑與別惑,反而帶著染污、不清淨的心去修種種方便法門,導致各種修行缺乏智慧來指引,這就稱為無慧方便縛。。就像人的手腳有了疾病,無法感到安適舒暢。。第四點,解釋「有慧方便解」的涵義,是指遠離貪、瞋、癡三毒的情況。這裡是用遠離三毒來對照前面提到的束縛狀況(無慧方便縛),顯示出差別;其餘的法義細節,都和前面所講的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隋代吉藏大師《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分判與科釋。
    疏主說明經文「何謂至方便解」這一句,係承接上文科判,作為釋文中的第二科,用以詳細解釋前述所標舉的四個章門(四種法門綱要)。

    此段解釋「無方便慧縛」之相。
    智慧若無方便(慈悲、善巧、助道法)相攝,或修行時夾雜貪愛與世俗見解(愛見心),便無法契入空性與不思議境界,真實智慧不生,終致為愛見煩惱所縛。
    此屬經疏部論疏語境,強調定慧與方便之相應。

    本段闡明修行若缺乏權巧方便與實相智慧的相應,雖修六度萬行與三解脫門,仍落於權乘或有相執著,無法破無明、顯法身。
    體現天台宗等經疏對「方便慧」與「般若」不相離之要求,無方便則成慧縛。

    此段為對《維摩詰經》經文「有方便慧解」的疏釋。
    指出菩薩雖具方便慧,但其心清淨,不墮於愛見(染著與執著),以此簡別凡夫或二乘的世俗愛見,並說明其餘義理承續前文。

    本段闡釋天台止觀中「無慧方便」的過失。
    在修習觀行與方便法門時,若缺乏真實無漏智慧的引導,僅以雜染的凡夫心行事,便會被方便法所束縛,無法趣向解脫。

    此句以手足有疾比喻身四大不調或受煩惱逼迫,無法安穩快樂,藉此闡明世間苦相與身患疾苦之真實狀態。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維摩經略疏》)。
    經文中討論「慧」與「方便」的組合(縛與解)。
    「有慧方便解」指同時具備觀照空性之實慧與救度眾生之方便,故能解脫。
    此處特別說明「離三毒」即是翻轉先前「未離三毒之縛」的狀態,故稱為「解」,其餘理趣與前述釋義相同。

名相註解
  • 至方便解:指通達並達致善巧方便的解脫或了達,屬於菩薩度化眾生的權智方便。
  • 無方便慧縛:指雖有慧解但缺乏善巧方便,或因無方便而為智慧所縛(或慧無方便資助而反成繫縛)。
  • 助道:助發菩提道法的資糧與行門。
  • 六度:菩薩所修的六種渡向彼岸的修行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莊嚴佛土:以清淨行願與功德莊嚴佛陀的國土。
  • 成就眾生:以佛法教化利益眾生,令其成熟解脫。
  • 三脫門:即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
  • 方便慧:能契理契機、善巧運用而不著相的智慧。
  • 無慧方便縛:指修持方便法門卻缺乏智慧引導,反而成為生死的束縛。
  • 通別三毒:通惑與別惑所攝之貪瞋癡三毒。
  • 安快:安樂舒適、身心安穩快適。
  • 有慧方便解:具備般若智慧與度化方便而達到解脫自在的境界。
  • 反前為異:翻轉前文所說的束縛狀況(如「無慧方便縛」),以此呈現「解」與「縛」的差異。

「何謂至方便解」,二、釋前四章 門。一、釋「無方便慧縛」,謂以愛見心者,修正觀 時不能體達不生不生不可說,又無助道資 發實慧,實慧不發致起愛見。若用此心修行 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修三脫門而調伏 者,不能發真破無明障、顯出法身自利利他, 即是無方便慧縛,如身有疾不能運為。二、釋 「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者,但不以愛見 心反前為異,餘義並同依前說之。三、釋「無慧 方便縛」,謂住三毒者,此是修觀行,不加修真 慧破通別三毒,用不淨心而入方便,萬行無 導,即是無慧方便縛。如人手足有疾,不能安 快。四、釋「有慧方便解」,謂離三毒者,以離三毒 反前為異,餘同比說。

71
白話直譯
問:愛見與三毒有何不同?答:愛見是順著正道而生起,三毒多是依於正報與依報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愛(貪愛)、見(邪見)和三毒(貪、瞋、癡)有什麼不同?。回答:貪愛與邪見是在修習佛法的過程中隨順產生的,而貪、瞋、癡三毒則多半是執著於依報與正報環境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發問之語,探討煩惱系統中的「愛、見」與「三毒」在法義區分上的差異。
    在維摩經語境與天台經疏體系中,愛(對境界之貪著)與見(對諸法之錯謬見解,如身見、邊見等)常為大乘菩薩所觀照與化導的兩大核心煩惱,此處發問旨在釐清愛見兩者與傳統基礎教法所說「貪、瞋、癡」三毒之間的涵攝與分齊。

    本句闡明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煩惱障礙(愛見)與一般世俗煩惱(三毒)在起因上的差異。
    愛(對法愛的執著)與見(對法義的偏執)往往是修行者在求道、順應道法時產生的細微惑障;而貪瞋癡三毒,則多是面對世間的依報(生存環境)與正報(身心個體)時所引發的粗重煩惱。

問:愛見與三毒何異?答: 愛見是順道而起,三毒多著依正而生。

72
白話直譯
問:成就眾生與培植眾德本有何不同?答:利益眾生、無緣大悲稱為成就眾生,就是智慧集聚唯識通達。如此求取淨土,自行一心圓滿萬行,迴向菩提,稱為培植眾德本。即是非形第一體、非莊嚴而為莊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使眾生獲得成就,與種植各種功德根本,這兩者有什麼不同?。答:以沒有條件攀緣的無緣大悲來利益眾生,就叫做成就眾生;這也就是智慧聚集與唯識圓通的展現。。像這樣修取淨土,自己以清淨專一的心修滿各種萬行,並將功德迴向無上菩提,這就叫做種植眾多功德之本。。這就是超越形相的勝義本體,以無相非飾為真正的莊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文中的設問,旨在辨析菩薩行持中「外化眾生」與「內培德本」之差別。
    依《維摩經》與吉藏大師《維摩經略疏》之語境,成就眾生偏重於教化、利益他有情,令其發心或證果;植眾德本則偏重於菩薩自身積集無量福智善根。
    此問提示大乘菩薩道中自利與利他、教化與積德的微妙分齊與互補關係。

    此段闡釋大乘菩薩行中「成就眾生」的深義,指出真正的利他必須契合「無緣大悲」——即超越主客對立、無條件且不求回報的慈悲,並結合智集與唯識的教理體系來通達諸法實相。

    此段闡明淨土之「取」實質在於內在行持。
    行者須以一心具足萬行,並將所有修行功德迴向菩提覺道,方能真正成就廣植眾德本的深厚福慧基石。

    本句闡明法身實相的體性與妙用。
    法身超越世俗質礙與形相,為至高無上之實體,故稱「非形第一體」;不滯留於有為有相之功德裝飾,而以本性空寂、無相清淨為真實莊嚴,故稱「非莊嚴莊嚴」。

名相註解
  • 殖眾德本:殖同「植」,指種植、培植。意為積集培植各種福德與智慧之善根根本。
  • 唯識通:通達萬法唯識、心外無境的真實道理。
  • 迴向:將自己所修的功德轉向趨求菩提或迴施眾生。
  • 第一體:指至高無上、無可比擬的實相法身本體。
  • 非莊嚴莊嚴:指不以世俗或有為有相的功德飾好為莊嚴,而以無相、性空為最殊勝的真實莊嚴。

問:成 就眾生與殖眾德本何異?答:利物無緣大悲 名成就眾生,即是智集唯識通。如是取淨土, 自行一心具足萬行,迴向菩提,名殖眾德本。 即是非形第一體、非莊嚴莊嚴。

73
白話直譯
「文殊至觀諸法」,三、總結勸勉有無明實疾。菩薩應當如此善巧運用二智來觀察諸法,就是以助資正、以正導助,這就是善用二智自利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文殊師利」這段經文一直到「觀察諸法」為止,是第三個段落,用來總括並勸導大眾理解眾生確實患有源自無明的真實病苦。。菩薩應該這樣巧妙運用權實兩種智慧來觀察一切法,也就是用輔助的修持來資助核心正觀,並用核心正觀來引導輔助修持,這就是善於運用兩種智慧達到自利與利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文義所作的科判說明。
    疏主將經文中自文殊菩薩問答起至觀察諸法止的段落,列為第三科,用以總結說明眾生之所以有病,其根本原因在於無明(對諸法實相無知),進而勸導修行者透導並斷除此無明真實病根。

    本句闡釋菩薩觀察諸法時巧妙運用權智與實智(二智)的要旨。
    實智(真實智)為正觀,權智(方便智)為助行。
    以方便助行資助實相正觀,能使正觀圓滿;以實相正觀引導方便助行,能使助行不離解脫。
    二智互相為用、圓融相即,即能兼具自斷煩惱(自利)與廣度眾生(利他)之功德。

名相註解
  • 文殊至觀諸法:疏文指代經文段落的簡稱,指自文殊師利菩薩發問或應答起,至經文論述「觀諸法」為止的範圍。
  • 以助資正、以正導助:以輔助性的方便行法資助核心的實相正觀,並以核心的實相正觀來指引輔助行法,使權實二行相輔相成。
  • 自利利他:自利指修習實智斷惑證真,利他指運用權智方便化度眾生。

「文殊至觀諸 法」,三、總結勸有無明實疾。菩薩應如是巧用 二智以觀諸法,即是以助資正、以正導助,此 即善用二智自利利他。

74
白話直譯
「又復觀身」以下,二、依真應分辨二智。文分為二:一是觀身有實疾與權疾以明二智,二是觀身疾不離不滅以明二智。初文又分二:首先觀法身實疾即是實智,接著觀應身權疾即是權智。是什麼意思?照見實與權的境界,隨著境界而得其名。初文說:「又復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作這種觀察的人,前文說明是實慧。觀法身理性清淨、真實境界,作為實慧。如今有病的菩薩法身仍有因疾與果疾,這些無常等現象即是事相不實,這就是以法性作為實慧。菩薩尚未證得究竟果位,因地法身有常與無常,二鳥同遊,意義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又復觀身」這句開始,是科判的第二部分,主要是透過真身與應身兩種佛身,來說明權智與實智這兩種智慧。。經文分為兩個部分:第一,觀察身體有真實之疾與權巧示現之疾,藉此說明二智;第二,觀察身體之疾不離法性、不生不滅,藉此說明二智。。前面這段經文又可以分成兩個部分:首先是觀察法身真實、迅速的體相,這就是真實智;其次是觀察應身隨緣、方便的顯現,這就是權巧智。。為什麼呢?。根據真實與權巧的境界來觀照,並隨著境界的不同而給予相應的名稱。。初段經文說:「又再觀察色身是無常、苦、空、無我的,這就稱為慧」,修習這種觀行的人,前面已闡明其為實慧。。觀照法身本體清淨澄澈的真實境界,以此建立真正的智慧。。如今示現疾病的菩薩,其法身仍可分因疾與果疾,這類無常等現象在事相上是虛妄不實的,能透達此理即是以法性作為真實的智慧。。菩薩還沒有證得最後的佛果,在修行因地中的法身有常住與無常的分別,這就是雙鳥一同遊飛的比喻所要表達的旨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所做的科判解釋。
    「又復觀身」為經文起始語;「約真應辨二智」說明此段經義的核心在於透過法身(真身)與應化身(應身)的體用關係,來闡發了達真理的實智(真智)與度化眾生的權智(應智/俗智)。

    此句為經疏科判,將經文內涵解析為兩層觀照:其一,區分「實疾」(凡夫因業報所生之疾)與「權疾」(菩薩為度化眾生所示現之疾),藉此顯發權智(方便智)與實智(真實智);其二,進一步深觀疾痛之體,說明疾不離法性且不生不滅,以此顯發二智之實相體用。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觀照法身與應身之智的差別。
    「實智」契合諸法實相,對應法身之真實;「權智」善知應化方便,對應應身之權巧,體現瞭解真實與善巧應化並重的天台教疏釋義體系。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義理的進一步闡釋與辨析。

    本句闡述境相的安立源於實智與權智的照察。
    真實之境與權巧方便之境各有不同,名言安立亦隨之而起,體現了隨緣施設、因境立名的教理原則。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關於慧觀的經文。
    透過觀照色身具備無常、苦、空、無我四種特質,破除對身體的常樂我淨執著,此即名為真實的智慧。

    本句闡明止觀實踐中,以法身理體的湛然真實境為所緣,由此顯發無分別之真實智慧。
    於疏論義理中,境與智相應,真境即能生真實慧。

    此段闡明維摩詰居士以疾示現之深義。
    菩薩法身雖不生不滅,但在應化世間現疾時,仍有因中之疾與果上之疾的差別相。
    然而,這些生滅、無常等病相在勝義諦中皆屬因緣假合、事不真實;能於虛妄事相中契會諸法實相,即是契入法性的真實智慧。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相關譬喻的深義。
    菩薩於因位修行時,雖具法身分段或變易之相,尚未圓滿究竟佛果,故其法身顯現有常與無常的差別相,藉此說明修證階位與果德圓滿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照實:以真實智慧照察實相。
  • 權境:隨順眾生根機而權巧施設的境界。
  • 苦:逼惱性,身心為煩惱及果報所逼迫。
  • 慧:抉擇諸法真理、斷除煩惱的殊勝心作用。
  • 湛然:清澈澄明、寂靜不動貌。
  • 因疾果疾:菩薩示現疾病的因緣與果報之相。
  • 極果:指究竟圓滿的佛果。
  • 因地:菩薩修行尚未成佛的階段。

「又復觀身」下,二、約真 應辨二智。文為二:一觀身有實疾權疾明二 智、二觀身疾不離不滅明二智。初文又二:初 觀法身實疾即是實智、次觀應身權疾即是 權智。何者?照實權境,隨境受名。初文者,「又復 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作此觀者,前 明實慧。觀法身理湛然實境,以為實慧。今有 疾菩薩法身猶有因疾果疾,是無常等即事 不實,即是法性為實慧也。菩薩未證極果,因 地法身有常無常,二鳥俱遊意在此也。

75
白話直譯
「雖身至方便」,二、說明照見應身權疾的境界,就是方便智。是什麼意思?「雖身有疾」,就是菩薩法身煩惱未盡,仍有無明變易的真實疾病。「常在生死」,就是應身常在三界內外的生死之中。所以能常在,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無厭倦,這稱為方便,就是照見權境為權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身至方便」這句,第二個部分是說明菩薩應身展現權巧方便的敏捷境界,這就是方便智。。為什麼呢?。「雖身有疾」這句話,是指菩薩的法身中煩惱與繫縛尚未究竟清淨,仍然存在著由無明所感得的變易生死實際疾病。。「常在生死」的意思,就是指佛的應身恆常在三界之內與三界之外生死往來。。之所以恆常存在,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心無厭倦,這就名為方便,也就是對應權巧之境而顯現的權智。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雖身至方便」的科判與義理註解。
    指出此處明示佛菩薩為應化眾生而起之權巧示現與相應之方便智。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發下文,進一步開示法義的理由或原因。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菩薩示現生病的深層義理。
    菩薩雖已斷除分段生死,但法身中微細的惑染與習氣未盡,仍受無明所引發的變易生死所縛,故於法身而言,此即為究竟實質的疾病。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關於應身菩薩或佛為了度化眾生,隨類現身,故於三界內分段生死及三界外變易生死中往來不息的意涵。

    此段闡釋大乘菩薩以慈悲心常住世間利樂有情,說明「方便」即是契機之智,能隨順權巧之境而起相應的智慧作用。

名相註解
  • 惑累:煩惱與纏累,即各種見思惑、塵沙惑與無明惑。
  • 常在生死:指佛菩薩為度眾生,慈悲示現生死而不捨眾生。

「雖 身至方便」,二、明照應身權疾之境,即是方便 智也。何者?「雖身有疾」,即是菩薩法身惑累未 盡,猶有無明變易實疾。「常在生死」者,即是應 身常在界內外生死。所以常在者,為饒益一切 而無厭惓,是名方便,即照權境為權智也。

76
白話直譯
「又復」以下,二、依觀身不離不滅以明二智。文分為二:一是依不離來說明實智,二是依不滅來說明權智。初文說:「又復觀身,身不離病」,有病的菩薩觀察身體的實相,就是自性清淨心,不染而染,難以明瞭。若煩惱未斷盡,就是身不離病。此外,法身的大悲與眾生的病苦相同,法身也會感應眾生的病苦,所以說法身不離於病。病不離於法身,無論是真實的病還是權巧的病,都不離法身而存在。「是病是身非新非故」的意思是,無明的真實病與本來的法身沒有先後之分,只是不屬於開始或根本,眾生無始以來的病既非新也非舊,菩薩所同感的病也不是新舊之分。「是名為慧」指的就是實智。「即使身有病也不會永遠滅盡」,第二是從不滅來說明權智。有病的菩薩既然安住於正觀,就不應該讓四大增減動搖。若是因過去業力而有重病,便觀照並進入法門,所以說不會永遠滅盡。又所謂假設,權病與實病都是假設,實病就是無明的假設。因此《金光明經》說:「因為一切都不可得,所以無明只是假名。」權病是因眾生而生起,也只是假設。所謂不會永遠滅盡,是因為同時具有實病與權病。所謂實病,雖然有這個病,但本體上病與無病並存,不會斷除也不會破壞,菩薩以自身的病來憐憫眾生的病。如果觀照這個病而進入實相,就能生起無緣大悲,回過頭來利益眾生,所以不會永遠滅盡。所謂權病,如果一部分眾生的病滅了,對其他眾生仍需示現病苦,所以不會永遠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復」這句經文以下,是第二個部分,從觀察身體的生滅與不生滅不相分離的道理,來闡明實相二智。。經文內容分成兩部分:第一是依不離明實智來論述,第二是依不滅明權智來論述。。初段經文說:「又再次觀照身軀,身軀不離開病苦」,意思是生病的菩薩觀照色身的真實相貌,這真實相貌就是自性清淨心,雖然本性不染汙卻又隨緣顯現染汙,這種道理極難透徹明瞭。。如果煩惱還沒有完全斷除,這就代表色身依然離不開病苦。。另外,法身本於大悲心,視眾生的病苦如己病;既然法身隨應眾生的病苦而現身,所以說法身與病苦相離不開。。說到病不離身,意思是無論是真實的病痛,還是為了度化眾生而權巧現出的病相,其實都沒有離開法身而另外存在。。所謂「此病此身並非新起亦非舊有」,是指無明真實之疾與本來法身並無先後之分,但並非從最初本來即有;眾生無始以來流轉的生死病苦本非新非故,菩薩慈悲同體之病亦同樣非新非故。。經文所說的「是名為慧」,指的就是真實的智慧。。如果身體有病痛卻不立刻徹底滅度,第二個層面,是從「不滅」的角度來彰顯菩薩的權巧智慧。。生病的菩薩既然安住於正觀之中,就不應隨四大增盛而引發身心擾動。。如果因為過去的業力而得了重病,就去觀察並進入法門,所以說並不是真的永遠消滅。。另外,如果說一切都是假施設,那麼權、實二種病也都是假施設,其中實病就是無明的假施設。。所以《金光明經》說:「因為本性空寂、求之無所有,所以才暫時借用『無明』這個名字來施設。」。菩薩以權巧方便展現的疾病,是因為眾生的病苦而起的,這也是一種權宜的施設與示現。。至於沒有歸於永遠斷滅(或永不復起)的情況,也是因為同時具有實智與權智的作用。。就實相而言,菩薩雖然身患此疾,但能體悟疾與無疾皆是平等,既不割斷疾,也不破壞無疾,並以自己的疾苦來悲憫眾生的疾苦。。如果能夠觀察這個疾病而通達實相,就會生起不落入對象分別的無緣大悲,進而以此悲心回轉過來利益眾生,因此不會墮入永恆沉寂的涅槃。。所謂權巧方便,是指就算某一類的眾生快速滅盡了,但對其他的眾生來說,佛菩薩還是需要為他們顯現身相,所以並不會真正永遠入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解說《維摩經》中如何透過觀察身體本質之不離生滅與不生滅(即空有不二、真俗圓融),進而彰顯雙照二諦的根本二智。

    此處科判經文為二門,透過實智與權智的辨析,闡明真諦之理與俗諦之應的圓融關係,彰顯菩薩智悲雙運的修行境界。

    此段依《維摩經疏》闡釋菩薩疾病觀行。
    菩薩觀身實相,即見色身與清淨法身不二,明瞭煩惱病本即空寂,不染而染之緣起難以思議。

    此句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脈絡,闡述煩惱與身疾之根本因果關係。
    在維摩經疾病品中,身疾多由心病(煩惱習氣)而生;若根本煩惱未徹底斷盡,則有漏之身便無法真正解脫病苦。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與如來法身之悲智不二。
    維摩詰居士示疾「以其疾故,菩薩疾是故我疾」,法身本無病,但以大悲故與眾生同受苦疾,隨應眾生而現病相,故真實法身與眾生之疾一體不離。

    此段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法身本自清淨無染,無有實病,但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隨順世間而現病相(權疾),或因色身果報而顯現真實四大不調之疾(實疾),皆不離法身的全體大用。

    本段依《維摩經疏》義理,闡明煩惱無明與本覺法身的關係。
    無明惑疾雖與真如法身法爾同具,但並非本源實有;眾生無明之病無始以來即無所謂新舊,菩薩發心同受生死大悲亦復如是,皆無時間上的新舊始末可言。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慧」之含義,指出此處之慧即是通達諸法真實相的「實智」,體現般若空性之實證。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涅槃經疏部與天台判教語境,闡明菩薩雖示現有疾,但因悲願深重、具足權智,故不趣入二乘之究竟灰身滅智,而是留惑潤生、示現病苦以度化眾生。

    此段闡述大乘菩薩於病苦中應當如何透過正觀攝心。
    依《維摩詰經》經疏語境,正觀實相能息滅對四大假合之執著,使身心不隨四大不調之增動而隨逐轉生煩惱與痛苦。

    此處闡明菩薩示現疾病乃宿業所感,然因善能觀法性、入解脫法門,故雖示現疾病而其慧命不絕,並非永滅於生死。

    本句依《維摩經》疏釋之語境,闡明諸法皆由因緣幻合而立,無有真實自性,故稱為「假設」(假施設)。
    進一步指出,權教與實教之對立(權實二疾),以及根本的實病,皆不離無明的虛妄計度與假立。

    此段引《金光明經》闡明無明的法義。
    無明並非實有自性,而是因本性空寂、了不可得(無所有),為了施設言說而暫立「無明」之假名。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解析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菩薩本離實質病苦,其「疾」乃出於大悲權巧(權疾),因眾生有病而示現有病。
    此病並非實有之法,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建立的假名施設(假名安立)。

    本句承接上文解釋大乘菩薩於觀空、入滅時之所以能不墮於阿羅漢般的偏真永滅,是因為菩薩兼具實智(觀諸法實相空寂)與權智(以方便善巧施設教化、迴入生死)。
    實智使菩薩不執著於有,權智使菩薩不滯留於無,故能不入永滅。

    本句闡明菩薩關懷疾苦的法界觀與大悲心。
    菩薩雖隨順世間而示現有疾,但能以般若智體悟疾與無疾皆源於不生不滅的實相,故不執著割斷疾苦,亦不執著破除無疾(不墮於兩邊)。
    以此切身之疾為契機,生起同體大悲,愍念一切眾生的疾苦。

    說明大乘菩薩觀病之修持。
    菩薩觀疾苦本性即是實相空性,於空性中體悟眾生虛妄受苦,因而發起不執著心、境對立的「無緣大悲」。
    菩薩不沉滯於個人解脫的安樂,而是依此大悲重入世間利益有情,故不入小乘二乘之永滅(灰身滅智)。

    本句解釋「權方便」之義。
    佛菩薩應化世間乃為化度眾生,因眾生機緣與壽量不同,即使一期機緣成熟的眾生已滅盡或離去,為化導其餘尚有機緣的眾生,仍須示現身相與教法,故不作畢竟永滅。

名相註解
  • 觀身:佛教修行方法之一,以般若智慧如實觀察身體的虛幻不實或諸法實相。
  • 不離不滅:指諸法緣起性空,生滅與無生滅互不相離,契合中道實相。
  • 斷未盡:指煩惱惑障尚未斷除徹底。
  • 身不離病:指有漏之身與病苦相依,未能出離生死病患。
  • 永滅:指究竟入於涅槃,滅度身心。
  • 法門:修行入道之門徑或教法。
  • 假設:即「假施設」,指依因緣暫立之名相或法義,無真實自性。
  • 金光明:《金光明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揚如來壽量無窮、懺悔業障及護國等法門。
  • 無所有:指一切法皆無實體自性,緣起性空。
  • 實權:實智與權智(方便智)。實智為照真理之智,權智為應機施設方便之智。
  • 實者:指真實相、實相諦理。
  • 不斷不破:不割斷、不破壞,指體達諸法平等、不落空有或斷常二邊的中道觀。
  • 實相:指一切法真實不虛的本性、諸法空性與如實之理。
  • 不永滅:指佛菩薩不入於畢竟永恆的滅度(涅槃),而隨緣示現、應化不絕。

「又復」下,二、約觀身不離不滅明二智。文為二: 一約不離明實智、二約不滅明權智。初文者,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者,有疾菩薩觀身實相, 即是自性清淨心,不染而染難可了知。若斷 未盡,即是身不離病。又法身大悲同眾生疾, 法身應疾,故言身不離病。病不離身者,實疾 權疾皆不離法身而有。「是病是身非新非故」 者,無明實疾與本法身無前後,但非始本,眾 生無始之病非新非故,菩薩同病亦非新故。 「是名為慧」者,即實智也。「設身有疾而不永滅」, 二、約不滅以明權智。有疾菩薩既住正觀,不 應四大增動。宿業所致,設有重疾,即觀入法 門,故言而不永滅。又設是假設,權實二疾皆 是假設,實疾即是無明假設。故《金光明》云「無 所有故假名無明」。權疾因眾生而起,亦是假 設。而不永滅者,亦有實權。實者雖有此疾,體 疾無疾不斷不破,以己之疾愍於彼疾。若觀 此疾入實相者,得無緣大悲,還用利生,故不 永滅。權者,若一段眾生疾滅,於餘眾生猶須 為現,故不永滅。

77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以下,第二是因觀成就修行。這是〈香積〉品的根本內容。彼處說明穢土與淨土菩薩的修行,為了成就這個義理,文分為二:一是結合前面的觀行作為修行根本,二是正說雙流的修行。第一部分分為三:一是說明調伏觀成,二是解釋,三是結論作為修行根本。第一部分,「有病的菩薩應當如此調伏其心,也不應執著於不調伏的心」,上文多說不斷煩惱,若不能如願就放縱煩惱,心隨妄法轉就與凡夫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這句經文之後,解釋的是第二部分:依據觀照而成就修行。。這一部份是以《維摩經》中的〈香積佛品〉作為根本依據。。該處闡明穢土與淨土中菩薩的修行,為了成立這個義理,文章分為兩部分:一是總結前文的觀行作為修行的根本,二是正式說明雙流之行。。這第一段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說明調伏煩惱的觀行達到圓滿成熟,第二是對此進行詳細解釋,第三是總結這項觀行是成就修行的根本。。首先解釋經文中的「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亦復不住不調伏心」。前面多半在闡明不須斷除煩惱,但若未能領會其真意,便會放縱煩惱,導致心隨妄法運轉而與凡夫無異。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科判之文,顯示依解起行、由觀智而成就菩薩行的修行次第。

    說明《維摩經》中香積佛品及其相關義理作為本段論述的立論根本與依據,顯示經論疏釋中取資的源流。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文,解釋《維摩經》中關於穢土與淨土菩薩行持的教理。
    行文將修行歸結為以觀法為根本,並闡述穢淨雙流之行,彰顯淨土與穢土不二的解行深義。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說明經中第一段文字包含三個層次:首先說明修習調伏心中煩惱的觀行已告成就;其次詳細闡釋其觀行的內涵與法義;最後總結此調伏觀行乃是一切修行發起與立足的根本。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中病行品之義理。
    在大乘經疏脈絡中,「不斷煩惱」乃指明煩惱即是菩提之實相,非離煩惱別求清淨;然若行者未通達中道實義,易流於盲目放縱煩惱,導致心隨妄想造作,反失菩薩行儀而墮入凡夫境界。
    故需「調伏其心」與「不住不調伏心」雙遮雙照,離於斷常。

名相註解
  • 因觀成行:依觀智而成就實踐修行。
  • 穢淨土:指染污的娑婆穢土與清淨的佛國淨土。
  • 菩薩之行:菩薩所修行的自利利他之法。
  • 雙流之行:指染淨雙融或通達穢淨二土的菩薩行持。
  • 調伏觀:調伏心中貪嗔癡等煩惱的觀照修行。
  • 行本:成就一切菩薩行願或清淨修行所依憑的根本。

「文殊師利」下,二、因觀成行。 此為〈香積〉作本。彼明穢淨土菩薩之行,為成 此義,文為二:一結前觀以為行本、二正明雙 流之行。初文為三:一明調伏觀成、二釋、三結 成行本。初文者,「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 亦復不住不調伏心」者,上多明不斷煩惱,若 不得意則縱煩惱,心隨妄法還同凡夫。

78
白話直譯
「所以至聲聞法」,第二是說明結論與過失的解釋。「若安住於不調伏的心是愚人法」,這只是說表面上像愚人,並不等同於凡夫愚癡。就像罵人像驢,並不是真的驢。「若安住於調伏的心是聲聞法」,這也是表面上相似,並不完全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會落入聲聞法」這句經文,是文義結構中的第二部分,用來說明並總結其過失的解釋。。「如果停留在未經調伏的心,這是愚人的作法」這句話,意思是說表面上暫時看似與愚人相同,但並非真的就是凡夫愚人。。就像罵人像驢子一樣,但被罵的人實際上並不是真的變成驢子。。關於「安住於調伏自心就是聲聞法」這句話,其實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相似,實際上並不完全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文義的解析。
    「所以至聲聞法」引自《維摩詰經》,指出菩薩若執著或停留於小乘聲聞法乃是過失。
    疏主將此句劃分為科判中的第二段落,用以解釋並總結偏離大乘菩薩道而墮入聲聞侷限的過患。

    本句為湛然或窺基等疏家對《維摩詰經》之註解分析。
    文中指出菩薩或修行者若示現未調伏心,表面上(一往)看似與愚癡凡夫無異,但其背後具有度化眾生之權巧方便或深密用意,故本質上並非真正的凡夫愚人。

    以言辭比喻說明語言文字與真實法相之間的虛妄不實。
    眾生因無明執著於言說相,將名言假相認作真實,實則能罵與所罵皆如幻化,無有自性。

    本句辨析維摩經中聲聞法與大乘法在「調伏心」上的異同。
    初看之下,聲聞乘與大乘同樣重視調伏煩惱之心,故言「一往相似」;但聲聞法偏向出離生死、斷除見思惑,而大乘法則融通空性、悲智雙運,故「非即同也」。

名相註解
  • 結過釋:科判術語,指總結並解釋過患或過失的段落。
  • 不調伏心:未經戒定慧馴服、仍隨順煩惱散亂運轉的心念。
  • 愚人法:愚癡凡夫所行持、隨順無明與煩惱的法式或行為模式。
  • 一往:初看、表面上或暫且看來之意。
  • 凡愚:凡夫愚人,指未見道、缺乏無漏智慧之普通眾生。
  • 調伏心:調治降伏煩惱惡心,使之柔順清淨。

「所 以至聲聞法」,二、明結過釋也。「若住不調伏心 是愚人法」者,一往同愚,非即凡愚。如罵人如 驢,非即驢也。「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者,亦一 往相似非即同也。

79
白話直譯
「因此到菩薩行」,第三是結論作為修行根本。如果能離開這兩種法,即使有所成就,也正是菩薩立行的根本,所以說這是菩薩的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故至菩薩行」這段,第三科是總結成立菩薩行的根本。。如果離開了對立的二法,縱使能夠隨順容納而各安其位,這就是菩薩建立修行實踐的根本,因此才說這就是菩薩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結成行本」指歸結並成立菩薩萬行的根本依據。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不二法門的修行實踐。
    離於相對二法(如淨穢、善惡等相對概念),心無滯礙而融通無礙,即是菩薩行持的根本所在。

名相註解
  • 菩薩行:菩薩所修行的利他自利諸行法。

「是故至菩薩行」,三、結成行 本。若離二法,縱容得所,則是菩薩立行之本, 故言是菩薩行。

80
白話直譯
「在於」以下,第二是正說雙流的修行。文分為五:一是雙重說明雙流修行,二是單一說明雙流修行,三是依道品正觀說明雙流修行,四是依現相自在說明雙流修行,五是依依正說明雙流修行。首先有三種修行。「在生死中不做染污的行為」,如果與中觀相應,即使進入世俗也不會被染污。「安住於涅槃而不永遠滅度」,是指流入偏於真理但不執取證得。「非凡夫行」是指流入真實之境。「非賢聖行」是指進入世俗自在,不同於二乘。「非垢行」是指流入真實之境。「非淨行」是指流入世俗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在於」這兩個字之後,是科判的第二部分,正式說明雙流行的修行內容。。這段經文分成五個部分:第一,從雙雙對應的角度來說明止觀雙流行;第二,從單一的角度來說明止觀雙流行;第三,從三十七道品的正觀角度來說明止觀雙流行;第四,從顯現神通相貌自在的角度來說明止觀雙流行;第五,從依報與正報的角度來說明止觀雙流行。。開頭包含三行經文或註解。。解釋「處在生死輪迴之中而不做出被煩惱染污的行為」這句話:如果修行者的心能夠與中觀智慧相扣合,那麼即使進入世俗紅塵,也不會被煩惱雜染所污染。。「安住於涅槃而不究竟滅度」這句話,意思是契入了偏真之理,卻不上前證取最終的涅槃。。所謂「非凡夫行」,是指契入真性。。所謂「非賢聖行」,是指菩薩能自在地深入世俗度化眾生,這與聲聞、緣覺二乘人不同。。所謂的「非垢行」,是指契入真實法性。。所謂「非淨行」,是指陷入世俗塵勞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結構說明。
    「在於」指對應之經文,「下」指經文此字之後。
    此處說明自「在於」二字以下,為科判的第二個階段,宗旨在於正式闡明「雙流行」——即止觀、福智或權實二智同時並行、圓融不二的修持法門。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隨疏)於《維摩經略疏》中科判經文文義之語。
    所謂「雙流行」,指「止觀雙運」或「權實雙行」等二法齊行、並流行不息之妙用。
    此處將經文分為五種門徑或層面來剖析雙流行的內涵:即雙說明、單說明、約道品觀照、約現相自在以及約依正二報來闡發觀行功德。

    此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或前文結構的科判與段落說明,指出該段落起頭由三行文字構成,用以區分經文章節與疏解結構。

    本句為《維摩經》經文之解釋。
    說明菩薩雖身處生死輪迴之中,只要其心智與不落空有二邊的中觀實相智慧相應,就能涉入世俗救度眾生,而不被世俗煩惱與執著所染污,體現大乘菩薩入世而不染世的精神。

    此句說明大乘菩薩的修行境界。
    菩薩雖具足斷除煩惱、安住涅槃的能力,且已體悟偏真空理,但為了度化眾生,不發心證入二乘人永斷生死、入於無餘的究竟滅度,此即大悲不入涅槃之妙用。

    此處解釋維摩經中「非凡夫行」之意,超越凡夫虛妄造作之行,即是趣入勝義真諦。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非賢聖行」之深義。
    菩薩雖行世俗凡夫之事,然心無染著、教化自在,超越二乘急於出離世間、畏懼生死之偏執。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非垢行」之深義,意指超越染淨對立、離諸塵垢之清淨行法,能使修行者的心流向並契入真如法性。

    此句解釋《維摩經》中「非淨行」的含義。
    在菩薩道或清淨梵行中,若行持背離菩提正法、流轉於世俗凡夫的染汙行法,即稱為流入俗境,失卻清淨解脫之旨。

名相註解
  • 雙流行:指兩種相輔相成的功德或智慧(如止觀、福慧、權智與實智)同時運作、並重不偏的修行狀態。
  • 道品正觀:指依三十七道品等實踐法門進行如實的智慧觀察與修證。
  • 現相自在:指證得法性後,在顯現神通、變化相貌上通達無礙、得大自在。
  • 三行:指科判或文獻結構中的三行文字或三句頌文。
  • 污行:指被煩惱、執著或貪瞋癡所染污的有漏行為。
  • 入俗不染:菩薩進入世俗世間化導眾生,而心靈不被世俗塵垢所染污。
  • 永滅度:指二乘人斷盡生死、不再受生的究竟無餘涅槃。
  • 非凡夫行:維摩經中菩薩行之一,指超越凡夫情執境界之聖行。
  • 非賢聖行:維摩經中指菩薩隨順世俗而行,外表似凡夫行而實合聖智的行法。
  • 入俗自在:指菩薩深入世俗間教化眾生而心無礙、得大自在。
  • 非垢行:《維摩經》中菩薩所行之清淨行法,超越世俗染淨之執著。
  • 淨行:清淨之行,指順應解脫、菩提之清淨修行法門。

「在於」下,二、正明雙流行。文為 五:一雙明雙流行、二單明雙流行、三約道品 正觀明雙流行、四約現相自在明雙流行、五約 依正明雙流行。初有三行。「在於生死不為污 行」者,若中觀相應,入俗不染。「住於涅槃不永 滅度」者,流入偏真而不取證。「非凡夫行」者,流 入真也。「非賢聖行」者,入俗自在,不同二乘。「非 垢行」者,流入真也。「非淨行」者,流入俗也。

81
白話直譯
「雖然超越這是菩薩行」,第二,單獨說明雙重流入。共有十五種行。「雖超越魔行而現能降伏眾魔」是指正觀相應,能進入世俗降伏諸魔。「求一切智」是指流入真空。「不在非時求」,證得一切智而不墮入二地。雖然觀察諸法不生,仍流入真空;雖然教化二乘,卻不墮入二地。「雖然觀十二緣起」,本自不生,卻流入世俗諦緣起,生起六十二種見解,教化諸外道。「雖然攝受一切眾生」,雖然進入世俗諦,運用四攝法攝受眾生進入一實諦,隨順世間而不染著。「雖然樂於遠離」,流入真空,能遠離煩惱生死而不陷於灰心斷滅。「雖然行於三界」,雖然進入世俗諦行於三界,卻能照見世俗諦而不壞法性,即是照見真諦。「雖然行於空」,流入偏真,圓滿修行萬行,如同在虛空中種樹。「雖然行無相」,流入遍真無相,不妨礙度化眾生。「雖然行無作」,流入偏真無作,不妨受生於六道之身。「雖然行無起」,流入偏真無起,卻能生起萬善。「雖然行六度」,雖然進入世俗諦,與六度菩薩一樣隨順圓照眾生之心。「雖然行六通」,自然進入世俗,因此得五通;進入真諦而不斷盡煩惱,不同於二乘。「雖然行四無量心」,流入梵天行於世俗諦,卻不受集梵世生死與梵王之身。「雖然行禪定解脫三昧」,雖然進入世俗諦諸禪,卻不隨禪定生色界、不隨定力生無色界、不隨解脫生淨居,也不隨解脫三昧生有餘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過至是菩薩行」這句,第二科專門闡明雙流。。共有十五行。。所謂「雖然超越了魔的行境,卻又顯現出降伏眾魔的相貌」,是指契合正觀,因而能夠入於世俗之中降伏羣魔。。追求一切智的人,本質上就是契入真空之理。。不違時求索,能證得一切智,且不墮入聲聞、緣覺二乘地。。雖然觀照一切法本來沒有生起,但又能契入真空境界;。雖然去教化聲聞、緣覺二乘人,但菩薩自身並不會因此墮入二乘的果位或境界。。雖然本質上觀照十二緣起本不生滅,但在世俗諦的緣起中隨順流轉,顯現出六十二種見解,以此來度化、教導外道。。「雖攝一切眾生」,意思是菩薩雖然深入世俗諦,運用佈施、愛語、利行、同事等四攝法引導眾生進入唯一的真實諦理,但能做到隨順世間而不受染污,因此不會對世間法產生貪愛執著。。雖然樂於遠離塵勞,但因流入真空中,所以能遠離煩惱與生死,而不會陷入灰身滅智的斷滅見。。菩薩雖然身在三界中遊行,表面上隨順世俗諦而行,但心不隨俗轉,在照了世俗法時並不破壞究竟的法性,這本身就是照見真諦。。雖然在修行空觀,但容易掉進偏空真實的執著裡;就算修持了各種菩薩萬行,也像是在虛空中種樹一樣無法生長。。雖然修持無相法門,契入普遍真實的無相境地,但這並不妨礙去度化眾生。。雖然修習無作法門,卻落入了偏空的真理而成為偏真無作,但這並不妨礙菩薩隨緣受生於六道之中。。雖然修持「無起」的空理,但如果流於偏執於真諦的無起,卻依然能生起種種善行。。「雖然修行六度」,雖然深入世俗諦中,但和修持六度萬行的菩薩一樣,能自然而然地圓融照見眾生的心念。。雖然修行六種神通,卻能自然融入世俗教化眾生,因此實得五通;。契入真理卻不徹底斷盡煩惱,這與聲聞、緣覺二乘截然不同。。雖然修持慈悲喜捨四無量心,隨順梵天的行儀處於俗諦之中,但並不會因此招感梵天的生死輪迴或投生為梵王。。雖然修行禪定與解脫三昧,也能進入世俗諦中的各種禪定,但不會因為禪定而投生到色界,不會因為定力而投生到無色界,不會因為解脫而投生到淨居天,也不會因為解脫三昧而投生到有餘依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文句,依天台宗疏釋體例,對經文進行段落判析,「單明雙流」指此科專獨闡明雙流之義。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結構、行數的標示與統計,屬於經疏文獻中常見的數量指涉,明示文本段落的組織與篇幅。

    此段釋明《維摩經》中菩薩雖已超脫魔境與煩惱繫縛,但為度化眾生而隨緣入世,以無相正觀契合實相,於世俗境界中自然能破除種種魔障與煩惱。

    此處闡明求取佛果一切智的行者,其修持與趣向必然契合諸法性空的真實理體,入於無相真空之境。

    此處闡明菩薩修行不急求、不失時,依正因正法而求,從而趣向佛果一切智,並遠離二乘(聲聞、緣覺)偏空之果報,契合維摩經不思議解脫之旨意。

    此句闡述般若空觀與真空妙有的圓融。
    雖於觀照中見諸法無生,但並非墮入斷滅空,而是契入一切法本具的真空實相,體悟法性寂滅而無礙。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雖為利樂有情而方便隨類化現、引導修學二乘法門的聲聞、緣覺行人,但因其自身安住於大乘般若空慧與無上菩提心,故究竟不失大乘種性,不墮入二乘狹劣的自了漢果位。

    此段闡述菩薩雖達法本不生之勝義,但為了接引外道眾生,隨順世俗諦之緣起法相示現種樣見解,以權巧方便破除其執著。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菩薩度化眾生的行持。
    菩薩雖入世俗諦教化眾生,但以四攝法導歸第一義實諦;在隨順世俗(和光)的同時不隨塵染(不同塵),體現了入世而不染世、慈悲與智慧不二的般若行誼。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雖樂於遠離世間戲論與煩惱,但由於契入真空妙有,故能超越二乘之灰斷涅槃,不落於頑空斷滅。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行於三界而不為煩惱所縛的雙遮雙照之理。
    入俗諦行三界屬隨順世間,不壞法性則是體達空性,真俗二諦融通無礙,即是真正的智慧照見。

    此段依天台或相應疏釋之義理,指出若修行空觀而落入偏真涅槃(二乘偏空),雖具修萬行亦無法成就究竟菩提,猶如虛空中無土壤依附而無法種樹。

    此處闡述般若空性與大悲利生的不二法門。
    修行證入諸法無相的真實境界,並非斷滅或沈空滯寂,而是於空性中起大悲心,體用不二,因此證無相而不離度生。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雖證入空寂無作,若滯留於偏空之境(偏真無作),雖不失解脫,然大悲心催化下仍能慈航倒駕,於六道中現身度化眾生,事理無礙。

    此段闡述在大乘菩薩道中,雖契入諸法無生無起的空理,若落入偏真(二乘偏空)之境,仍能迴向而起修萬善,體現權實不二、悲智雙運的圓融義理。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雖入世俗諦隨俗而行,然其境界與六度菩薩無異,能以無心任運之智,圓融了知眾生心念起伏。

    此處闡明菩薩雖具究竟之六通(含漏盡通),然為度化眾生而隨順世俗、示現凡夫行相,故名入俗。
    此種「入俗」並非退失聖智,而是大悲方便,故於相上雖似僅具五通(漏盡隱而不現),實則具足六通。

    此段闡明菩薩雖已契入真理(法性空寂),但為度化眾生而留惑潤生,不急於斷盡一切煩惱漏結,此與急於求脫三界生死、速斷煩惱的聲聞、緣覺二乘有所不同。

    說明菩薩雖修習四無量心以通達梵天之行、隨俗教化,但因契入空性與勝義諦,故不為梵天福報所縛,不招感世俗生死果報與梵王身果。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雖修習世俗禪定與三昧,但因契入空性、具足般若智慧,故能斷除對三界果報的愛染執著,雖行禪定而不為禪定所縛,不隨其境界而受生於色界、無色界、淨居天或有餘依土。

名相註解
  • 雙流:指生死流轉與煩惱瀑流,或指諸對立之流法。
  • 魔行:魔的行境或境界,泛指一切障礙善法、繫縛生死的煩惱與惡行。
  • 入俗:菩薩為度化眾生,隨順世間世俗境界而行教化。
  • 不生:諸法本無實體生起,為空性之異名。
  • 十二緣起:說明有情生死流轉與還滅因果相續的十二支相應法。
  • 四攝法:菩薩度化眾生的四種方法,即佈施、愛語、利行、同事。
  • 一實諦:諸法真實之相,即第一義諦或真如實相。
  • 遠離:指離欲、離煩惱及生死戲論。
  • 灰斷:指二乘行者灰身滅智的斷滅見涅槃。
  • 行於空:修習空觀,體達諸法性空。
  • 流入偏真:墮入二乘偏於空寂、不趣入大乘妙有的真實境界。
  • 無相:三解脫門之一,指遠離一切差別相與執著,體達諸法空寂。
  • 遍真無相:指普遍真實、究竟徹底的無相真理。
  • 度生:救度一切有情眾生出離生死苦海。
  • 無作:無所造作,指離諸心行造作的無為法、空性涅槃。
  • 偏真無作:指二乘人偏於空寂、滯留於涅槃真理而未起大悲利他的偏真涅槃境地。
  • 六道身: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六道中的生死色身。
  • 無起:諸法本自不生不滅之空寂理體。
  • 萬善:指一切趣向菩提的正行與善法。
  • 任運:自然而然、不假造作地運轉自如。
  • 六通:佛教修行證得的六種超凡能力,即神境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五通:指前五通(神境、天眼、天耳、他心、宿命),不包含斷除煩惱的漏盡通,或指菩薩權巧示現之境。
  • 盡漏:斷盡三界之煩惱漏結。
  • 四無量心:慈、悲、喜、舍四種無量修習,能生梵天果報。
  • 梵天行:指與梵天果報相應的行法或禪定境界。
  • 禪定:攝心一處的修持方法,包含四禪等定境。
  • 解脫三昧:三種解脫門(空、無相、無願)或相應的三昧定境。
  • 俗諦諸禪:世俗層次的禪定境界。
  • 色界:三界之一,物質粗顯已除但仍有妙色身之處。
  • 無色界:三界中無形體物質、僅存心識活動的境界。
  • 淨居天:色界第四禪天中的五不還天,為聖者所居之處。

「雖 過至是菩薩行」,二、單明雙流。有十五行。「雖過 魔行而現降眾魔」者,正觀相應,能入俗降魔。 「求一切智」者,流入真空。「不非時求」,證一切智 不墮二地。雖觀諸法不生,流入真空;雖化二 乘,不墮二地。「雖觀十二緣起」,本自不生,而流 入俗諦緣起,起六十二見,化諸外道。「雖攝一 切眾生」,雖入俗諦,用四攝法攝諸眾生入一 實諦,和光不同塵故不愛著。「雖樂遠離」,流入 真空,能遠離煩惱生死而不灰斷。「雖行三界」, 雖入俗諦行於三界,即照世諦而不壞法性, 即是照真諦也。「雖行於空」,流入偏真,具修萬 行,如空中種樹。「雖行無相」,流入遍真無相,不 妨度生。「雖行無作」,流入偏真無作,不妨受六 道身。「雖行無起」,流入偏真無起,而起萬善。「雖 行六度」,雖入俗諦,同六度菩薩任運圓照眾 生之心。「雖行六通」,自然入俗,故得五通;入真 而不盡漏,不同二乘。「雖行四無量心」,流入梵 天行於俗諦,而不受集梵世生死、梵王之身。 「雖行禪定解脫三昧」,雖入俗諦諸禪,而不隨 禪生色界、不隨定生無色界、不隨解脫生淨 居,亦不隨解脫三昧生有餘土。

82
白話直譯
「雖然行至這是菩薩行」,第三,依三十七品正觀說明雙重流入之行。「雖然行四念處」,正觀相應自然流入折體念處,見到真諦而不捨世俗諦的身受心法。「雖然行四正勤」,流入折體正勤,見到真諦而不捨世俗諦的身心精進。「雖然行四如意足」,流入折體如意,見到真諦而能得世俗諦的自在神通。「雖然行五根」,流入折體五根,見到真諦而能進入世俗分別眾生根性的利鈍。「雖然行五力」,流入折體五力,見到真諦而能求佛照見世俗的十力。「雖然修行七覺分」,流入折體的七覺分,見到真理卻分別佛的一切種智。「雖然修行八正道」,流入折體的八正道,見到真理而欣樂佛道。「雖然修行止觀助道之法」,流入事止觀的助折體,見到真理而不落入灰斷,在世俗中行化。這就是二諦雙流,都不同於二乘,因此全部歸結為菩薩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行至是菩薩行」,第三部分是就著三十七品正觀來闡明定慧雙流同行。。「雖然修行四念處」,只要與正確的觀照相應,自然就會進入分析萬物體性空寂的念處修行,既能證見第一義諦的真理,又不會廢棄世俗諦中的身、受、心、法。。「雖然修行四正勤」,但若落入分析、折破身心體相的四正勤,乃是證得真諦而不捨棄俗諦中的身心精進。。「雖然修行四種如意足」,是指進入能隱沒或折變身體的如意通,在證悟真諦的同時,也能獲得運用於俗諦的自在神通。。雖然修持信、進、念、定、慧這五種善根,能深入剖析與體悟身心五根的本質,在證悟真諦實相的同時,又能深入世俗諦,清楚分辨一切眾生根機的敏銳與遲鈍。。「雖然修行五力」,是指進入析空觀的五力,在體證真諦的同時,又能追求佛陀照了俗諦的十力。。雖然修行七覺分,但若流入折法真空的七覺觀行中,則是親證真理而進一步分別佛的一切種智。。雖然修持八正道,但若落入析滅形體空性的折體八正,則能見到真諦而歡喜趣入佛道。。雖然修行止觀與助道法門,但隨順事相止觀來協助折伏煩惱麁重之體,契入真實真理卻不落入二乘的灰身滅智,而能在世俗中廣行教化。。這就是俗諦與真諦同時流現,這和聲聞、緣覺二乘的境界完全不同,因此全部都融結成就了菩薩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雖行至是菩薩行」的疏釋,第三科採取三十七道品之正觀,說明止觀雙運、悲智雙流的實踐法門。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修行的行願。
    菩薩雖行觀察身受心法的四念處,但其正觀能自利利他,一方面深入析體(觀察諸法無自性)以體證真諦空性;另一方面又不落於偏空,不捨離世俗諦的身受心法,以此廣度有情,體現不即不離、真俗圓融的大乘中道觀。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雖行四正勤,不捨身心精進」之經義。
    湛然或吉藏等疏家指出,小乘或初機修行四正勤,常偏於析空(折體)觀,專注於真諦空理;而大乘菩薩行四正勤,雖體悟真諦空性(見真),卻不落於空寂,仍能於世俗諦中發起廣大身心精進,利樂有情。

    本句疏解《維摩詰經》菩薩行法。
    說明菩薩修行四神足(四如意足)時,不單停留在世間神通,而是能將神通轉化為證真啟俗的工具。
    菩薩既證得真諦空性(見真),又能在俗諦世界中現種種變化身(折體如意),達到真俗二諦融通、於世間變化自在無礙的境界。

    本句闡釋菩薩修行五根(信、進、念、定、慧)之妙用。
    菩薩一方面透過析觀與體觀(折體)剖析五根身心實相,證入真諦空理;另一方面不滯於空,能由真入俗,運用後得智觀察並分辨眾生根器之利鈍,以便隨機施教、廣度有情。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家(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維摩經》經文「雖行五力」的詮釋。
    「五力」即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力。
    文中「折體」即「析體」,指藏教(小乘)析色入空的觀法,此處說明修行者雖證入析體觀所成的五力以見真諦(空性),但並不停滯於偏真,而是能進一步修持大乘,追求如來照了俗諦(假諦)之十種智力。

    此段闡明修行七覺分時若偏向分析折法入空(折體),雖能見真諦涅槃,但仍須進而契入佛的一切種智圓融境界。
    在經疏部教理中,區分了不同的觀法層次與境界深淺。

    此處疏文評述修行八正道時,若偏於析體(折體)入空之二乘權教思維,雖能契入偏真涅槃、見真諦而樂求佛道,但仍屬於三乘共教之析空觀,未契大乘圓融實相。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行者修習止觀助道法門的特質。
    不同於二乘偏真入滅(灰斷),菩薩雖修事相止觀以折伏粗重煩惱並契證諸法實相,但能不入涅槃斷滅,於世俗紅塵中隨緣度化眾生。

    說明真俗二諦融通流現之境,超越二乘偏空或滯有的執著,一切皆歸結為大乘菩薩的無住行履。

名相註解
  • 三十七品:即三十七道品,為通往解脫涅槃的三十七種修行方法,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 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的四種觀想修行。
  • 折體念處:即「析體念處」,指透過分析諸法質礙與組合,體解其無自性空之念處觀法。
  • 四正勤:四種正確的精進修行,即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
  • 折體:折破或析解身心色心諸法之體相,多指聲聞乘分析名色、體析入空的觀法。
  • 四如意足:又稱四神足,指欲、勤、心、觀四種能引發神通自在的禪定修行。
  • 折體如意:指如意通(神足通)中能隱顯變現身體、屈折體貌以適應種種度的神通變化。
  • 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等五種能生聖道的清淨善根;於事相上亦可指眼、耳、鼻、舌、身等五種感覺器官。
  • 真俗:指真諦(勝義諦,空性實相)與俗諦(世俗諦,因緣假名)。
  • 諸根利鈍:指眾生領悟佛法與修行資質的敏銳(利根)或遲鈍(鈍根)。
  • 五力:三十七道品之一,指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能破除五障、產生摧伏煩惱之作用。
  • 七覺分:又稱七菩提分,為三十七道品之一,指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念七種覺悟菩提的修行法門。
  • 八正道:佛教修行至涅槃的八種正確道法,即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止觀:佛教修定與慧的修行方法,止為定,觀為慧。
  • 行化:行持佛法以教化眾生。

「雖行至是 菩薩行」,三、約三十七品正觀明雙流行。「雖行 四念處」,正觀相應自然流入折體念處,見真 而不捨俗諦身受心法。「雖行四正勤」,流入折 體正勤,見真而不捨俗諦身心精進。「雖行四 如意足」,流入折體如意,見真而能得俗諦自 在神通。「雖行五根」,流入折體五根,見真而能 入俗分別眾生諸根利鈍。「雖行五力」,流入 折體五力,見真而能求佛照俗十力。「雖行七 覺分」,流入折體七覺,見真而分別佛一切種 智。「雖行八正道」,流入折體八正,見真而樂 佛道。「雖行止觀助道之法」,流入事止觀助折 體,見真不入灰斷,在俗行化。此則二諦雙流 皆異二乘,故悉結成菩薩行也。

83
白話直譯
「雖然修行至於這是菩薩行」,第四,依現相來說明雙流。文中有三行。「雖然修行不生不滅」者,正觀相應流入真諦的不生不滅,同時現出俗諦的相好莊嚴。「雖然現聲聞、辟支佛威儀」,流入現外威儀進入真理,卻能進入世俗不捨一切佛法,這就是內在隱密菩薩行,外在現作聲聞。「雖然隨諸法究竟清淨之相」,流入平等法界的四種不可說,卻能在界內外現身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行至是菩薩行」這句,第四科是約現相來明示雙流。。這段文字(經文)在結構上包含了三行(或三個段落)。。這句「雖然修行不生不滅之法」的意思是說,菩薩的心與正確的智慧觀照相應,契入真諦無生無滅的理體,但同時又能在世俗諦中顯現出具足諸相好與莊嚴的妙用。。雖然展現出聲聞與辟支佛的威儀,但其心流隨順外在威儀而契入真理,並且能在世俗中行事而未曾捨棄一切佛法;這就是內在祕藏菩薩行門、外在表現為聲聞形相。。雖然隨順一切法的究竟清淨實相,契入平等法界與四不可說的境界,但依然能夠在三界之內外隨緣現身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與疏文,依經文「雖行至是菩薩行」立第四科,從事相與現行的角度闡明雙流之義。

    此處為湛然或吉藏等註疏家在剖析《維摩詰經》文句結構時的科判標示,指出該段經文在文義或結構上可劃分為三個層次或行次。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不二法門與二諦圓融之語境解析。
    菩薩於真諦能以正觀體悟諸法不生不滅、無自性的清淨理體(理觀);於俗諦又不廢度化眾生的方便事相,能示現諸佛菩薩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莊嚴功德(事用)。
    此即真俗不二、理事無礙的菩薩道行持。

    此段闡述大乘菩薩圓融不二的行持特色。
    菩薩雖示現小乘聲聞、緣覺的威儀外相,但內心早已契入實相(真諦),不僅不滯留於涅槃寂靜,更能入於世俗度化眾生,圓滿一切佛法。
    這正是維摩經中「內祕菩薩行,外現作聲聞」的真實寫照。

    此處闡述法身大士體證諸法實相(究竟淨相)與平等法界後,雖契入離言思之境界(四不可說),卻不捨大悲,於界內外隨緣應化、現身利生之無功用行。

名相註解
  • 現相:現象、現前相狀。
  • 不生不滅:指諸法實相理體,離離合聚散、生起熄滅之現象,為真諦之本質。
  • 相好莊嚴:佛菩薩因地修行圓滿所顯現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殊勝身相與功德。
  • 辟支佛:意譯為緣覺或獨覺,指觀照十二因緣而覺悟證果的聖者。
  • 威儀:指外在的容貌、舉止、行住坐臥等威嚴與禮儀規範。
  • 究竟淨相:諸法實相之清淨本體。
  • 平等法界:諸法平等之真如法性。

「雖行至是 菩薩行」,四、約現相明雙流。文有三行。「雖行不 生不滅」者,正觀相應流入真諦不生不滅,而 現俗諦相好莊嚴。「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流 入現外威儀入真,而能入俗不捨一切佛法, 此即內祕菩薩行、外現作聲聞。「雖隨諸法究 竟淨相」,流入平等法界四不可說,而能界內 外現身利益。

84
白話直譯
「雖然觀至於這是菩薩行」,第五,依依正來總結扶持成就此宗體。文中有兩行。「雖然觀」等,若正觀相應而知常寂光,卻能生起界內同居淨土、界外有餘果報淨土,這就總結為佛國因果為宗旨。「雖然得」等,若正觀相應,分別進入初地、圓滿進入初住,眾生應以佛身得度者能現八相,而真應尚未究竟,應修住行,乃至等覺諸菩薩道,所以說「不捨於菩薩之道就是菩薩行」。這就總結為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體用。如果諸師不信此經明說果外淨土法身,怎能解釋這段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觀至是菩薩行」這段經文,第五段是就依報與正報來總結並扶持建立本經的宗體。。經文有兩行。。「雖觀」等經文的意思是:如果能與正觀相應而體悟常寂光土,同時又能建立三界內的凡聖同居淨土,以及三界外的方便有餘土與實報莊嚴土,這就是總結並確立了以佛國因果為核心宗旨。。解釋「雖得」等經文:如果修行者的正觀與實相相應,在別教位次是進入初地,在圓教位次則是進入初住。這時雖然已經能夠為應當以佛身得度的人呈現八相成道,但因為自身的真身與應身還沒有達到極致圓滿,所以仍然需要繼續修持從住位到等覺等各個位次菩薩道。因此經文說「不捨棄菩薩之道就是菩薩行」。。這是總結說明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中的本體與大用。。如果各位論師不相信這部經典已經說明瞭果位之外的淨土與法身,又要如何解釋這段經文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經》經文的科判與結集,說明此科乃從依果與正報的角度,來總結並確立本經的宗途與體性。

    此處為疏文對經文行數的標示與科判說明,顯示對經文結構的疏解與分段。

    本句依天台四土教義解析《維摩詰經》之淨土因果。
    天台宗立四土(凡聖同居土、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
    修行者若能以中道正觀相應而體證最高之常寂光土(理觀),又能隨機應現而起建界內(三界內)與界外(三界外)的種種淨土(事修),即展現了事理圓融、修因感果的佛國宗趣。

    本段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對《維摩詰經》的註疏語境。
    文中以天台化儀與化導之化教判釋(別教初地與圓教初住)說明菩薩雖已證得分證佛果、能現八相成道化度眾生,但因體解尚未究竟圓滿(真應未極),故不可停滯於暫時的應化之境,仍須向上修進住、行、向、地乃至等覺諸位菩薩行,這正是「不捨菩薩道」的真實內涵。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章疏中對《維摩詰經》不思議品相關經文的結語解析。
    意在指出前面的說明已總結歸納出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時,其所依之理體(體)與所起之現相神通妙用(用)。

    本句為疏者對當時不理解《維摩詰經》深義之諸家論師提出的質問。
    若不承認本經已明確揭示超越一般因果報應之外的勝妙淨土與無上法身,即無法合理解釋經文中種種不可思議的佛身與淨土境界。

名相註解
  • 宗體:宗趣與體性,指經論所宗奉的旨趣與法門之本體。
  • 界內同居淨土:天台四土中的凡聖同居土,指三界之內凡夫與聖者同住之清淨國土。
  • 界外有餘果報淨土:指三界之外的方便有餘土(斷見思惑者所居)與實報莊嚴土(斷無明惑之菩薩果報所居)。
  • 宗:經典或章節所崇奉顯現的核心宗旨。
  • 正觀相應:修行者的觀照智慧與諸法實相理體真實契合。
  • 別入初地、圓入初住:天台教判中,別教初地(歡喜地)與圓教初住(發心住)皆為斷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的分證佛位,具有相似的破惑證真階位。
  • 八相:八相成道,指佛陀於世間示現成道的八個階段(降胎、託胎、出胎、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
  • 真應未極:真身(法身/報身)與應身(化身)的功德圓滿程度尚未達到極致(未至究竟佛果)。
  • 體用:佛教論述實相與現象的範疇。「體」指本體、理體;「用」指依體所起之功用、妙用。
  • 果外:指超越一般因果報應或業感果報範疇之外,特指無上佛果所顯之不可思議境界。
  • 消文:消釋文句,指解讀與通釋經典文句。

「雖觀至是菩薩行」,五、約依正 結撮扶成此宗體也。文有二行。「雖觀」等者,若 正觀相應知常寂光,而能起界內同居淨土、 界外有餘果報淨土,此結成佛國因果為宗 也。「雖得」等者,若正觀相應,別入初地、圓入 初住,眾生應以佛身得度者能現八相,而真 應未極應修住行,乃至等覺諸菩薩道,故言 「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此結成住不思 議解脫之體用也。若諸師不信此經明果外 淨土法身者,云何消此文?

85
白話直譯
「說是至三菩提心」,第五大段說明當時大眾得到利益。「八千天子發菩提心」,菩提心的義理如前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是至三菩提心」這句經文,是第五大段落,用來說明當時在會的大眾所獲得的利益。。「八千天子發菩提心」這句話,菩提心的含義已經如前面所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前句「說是至三菩提心」引用經文(指宣說此法時,眾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等過程),後句則指出此段落於整卷或整章科判中屬於「第五大段」,其核心旨趣在於明示聽聞法會的當時大眾各獲何種法益(如發心、證果等)。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八千天子發菩提心」之句。
    指出菩提心的具體意涵在此經疏的前文中已有詳細釋明,故此處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三菩提心: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心,亦即求證佛果的至高無上覺悟心。
  • 時眾:指當時在法會現場聽聞佛法的大眾。
  • 得益:聽聞佛法後獲得契悟、發心或證果等法導利益。
  • 天子:欲界或色界天之主,此處指法會中聽法的諸天眾。
  • 菩提心:求取無上菩提、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覺悟之心。

「說是至三菩提 心」,第五大段明時眾得益。「八千天子發菩提 心」者,菩提心義具如前釋。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三

不思議品

88
白話直譯
以下五品從〈問疾品〉開始,是入室大段的第二部分,重申前面的〈問疾品〉。是什麼原因?前面說明〈問疾品〉是以權疾來辨果,以實疾來明因。所說既然簡略,利根的弟子如八千天子已發道心,尚未覺悟的眾生則更廣泛地辨明果報、闡明因由,決定前面權實疾的義理,所以接著說明。這五品分為二:一、這一品正是為了決定前面〈問疾品〉,以權疾來明果;二、從〈觀眾生品〉到〈香積〉四品,正是為了決定前面〈問疾品〉,以實疾來說明三教慰喻、三觀調伏的因由。現在簡要用三個意思來通釋這一品:一是品來的用意,二是略釋不可思議,三是進入正文解釋。首先說來意,〈問疾品〉說明疾病有權、實二種。權疾就是法身的應用,本地與事跡各有其所依。因此淨名在空室中現病而臥,象徵國土、法身、本地、事跡。文殊觀察相狀而知有所象徵,因此往返論議以決定果地依正。義理雖然顯明,但不可思議的垂跡、權疾、依正的作用仍未完全說明,因此由舍利弗生起念頭,請設燈王之座。而這小室能容納許多大座而無障礙,正顯示不可思議的垂跡、權疾所居的神妙作用。廣論中,果地從本起跡,於跡中展現依正自在的變化運用,進一步詳細顯示權巧與迅速垂跡的變現,眾生能迅速痊癒,權巧與迅速也隨之增長,因此有本品的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這五品接著〈問疾品〉之後,屬於「入室」這四大段落中的第二段,是用來再次釐清與決斷先前〈問疾品〉的義理。。為什麼呢?。前面說明的〈問疾品〉,是從權現之疾來辨別果報,從真實之疾來闡明因行。。前面所說的道理既然已經簡略,根機銳利的修行者(例如八千位天子)已經發起菩提心;而對於尚未覺悟的眾生,則需更廣泛地辨明果報、闡明因緣,斷決先前關於權巧與真實、疾速成佛等義理,因此接下來才做此闡述。。這五品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本品正是為了判定前文〈問疾品〉中依權巧示現之疾所顯明的果報。。第二點,從〈觀眾生品〉到〈香積品〉這四品經文,主要是為了對應並釐清前面〈問疾品〉裡,從真實的疾病出發,所闡明的「三教慰喻」與「三觀調伏」的修證因緣。。現在大致用三個面向來通盤解釋這個品:第一是本品的來意,第二是簡要解釋不思議,第三是進入經文逐句疏解。。初來意是指,〈問疾品〉說明瞭疾病有權現與真實的不同。。菩薩隨順機緣示現的病相,就是法身的實際妙用,本門與跡門各有其安住之處。。所以維摩詰在空室中示現生病臥牀,這表徵了國土、色身、本門以及垂跡。。文殊菩薩看到相狀就知道它有表法之意,因此透過來回的問答討論,來判定果地上的依報與正報。。雖然經文的義理已經顯現出來,但佛菩薩不可思議的示現應化、以及依報正報那種深奧莫測的作用還沒有完全說明白,所以透過舍利弗起心動唸的因緣,來為他安排燈王如來的獅子座。。這間狹小的斗室卻能容納許多大型的法座而互不相礙,這正是顯現出不可思議的垂跡,說明權巧方便疾速所至的居處,其神奇作用是無法測度的。。廣論果地是從本跡本,在跡中展現依報與正報的自在變用,進一步廣泛顯示權巧之疾以垂跡變現,眾生的病痊癒了,權巧之疾也就跟著痊癒,所以本品因此而來。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科判結構。
    〈問疾品〉之後的五品為入室段落的第二部分,旨在進一步深化與重決前文之法義。

    徵問其理由,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義理的進一步解釋與辨析。

    此段闡釋《維摩經·問疾品》中對於「疾」的判教與義理結構。
    透過權現(方便示現)之疾與真實之疾的區分,對應彰顯佛菩薩示現病苦所顯現的果報差異與修行因地。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與釋義,說明前文略說令利根者開悟發心,而為未悟者故須廣辨因果、決擇權實,顯示經文次第相承之理。

    此處疏文科判此五品之大意,說明本品旨在開決前文〈問疾品〉中,針對菩薩示現權巧之疾所詮顯的果德與真實義趣。

    此段闡明《維摩經疏》中經品次第的承先啟後關係。
    指出從〈觀眾生品〉至〈香積品〉四品,旨在開顯前文〈問疾品〉中藉由維摩詰示疾所展開的實相病理,進一步落實天台宗的教相(三教慰喻)與觀法(三觀調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特定品次展開解釋前的科判架構,透過「品來意」、「釋不思議」、「入文帖釋」三段式綱領,確立通釋經義的次第與方向。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問疾品》中探討疾病的深意,指出菩薩示疾具有權現(方便示現)與實疾(實際病苦)之別,藉此展現大乘菩薩道的度生方便。

    此段闡明維摩詰菩薩示疾乃「權現之疾」,非實體凡夫之病,乃法身之自在應用。
    法身為「本」,應化垂跡為「跡」,本跡雖殊而體用不二。

    本句闡述維摩詰居士於《維摩經》中示疾的深義。
    透過「空室現疾」的表法,展現出諸佛菩薩隨緣應化之相,通達本門與垂跡、法身與國土的不二之理。

    此處說明文殊菩薩觀見特定的法相即知其表義,透過相互辨析與問答,進一步明瞭並決斷佛果境界中依報(國土世界)與正報(清淨之身)的真實義理。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因舍利弗心念生起而感得燈王佛座現前的科判密意。
    此處指出經文雖已顯明深義,但對於不思議垂跡與依正二報之深妙妙用尚未究竟顯了,故須藉由弟子起念之因緣,彰顯佛陀應機現座的權巧神力。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以方丈小室容納多座大牀(須彌座)而不相妨礙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乃菩薩藉由權巧方便、不思議神力所現之垂跡,顯示法身境界超越空間侷限,大小融攝,神用莫測。

    本段說明《維摩經》中「問疾品」等相關品次的來由與深意。
    闡述佛菩薩從究竟果地(本)起於應化垂跡(跡),於跡中隨緣自在運用依報與正報;為了廣顯權巧示現疾苦,隨眾生之病痊癒而病亦除,藉此顯示不思議的化現因緣。

名相註解
  • 問疾品:《維摩詰所說經》中的品名,記述文殊師利菩薩前往毘耶離城探病維摩詰大士並展開對話。
  • 入室:《維摩詰經》科判中的大段落,指文殊菩薩率眾入維摩詰室問疾與說法之段落。
  • 八千天子:指聽聞佛法而發菩提心的天界眾生。
  • 道心:求取佛道、發起菩提心之意。
  • 果明因:廣辨果報以明瞭因行。
  • 疾義:迅速成佛之速疾法門義理。
  • 香積品:《維摩經》品名,敘述香積佛國香飯來供及菩薩行事。
  • 三觀調伏:天台宗空、假、中三觀的觀行,用以調伏粗細煩惱、破除執著。
  • 不思議:超越凡夫心識思維與語言言說境界的不可思議法門,為《維摩經》之核心意趣。
  • 入文帖釋:依循經文字句進行逐句、逐段的科判與註解。
  • 應用:法身隨緣起用,化現種種身相與事業。
  • 垂跡: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從法身應化示現種種身相與行跡。
  • 燈王之座:燈王如來之法座,此處指藉神力感得燈王佛之座現前。
  • 小室:指維摩詰居士僅方丈大小的居所,即《維摩經》著名的「方丈室」。
  • 神用:神通妙用,指超越世俗物理法則的自在作用。
  • 本起跡:指從真實本地起現應化之跡,即本門與跡門的關係。

此下五品次〈問疾品〉來者,即是入室大段第 二,重決前〈問疾品〉也。何者?前明〈問疾品〉約於 權疾辨果、實疾明因。所說既略,利根之徒 如八千天子已發道心,其未悟之流更廣辨 果明因,決前權實疾義,故次來也。此五品為 二:一、此品正為決前〈問疾品〉約權疾明果;二、 從〈觀眾生品〉至〈香積〉四品,正為決前〈問疾品〉 約實疾明三教慰喻、三觀調伏之因。今略用 三意通釋此品:一品來意、二略釋不思議、三 入文帖釋。初來意者,〈問疾品〉明疾有權實。 權疾即是法身應用,本迹各有所居。故淨名 空室現疾而臥,表土表身表本表迹。文殊覩 相知有所表,故因往復論決果地依正。義意 雖顯,而不思議垂迹權疾依正莫測之用猶 未具明,故因身子生念,為致燈王之座。而此 小室容多大座而無妨礙,即顯不思議垂迹 權疾所居神用莫測。廣論果地從本起迹,迹 中變用依正自在,重廣顯權疾垂迹變現,眾 生疾愈權疾亦愈,故此品來也。

89
白話直譯
二、簡要解釋不思議,分為兩層意義:一是說明三德解脫的不思議,二是說明本跡依土的不思議。第一層意義又分為三種:一是真性,二是實慧,三是方便。所以《淨名經》說:「諸佛菩薩有一種名為不思議的解脫。」若菩薩安住於這種解脫,能將須彌山的高廣納入芥子之中,乃至展現各種不可思議的變化,這就是三種解脫不思議的意義。為什麼呢?諸佛菩薩所具的解脫即是真性,菩薩安住於此即是實慧,能將須彌納入芥子等即是方便。四教都說明三種理體皆具不思議義,但又分為兩類:一是相待,二是絕待。若是三教所說,就是相待。為什麼呢?三教依他意而說,從斷除煩惱來說明解脫,這就是相待。圓教則依自性,從不斷煩惱來說明解脫,這就是絕待不思議。相待就是有思維的不思議,其實都還是思議。絕待則是無思維的不思議,才是真正的不思議。本品正是以絕待不思議來解釋不思議。所以三教成為相待的例子,如三藏所說佛果神通變化,凡夫、二乘及諸菩薩都無法測度,這是不思議;但若依通教體法解脫,仍屬思議。若通教八地以上的道觀雙流,二乘下地無法測度,這是不思議;但若依佛地,仍屬思議。通教若依別教,還是思議;別教登地見到一實諦,得三解脫,三乘、通教、別教三十心無法測度,這是不思議;但若依上地,仍屬思議。這三種都是下位無法思議上位,並非本位絕待的不思議。現在說明圓教絕待不思議:十二因緣、三種非道即是三德解脫佛道,若菩薩修行十二因緣三種非道,不斷三惑、不破三法而安住於三種解脫之道,這就是不思議的絕待三德解脫。這不僅是下位無法思議上位,乃至上地諸佛菩薩也無法思議下地及一切眾生的因緣三道,這就是絕待的不思議。所以《文殊般若經》說:「佛界與眾生界都不可思議,沒有差別。」前面解釋「一名不可思議解脫」已經說明完畢。二、就本跡依土來說,前一品以空室象徵依土,文殊見到相狀而問佛國,只說明寂光本土究竟空寂。這只是法身本土不可思議,還未顯現應身垂跡居住的不思議相。現在以神力移座,說明垂跡居於穢土現不思議之事,須彌、大海、地水火風、十方佛土都聚集於一國,向一切人示現這些事,都是依土展現不可思議難以測度的相狀,經文中都有詳細記載。若垂跡居於分段身,依報身如塊然現前,尚且能示現無礙,居於其餘三土更怎能測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簡要解釋不思議,主要包含兩個意旨:一是說明三德解脫不思議,二是說明本跡依土不思議。。最初的意趣有三種:一是真性,二是實慧,三是方便。。所以《維摩經》說:「諸佛菩薩有一種名為『不思議』的解脫門。」如果菩薩安住在此解脫中,就能夠將高廣的須彌山容納在芥菜子內,乃至種種不可測度的神變現象,這就是三種解脫不思議的義理。。為什麼呢?。諸佛菩薩所證得的解脫就是真實法性,如果菩薩能安住在此境界中就是真實智慧;能把須彌山放進芥子等微小容器中,這就是善巧方便。。不過天台四教所闡明的這三種真理,都具備不可思議的深義,並且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相待,另一種是絕待。。如果三教所闡明的道理,本身就是相對待而不究竟的。。為什麼呢?。三教裡的「隨他意語」,是透過斷除煩惱結使來顯示解脫,這就是相待。。圓教依照它自己的立場,從不須斷除煩惱結縛的角度來闡明解脫,這就是超越相對待的不可思議境界。。只要還處在相對待的狀態,所謂的「不思量」本質上依然是有心的思量,這些都屬於能被心識思考運作的思議範圍。。徹底超越一切相對待的比較,就是不用意識心去分別思考的不思,這纔是真正不可思議的境地。。現在這一品,正是用超越對立、不可心思言議的道理,來解釋什麼是「不思議」。。所以說藏教、通教、別教這前三教是互相比較、相對立說的。例如三藏教所說佛果的神通變化,凡夫、二乘人和諸位菩薩都無法預測推量,這就被稱為不可思議;但如果拿它來跟通教的體法解脫相比,它其實還是屬於思議的範疇。。如果是通教八地以上的菩薩達到真俗二觀雙流的境界,聲聞緣覺二乘人以及較低階位的菩薩都無法揣度,這就是不思議;但如果相較於佛地的無上境界,這種不思議其實還屬於可思考揣度的範圍。。如果用通教來對比別教,那通教的境界還是屬於思議的範圍;別教菩薩登地見到一實諦,就能獲得三解脫。至於三乘中通教的三十心所若無法測量,就叫做不思議;但如果跟更高階的地位相比,它就又成為思議了。。這三種都是從下位去看上位而產生的不可思議,並不是本位上絕對待對立、超越言思的真實不可思議。。現在說明圓教中絕待不思議的境界:十二因緣的迷妄三道即是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的佛道。若菩薩修行此十二因緣的三種非道,不須斷除三惑、不須破壞三法,而能安住於三種解脫之道中,這就是不思議、絕待的三德解脫。。這不僅代表下位階不思上位階,甚至上位階的諸佛菩薩也不會去思維下位階以及一切眾生的因緣與三道,這就是超越相對的不可思議境界。。所以《文殊般若經》提到:「佛的境界與眾生的境界都是無法用思維想像的,本質上沒有任何不同。」。前面解釋經名「又叫做不可思議解脫」的部分,已經詳細說明完畢了。。第二點,從本跡與依報國土的角度來討論:前一品是用空無一物的房間來代表國土,文殊菩薩看到這個景象後向佛陀請問淨土的意義,那時只是說明常寂光土本質上是畢竟空寂的。。這只是法身與本土不可思議的境界,還沒有顯現出應身與跡居不可思議的相狀。。如今透過神力安坐,明白顯示身處娑婆穢土卻能展現不可思議的神通事跡,例如將須彌山、大海、地水火風以及十方佛土全部集中在一個國土中,向大眾示現種種這類事跡,這全都是依據國土而顯現出不可思議、難以測度的相貌,詳細內容在經文中都有記載。。如果示現處於分段生死之中,物質依報看似呆板固著,尚且能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那麼處於其餘三土的境界又怎麼能去測量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天台學系統,將《維摩經》中「不思議」之義理綱要分為二門解釋:一為法身、般若、解脫之「三德解脫不思議」,二為如來垂跡與所依淨土之「本跡依土不思議」,奠定後續疏解之大綱。

    此處解析《維摩經》中初發心或經論意趣的開展,指出修學與教理建立於真性(法性本體)、實慧(真實智慧)及方便(善巧化導)三者之上,為大乘經疏中對修行法門與意旨的基礎歸納。

    本段引用《維摩經》闡述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透過須彌山納於芥子中以及種種變化莫測的神通示現,說明諸佛菩薩破除大小、廣狹等相對概念,證得圓融無礙的真實解脫境界。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發起下文並解釋前文義理的因由與依據。

    本句闡明《維摩經》中解脫、實慧與方便的融攝關係。
    以真性為解脫體性,安住真性即生實慧,由此實慧起用,即能顯現大小相容、不可思議的解脫方便力。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觀中,藏、通、別、圓四教所明之三種真理(如三諦等)皆具不思議理,而此不思議理又可從相待與絕待二門來解讀。
    相待指依對待而顯(如待妄顯真),絕待指超越對待、絕諸戲論之絕對真實。

    此處闡述天台宗判教中,若將化儀或化法之三教教理視為彼此相對待、尚未契入絕待圓融的妙理,則仍屬於權教方便之說。

    徵問其原因,用以引起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闡釋。

    此處闡明「隨他意語」立基於對治煩惱、斷結證真的層次上,藉由相對待之法(如斷結顯解脫)而施設教化。

    此處闡明圓教圓融之義,依不斷煩惱而立解脫,顯示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之不二法門,超越世間相對思維,故稱絕待不思議。

    本句闡釋天台與維摩經疏中破斥虛妄對待的義理。
    若將「不思(不思量)」與「有思(有思量)」相對立,則此「不思」並非超越二邊的絕待清淨,而是落入相對待的範疇,其本質仍是由意識所構成的作意思量。
    因此,凡有對待落於二邊者,皆屬於心識可量度、可思維的「思議」層次,未入不可思議之絕待實相。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不可思議」的深層法義。
    天台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中,將「不思議」劃分為相對的思議與絕對的絕待。
    凡夫以對待心、心意識去思量推測,皆屬對待之思;唯有斷絕一切二元對待(絕待),達致無心心相、心行處滅的「無思之不思」,纔是體證法性本空的真實不思議境。

    本句闡明《維摩詰經》該品(即〈不思議品〉)的核心宗旨。
    天台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中,將「不思議」解為超越相對(絕待)且非心識思維所能及(不思),以此顯發圓頓解脫法門的不可思議境界,而非世俗一般的奇特玄妙。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之註疏,以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的判教語境,解析「思議」與「不思議」的相對性(相待)。
    三藏教(藏教)雖說佛果神通變化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看似「不思議」,但若對比通教「體法即空」的解脫智慧,藏教之析空觀與事相神通仍未達極致,故相待之下仍屬「思議」。
    天台宗以此說明前三教之法皆為相對相待之權法,唯圓教極致方為絕待不思議。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天台宗以四教(藏、通、別、圓)判釋天台教義。
    通教八地(辟支佛地)以上菩薩能同時把握空觀(真諦)與假觀(俗諦),即「道觀雙流」。
    此境界超乎二乘及下地菩薩的智慮所及,故稱「不思議」;然而天台宗更進一步點出,若從佛地的究竟圓滿智見來看,通教八地的境界依然有限,故稱「猶是思議」。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與「別教」相對之下的思議與不思議境界。
    依圓教立場或別教高位而言,通教猶屬思議;然通教自身亦有因位深淺之分,乃至相對於上地,其深淺境地隨所對而異。

    此處疏文辨析「不思議」之深淺。
    因位或劣位觀修勝位時,因隔越而感神妙,此為相對的「下不思上」;唯有當位即是絕待、泯除相對對立的實相,方為究竟的圓融不思議。

    本段闡述天台宗圓教中「絕待不思議」的實相觀,主張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透過觀照十二因緣所攝的三種非道(惑、業、苦),當下即是三德(般若、解脫、法身)佛道,不需經歷斷惑破法之次第,直接契入不思議的絕待解脫境界。

    本句闡述在大乘圓融或不思議解脫境界中,聖凡、上下、思與不思皆超越相對對立(絕待),上地菩薩與諸佛不以分別心去攀緣下地或三道,展現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絕待妙境。

    此段引《文殊般若經》明諸法平等、不二之理。
    在般若空性與法華、經疏交涉的語境中,佛界(覺悟之境)與眾生界(迷執之境)二者雖事相宛然,但就勝義諦空性而言,其本體皆絕言思、離分別,故說俱不可思議且無有異。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的結語性文句,說明前面針對經名「不可思議解脫」的涵義與名義解釋,至此已完整闡釋結束,準備進入後續文義的解析。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宗疏釋《維摩詰經》之義理分判。
    從「本跡」(根本法身與枝末化現)及「依報國土」解析:前一品以維摩詰居士的丈室空無一物,表徵國土之本體;文殊菩薩見此空相而向佛請益,旨在揭示常寂光土極盡空寂、無有相狀之實相本質。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解析《維摩經》不思議解脫法門之語。
    說明當前經文所展現的不可思議境界,側重於法身本體及其所依本土的常住不可思議;至於應身隨緣化現(跡居)所表現的種種神通變化與相狀之不可思議,於此處尚未充分彰顯。
    體現了天台或華嚴、三論等疏家區分「本(法身)」與「跡(應身)」的判教與法義解析體系。

    本段闡釋《維摩詰經》中不思議解脫之力,說明諸佛菩薩雖處娑婆穢土,卻能於一土中現十方佛土、須彌大海等重重無盡之相,皆是依特定國土顯現之不思議境界。

    此段闡述諸佛菩薩隨類應化、不思議自在之境。
    雖示現粗顯之分段身及塊然依報,猶能顯現無礙神力,更何況實居淨土等其餘三土,其境界深廣不可思議。

名相註解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高山,象徵極大。
  • 芥子:芥菜的種子,極為細小,象徵極小。
  • 須彌:即須彌山,古印度神話與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高山,常用以象徵極大之物。
  • 三種之理:指天台圓教或諸教所明之三諦等理境。
  • 不思議義:超越凡夫心識思維及二乘智境之深妙義理。
  • 絕待:超越相對、絕對圓融的真實理境。
  • 隨他意語:隨順眾生根機與意樂而說的權巧方便教法。
  • 思議:心識所能思量、言語所能分別的尋伺範疇。相對於超越對立、不可言語思維的「不可思議」。
  • 不思:心行處滅,不起妄想分別思維。
  • 真不思議:超越世俗言語心行、不可憑藉心識思量揣度的真實法性。
  • 下地:指通教八地以下之較低階位或見思未盡之階位。
  • 登地:菩薩修行階位進入歡喜地以上,親見實相。
  • 三十心所:指通教修證階位中的三十心,即十住、十行、十回向。
  • 三法:指與三惑相應的法門或境界。
  • 上地:指階位較高的修行果位或淨土國土。
  • 文殊般若:全稱《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為般若系重要經典。
  • 佛界:佛陀的境界、果位或法性。
  • 眾生界:眾生的心性、境界或迷妄之域。
  • 不可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出一般名言概念與邏輯思維的範圍。
  • 依土:依報國土,指諸佛菩薩及眾生所依止生存的環境或淨土。
  • 本土:法身所依止的真實淨土或本源境界。
  • 跡居:應身隨緣應化所垂示的行跡與居處(相較於法身之「本」,應身為「跡」)。
  • 神力:諸佛菩薩不可思議的自在神通力。
  • 十方佛土: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的諸佛國土。

二、略釋不思 議者,即有二意:一明三德解脫不思議、二明 本迹依土不思議。初意者即有三種:一真性、 二實慧、三方便。故淨名云「諸佛菩薩有解脫 名不思議」,若菩薩住是解脫者,能以須彌之 高廣內芥子中,乃至種種變現莫測,即是三 種解脫不思議義。何者?諸佛菩薩有解脫者 即是真性,若菩薩住此者即是實慧,能以須 彌內於芥等即是方便。但四教皆明三種之 理悉有不思議義,而有二種:一相待、二絕待。 若三教所明即是相待。何者?三教隨他意語, 約斷結以明解脫,即是相待。圓教隨自,約不 斷結以明解脫,即是絕待不思議也。相待即 是有思之不思,皆是思議。絕待即是無思之 不思,是真不思議。今此一品,正以絕待不思 以釋不思議也。所以三教成相待者,如三藏 佛果神用變化,凡夫二乘及諸菩薩之所莫 測即不思議,若待通教體法解脫還是思議。 若通教八地已上道觀雙流,二乘下地之所 莫測即不思議,若待佛地猶是思議。通若待 別還是思議,別教登地見一實諦得三解脫, 三乘通教別三十心所不測量即不思議,若 待上地是思議。此三皆是下不思上,非是當 位絕待之不思議。今明圓教絕待不思議者, 十二因緣三種非道即是三德解脫佛道,若 菩薩行此十二因緣三種非道,不斷三惑不 破三法而住三種解脫之道,即不思議絕待 三德之解脫也。是則非但下不思上,乃至上 地諸佛菩薩亦不思下地及一切眾生因緣三 道,即是絕待之不思議。故《文殊般若》云「佛 界眾生界俱不可思議,無有異也。」前釋「一名 不可思議解脫」,已具明竟。二、約本迹依土者, 前品空室表土,文殊見相問於佛國,但明寂 光畢竟空寂。此但是法身本土不可思議,未 顯應身迹居不思議相。今用神力致座,明迹 居穢土現不思議事,須彌大海地水火風十 方佛土集在一國,示一切人如是等事,皆是 依土現不思議莫測之相,具出在文。若迹居 分段,依報塊然,尚示無礙,居餘三土豈可測 量?

90
白話直譯
問:這十四品都屬不思議,為何只特別標出本品?答:雖然各品皆有說明,但本品特別詳細展現變化運用之事,所以單獨作為標題。如同《摩訶般若經》從頭到尾都說明般若,但佛說若想求般若,應當在〈須菩提品〉中尋求。而須菩提面對佛、釋提桓因、舍利弗的問難,始終都進入真空實相,這正是般若的本意,所以勸人於本品中尋求。本品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十四品所談的內容都不可思議,為什麼唯獨給這一品特別標立品名?。回答:雖然其他各品也都有說明相關法義,但是這一品廣泛展示了種種神通變化與妙用,事相非常顯著,所以特別獨立標立品名。。如同《摩訶般若經》從頭到尾都在闡明般若,佛陀曾說,若想求得般若智慧,應當在〈須菩提品〉中尋求。。而須菩提面對佛陀、釋提桓因與舍利弗的詰問,始終契入真空實相,這正是般若的真實意旨,因此勸導於此品中追求。。這一品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發端,就《維摩經》全經十四品的總體不思議境中,為何特別立特定品名提出發問,藉此引出下文對該品殊勝義理與立名因緣的疏解。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或吉藏/智顗疏系統)解析《維摩詰經》品名立意之問答。
    說明雖全經各品皆具妙理與神用,但本品(如〈不思議品〉或〈香積佛品〉等展現大用之品)特以廣陳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與事相顯現為特色,故特別以此事用獨立冠名。

    說明般若經體系中般若智慧的貫穿性與求法指歸,指明〈須菩提品〉為求般若的重要核心章節。

    本句說明須菩提在應對佛陀及諸大弟子、天帝之問難時,皆能直契空性實相,符合般若智慧的核心精神,故指示行者應於此品中探求深義。

    此句於疏文中用以承上啟下,說明當前所釋之品與前文所論之義理法則相同,具備同等的義理結構或修行旨趣。

名相註解
  • 品:佛教經典中用以區分章節段落的單位。
  • 變用:指神通變化與事事無礙的度化大用。
  • 別標題:根據該品特殊的內涵或事相,特別設立單獨的品名。
  • 摩訶般若:指《大般若經》或《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乘般若部根本經典。
  • 須菩提品:《摩訶般若經》中的品名,以尊者須菩提為主要請法與對答對象。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善解空義聞名。
  • 真空實相:諸法本性空寂真實之理。
  • 今品:指當前正要解說或詮釋的《維摩經》經品。

問:此十四品皆不思議,何得獨標此品?答: 雖復皆明,但此品廣出變用事顯,故別標題。 如摩訶般若始終皆明般若,佛言欲求般若 當於〈須菩提品〉中求。而須菩提對佛、釋提桓 因、舍利弗問難,一向皆入真空實相,即般若 正意,故勸此品中求。今品亦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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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爾時」以下,分為三點,進入正文解釋。本品總共分為六部分:一、身子為大眾思惟座位,二、淨名借座,三、不思議三昧的神通作用,四、迦葉尊者欣仰,五、當時大眾獲得利益,六、淨名總結成就。第一段分為五項:一、身子生起念頭,二、淨名發問,三、身子回答,四、淨名責難,五、天子得法眼淨。第一段中,身子這位古聖,表現出這個念頭,是為了開啟不思議的要點。如果不生起這個念頭,就無法顯現不思議的作用。又為了讓小乘尚未證果者得法眼淨,或已發大心進入位次者獲得生起蘇醒,因此顯示生念,進而引發責難,藉由燈王之座廣泛說明大用。這樣諸聲聞雖心量狹小也會嚮往大乘,能聽聞《大品》、《法華》。就事相來說,大眾久立,而兩位大士正論大道,言談未盡,擔心大眾疲憊,無法受益於法。若有床座,大家都能安穩,必定獲得大利益,所以生起這個念頭。也是因為空室,才有這個想法。因此受到責難,神力借座,便能廣說不思議解脫的神通作用。這都是示現方便,迅速利益眾生的自在功德。若有這種殊勝能力化導眾生,怎能不思惟眾生真實的疾苦因果?若眾生因果疾苦得以痊癒,則佛菩薩與淨名所示現的疾苦也都痊癒,這就成就了前面果地權巧治疾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爾時」這句以下,是第三個部分,開始進入經文進行逐句的解釋。。這一品大致可以分為六個部分:一是舍利弗為大眾思念座位,二是維摩詰借來座位,三是展現三昧的不思議神力妙用,四是大迦葉隨喜欣仰,五是法會大眾獲得利益,六是維摩詰總結述成。。這一段文大致可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舍利弗心生念頭,第二是淨名菩薩發問,第三是舍利弗回答,第四是淨名菩薩呵責,第五是諸天子獲得法眼淨。。經文最初這段話的意思是,舍利弗是過去古佛,他以追隨佛陀的足跡示現此心念,是為了開啟不思議法門的端緒。。如果不生起種種心念,就沒有辦法顯現不可思議的妙用。。為了讓修學小乘還沒證果的人能得到法眼淨,或者讓發了大乘菩薩心且已經進入聖位的人成就如生酥般的深妙佛法,所以示現起心動念,並藉此機會加以訶責,進而借用燈王如來之座來廣泛宣說不可思議的大用。。因此諸位聲聞弟子不再看重小乘教法而嚮往大乘佛法,進而具備根器與資質,能夠聽聞《大品般若經》與《法華經》。。從實際事情來看,大眾站了很久,兩位大菩薩還在探討深奧的大道,討論尚未結束,擔心在場大眾會疲憊懈怠而無法吸收佛法利益。。如果有牀座,都能得到安穩,必定獲得廣大利益,所以產生這樣的念頭。。也因為是空室,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念頭。。因此呵責,藉助神力借取座位,便能廣為宣說不可思議解脫的神通妙用。。這些全都是佛菩薩隨緣應化、運用權巧方便迅速利益眾生的自在功德與作用。。如果具備這種殊勝的能力來教化眾生,那麼面對消除眾生真實疾苦的因果,怎麼能不思念顧及呢?。如果眾生因果上的疾病痊癒了,那麼佛菩薩隨其淨名相應同感而示現的疾病也都會跟著痊癒,這就成就了前面所說果地上權巧示現疾病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家科判之語,標明章節次第,顯示將針對經文本文展開逐句的科文註解。

    此段為《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或相關品目(依註疏科判)的科文判釋,將全品綱要歸納為六個次第,有助於理清經文脈絡與修行義理的開展。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科判《維摩詰經》舍利弗與天女辯論段落的結構脈絡,依序開展舍利弗因心念起執而受天女詰問、呵責乃至天子證果的修行次第。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初品或經文起首處之意趣。
    指出舍利弗雖現聲聞身,實為古佛示現,其起心動念皆為引發後文不思議解脫之深義。

    說明寂滅無念為體,方能起不思議妙用。
    若起心動念則落入妄想造作,障蔽本具之不可思議功德妙用。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示疾與訶責之深意。
    一方面為接引小乘未證果者開啟清淨法眼,另一方面令發大心之菩薩行者圓滿佛法滋味(如生蘇),透過示現起念並予以訶責,藉由借座之因緣廣開妙理、顯發大乘之妙用。

    本句體現天台宗判教中《維摩經》「彈偏斥小、歎大褒圓」的教化功能。
    聲聞弟子藉由大乘居士與菩薩的呵斥與開示,對二乘自了自度之偏小執念產生厭離(鄙小),轉而生起求取佛道大乘之心願(慕大),使其根器得以成熟,為日後領受般若系法門(《大品》)與一乘實相圓教(《法華》)作好心性準備。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針對經文中舍利弗等欲往慰問維摩詰,卻因得知維摩詰訶斥大弟子而心生怯退、恐其事未周之情境所作的疏解。
    說明法會事相上大眾久立,大士論道未休,故須顧及大眾根機與體力,以免因疲倦而錯失法益。

    此處疏文解釋菩薩或長者發心供養牀座之利益與動機,佈施牀座能令受者身心安穩、進修梵行,故能獲殊勝大益。

    此句指因處於寂靜空室的環境,因而觸景生情或引發相應的思維與念慮。

    說明維摩詰經中透過呵責與神力加被借座之因緣,進而開展廣說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之神通妙用。

    此句解釋經中諸聖者示現種種行儀的本懷,皆非真實凡夫之業,而是佛菩薩慈悲應機(垂跡)、權設方便(權)、速疾利樂有情(疾利物)的自在無礙妙用。

    此處闡明具備教化眾生之勝能者,對於拔除眾生痛苦之因果必然心懷悲念,體現大乘菩薩行中慈悲與智慧的契合。

    本段闡釋維摩詰經中「以眾生病故我病」之同體大悲。
    佛菩薩之示疾乃因應眾生之疾而起之權巧方便,若眾生之因果病苦得除,菩薩相應之疾亦隨之而息,顯示悲智雙運中物我相即的權疾深義。

名相註解
  • 帖釋:隨文逐字逐句進行註解與釋義。
  • 三昧:正定、定心,此指不可思議的禪定解脫神力。
  • 法眼淨:修行者修行清淨,遠離塵垢,見到真實佛法的清淨智慧眼目。
  • 古聖:指過去久遠已成佛之古佛。
  • 跡示:指佛菩薩隨順世間、應化垂跡而現之相。
  • 不思議用:超越心思言議之不可思議的解脫妙用。
  • 小乘:聲聞、緣覺二乘之教法與行者。
  • 生蘇:由牛乳精煉過程中漸次生成的乳製品,於此比喻佛法由淺入深的漸次深妙滋味。
  • 鄙小慕大:鄙棄個人自了解脫的小乘偏法,嚮往自利利他的大乘圓法。
  • 二大士:指具大悲大智之菩薩或尊者。
  • 大道:指甚深之實相勝義或菩薩道。
  • 法利:佛法所生之利益與功德。
  • 牀座:佛教供養具之一,指坐具或臥具,佈施牀座為修行佈施波羅蜜的項目之一。
  • 自在:心無所礙、行願圓滿,於諸法中得大自主的境界。
  • 勝能:殊勝殊妙的能力,此指教化眾生的勝妙功德與方便。
  • 佛菩薩:諸佛與菩薩的通稱,此處指慈悲救度眾生的聖者。

「爾時」下,三、 入文帖釋。此品總為六:一身子為眾念座、二 淨名借座、三昧不思議神用、四迦葉欣仰、 五時眾得益、六淨名述成。初文為五:一身子 生念、二淨名問、三身子答、四淨名彈呵、五天 子得法眼淨。初文者,身子古聖,迹示此念,欲 為開發不思議端。若不生念,無由得顯不思 議用。又欲為令小乘未證果者得法眼淨,或 發大心已入位者得成生蘇,故示生念,因致 彈呵,為借燈王之座廣說大用。則諸聲聞鄙 小慕大,堪聞《大品》、《法華》。約事論者,大眾立久, 而二大士方論大道,言論未已,恐時眾疲怠 不染法利。若有床座,咸得安穩,必獲大益,故 生此念。亦因空室,致有斯念。因此彈呵,神 力借座,即得廣說不思議解脫神用。皆是垂 迹權疾利物自在之功。若有此勝能用化物 者,則除眾生實疾因果豈得不念?若眾生因 果疾愈,則佛菩薩淨名應同之疾皆愈,是則 成前果地權疾之義。

92
白話直譯
「長者至床座耶」,第二,詢問所思所念。身子雖然生起這個念頭,眾生還未完全明白。將要責難,所以先問其所思:「是為法而來,還是為求床座?」如果是為了床座,就不算是修行人。若說是為法而來,就不該求座。因此必須仔細詢問。如果所思所念公開,大眾都知道,才可以責難折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至牀座耶」這句話,第二段是問他心中所想念的事。。舍利弗雖然起了這個念頭,但眾生並不能完全明白。。準備要斥責訶責,所以先問其意念:「你是為了求法而來,還是為了求牀座而來?」。如果是為了得到安穩舒適的牀座供養而求法,就不能稱為真正的修行人。。如果嘴上說自己是為了求法,就不應該去追求高大的法座。。所以必須仔細究問清楚。。如果犯錯的念頭已經表現出來、大眾都知道了,纔可以加以訶責規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對經文科判的疏解。
    針對經中問候長者是否已抵達牀座之語,經疏判立為第二科,即探問長者當時心念所之,顯示問候起居之餘兼察其心念動向。

    說明舍利弗心念初起,而凡夫眾生根機尚未成熟,未能徹底契會其深意。

    此段說明維摩詰居士訶責前來探病者的動機。
    修行者親近善知識或聽聞佛法,應以求法、求解脫為本,若心存名利或物質享受(如牀座利養),則需予糾正彈呵。

    本句源自《維摩詰經》〈文殊師利問疾品〉之經疏解析。
    維摩詰示疾,文殊師利問疾時,談及求法者應有之態度——求法者不應貪著於身命、牀座、衣食等世俗安樂或物質供養。
    若求法的動機是為了獲取舒適的牀座等物質享受,即偏離了求解脫與菩提的初衷,不能算作真正的求法修行者。

    此處闡明求法者應重實質的法義與無我心態,若心存名聞利養、執著於高座等形式上的高位,則與求法的真正精神相違背。

    說明在研索經義與辨正教理時,不能流於表面,必須透過嚴謹的審查與詰問,才能釐清真實法義。

    本句指出僧團中若有人過失已形於外、大眾皆知,則需依律制進行呵責、規諫與折伏,以維護僧伽清淨與威儀。

名相註解
  • 長者:德高望重、財寶具足的尊稱,此處指維摩詰或慰問對象。
  • 座:指說法或聽法時所坐的高座,常象徵地位與名聞利養。
  • 覈問:審查考究、詰問研考。
  • 彈折:佛教律制用語,指呵責、規諫或折伏犯戒者的過失。

「長者至床座耶」,二、問所 念。身子雖生此念,眾生未盡知。將欲彈呵,故 先問所念「為法來耶求床座耶」。若為床座,不 名行人。若言為法,不應求座。故須覈問。若 所念顯露,大眾同知,方可彈折。

93
白話直譯
「舍利至求床座」,第三,身子依據所思所念作答。「我為法來,並非為床座」,這樣的回答其實有三種過失:一、心裡想著床座卻說是為法,這是違背本心的過失。二、所思所念只是聲聞法中的三寶、四諦等法,這是不合道理的過失。三、真正的法無有分別念,而現在卻生起分別,這是捨棄正道而落入凡夫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至求牀座」這段,第三部分是舍利弗依據憶念來回答。。「我是為了求法才來的,不是為了追求高廣大牀等座席。」仔細推敲這個回答的意思,就會發現有三種過失:第一,心裡明明掛念著牀座,嘴上卻說是為了求法,這就是違背自己本心的過失。。第二點,心裡所念想的聲聞法中的三寶、四諦等法門,不符合究極實相的真理,這是欠缺圓滿的過失。。第三點,真實的佛法本來是沒有妄念的,但如果現在生起了妄念,就是放棄了聖道之法,重新掉入凡夫的情執與過失之中。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所說經》疏文中對經文段落的科判與科段說明。
    顯示舍利弗針對文殊菩薩問疾或相關事相,依其所思所念而作答。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剖析求法者心口不一的過失。
    若求法者表面聲稱專為正法而來,實則內心掛礙外在的名利座椅等物質施設,即構成「違心之失」。
    疏文在此以敏銳的審察指出名相回答與內心實質的不相符,強調修學佛法應當心口相應、誠實直心。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講說、湛然筆錄之《維摩經略疏》,立足於大乘圓教之教義判釋。
    聲聞法所建立的三寶與苦集滅道四諦,乃隨順小乘根機所設之權巧方便,未達至極圓融之實相真理。
    若偏執於此類偏真之法,即屬於「不稱理」(不契合究極真理)的侷限與過失。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體解真理時常見的謬誤。
    諸法實相(真法)本離言語心行,無有妄念;若於理上起念攀緣、執著念頭,即違背無分別之聖道,退墮於凡夫情妄過失之中。

名相註解
  • 舍利:指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我為法來非為牀座:引自《維摩詰經·不思議品》中舍利弗與維摩詰的對話語境,意為前來聽聞正法,而非貪著外在座席待遇。
  • 三失:指在此語境下檢視求法態度所呈現的三種不當過失(疏文隨後依次列舉,此為第一種)。
  • 違心之失:內心所想與外在言語相背離的過失,即口是心非、不直心。
  • 三寶:佛寶、法寶、僧寶,此處特指聲聞教法中所詮解的丈六化身佛、析空觀法及聲聞僧團。
  • 四諦:苦、集、滅、道四種聖諦,為聲聞乘修行的核心教法。
  • 不稱理:不符合、不契合究極實相之真理(稱,符合、契合;理,實相法性理體)。
  • 真法:指離言絕慮、無妄想分別的諸法實相與真實理體。
  • 道法:順應實相、能導向解脫的聖道之法。

「舍利至求 床座」,三、身子依念而答。「我為法來非為床座」, 尋此答意即為三失:一、心念床座而云為法, 是違心之失。二、所念聲聞法中三寶四諦等 法,是不稱理之失。三、真法無念而今興念, 是捨道法入凡夫之失。

94
白話直譯
「維摩」以下,第四,正式責難。責難其三種過失。首先責難違心:「求法之人不貪戀身命」,怎會推辭久立?未能領受法味,身體感到疲憊,大眾也是如此,於是生起求床座的念頭。一直到詳細詢問,回答說是為了法。若真為法而不惜生命,怎會因疲倦而掛念床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維摩」這兩個字開始,是第項結構:正式提出彈劾與呵責。。斥責他們的這三項過失。。首先呵責違背道心的人:「追求正法的人不應貪戀身命」,怎麼會嫌站立的時間太久呢?。如果沒有嘗到佛法的法味,身體就會感到疲勞懈怠;推想大眾也是如此,於是心裡便念著想要休息、坐臥。。甚至進一步審實考問,他也回答說自己是為了求法才這麼做的。。如果為了求法連身家性命都可以不顧,怎麼還會感到疲倦懈怠而去惦記着安逸的牀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隨疏)對《維摩詰經》註疏中的科文結構說明。
    標示自文中的「維摩」二字起,進入經文科判的第四個階段,即維摩詰居士正式對大弟子或菩薩之言行予以彈劾與呵斥,以破除其偏執與小乘心量。

    本句為天台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義理的解釋,說明淨名(維摩詰)菩薩或世尊對聲聞弟子或外道之偏執、狹劣等三種過失進行訶責與檢討,以打破其執著、開顯大乘真理。

    此段闡明求法者應具備難行能行之求法精神。
    面對正法,不應因身體疲勞或站立過久而生退怯之心,此乃訶責違背求法本懷的懈怠心態。

    此段闡述修行若未能契入法味、獲得法喜支撐,色身便易生疲勞懈怠;此現象不僅行者自身如此,大眾亦然,因此引發對牀座休息的需求,顯示修行與色身調適的相互關係。

    本句說明求法者意志堅定,即使面對嚴格審訊考問,其動機與初心仍始終如一,唯以弘揚與求證佛法為唯一目的,展現出不惜身命、唯法是依的殉法精神。

    本句闡明求法修道應具備的至誠懇切與精進心。
    修行若能以法為重、破除對四大色身的執著與貪安好逸,則無明懈怠自然息滅。

名相註解
  • 呵:訶責、斥責,指以言語揭露並導正偏差執著。
  • 求法者:尋求佛法真理的修行人。
  • 軀命:身軀與生命,指色身。
  • 法味:佛法所生之清淨喜樂與法義真實之味。
  • 身命:色身與壽命,代表世俗最難捨棄的執著。

「維摩」下,四、正彈呵。呵 其三失。初呵違心者,「夫求法者不貪軀命」,豈 辭立久?不沾法味身有疲怠,謂眾亦然,遂念 床座。乃至覈問,答言為法。若其為法不惜身 命,豈得疲怠而念床座?

95
白話直譯
「夫求」以下,第二,依佛法責備其不合道理的過失。先前聽聞大乘已不染著內心,卻還執著小法,導致疲倦而思念座位,因此責備他還執著小法。文分四段:一、依陰入三界責備,二、依三寶責備,三、總括四諦責備,四、分別依四諦責備。第一段,舍利弗依三藏入道,陰入是他的報身,因此修禪發起欲界定、四禪四空,安住於這些禪定中觀察三界陰入的生滅道理,斷除三界的煩惱結,雖然成為羅漢,巡察無漏法還是從這裡入門。如今淨名以大乘責備他度脫方式拙劣,不能直接證入空法性與陰入,這不是真正求法,終究難免再受粗重變易之死。又有出入息觀,出定時便感到疲倦而思念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夫求」這句開始,是第二部分,依據佛法來訶斥其不契合真理的過失。。先前聽說修習大乘本應心無染著,卻還執著於小乘法,因而導致心生疲憊、對宴坐起厭怠之念,所以佛陀纔要訶責他們所保留的小乘法。。這段文章的科判結構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針對五陰、十二入與三界進行訶責;第二是針對三寶進行訶責;第三是總體針對四諦進行訶責;第四則是分別針對四諦進行訶責。。第一段經文的意思是:舍利弗依據聲聞三藏教法修道,以五陰十二處作為所依的果報之身。他依憑此身修習禪定,相繼發起欲界定、四禪與四無色定;並安住於這些禪定中,觀察三界內五陰十二處生滅的諦理,從而斷除三界的煩惱結使。雖然他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但若要巡歷觀察無漏境界,依然是從這個途徑進入。。現在維摩詰居士運用大乘教義來呵責聲聞人拙劣的度化方式,因為他們無法體悟五陰、十八界等諸法當下即空、即是法性,這不是真正地求法,所以依然無法避免落入較為麁重的變易生死。。另外還有一種觀察呼吸入出(或入定與出定)的觀想法,當結束觀照或從中出離時,容易產生疲倦怠惰的心態,進而只想著在座上休息。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註解,依據經文脈絡,以法義標準來訶責不合真理之修行過失。

    本段闡明維摩詰經中訶責聲聞乘之本懷。
    大乘法門本以無染著、空性為宗,若行者雖聞大乘卻依舊執著小乘的侷限教法,易生疲怠厭離之念。
    因此,經中以訶責小乘法之執著,破除其法執,導歸不二法門。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結構分析)的展現,歸納出修行中針對不同所緣境與法門進行破執與訶責(訶棄過非)的四種層次,涵蓋自身身心世間(陰入三界)、崇高信仰(三寶)及根本真理(四諦)。

    本句為天台宗註疏解析聲聞乘(以舍利弗為代表)的修證路徑與極限。
    聲聞人依小乘三藏教法,以五陰(五蘊)、十二入(十二處)之報身為基礎,修習欲界定、色界四禪與無色界四空定。
    在定中修析空觀,觀三界陰入之生滅無常諦理,斷盡見思二惑(三界結使)而證阿羅漢果。
    此處指出,聲聞人縱已證得無漏解脫,其入道與觀察無漏之門逕,仍不離五陰十二處之生滅觀門。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淨名(維摩詰)呵責聲聞小乘的法義解析。
    聲聞人偏真滯空,採「滅錦求絲」式的析空觀(拙度),未能體悟「陰入即空、當體即真」的大乘體空觀與法性實相(巧度)。
    因其執著偏真、未斷法執,故被判定為「非真求法」,終究無法超越界外之變易生死(此處「麁變易死」指聲聞雖斷分段生死,但於變易生死中仍屬較麁重之層次)。

    本句說明禪修者在修行入出息觀(安般念)或入定出定時易產生的身心障礙。
    若修觀時身心未能善巧調適,出觀或出息之際便易生疲憊懈怠,進而耽著休息,這是修觀過程中需要警惕與克服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約法:依據法義、教理。
  • 訶:訶斥、責備。
  • 大乘:大乘佛教之教法與行門,以菩薩道及空性無染為宗。
  • 小法:指小乘聲聞、緣覺之教法,相對於大乘而言。
  • 疲怠:心生疲勞、懈怠與厭倦。
  • 念座:此處指修習宴坐、禪定之念。
  • 陰入三界:指五陰、十二入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有漏生死之身心與國土範疇。
  • 陰入:五陰(五蘊)與十二入(十二處)的合稱,指構成眾生身心與認知境界的要素。
  • 四禪四空:色界四種禪定(初禪至四禪)與無色界四種空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定)之合稱。
  • 拙度:天台宗語境中指藏教(小乘)之析空觀,以析色入空為拙劣之度化門;相對於通教、別教、圓教體空即真之「巧度」。
  • 變易死:變易生死,指三乘聖者(阿羅漢、辟支佛、地上菩薩)已斷見思惑、脫離界內分段生死後,因無漏業與迷因界外無明所感得界外意生身之遷變轉易。聲聞人所受相對菩薩而言較為麁重,故稱「麁變易死」。
  • 入出之觀:指觀察呼吸入息與出息的觀法(安般念),或指入定與出定時的觀照功夫。
  • 疲怠念座:指修觀時因調適不當而產生的疲倦懈怠,進而一心貪著或思念坐臥休息。

「夫求」下,二、約法呵 其不稱理失。向聞大乘既不染心,猶存小法, 致疲怠念座,故呵其所存小法。文為四:一約 陰入三界呵、二約三寶呵、三總約四諦呵、四 別約四諦呵。初文者,身子依三藏入道,陰入 是其報身,因此修禪發欲界定四禪四空,住 此諸禪觀三界陰入生滅諦理斷三界結,雖成 羅漢,巡觀無漏還從此入。今淨名用衍呵其 拙度,不得即空法性陰入,非真求法,不免還 招麁變易死。又有入出之觀,出則疲怠念座。

96
白話直譯
「唯舍利弗至眾求」,第二,依三寶責備。之所以要依三寶責備,是因為聲聞人隨聞佛法而生起對三空的理解,進而入道,因佛說法而得以列入僧眾。若責備其不正確,則佛、法、僧三者也都不成立,所以責備他不該執著不了義教,認為三十二相就是佛,九部經典就是法,羯磨得戒是事僧,見諦得果是理僧。大乘諸法的實相本自明了,這就是佛;理性無顛倒為法;智慧與理性不二為僧。又知法即是佛,離相為法,無為即是僧。若不認識這一體三寶,就會執著於分別相的三寶,因此責備他不應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唯舍利弗至眾求」這段經文,是科判中的第二部分,意思是從歸依三寶的角度來呵責不當的求法觀念。。之所以要從三寶的角度來呵責,是因為聲聞人聽聞佛法後產生理解,藉由領悟三空而進入道法,並且因為佛陀說法才得以加入僧團。。如果去呵斥、指責對方的不是,那麼過失就變成連佛、法、僧三寶也都否定了。所以應當呵斥的是他們不該執著於不了義教,並應闡明:三十二相是相對於佛身而言,九部經是佛法,依羯磨受得戒體的是事僧,親見真諦、證得果位的是理僧。。大乘一切法的真實相貌本來就明白顯了,這就是佛;萬物的理體本性沒有顛倒錯謬,這就是法;覺照的智慧與所證的理體融通不二,這就是僧。。另外也應了知,能覺察之法即是佛,離於一切相之真性即是法,無為寂滅之體即是僧。。如果不瞭解「一體三寶」的道理,反而去執著於事相上差別的「別相三寶」,所以經文要訶斥這種錯誤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智顗經疏體系)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科判解釋。
    疏主將經文自「唯,舍利弗!」至「不應以法、僧眾求」劃分為一特定科段,指出此段經文的核心意旨是依據「佛、法、僧」三寶之真實義理,來呵斥與糾正舍利弗(代表聲聞弟子)執著於形式或名相的求法態度。

    本句說明對聲聞人進行呵責與折服時,何以必須依據「三寶」之義理。
    聲聞乘人因聽聞佛陀宣說法音(法寶)而生起解悟,藉由體解「三空」(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而入於聖道,並因佛陀(佛寶)說法教化,才得以成就僧格、列入僧團(僧寶)。
    因此,針對聲聞人的執著進行導正,必須回歸三寶的根本教法與緣起體系來切入。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及天台宗釋經語境,說明破執遣相之理。
    若盲目呵斥他人之非,往往會流於破壞三寶體性;因此真正的呵斥與破執,是指向「不應執著不了義教」。
    文中進一步開立四教與事理二僧之相,明辨真俗二諦,以破除凡夫對佛法形相的偏執。

    本句以大乘諸法實相闡明同體三寶(理體三寶)之涵義。
    諸法實相本具覺照、明瞭無礙,即是佛寶;實相理性離一切虛妄顛倒,即是法寶;能證之智慧與所證之理體契合無間、和合不二,即是僧寶。
    展現《維摩經》體解實相、三寶不離一心之圓融義理。

    此段依維摩經疏義理,融通三寶於一法界。
    以實相法體為佛、離諸虛妄相為法、無為寂滅為僧,顯明勝義三寶之體性無二無別。

    此段闡明維摩經疏中對三寶義的判釋。
    一體三寶指自性清淨之法身、般若、解脫,其體本一;別相三寶則指住持世間之佛、法、僧形相差別。
    若執著別相而不知自性本具之一體,即落於法執,故須訶遣。

名相註解
  • 三空:指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為觀照諸法實相而入道之門戶。
  • 僧數:僧團的數列與員額,指具備僧格並加入正式的聖弟子僧團。
  • 不了義教:隨順眾生根機、方便說法而未究竟顯真實義的教法。
  • 三十二相:轉輪聖王及佛陀應身所具足之三十二種殊勝容貌與身體特徵。
  • 九部經:又稱九分教,指佛教經典依體裁與內容所分的九種分類(如契經、重頌等)。
  • 羯磨:梵語 Karma,指僧團中辦理各項佛事、授戒或議事的辦事法式與程序。
  • 事僧:指依羯磨儀式受戒、具足世俗僧相的住持僧團。
  • 見諦得果:親見四聖諦之理、斷惑證得聖果(如初果至阿羅漢果等)。
  • 理僧:指證悟聖諦真理、契合清淨法身的聖者僧團。
  • 諸法實相:一切事物現象真實不虛的本性與實體,為大乘佛教之最高真理。
  • 無倒:離開虛妄顛倒的認知,真實不謬。
  • 智理不二:能證的智慧與所證的真理冥合無間、融通為一。
  • 離相:遠離一切虛妄分別的法相執著。
  • 僧:此處指清淨和合之理體或勝義僧寶。
  • 一體三寶:指佛、法、僧三寶之體性本來一如,即法身、般若、解脫之自性清淨相。
  • 別相三寶:指顯現於世間、各有差別相狀之住持三寶(如泥塑木雕之佛像、貝葉文字之經卷、剃髮穿袈裟之僧眾)。

「唯舍利弗至眾求」,二、約三寶呵。所以須約 三寶呵者,其聲聞人隨聞生解三空入道,由 佛說法得入僧數。若呵其非者,是則過由佛 法眾僧亦非,故呵其不應取著不了義教,明 三十二相為佛,九部為法,羯磨得戒為事僧、 見諦得果為理僧。大乘諸法實相本自明了 是佛、理性無倒為法、智理不二為僧。又知法 名佛、離相為法、無為即僧。若不識此一體三寶, 乃著別相三寶,故呵不應著也。

97
白話直譯
「夫求」以下,第三,總括四諦責備。之所以接著以四諦責備,是因為舍利弗不滿足,若三寶不真實不該執著,那觀察四諦見理難道沒有三寶嗎?因此直接責備他執著有為的四諦並非究竟。文分二段:一是責備,二是解釋。第一責備說「無見」等,這是在責備生滅四諦。若因此見理而不再精進求法,只是停留在化城,無法到達寶所。如同責備須菩提說「不壞於身而隨一相」,難道是因為觀苦而見理嗎?不斷除貪欲、瞋恚、愚癡也不與之共存,難道就算斷除了集諦?以五逆罪相而得解脫,難道煩惱滅盡就能證得滅諦?如同化城的造作一樣。有師解釋為造詣,恐怕不如前面的解釋。不斷除愚癡與愛欲卻以明智自認解脫,這就是行於非道而通達佛道,難道離開非道之外還有可修的正道嗎?若執著聲聞的四諦為實,就無法見到大乘的三種四諦。「所以至非求法也」,第二,解釋者,若執著生滅有爭論,就是界內的有為戲論。若因此見到真理,斷除界內的愛見之論,仍然只是界外的無為戲論。如今舍利弗雖已斷除有為,卻仍執著四諦,這就是無為界緣起的戲論,並非追求大乘三諦之法,怎能見到佛性、進入王三昧,一切三昧都能融入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夫求」這句往下,是第三科,總括透過四諦的教理來進行訶責。。所以接下來用四諦來加以呵斥的原因是,舍利弗當時心意未安;如果認為三寶不是真實的就不應該執著,但在觀照四諦、契見真理的境界中,怎麼會沒有三寶呢?。因此立刻呵斥修習有作四諦的人,認為這並不是究竟的法門。。這段文句可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呵責,第二部分是解釋。。其中一種斥責為「無見」等語的說法,是在斥責生滅四諦。。如果依照這種見解,修行上不再繼續精進求取突破,就只會停留在那座化城,而無法抵達真正的寶所。。就像斥責須菩提說的「不破壞色身而隨順一相」,這難道是藉由破除觀照苦諦的言論來見到真理嗎?。既沒有斷除貪欲、瞋恚、愚癡,也沒有跟它們混在一起,難道這就是究竟斷除煩惱的集諦嗎?。憑藉五逆相反而能獲得解脫,難道是以煩惱斷盡作為證得寂滅的標準嗎?。就如同幻化出城池那樣的建造與施設。。有其他法師將之解釋為造詣之意,私下擔憂恐怕不如前面的解釋來得貼切。。不需斷除愚癡與愛染而能從明脫中發起,這就是透過非道來通達佛道,難道離開了非道還另外有可以修行的正道嗎?。如果執著聲聞乘所說的四諦是絕對實有的,就無法見到大乘法中所說的三種四諦。。「所以至非求法也」這段,第二科解釋說:如果執著於生滅法而產生諍論,這就是三界之內的有為戲論。。如果真的依此見到真理、斷除了三界以內的愛與見惑,以論理的角度來看,這依然屬於三界以外無為法上的戲論執著。。如今舍利弗雖然斷除了有為造作,但心中仍執著於四諦,這仍屬於落入無為界與因緣聚合的戲論,並非真正追求大乘三諦之法,又如何能見佛性並進入首楞嚴三昧、令一切三昧全數融入其中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與釋義解說,說明此段經文主要從四諦(苦集滅道)之理來總括訶責眾生執著外求的心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舍利弗受呵之事的疏解。
    說明經文次以「四諦」呵斥舍利弗的密意:小乘行者若執著法相或對實相心生不愜,需知四諦真理中即具真實三寶,破除偏執方能契入中道。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斥責「有作四諦」(生滅四諦)為方便權教,非究竟了義,旨在引導行者體解諸法實相與無作四諦。

    此處為論疏常見的科判方式,將經文或文句析分為「呵責」與「解釋」二門,有助於理清經文脈絡與義理結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呵斥偏執之教法的疏解。
    此處「生滅四諦」指三藏教中帶有生滅相的四諦法門,若執著於實有生滅之相而不能契入實相,便落入偏見,故受呵斥。

    此段引《法華經》化城喻以明觀法。
    行者若因得小果或暫時的定境、空寂便生足心,不再求趣薩婆若(一切智),即同住於化城而未達寶所,警惕行者莫以方便為究竟。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維摩詰居士訶斥須菩提乞食之公案。
    經文探討觀法與實相的關係,辨明不壞身相即是隨順法界一相,並非單純藉由對苦法的粗淺觀察來契合實相。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六之維摩經義理,討論不二法門與煩惱即菩提之深義。
    非斷非不與,顯示煩惱本性空寂,不須強作斷除亦不隨之造作,破除執著於斷集之實法執。

    此處依《維摩經》不思議解脫境界之語境,指出大乘妙理超越二元對立。
    五逆本為重罪,然在不二法門中,若能深達諸法實相,即便是煩惱與逆相亦能成為悟入解脫之契機,故詰問是否必以小乘聲聞斷盡煩惱方為證滅。

    此句藉由《法華經》中「化城」的比喻,說明世間有為之法或權巧方便皆非真實究竟,乃是隨緣施設的幻化相狀,體現諸法空寂之義。

    此處為經疏中對特定詞句的不同學派或師說之判讀與辨正,反映古德審慎擇法的治學態度,權衡不同釋義的勝劣。

    此段闡釋《維摩經》不二法門與煩惱即菩提之意趣。
    在圓頓教法中,若能深達實相,明見本性,則癡愛等煩惱當體即是解脫(明脫),無須斷除煩惱另求菩提,於一切非道中即能通達佛道。

    此段闡明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教視角。
    聲聞乘執著四諦為生滅實有,而大乘經疏(如《維摩經》及本疏所承之天台圓教)明示四諦通於生滅、無生、無量、無作四種,若死守聲聞偏真四諦為真實,則無法契入大乘圓融無礙的三種四諦法門。

    此段依《維摩經疏》語境,闡明若於法相執著生滅並生起諍論,便落入三界之內的有為戲論,違背不二法門與求法之實義。

    本頌明示即使修行斷除了三界之內的煩惱(界內愛見),若於此境界生起實法之見並起心論議,在深究實相的大乘經疏語境中,仍未離無為法上的知見戲論,顯示實相超越一切心意識的思量與戲論。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批評二乘行者雖斷除分段生死之有為法,但若對四諦之理仍存偏執,落於因緣生滅之戲論,則無法契入大乘圓教三諦圓融之法,亦難以見真實佛性並證得首楞嚴三昧之總持境界。

名相註解
  • 有作四諦:又稱生滅四諦,指迷妄之因果與修道之因果皆有為造作,對鈍根聲聞所說之法,非大乘究竟義。
  • 呵責:斥責、訶毀過失。
  • 寶所:《法華經》中的真實寶處,比喻究竟的佛果無上菩提。
  • 一相:諸法實相之真如一相,無二無別。
  • 見理:契證真如實相之理。
  • 婬怒癡:即貪、瞋、癡三毒,為一切煩惱的根本。
  • 集:指集諦,即招感生死苦果的煩惱因(如煩惱業)。
  • 定斷:決定或究竟斷除。
  • 師:指佛教經論之講說者、疏主或特定學派之祖師。
  • 造詣:學業、德行或修行所達到的深度境界。
  • 明脫:由智慧光明而得解脫。
  • 非道:相對於菩提正道而言的煩惱生死之法,此處指煩惱即菩提之理中不二之法。
  • 大乘三種四諦:天台宗依《維摩經》等大乘經疏所判立的三種四諦,即無量四諦、無作四諦等(相對於聲聞的生滅四諦而言)。
  • 諍論:因意見不同或見解對立而引起的爭論與爭執。
  • 有為戲論:由心識分別造作、虛妄不實的言語與戲論,與真實勝義相違。
  • 無為界:涅槃寂滅之境,此處指二乘偏空之無為。
  • 緣集戲論:因緣和合所生之概念執著,於勝義諦中皆屬戲論。
  • 王三昧:指首楞嚴三昧,為一切三昧之首,具攝一切三昧之功德。

「夫求」下,三、 總約四諦呵。所以次約四諦呵者,身子不愜, 若三寶不實不應著者,觀諦見理豈無三寶? 故即呵其有作四諦非究竟也。文為二:一呵、 二釋。一呵云「無見」等者,此呵生滅四諦。若由 此見理不進求者,但住化城不至寶所。如呵 須菩提云「不壞於身而隨一相」,豈折觀苦言 見理也。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豈定斷集?以 五逆相而得解脫,豈煩惱盡以為證滅?如化 城之造作也。有師作造詣之解,恐不如前釋。 不斷癡愛起於明脫,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 道,豈離非道別有正道之可修也。若執聲聞 四諦為實,即不見大乘三種四諦。「所以至非 求法也」,二、釋者,若執生滅有諍論者,即是界 內有為戲論。若實因此見真,斷於界內愛見 論者,猶是界外無為戲論。今身子雖斷有為, 猶在存四諦,即是無為界緣集戲論,非求大 乘三諦之法,豈見佛性入王三昧一切三昧 悉入其中。

98
白話直譯
「唯舍利弗」以下,第四,分別依四諦加以呵責。之所以再分別呵責,是擔心舍利弗尚未心服。如果說四諦是戲論,怎麼能說佛以此開示作為利益眾生的門徑?又有解釋:是為了未覺悟的人,所以必須分別呵責。即分為四點:首先一番針對苦諦,接著兩番針對集諦,然後四番針對滅諦,最後兩番針對道諦。首先呵責苦諦,所說「法名寂滅」,是指五陰等苦法本來就不生,現在也沒有滅盡,這就是陰本自滅的真義。觀察五陰苦法是見到生滅的人,便被斥責執著生滅,怎能見到無生的一實諦理?若不見諦理而非真求法,如呵責迦旃延「不可用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既得不到真正無生,終究還會招感變易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唯舍利弗」這句經文開始,是第四段,特別針對四諦的道理來作訶責。。所以又逐一進行呵斥的原因,是擔心舍利弗內心尚未暢懷解悟。。如果說四諦是戲論,為什麼佛陀能開展它作為利益眾生的種種法門?。另外的解釋是:為了還沒有徹底明白的人,所以必須特別給予當頭棒喝或呵斥。。也就是分成四部分:第一番依苦諦解釋,接著兩番依集諦解釋,再接著四番依滅諦解釋,最後兩番依道諦解釋。。首先呵責對苦諦的執著,經中說「法叫做寂滅」,是指五陰等苦法本來就不曾生起、現在也就沒有滅盡,這纔是真正五陰寂滅的意涵。。觀察五陰為苦之法,只是停留在看見生滅相的階段,所排斥的也只是生滅現象,哪裡算得上是體見了無生無滅的唯一真實諦理。。如果不能體悟實相真理,就不是真正求法的人。就像《維摩詰經》中呵責迦旃延說『不要用生滅的心念與行持來宣說實相之法』一樣,既然沒有證得真正的無生境界,最終還是會招感變易生死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指明《維摩經》中舍利弗欲往慰疾卻遭天女問難,經文隨後對其所行聲聞小乘法中執取四諦之偏執進行訶責。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為何對舍利弗等大弟子進行多次、各別呵斥的深意。
    由於二乘根性習於小乘法執,若不逐一破其偏執,恐其未能徹底暢達大乘空義。

    此段詰難「四諦是戲論」的說法。
    若四諦屬於虛妄戲論,則佛陀不應將其施設開顯為度化眾生、利益羣萌的種種真實法門,藉此顯明四諦為實義而非戲論。

    此處闡明經論中「呵斥」的權巧方便。
    針對未能契入實相、尚未覺悟的行者,祖師或經文常施設訶責之法,藉此破除其執著,令其生起慚愧與覺照。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法義結構的疏解,依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次序來歸納與解釋經文的段落結構。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對《維摩詰經》之註解。
    說明小乘聲聞法以為有五陰苦法可滅,從而修道求證涅槃;而大乘實相觀則揭示五陰等苦法本性空寂、本自不生,故亦無所謂後來的滅盡,這纔是真正的「苦滅」(陰滅)與法性寂滅之實義。

    本句指出二乘或初機觀五陰為苦,本質上仍未脫離對「生滅相」的執取與對待,故其排斥生滅、追求寂滅,並未達至大乘大圓滿與大平等之境。
    維摩經語境強調不離生滅而體達無生,若僅滯留於排斥生滅,則未能徹見極致的一實諦理(無生實相)。

    本句引《維摩詰經》弟子品中維摩詰呵責迦旃延之典故,說明若僅停留在聲聞法中觀生滅、修無常的層面,而未以大乘平等實相智慧體悟「諸法本不生」,就不是真正體解法性。
    如此雖能免除分段生死,卻仍未離變易生死,終須迴心向大,契入真如無生之理。

名相註解
  • 歷別:逐一、各別。
  • 未悟:尚未契悟真理、未明心見性之人。
  • 別呵:特別針對特定根機進行的呵責、破執。
  • 道: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解脫的實踐道路與修行方法(道諦)。
  • 呵苦諦:呵責、斥責對苦諦(苦聚)的實有執著與偏小見解。
  • 陰等苦法:五陰(色、受、想、行、識)等構成有情生死痛苦的諸法。
  • 本自不生、今則無滅:諸法本性空寂,本無生起,故今亦無滅盡,此為大乘中觀實相之根本教義。
  • 苦法:以苦諦為核心的觀察與修證方法,屬於二乘四諦觀之一。
  • 一實諦理:即一實諦,指大乘極致真實、唯一不虛之實相真理。
  • 迦旃延:即大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尊為「論議第一」。
  • 生滅心:指以有為、有作、無常生滅之見解與心念來觀待諸法。
  • 實相法:指諸法真實不虛之本體,即不生不滅、超越二對立之真如實相。
  • 真無生:指證得真正離生滅相之大乘無生法忍,而非僅停留在聲聞滅盡煩惱之偏真涅槃。
  • 變易之苦:指菩薩或阿羅漢等雖已脫離界內分段生死,但因細微無明未盡、因緣變易所受之界外變易生死之苦。

「唯舍利弗」下,四、別約四諦呵。所 以更歷別呵者,恐身子未愜。若言四諦是戲 論者,何得佛開以為種種利物之門?又解:為 未悟者,故須別呵。即為四:初一番約苦、次兩 番約集、次四番約滅、次二番約道。初呵苦諦, 云「法名寂滅」者,陰等苦法本自不生、今則無 滅,即真陰滅義。觀陰苦法是見生滅者乃斥 生滅,豈見無生一實諦理。若不見理非求法 者,如呵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既 不得真無生,還招變易之苦。

99
白話直譯
「法名至非求法也」,接著兩番分別呵責集諦,集是由習因與報因所成,習因指煩惱,報因指業力。煩惱與業力合起來能招感苦果,所以稱為集諦。首先呵責集的習因,所說「法名無染」,如《大經》所說「愛有九種,能令生死相續不斷」。若染著世諦,就有分段生死,稱為界內集。若染著真諦,就有變易生死,稱為界外集。接著呵責報因,所說「法無行處」,就是呵責行業。能觀的智慧為行,所觀的境界為處,所以經中說「說智及智處」。心在境界上運作,就是行業。凡夫修行世諦,招感界內的苦果。二乘修行真諦,招感變易之苦。這就是集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引文「法名」到「非求法也」這一段,接著分兩次特別呵斥集諦。集諦是由習因和報因兩種原因所構成的,習因主要是從煩惱的角度來說,報因則是從業力的角度來說。。煩惱和造業結合起來會招致痛苦的結果,所以稱為「集諦」。。首先呵斥造作煩惱的集習之因,經文說「此法名為無染」,正如《大經》所說:「愛欲有九種,能使生死不斷延續。」。如果染著於世俗諦,就會有分段生死,這稱為界內集起。。如果對真諦產生染污執著,就會招感變易生死,這在天台教義中稱為界外集惑。。接下來責難招感果報的原因,說「法無行處」,這是在責難造作的行業。。能觀照的心智就是修行,所觀照的境界就是處所,所以經典說「說智及智處」。。心的活動攀緣外在境界,這就是造作行為與業力。。一般凡夫在世俗諦中行事,因此招感了生死果報之內的痛苦。。聲聞與緣覺雖然修行真諦觀法,但因為尚未究竟斷盡微細無明,依然會招致變易生死的痛苦。。這就是集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維摩詰經·文殊師利問疾品》「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皮肉骨髓…法名至,非求法也」等經文之註釋。
    文中解析呵斥四諦中「集諦」之義理:集諦(苦之生起與聚集)乃由「習因」(煩惱種子習氣)與「報因」(造作諸業引發果報)雙重機制所構成。
    透過剖析煩惱與業力,說明若存有追求法執之念,即仍屬集諦煩惱與業之範疇,非真正之「求法」。

    本句說明四聖諦中「集諦」的定義與立名事由。
    「集」有積集、招聚之義,指一切煩惱(惑)與身口意所造之業相互和合,即是招感生死苦果的根源因緣。

    此段闡明修行中須呵斥導致生死流轉的集習之因。
    「無染」指清淨離執,而《大經》(即《涅槃經》)指出「愛」有九種相貌,乃是促使眾生於三界生死中相續不斷、流轉不息的根本動力。

    說明凡夫因染著世俗法而造集惑業,招感三界之內分段生死的果報。

    此段闡述天台宗「界外集諦」之義。
    真諦即法性空理,若於真諦起微細無明之染著,則非分段生死,而感招聖者所斷之變易生死,此即出世間界外之集諦所感之果報。

    本句為湛然或窺基等疏家對《維摩詰經》之註解分析。
    說明文中經文「法無行處」的深義,乃在於破除造作有漏行業(招感果報之因)。
    實相法本自寂滅、無有造作,若執著有行可作、有因可造,即非真實法,故經文以此訶責對於行業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此段釋義將「智」對應於能觀之行者智慧,將「處」對應於所觀之境界(行處),依《維摩經》疏義闡明智與境的對應關係。

    說明心念攀緣境界時即構成「行業」(造作諸行之業)。
    在經疏部中,心之運作與境界交涉即為生死流轉或造業的根本。

    說明凡夫未契真實理,依世俗諦造作染污行,因而招感三界生死流轉的苦果。

    本句闡釋二乘(聲聞、緣覺)雖能斷除見思煩惱、證得真諦空理,免除分段生死,但因未破無明、未證俗諦與中道,仍有心念思惟的微細生滅變化,因此仍須承受「變易生死」之苦。
    唯有大乘菩薩行中道實相,方能究竟離苦。

    說明此法即為四聖諦中的集諦,即招感苦果的因緣(如煩惱與業)。

名相註解
  • 習因:指由煩惱習氣所構成的內在原因,能引發後續的煩惱與行為。
  • 報因:指引生未來苦樂果報的業力原因。
  • 業:指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行為,為引生果報的動力。
  • 苦果:指由煩惱與惡業所引發的生死痛苦報應。
  • 集習因:招感生死果報的煩惱業因。
  • 無染:清淨無著,離於煩惱染污。
  • 生死相續:眾生因惑業而於六道中生死輪迴、不斷延續。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相對虛妄的認識與現象。
  • 界內集:三界之內的集諦,即見思惑等煩惱業因,能招感三界內的分段生死。
  • 界外集:三界見思惑為界內集,三界外之塵沙惑與無明惑為界外集,此集諦能招感變易生死。
  • 法無行處:指諸法實相無有造作、運行或心行所到之處,本自寂滅離言。
  • 行業:指身口意所造作的善惡行為與業力。
  • 智:能觀照、抉擇諸法實相的智慧。
  • 境:智慧所緣之對象或境界。
  • 果內:指在果報之內,即未出離三界輪迴的世俗苦果。

「法名至非求法 也」,次兩番別呵集者,集為習報二因所成,習 因約煩惱、報因約業。煩惱業合能招苦果,故 名集諦。初呵集習因,云「法名無染」者,如《大經》 云「愛有九種,能令生死相續不斷。」若染世諦, 即有分段生死,名界內集。若染真諦,即有變 易生死,名界外集。次呵報因,云「法無行處」者, 是呵行業。能觀之智為行,所觀之境是處,故 經云「說智及智處」。心行於境,即是行業。凡夫 行世諦,招果內之苦。二乘行真諦,招變易之 苦。即是集也。

100
白話直譯
「法無至法也」,第三、第四分別呵責滅諦。「法無取捨」,即是真諦的滅,本來就沒有取捨。但凡夫執取世諦、捨棄涅槃,因此有界內生死,得不到真正的滅。二乘執取真諦、捨棄世諦,就會受變易生死,也不是真正的滅。因為有取捨,所以看不到中道,不是真正求法。「法無處所」,這說明滅諦,就是有餘、無餘二乘行人歸心之處。如果執著滅諦涅槃的處所,就會有無為煩惱生死,不是真正的滅諦,也不是求法。「法名無相」,是呵責執取滅諦無相涅槃。是什麼意思?凡夫執取世間相而生起六識,因此有界內生死,不稱為滅。聲聞執取滅諦之相,就會有第七識,稱為隨相生識,於是有界外生死,不是真正的滅諦,也不是求法。「法不可住」的意思,是在譴責執著於滅諦。是什麼意思?凡夫執著於世俗,生死分段不會滅盡。二乘執著於真諦,仍有變易生死,怎能算是真正的滅盡?因為執著於真諦,無論有餘還是無餘,都無法見到佛性,不是大涅槃的究竟寂滅,這又怎能算是真正求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並沒有一個可以到達的終極之法」,這是第三句與第四句,進一步審查辨析,用來呵責對滅諦的偏狹執著。。「法沒有什麼好取著或捨棄」的意思是,在真實的諦理與極致的寂滅境界中,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取著與捨棄。。一般凡夫執著世俗的虛妄現象,卻捨棄了寂靜的涅槃,因此受限於三界之內的生死輪迴,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寂滅。。聲聞、緣覺二乘只執著真諦而捨棄世俗諦,因此會承受變易生死,這並不是究竟的寂滅。。因為心存取捨的執著,所以無法契入中道實相,這並不是真正的求法。。「法無處所」這句話,是在闡明滅諦,也就是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二乘行者心之所歸的境界。。如果執著於滅諦與涅槃的境界,就等於落入無為形式的煩惱與生死中,這不是真正的滅諦,也不是真正的求法。。所謂「法名無相」,是指呵斥執著於滅諦和無相涅槃的偏見。。為什麼呢?。凡夫執著世間的表相,在六根對六塵時生起六識,因此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內輪迴生死,這不能稱為真正的滅度。。聲聞人如果執著於滅諦的外相,就會產生隨相生識的第七識,因而導致界外的生死流轉,這並不是真正的滅諦,也不是真正求法。。「法不可住」這句話,是在呵斥人執著並安住於滅諦之中。。為什麼呢?。凡夫心神安住於世俗之中,分段生死尚未消滅。。聲聞、緣覺二乘人若停滯在偏真涅槃中,便仍有變易生死,怎麼能算是真正的滅度呢。。如果只停留在真諦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而看不到本具的佛性,這就不是大涅槃的究竟寂滅,怎麼能算是真正的求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文。
    經文「法無至法」意在破除將「法」視為有實體可達、可證之執著;疏文指出經文第三、四句透過審慎辨析,旨在呵責聲聞乘人偏執滅諦為實有寂滅之見,顯發大乘實相無所得、法無可至之正觀。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法無取捨」之義。
    湛然於《維摩經略疏》中說明,諸法實相、真如涅槃(實諦真滅)的本體是超越兩端對立的,在絕對的真理與寂滅境界中,無所謂執取亦無所謂捨離,離一切相對概念。

    本句說明凡夫滯留輪迴的根本因緣。
    凡夫迷執世俗因緣生滅的現象(世諦),忽視離相清淨的涅槃,因而流轉於欲界、色界、無色界(界內)的分段生死,無法證得徹底離縛的真實寂滅。

    本句闡述二乘聖者因偏空滯寂、取真捨俗,未能圓融二諦,故雖斷分段生死,卻仍落於變易生死之中,未達究竟不生不滅的真實涅槃。

    此句指出求法若落於心意的取捨對立,便與不二中道相違。
    於《維摩經》疏釋之語境中,強調離戲論、離二邊分別,方為真實求法。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法無處所」之義,指出其體性即是滅諦。
    在聲聞緣覺二乘修行中,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為其究竟斷惑證真、息心歸向之處。

    本頌闡明大乘般若與維摩經中「不取不捨、無住涅槃」之義。
    若對滅諦與涅槃生起能所對立的執著,即成法執,反而落入名相上的無為煩惱與生死,故非究竟真實的滅諦,亦違背求法之本旨。

    此段闡明《維摩經》破除二乘執相之意。
    滅諦與無相涅槃雖為解脫法門,若行者心生取著,落入對「無相」之相的執著,即成法執,故經論予以呵斥,以顯真實空義。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追問或闡發前文義理的理由與依據。

    本句闡明凡夫因心隨境轉、執取世間虛妄相,以致六識妄生,造作惑業而流轉於三界生死之內。
    此種生死屬有漏幻化,未斷根本無明,故不名為究竟寂滅。

    此段說明聲聞乘若對涅槃滅諦起執著相,則未能契入無餘涅槃與空性真義,反而於三界外落入細微的變易生死或法執境界,故非究竟真實的滅諦與求法。

    此段出於《維摩經略疏》,於此經疏部語境中,維摩詰經文或疏義常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取著。
    「法不可住」即諸法空寂、不可執取;若執著於涅槃寂滅的「滅諦」,即落入法執,故須受呵斥以顯大乘不住生死、不著涅槃之無住涅槃義。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理由之問句,用以進一步探究前文法義的根由或因緣。

    說明凡夫因執著世俗境界,受業力繫縛,故三界內的「分段生死」相續不斷,未能了脫。

    此段依天台大乘經疏部語境,辨析二乘聖者雖斷分段生死而入偏真涅槃,但因無明未盡、法身未顯,仍受變易生死所縛,故不能稱為圓滿究竟的「真滅」。

    本句依涅槃系教法,明示二乘的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尚未究竟。
    若執著於二乘法中之真諦及有餘、無餘涅槃,而未能通達大乘常住佛性,則不符大涅槃究竟寂滅之旨,故非真實求法。

名相註解
  • 滅諦:四聖諦(苦、集、滅、道)之一,指斷盡煩惱痛苦、證得寂滅涅槃的真理。
  • 審別:審慎觀察與辨析分別。
  • 法無取捨:指諸法實相超越執取與捨離,不落於有無、取捨之二邊。
  • 真滅:指真如寂滅、涅槃之體。
  • 界內生死:指尚未超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分段生死輪迴。
  • 求法:追求佛法與真理之修行。
  • 法無處所:諸法實相本無形相方所,超脫一切空間執著。
  • 有餘無餘:指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為二乘所證之果位。
  • 無相涅槃:離一切相之清淨涅槃境界。
  • 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不名為滅:指未達究竟涅槃寂滅之境。
  • 七識:此處指隨相生識,於此經疏脈絡中指帶有微細執著的意識或染汙末那識等分化。
  • 界外生死:超越三界分段生死之外的變易生死或微細流轉。
  • 法不可住:指一切法皆無自性,皆不可心生執著而安住其上。
  • 住俗:安住或執著於世俗凡夫境界。
  • 住真:指安住於偏真涅槃之境界,未能迴小向大。
  • 有餘涅槃:斷盡見思煩惑,但果報之色身猶存的涅槃境界。
  • 大涅槃:指大乘圓滿究竟、具足常樂我淨之涅槃。

「法無至法也」,三、四審別呵滅 諦。「法無取捨」者,實諦真滅,本無取捨。而凡夫 取世諦、捨涅槃,故有界內生死,不得真滅。二 乘取真諦、捨世諦,即受變易生死,亦非真滅。 由取捨故,不見中道,非真求法。「法無處所」者, 此明滅諦,即是有餘無餘二乘行人歸心之 處。若著滅諦涅槃之處,即有無為煩惱生死, 非真滅諦,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者,呵取滅諦 無相涅槃。何者?凡夫取世間相生於六識,故 有界內生死,不名為滅。聲聞取滅諦相,即有 七識名隨相生識,則有界外生死,非真滅諦、 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者,是呵住滅諦。何者?凡 夫住俗,分段不滅。二乘住真,即有變易,豈得 真滅。以住真諦有餘無餘,不見佛性,非大涅 槃究竟寂滅,豈是真求法也。

101
白話直譯
「法不至法也」,第四,分兩次譴責道諦。「法不可見聞覺知」的意思是,凡夫以世俗的見聞覺知,便有見思煩惱,因此流轉生死,這不是無漏的聖道。小乘以慧眼見到真理,從聽聞生起理解,十六心領悟道理,這就是覺知。所以《大經》說:「須陀洹人以正覺道斷除煩惱,也名為佛,一切智知就是知。」因此在見諦中說有眼智明覺。這種見聞覺知並未見到唯一真實的諦理,不是大乘所求的見思無漏,怎能算是真正求法?「法名無為」的意思是,小乘的滅諦屬於無為,道諦則是有為。無漏的大乘道與滅,都是無為。所以《大經》說:「聲聞弟子是有為僧。」前面譴責羅云,是說他只談有為功德的利益,並非為了無為而出家,意思就在這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法不可見聞覺知」,意思是凡夫如果用世俗的眼耳鼻舌身意去感知,就會落入見惑和思惑之中,從而在生死中不斷輪迴,這並不是清淨無漏的修行之道。。小乘的慧眼能見真理,依聽聞佛法而產生理解,透過十六心來證悟真理,這就是覺知。。所以《大經》說:「須陀洹人藉由正覺之道斷除煩惱,也可以被稱為佛,而一切智所知,也就是真實的了知。」。所以在見道體證時,立名為眼、智、明、覺。。這種日常的見聞覺知如果見不到真實一諦之理,也不是在求大乘法中斷除見惑與思惑的無漏清淨,怎麼能算是真正的求法呢?。「法名無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依據小乘教理,滅諦是無為法,而道諦是有為法。。沒有煩惱漏失的大乘道諦與滅諦,全都是無為法。。所以《大經》說:「聲聞弟子是有為僧。」。上面呵羅雲宣說有為功德利益,而非為了無為而出家,其用意即在於此。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勝義諦中的「法」超越凡夫六根的對境與世俗認知。
    凡夫以心意識攀緣世俗法,即起見惑與思惑,因而障蔽真理、流轉生死;唯有契入離相無分別的智慧,方合於無漏聖道。

    此段闡述小乘聖者以慧眼契入真諦的修證次第。
    經由聞法起解,並於見道位中經由十六心斷惑證理,即是此宗所認知的覺知過程。

    本段引用《大經》(通常指《大般涅槃經》)闡明佛果與階位之理。
    透過正覺之道斷除見惑的須陀洹人,就其斷惑證理的究竟一相而言,亦可名之為佛;同時,「一切智」所知即是究竟了知,彰顯佛智與真理的無二無別。

    說明於見諦(見道位)體證真理時,依其能觀與智慧之相,而安立眼、智、明、覺等異名。

    本句指出世俗凡夫的見聞覺知若未契入第一義諦的真實理體,且不符合大乘菩薩斷除見思二惑以證得無漏智慧的求法宗旨,則不能稱為真正的大乘求法。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對「無為」法義的判別。
    疏文依據小乘部派教理(如說一切有部等之教判),將二諦中的滅諦(涅槃寂滅)歸為無為,將通往滅諦的道諦(修行道法)歸為有為。

    說明大乘教法中的無漏道諦與滅諦均屬「無為法」,不生不滅、超離造作,彰顯勝義諦之真實空寂。

    此段引《大經》(即《涅槃經》)明聲聞乘之僧寶攝屬有為攝,因其修證仍依因緣造作之法,故稱有為僧,藉此與大乘無為常住之僧寶相區別。

    說明呵羅雲(羅睺羅)示現修行有為功德,旨在攝化眾生,而非偏執於無為涅槃之樂,體現大乘菩薩悲智雙運的出家本懷。

名相註解
  • 流轉:指生死輪迴,於三界六道中生滅相續不斷。
  • 無漏道:出離煩惱、斷絕漏泄的清淨聖道,即涅槃寂滅之法。
  • 慧眼:二乘觀照空性、見真理之眼,或指聲聞緣覺之智慧。
  • 十六心:見道位中,於欲界及色無色界修忍、智十六種心,以斷見惑而證真理之階段。
  • 覺知:契合真理的覺察與認知。
  • 正覺道:通往真實覺悟、斷除煩惱的修行道路。
  • 眼智明覺:觀照與契合真理的四種智慧功德異名。
  • 見聞覺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六塵所產生的認識作用。
  • 見思無漏:斷除見惑與思惑煩惱所顯發的清淨無漏智慧。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滅度之修行方法(如八聖道等),因屬修行造作,故歸為有為法。
  • 大乘道:菩薩所修趣向佛果之六度萬行等菩提道。
  • 聲聞弟子:聞佛聲教而悟道之出家眾。
  • 有為僧:以具生滅造作之有為法為修證之僧伽。
  • 呵羅雲:即羅睺羅,佛陀之子,密行第一。
  • 有為功德:指有漏善法及世出世間造作之福德。

「法不至法也」, 四、兩番別呵道諦。「法不可見聞覺知」者,凡夫 有世俗見聞覺知則有見思,是以流轉,非無 漏道。小乘慧眼見真,從聞生解,十六心悟理, 即是覺知。故《大經》云「須陀洹人以正覺道斷 煩惱亦名為佛,一切智知即是知也。故於見 諦說眼智明覺。」此見聞覺知不見一實諦理, 非求大乘見思無漏,豈是真求法也。「法名無 為」者,小乘滅諦是無為,道諦是有為。無漏大 乘道滅皆是無為。故《大經》云「聲聞弟子是有 為僧」。上呵羅云說有為功德之利,非為無為 出家,意在此也。

102
白話直譯
「是故至所求」,第三,總結譴責身子起念的過失。因為起念求法而感到疲憊,就會想著床座。若是真正求法,應該無念無求,等待心水澄清,珠相自然顯現,這才是真正的求法,既無疲憊又怎會想著床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故至所求」這一句,第三科是用來總結並呵責舍利弗起心動唸的過失。。因為一心想要求法而導致身心疲勞怠惰時,就會轉而想去休息、躺在牀座上。。如果想要真正求法,應當做到沒有妄念、沒有執求,就像等待混濁的水沉澱澄清後,清水中的寶珠自然顯現一樣,這樣纔是真正的求法。達到這種地步就不會感到疲倦懈怠,哪裡還會去尋求或留戀坐臥的牀座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之文,指出此科乃總結維摩詰居士呵責舍利弗(身子)起念生疑之過失。

    此段闡述修行求法過程中精進與懈怠的轉折。
    修行若過度勉強或缺乏善巧,心生疲勞懈怠時,習氣便會轉向貪著睡眠與休憩的牀座,顯示道心動搖、放逸隨之而生。

    本句為《維摩詰經》法供養品之疏釋,說明「真求法」的體究工夫。
    凡夫求法常帶妄想執著,有求有得皆非真法;唯有離妄念、息求心,如水清珠現般使心性湛然,方契入法性。
    真求法者心與法相應,絕離身心疲倦之相,故不著於外在牀座的安適。

名相註解
  • 呵身子:指呵責舍利弗起念之失,如《維摩經》中訶斥舍利弗不應以世俗坐姿入定。
  • 無念無求:遠離妄想分別與有所得的心念,不心外求法。
  • 待水澄清珠相自現:以此喻說明澄沙止浪、心水澄明時,自性清淨(如水淨珠現)自然顯照。

「是故至所求」,三、結呵身子興 念之失。由念求法致有疲怠,則念床座。若真 求法,無念無求,待水澄清珠相自現,乃是真 求,此無疲怠豈念床座?

103
白話直譯
「說是至眼淨」,第五,說明天子得法眼淨。所謂法眼淨,有師說是大乘的法眼。現在推敲這段文字,雖然沒有明確判定,但比對上文,恐怕還是小乘的法眼淨。為什麼?淨名以中道進入真理,運用圓通教法,讓小乘人聽聞這種巧妙的度化,便能得淨法眼。過去分別推求法相道理時,心水波動,無法見到真理。現在聽聞這番教說,應當無所求,求心既息,心水澄清,自然豁然見理。就像阿難整夜策勵觀察,想斷除殘餘煩惱卻無法徹底,放下心念後,豁然證得真理,三界煩惱盡除,這裡的情況也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是至眼淨」這句經文,是第五個小段落,用來說明許多天子證得法眼淨。。關於「法眼淨」這句話,有論師解釋說:這裡指的是大乘佛法所成就的法眼。。現在推敲這一段文字雖然不能明確斷定,但對照上文來看,恐怕還是屬於小乘的得法眼淨。。是什麼呢?。《維摩經》蘊含中道並契入真實體用來開演通教,修學小乘的人聽聞這種巧妙的化度方式,就能清淨法眼。。過去透過分別心去推求法相的道理,內心的水面因為波動而無法見到真理。。現在聽聞了這種說法,應當不再向外貪求;當追求攀緣的心熄滅之後,心水自然澄清,就能豁然開悟、體會真理。。就像阿難整夜努力精勤觀照,想要斷盡殘餘的煩惱卻無法斷盡,直到放鬆心念躺下靠枕時,豁然開悟證真、斷盡三界煩惱,這裡的情況也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此處係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經文之科判與解釋。
    「說是至眼淨」引自經文(指佛陀說是法時,諸天子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疏主以此科判說明聽法大眾中天子輩隨聞獲益、斷除見惑、證得法眼淨之相。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經》中「法眼淨」一詞引述異解。
    在原始阿含與小乘語境中,「得法眼淨」多指初果聖者見四諦理、斷見惑;但在大乘經疏語境中,有論師主張此處專指能觀實相、度化眾生之大乘法眼。

    湛然(或吉藏等疏主)於《維摩經疏》中研窮經文意旨,針對「得法眼淨」之位階進行考證與判釋。
    疏主認為根據文義比對,此處所指的「法眼淨」層次,應仍屬於小乘初果見道(斷見惑、證初果)之範疇,而非大乘菩薩之法眼。

    此處為疏文中的設問語,用以提起下文,引導讀者探討並釐清前述義理的具體內涵或具體內容。

    此段闡述《維摩經》(淨名)教理圓融,能以中道真實體用開顯通教義理;聲聞小乘根機若能聞此大乘巧便化度,即能破除執著、開啟清淨的法眼。

    說明若以生滅的分別心去推求法相道理,心念如水起波瀾,無法澄靜以契合真理。

    本句說明聽聞正法後的實修心境與體悟過程。
    經疏指出,攀緣求得之貪心是遮蔽心性明淨的障礙;一旦息滅妄求,妄想雜念沈澱,如濁水澄清,本具的空性實相與法理便能頓時顯發悟入。

    說明修行悟道不可專靠精勤執著,有時過度刻意反而成為障礙。
    如阿難尊者結集經典前整夜精進欲證阿羅漢果卻未能成功,唯有放鬆執念、心無所住之際,方能豁然契入真如,斷盡三界煩惱。
    此處用以比喻法義或修證的頓然契合亦復如是。

名相註解
  • 大乘法眼: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之一。專指菩薩為利益眾生,能照見一切清淨法門與眾生根器的智慧。
  • 的判:明確判定、確切判釋。
  • 真用:真實之體用。
  • 小乘人:指修習聲聞、緣覺乘、追求自利解脫的修行者。
  • 無所求:心不向外攀緣、求取執著之無願、無作心境。
  • 心水澄清:以水之清澈比喻妄念息滅後心性的清淨明澈。
  • 豁然見理:頓時開朗地契悟實相法理。
  • 阿難: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多聞第一。於佛滅度後結集聖典前夕,精進修觀,最終在放下執著投枕之際證得阿羅漢果。
  • 竟夜:整夜、徹夜。
  • 殘結:殘餘的煩惱結使。「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中的煩惱。
  • 就抌:靠近枕頭、投枕而臥。「抌」同「枕」。
  • 三界漏盡:斷盡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一切煩惱(漏),證得阿羅漢果。

「說是至眼淨」,五、明 天子得法眼淨。法眼淨者,有師云:是大乘法 眼。今推此文雖不的判,比上文恐猶是小乘 法眼淨也。何者?淨名含中入真用衍通教,求 小乘人聞此巧度即淨法眼。又昔分別推求 法相道理,心水波動不得見理。今聞此說應 無所求,求心既息心水澄清豁然見理。如阿 難竟夜策觀欲盡殘結而不得盡,放心就抌 豁然發真、三界漏盡,此亦應爾。

104
白話直譯
「爾時」以下,第二,神力借座。前文譴責身子只是為了求座,不是為了求法,因為這番說法,天人得道,還未顯現不可思議的神力。如果沒有座位,就像貧窮沒有財物,無法辦事,只能責怪賓客。現在以神力借來座位,回應身子的所念,作為說明不可思議解脫的由來。本文分為六段:一、詢問文殊有無合適座位;二、文殊回答座位所在;三、展現神力借用座位;四、燈王派遣座位;五、大眾讚歎仰慕;六、淨名讓大眾就座。首先詢問座位,是為了顯現不可思議的神力設置座位,必須符合賓客心意,因此先問哪裡有最殊勝的座位。從義理來說,文殊所帶的是善根機緣,淨名應機必須契合,因此先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爾時」這兩個字開始,是經文結構的第二個部分:說明憑藉神通力去借取獅子座。。上面呵責舍利弗只為尋找座椅而不是為求法,並藉此說法使天人證得道果,尚未顯現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如果沒有準備好座位,就像是家裡貧窮沒有錢財,無法好好招待、甚至還去苛責客人一樣。。現在憑藉神通之力去借取寶座,來回應舍利弗心中的想法,並以此作為接下來宣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的因緣。。這段經文分為六個部分:第一是詢問文殊菩薩哪裡有好的座位,第二是文殊菩薩回答座位的所在,第三是展現神通力去借座位,第四是須彌燈王佛派遣送來座位,第五是大眾心生讚歎仰慕,第六是維摩詰居士讓大眾就座。。首先詢問去哪裡尋找座位,是為了展現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來安排座位,並且必須符合來訪賓客的心意,所以才先詢問哪裡有殊勝美好的座位。。如果從理解的角度來看,文殊菩薩帶領來的都是有相應根機的眾生,而維摩詰居士為了配合這些根機,必定會讓說法完全契合大眾,所以文殊菩薩才會先進行詢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或吉藏、智顗等經疏體系)對《維摩詰經》〈不思議品〉經文的分科釋文。
    「爾時」為經文發起的時間詞,註疏者以此標示科判段落,指出此段經文旨在說明維摩詰居士展現不可思議神通力,向東方燈王佛借取高廣獅子座的教理段落。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不思議品前文的意旨。
    維摩詰居士藉舍利弗尋找座椅之際,呵責其求座心執而非專心求法,並順此因緣闡發法性無求之理,使在場天人聞法得道。
    此階段側重於以言語教化破除二乘執著,尚未展現大乘不思議解脫之神通境界。

    此段藉世間貧窮無財、無法辦理宴席而反責賓客的比喻,說明說法或供養若缺乏相應的資具與誠意,反失主客應有的禮儀與德本。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之疏釋,說明維摩詰居士展現神通向東方方丈世界借取獅子寶座的意圖。
    此舉一者實質回應舍利弗(身子)心中「諸菩薩大士當於何坐」的起心動念;二者藉由借座顯發「小能容大、東方高廣之座能入窄室」之神通境界,為後續鋪陳與開演「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提供事相上的起因與契機。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借座由來」章節所作的科判結構解析。
    疏主將此段經文組織演進分為六個步驟,條理化地剖析維摩詰居士與文殊師利菩薩對答,並向東方須彌燈王佛借三萬二千獅子座的完整過程。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解釋維摩詰居士問何處有座的深意。
    維摩詰丈室示疾、空無所有,舍利弗心生「大眾當於何坐」之念。
    維摩詰為破除聲聞執著,並彰顯大乘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故先詢問勝妙寶座何在,隨順眾生心願而借座於須彌相世界,展現隨機應化、不離方便的大悲神力。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析問疾品中文殊菩薩問疾的深意。
    從教化義理(理解)而言,文殊菩薩帶領大眾前往,這些大眾即是聽法的根機(機);維摩詰居士(淨名)因應根機說法(逗機),必定要使教法與聽者的根性完美契合(稱會)。
    因此,文殊菩薩先行發問,作為引發教法與契合根機的緣起。

名相註解
  • 借座:指維摩詰居士以神通力向東方須彌相世界燈王佛借取高廣獅子座,以供前來問疾的佛弟子與菩薩眾就座。
  • 天人:天道與人道的眾生。
  • 不思議神力:超越凡夫與二乘心識思量、語言分別的大乘不思議解脫神通威力。
  • 呵嘖:指呵斥、責備。
  • 燈王:指須彌燈王如來,東方須彌相世界之佛。
  • 稱於賓客之心:契合或順應來訪賓客(指蒞臨丈室的菩薩與聲聞大眾)的心願與根機。
  • 勝妙座處:極為殊勝妙好的寶座所在地,此指須彌相世界須彌燈王佛之淨土。
  • 約理解者:從義理或理解的層面來分析說明。
  • 逗機:因應、投合眾生的根機而給予教化。
  • 稱會:契合、相當。指說法與聽者的根機恰好相扣相合。

「爾時」下,二、 神力借座。上呵身子但為求座非為求法,因 此說法天人得道,未顯不思議神力。若不致 座,如貧無財不能營辦,呵嘖賓客。今以神力 借座,用酬身子所念,以為說不思議解脫之 由。文為六:一問文殊有好座處、二文殊答座 處、三現神力借座、四燈王遣座、五大眾歎仰、 六淨名令眾就座。初問處者,欲顯不思議神 力設座,必須稱於賓客之心,所以先問勝妙 座處。約理解者,文殊所將是機,淨名逗機必 使稱會,是故先問。

105
白話直譯
「文殊至第一」,第二,文殊回答。知曉有妙座能契合大眾根機,因此指出須彌世界有莊嚴美好的座位。「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象徵八萬四千波羅蜜所成就的圓滿法身。「其座高八萬四千由旬」,象徵八萬四千真空無畏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經文「文殊」起至「第一」止,屬於經文結構中的第二部分,內容為文殊師利菩薩作答。。知道有微妙的座位適合大家的根機,所以指明須彌世界裡有裝飾得很莊嚴的座位。。「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這代表由八萬四千種波羅蜜修行圓滿所成就的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通常為《入不二法門品》)所作之科判分段說明。
    註解者標示自經文「文殊」起始至「第一」為止的段落,屬於結構中的第二要點,即由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回答何謂入不二法門。

    此段說明維摩詰經中示現妙座之緣起,諸佛菩薩或如來知悉眾生根機合宜,故為大眾指點須彌世界中具足種種功德莊嚴的獅子座,彰顯法身大士不可思議的威神之力與隨機應化。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語境,將佛身之量數(八萬四千由旬)釋為表義,指彼佛之法身乃由無量無邊之波羅蜜(到彼岸之修行德目)圓滿積集而成,體現佛教中量數與法義的象徵對應。

名相註解
  • 第一:指第一義諦(勝義諦),即超越相對二執之至高實相真理。
  • 妙座:指諸佛菩薩或法身大士所坐之不可思議高廣獅子座。
  • 機宜:指眾生的根機與時節因宜相契合。
  • 須彌世界:指以須彌山為中心的欲界、色界世界。
  • 由旬:古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一說為帝王一日行軍之距離。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指菩薩所修行的諸種度脫生死、到達涅槃彼岸的德目與行法。

「文殊至第一」,二、文殊答。 知有妙座稱眾機宜,故指須彌世界有好嚴 飾之座。「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表八萬四 千諸波羅蜜所成圓滿法身。「其座高八萬四 千由旬」,表八萬四千真空無畏之境。

106
白話直譯
「於是至神力」,第三,正說神力借座。若依下文派遣化菩薩到香積取飯,這裡並未見到變化之事,應是大士以靈通冥感,故彼佛隨其心念派遣座位而來。也可能是經文傳抄時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至神力」這段經文,是第三科,正面說明運用神力來借取座位。。或者可能是經書抄寫時漏掉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之科判註解,點出經文「於是至神力」段落的主旨,在於解釋佛陀或菩薩顯現不可思議神力,為大眾借取座位的正行。

    此句為古德疏解經文時,針對文本異文或字句缺失所作的考辨說明,探討經典在流傳、結集或抄寫過程中可能產生的脫漏現象。

「於是 至神力」,三、正明神力借座。若准下文遣化菩 薩香積取飯,今此文不見變化之事,當是大 士靈通冥感,所以彼佛稱其心念遣座來也。 或可經家脫落。

107
白話直譯
「即時至維摩詰室」,第四,彼佛派遣的座位三萬二千個進入方丈,小室能容納而不擁擠,是因住於不可思議神力所致。這正顯示果報無礙的依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時至維摩詰室」這一句,第四,是說那尊佛派遣了三萬二千個座位進入方丈大的室內,小室能夠容納而不擁擠侷促,是因為安住於不思議神力才能做到這樣。。這即是表現出果報所依的國土互融無礙。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大菩薩與師子座入室的不可思議境界。
    三萬二千高廣師子座能容納於方丈小室而互不相妨、不相逼迫,並非物理空間的伸縮,而是菩薩或如來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神力所感得的大小相容、重重無盡的法界境界。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淨名經意,闡明不思議解脫境界中,果報之身與所依之國土彼此交徹、無礙融通之理。

名相註解
  • 維摩詰室:維摩詰居士的住所,其室雖僅方丈之小,卻能容納大眾,展現不思議解脫境界。
  • 方丈:一丈見方的空間,形容室內狹小。
  • 不迫迮:不逼迫、不狹窄擁擠。
  • 無礙:諸法事理交徹、互相融通而無障礙。

「即時至維摩詰室」,四、彼佛遣 座三萬二千入於方丈,小室能容不迫迮者, 住不思議神力故能爾也。即表果報無礙依 土。

108
白話直譯
問:神力為何能如此迅速?答:《靈鬼志》說:「千年狐狸能駕車進入墳塚,塚口無損,車也不壞。」小魅尚且如此,何況不可思議的菩薩神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神力會一下子變得這麼迅疾猛利?。答:《靈鬼志》記載:「千年的狐狸能把車開進墳墓裡,而墓口完好無缺,車子也沒有損壞。」。連小鬼魅都有這樣的能力,更何況是不可思議的菩薩神力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語境,針對經文中不可思議的神通示現提出疑問。
    探究究竟是由於何種因緣或力量,使得神力能夠頓然顯現如此不可思議的妙用。

    此處引用《靈鬼志》之奇異傳說,用以說明世間鬼神狐魅等變化莫測、不可思議的現象,作為論述中破除執著或比喻事理相融的輔證。

    本句藉由卑微鬼魅尚能具有不可思議的小神通或變現能力,來對比彰顯大乘菩薩不可思議的圓融神力,藉此破除凡夫對菩薩境界的侷限想像。

名相註解
  • 頓爾:突然如此、忽然這般。
  • 靈鬼志:晉代荀氏所撰之志怪小說集,記載鬼神靈異之事。
  • 塚:墓穴、墳墓。
  • 小魅:指微小的鬼魅或精怪。
  • 菩薩神力:菩薩因證得空性與大悲而發起的自在無礙威神之力。

問:神力何由頓爾?答:《靈鬼志》云「千年狐 能以車入塚,塚口無損車亦不壞。」小魅尚爾, 況不思議菩薩神力。

109
白話直譯
「諸菩薩至如故」,第五,大眾讚歎仰慕。如此大座進入小室毫無擁擠,毘耶等處本來面貌未受損壞,過去未曾見過,因此稱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菩薩至如故」這句,第五科是大眾讚歎瞻仰。。像這樣巨大的師子座進入小房間裡卻一點也不顯得擁擠狹窄,毘耶離等原本的處所本相也沒有遭到破壞,這是過去從來沒見過的,所以才加以讚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標目,解釋經文中的段落結構。
    此科顯示大眾見此勝妙境界而生起讚歎仰慕之心。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不思議解脫境界中,芥子納須彌、大小相即之理。
    大座入小室而無迫迮,本處不壞而能容受,顯示法身大用超越時空限制,非凡夫心量所能測度,故為讚嘆之因。

名相註解
  • 大座:指維摩詰室中受現之高廣師子座。
  • 迫迮:擁擠、狹窄、逼迫不安。
  • 毘耶:即毘耶離城,維摩詰居士所居之處。

「諸菩薩至如故」,五、大眾 歎仰。如此大座入于小室了無迫迮,毘耶 等處本相無毀,昔所未覩,故稱歎也。

110
白話直譯
「爾時」以下,第六,命眾就座。本文分為三段:一、命文殊等就座;二、得神通者稱座而坐;三、新發意等皆不能升座。首先讓眾人就座,所說「自立身如彼座像」,是指自己令身形如彼土菩薩之像而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爾時」這二字以下,是第六段,講命請大眾就座。。這段文句分為三段:第一、命令文殊等菩薩就座;第二、獲得神通者隨其本座而坐;第三、初發心的菩薩等人皆無法升上高座。。一開始命人就座,經文說「使自己的身體如同該處的坐像」,是指讓自己的身相仿照彼國菩薩的形像來坐定。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
    「爾時」為經文常見的時分詞,此處列為科判第六科,指命請與會大眾就坐的段落。

    此段為《維摩詰經》〈觀眾生品〉或相關經文之科判(疏文架構),用以解析經中諸大菩薩與聲聞眾因獅子座高廣而顯現之神力差異與權實表法。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受請就座時之威儀與觀法,透過令自身相契合彼土菩薩之像,顯示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中自主自在、隨類現相之修行意涵。

名相註解
  • 命就座:命令或請大眾依序就座。
  • 神通:如意通等不可思議之力,此指得神通者能隨意升上高座。
  • 新發意:初發菩提心的菩薩,對法空實相尚未究竟,故無法升座。

「爾時」 下,六、命就座。文為三:一命文殊等就座、二得 神通者稱座而坐、三新發意等皆不能昇。初 令就座,言「自立身如彼座像」者,自令身相如 彼土菩薩之像而坐。

111
白話直譯
「其得至師子座」,第二,稱座而坐。所有得神通的菩薩皆為四萬二千由旬之身,前文說佛身具足八萬四千由旬,今菩薩因地讓於果位,故減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得至師子座」,第二是依照此坐的意義而入座。。關於那些獲得神通的菩薩,他們的身體都有四萬二千由旬高大;這是因為前面已經說明佛的身量具足八萬四千由旬,而菩薩因為還在因地修行、將殊勝果位謙讓於佛,所以身量只有佛的一半。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其得至師子座」之科判與義理釋義。
    指出修行者契入相應之法座時,其坐姿與心境須契合師子座所表徵的法義。

    本段依據《維摩經疏》釋經,闡明菩薩雖具大神通,其身量示現仍依循因位低於果位、自謙讓尊的義理,故菩薩身量僅具佛身八萬四千由旬的一半。

名相註解
  • 師子座:佛陀或法師說法的高座,比喻說法無畏,如獅子吼震伏羣獸。
  • 因位:修行尚未圓滿、處於因地之階段。
  • 果位:修行究竟圓滿、證得佛果之階段。

「其得至師子座」,二、稱 坐而坐。諸得神通菩薩皆為四萬二千由旬 身者,上明佛身具足八萬四千由旬,今菩 薩在因讓果,減半故也。

112
白話直譯
「諸新發意」以下,第三,說明新發意及弟子等皆不能升座。本文分為五段:一、新發意等皆不能升座;二、請舍利弗就座;三、舍利弗辭稱不能升座;四、令禮拜燈王;五、新發意等禮拜後方能升座。首段內容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新發意」這段文句以下,第三科說明初發心菩薩以及聲聞弟子等人,皆無法升座。。這段文句可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新發意菩薩等人皆無法升座,第二是告訴舍利弗請其就座,第三是舍利弗推辭說自己無法升座,第四是命令禮拜燈王佛,第五是新發意菩薩等人頂禮後方纔升座。。初段的經文文義很清楚,可以直接理解。
法義解析
  • 此科判指出《維摩經》中,初發心菩薩與二乘聲聞弟子因福慧未圓滿、對不思議解脫法門未階不退,故皆不能升獅子座。

    此處依《維摩經疏》科判,說明經文中新發意菩薩與舍利弗等聲聞弟子在面對師子座時的劣勢與轉折,彰顯維摩詰菩薩不不思議解脫法門中,聲聞權教智慧在維摩菩薩大乘融通妙境前有所不足,須經佛力或加持方能顯現。

    疏文中常因文義淺顯明白而標示「文可知」,表示字面含義直接易曉,不須另作繁複解說。

名相註解
  • 弟子:指聲聞乘的弟子。

「諸新發意」下,三、明新 發意及弟子等皆不能昇。文為五:一新發 意等皆不能昇、二語身子就座、三身子辭不 能昇、四令禮燈王、五新發意等作禮方昇。初 文可知。

113
白話直譯
「爾時至師子座」,第二,請舍利弗就座。前文念及須要床座,今既已得座,為何不能如諸菩薩一樣坐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爾時至師子座」這一句,第二個部分是說明舍利弗前往就座。。先前心念需要牀座,如今既然已經送來牀座,為什麼不與諸菩薩一同坐上去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之科判解說,針對經文「爾時至師子座」一句進行段落判釋,說明此處顯示舍利弗等大弟子前往高座就坐之次第。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於經文情境的詰問與闡釋,探討維摩詰居士示疾問難中,諸菩薩及聲聞弟子對於牀座受用的應機表現與深義。

「爾時至師子座」,二、語身子就座。上 來念須床座,今既致座,何以不同諸菩薩坐?

114
白話直譯
「舍利弗至不能昇」,第三,舍利弗辭稱不能升座。「此座高廣」,《法華經》說諸法空為座,空理深廣正如其座高廣。舍利弗及諸弟子、新發意等,皆未入佛慧,未得不可思議神通,怎能與大菩薩同登座位?因此,雖然看見這座法座,卻無法登上去。就像有人看見幻術中一與多互相變化,自己卻無法做到一樣。舍利弗等人也是如此,雖然看見房間包容乾像,卻沒有這種神力,所以無法登上去。為什麼新發意者不能登上去?如果三藏只是伏結,五通又不是漏盡,不及二乘,怎能登上去?通教六地斷除煩惱結,同羅漢齊平,能得界內六通。若以圓教來看,仍屬新發意,羅漢尚且不能登上,六地又怎能登上去?別教三十心,雖得界外五通,也稱新發意,未進入初地不思議解脫,怎能登上去?圓教十信,雖然清淨六根,也叫新發意,未進入初住真應二身,怎能登上法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座高廣」這句話,《法華經》中解釋是以一切法的空性作為座位,空理的深廣就是代表車子的高廣。。舍利弗以及各位聲聞弟子、初發心的菩薩等人,都還沒有證入佛陀的智慧,也沒有獲得不可思議的神通力,怎麼能夠跟大菩薩一樣上升到座上呢?。所以,雖然看見了這些高廣的師子座,卻沒有能力坐上去。。就像有人看到幻術中「一」與「多」相互變化,但自己卻無法親自做出這種幻化。。舍利弗等人也是這樣,雖然看到房間裡容納了天地的廣大景象,卻沒有這種神力,所以無法升上高座。。剛發心學習的菩薩之所以無法高昇,是因為如果只依三藏教的法門,頂多隻能伏住煩惱;而且所得的五種神通並非斷盡煩惱的漏盡通,連二乘聖人的成就都比不上,又怎麼能夠高昇呢?。在通教中修行到第六地時,已經斷除了各種煩惱結使,境界與阿羅漢相等,並且證得了三界以內的六種神通。。如果拿圓教的標準來對照,這只相當於剛發心的階段;阿羅漢既然無法向上提升,六地菩薩又怎麼可能提升呢。。位在別教三十心的菩薩,雖然已經獲得超脫三界之外的五種神通,但依然被稱為新發心的菩薩,還沒有證入初地的不思議解脫境界,怎麼可能升往該佛土呢?。圓教十信位的修行者,雖然已經達到六根清淨,但依然被稱為初發心的新發意菩薩,還沒有進入初住位、展現真身與應身兩種佛身,怎麼能夠升上法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法華經》經義,解釋《維摩經》中「高廣座」的意涵。
    透過將「座」與「車」融攝於諸法空性,說明大乘行者以空理為修持與載道的根本,其境界深廣無礙。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對聲聞弟子與初發意菩薩無法登座的釋難。
    身子(舍利弗)代表聲聞眾,新發意代表資糧初淺的大乘修行者。
    因佛慧與不可思議神通乃極果或深位菩薩所證之境,未達此境界者無法憑自身功德法力升登丈室中嚴淨高廣之獅子座,凸顯顯大小乘果位與智慧神通之階差。

    本句解釋諸大弟子與聲聞人雖親眼見到維摩詰室內所設的廣博師子座,卻因自身所證之法力與威德未達大乘菩薩境界,故無法升座。
    喻指聲聞小乘人雖知大乘境界之存在,若未發大心、斷除相執,即無法契入並安住於大乘深法。

    本句以「見幻」為喻,說明凡夫或二乘雖能觀照萬法如幻、一多相即的道理,但若缺乏如來大悲神力與不思議解脫之功德,自身便無法現起此種縱橫無礙的幻化神通妙用。

    本句解釋二乘聲聞弟子雖能見到維摩詰丈室容納無量高座(包乾像)的不可思議神通境界,但因自身未證得大乘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的神通力,故無法如菩薩般登升獅子座。
    說明二乘與大乘在證境與神通能力上的差異。

    本句解釋初發心菩薩(新發意)無法昇入高深位格或實報淨土的原因。
    依天台教觀體系(《維摩經略疏》為天台智者大師說、湛然題),藏教(三藏教)所修之伏惑與五通,因未證得斷盡煩惱之漏盡通,其斷惑證真之功德甚至不及二乘(聲聞、緣覺)之真漏盡,故無法超越昇進至更高境界。

    此處闡述天台宗三教中「通教」的位次修證。
    通教的第六地(乾慧地、性地、八人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中的第六離欲地,或依別教融通之六地)斷盡見思惑,其斷結程度與二乘阿羅漢齊等,並能證得三界內之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本句以天台「圓教」之高深位階為參照標準(若望圓教),說明別教或通教等較低階位的修行層次。
    在圓教極高圓滿的體系中,前面所討論的階位充其量僅相當於圓教的初發心(新發意)。
    連已斷盡煩惱的阿羅漢都無法達到的圓教高深境界,別教或通教的六地菩薩自然也無法升進達到。

    本句為湛然疏解《維摩詰經》之義。
    天台化不導俗之別教將菩提路劃分為十住、十行、十回向(即三十心),此階段雖斷見思惑而得界外五通,但尚未破無明、證法身(未入初地/歡喜地),故未能得證不思議解脫,無法如高位菩薩般自在往生或升入更高妙的淨土。

    本句依天台宗圓教位次判釋。
    十信位屬「相似即佛」,雖伏惑並得六根清淨,但仍屬「新發意菩薩」。
    因未破無明、未入「分真即佛」之初住(發心住),故尚未具足分證法身(真身)與隨緣示現(應身)之能用,尚不可升座說法。

名相註解
  • 諸法空:一切法皆無自性之空理。
  • 車高廣:指《法華經》中所譬喻之大白牛車,象徵能運載眾生至佛菩提的大乘法門。
  • 佛慧:佛陀所成就的全知無礙智慧(一切種智)。
  • 不思議神通:超越一般思慮量度、唯大菩薩與佛所能現起的無礙神通自在。
  • 此座:指《維摩詰經·不思議品》中由燈王佛國土所運來的師子座,象徵大乘極高深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 幻:幻術、幻化。比喻諸法緣起無自性、如幻不實。
  • 一多互為:一與多相互轉化容攝,指諸法相即相入、不一不異之妙用。
  • 乾像:乾坤天地之象,此處指維摩詰丈室容納廣大天地、無量高座的不可思議神通境界。
  • 昇:登升,指升登維摩詰室內所設的獅子高座。
  • 伏結:伏服結使(煩惱)。即僅能壓伏煩惱而不使其起作,尚未徹底斷除煩惱種子。
  • 漏盡:斷盡一切煩惱(漏),證得阿羅漢果或解脫智慧。
  • 六地:通教修行位次之一,指離欲地,斷煩惱結使之階位。
  • 望:對照、比較、參照之意。
  • 別三十心:天台別教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合稱三十心。
  • 界外五通:超脫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分段生死後所獲得的神通力量。
  • 初地不思議解脫:指菩薩破除第一品無明、證入初地(歡喜地)時,所獲得不為時空與事相所障礙的自在解脫境界。
  • 圓教十信:天台宗判教中圓教修行位次的前十個階位,屬相似即佛,主修信心與六根清淨。
  • 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官能脫離煩惱染污,顯發清淨通利之功德。
  • 真應二身:指真實體性之真身(法身/報身)與應物示現之應身(應化身)。

「舍利弗至不能昇」,三、身子辭不能昇。「此座 高廣」者,《法華》明諸法空為座,空理深廣即其 車高廣。身子及諸弟子新發意等,皆未入佛 慧,不得不思議神通,寧得同大菩薩而昇?故 雖見此座而不能昇。如人見幻一多互為,自 不能作。身子等亦爾,雖見室包乾像,而無此 神力,故不能昇。所以新發意不能昇者,若三 藏伏結,五通既非漏盡,不及二乘,豈能昇也。 通教六地斷結,與羅漢齊,得界內六通。若望 圓教,猶新發意,羅漢既不能昇,六地豈能昇 也。別三十心,雖得界外五通,亦名新發意,未 入初地不思議解脫,豈能昇也。圓教十信,雖 淨六根,亦名新發意,未入初住真應二身,豈 能昇座。

115
白話直譯
「唯有維摩詰才能坐上去」,第四,說明勸禮。所以要禮拜,是因為舍利弗及諸大弟子尚未入大道,新發意等雖是菩薩,未住不思議解脫,未得自在之力。既然不能登上去,若禮拜彼佛,承佛神力才能登上去。又有一解,小乘歸向如來,就是迴心向大,表明將來在《法華經》中安住實智,授記成佛,所以能登上去。諸新發意者聽聞這不思議的說法,心即開悟,或在《大品》得以進入,若在《法華》聽聞正直捨方便也都能進入,所以能登上法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的「維摩詰至乃可得坐」,第四段是說明勸導禮拜。。之所以要禮拜,是因爲舍利弗等大弟子尚未契入大乘無上道,而初發心的菩薩雖然具菩薩階位,卻尚未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未能獲得自在之力。。既然自己無法上升,如果禮拜那尊佛,依靠佛的神通威力就可以上升。。另一種解釋認為,小乘行人歸投向如來,就是回轉心意走向大乘。這代表他們到了《法華經》的教法中,將會安住在真實智慧裡,獲得成佛的預記,因此能夠高升。。那些剛發菩提心的修行者,聽到這種不可思議的解脫法門,當下就能心開意解;有些人在聽到《大品般若經》時得以契入實相,若到了《法華經》聽到純真正直、捨離方便的教法,也都具有契入真理的意義,所以能夠昇座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科判解釋《維摩詰經》中關於大眾迎請維摩詰、勸導禮敬的經文義理。

    本段解釋《維摩經》中禮敬之理。
    聲聞乘的大弟子(如身子即舍利弗)未入究竟大乘大道,初發心菩薩雖修菩薩道,但因位次未階登地或未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故尚未具足如大菩薩般的自在神力。

    說明自身力量不足以超升時,藉由禮敬佛陀並蒙受佛力加持,便能獲得相應成就或突破障礙。

    本句疏文以《法華經》「開權顯實」之旨解析歸向如來的內涵。
    疏主說明二乘行人轉向如來,即是捨離小乘自利之心、轉發大乘菩提心(迴心向大);象徵至法華會上,二乘人皆能安住於實相真實智慧,蒙佛授記未來成佛,實現究竟的教證提升。

    本句解釋初發心菩薩聞不思議法門後之獲益與昇座資格。
    經疏結合天台教判,說明初發心者聞法即能開悟;若因根機不同,亦可於《大品般若》圓融教法中得入,或於《法華經》「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之開權顯實教音中體悟實相。
    因其已能通達真理、利益眾生,故具備昇高座宣說妙法之資格。

名相註解
  • 維摩詰:淨名尊者,此經之當機眾與主角,示現居士身弘揚大乘法義。
  • 勸禮:依天台疏釋科判,勸請大眾行禮敬之儀軌。
  • 迴心向大:指聲聞、緣覺二乘人回轉自利之心,發起救度眾生的大乘菩提心,轉入大乘修行。
  • 授記:佛陀對菩薩或修行者預先記別其未來成佛之時節、名號、國土等細節。
  • 不思議說:指維摩詰菩薩所宣說之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 正直捨方便:出自《法華經·方便品》,意為拋捨示現之權巧方便,直接宣說純真正直之無上真實法門。

「維摩詰至乃可得坐」,四、明勸禮。所 以禮者,身子及諸大弟子未入大道,新發意 等雖是菩薩未住不思議解脫,不得自在之 力。既不能昇,若禮彼佛,承佛神力乃可得昇。 又解小乘歸向如來,即是迴心向大,表其至 《法華》當安住實智授記作佛,故得昇也。諸新 發意聞此不思議說,即心開悟解,或至《大品》 得入,若至《法華》聞正直捨方便皆有入義,故 得昇座也。

116
白話直譯
「於是到達師子座」,第五,新發意等接受旨意禮拜後能登上法座,是因為承佛力故。這也遠遠表現出將要稱說大乘空理,所以能登上法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經文「於是前往坐在獅子座上」,這是第五點說明:初發意的菩薩等人,在接受指示並行禮之後能夠登上高座,是因為承接了彼佛的神力加持。。這同時也是在深遠地表明,因為將要宣說契合大乘的空性真理,所以纔能夠登上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疏文解釋《維摩詰經》中新發意菩薩等何以能登上高廣獅子座。
    說明初發心者自身道力尚淺,之所以能登上偉大莊嚴之獅子座,全憑佛陀或大士的威神力加持,彰顯大乘感應道交與佛力加被之義。

    本句闡釋昇座說法的深層象徵與資格要求。
    登上法座說法並非僅是外在儀式,而是深遠地表徵說法者內心將要宣揚並契合大乘畢竟空寂之理;唯有以大乘空性為根本,才具備登上師子座宣演妙法的實質正當性。

名相註解
  • 受旨:接受佛陀或大菩薩的指示、教命。
  • 大乘空理:指大乘佛教所詮明的一切諸法依緣而生、本性空寂無自性的終極真理。
  • 昇座:登上師子高座,專指佛菩薩或大德高僧為大眾敷座宣講佛法的儀軌動作。

「於是至坐師子座」,五、新發意等受 旨作禮得昇座者,承彼佛力故。亦是遠表將 稱大乘空理,故得昇座。

117
白話直譯
「舍利弗」以下,第三,正說淨名展現不思議解脫的神力作用。文分二段:一是舍利弗見到這不思議神力而讚歎未曾有;二是淨名回答,廣泛說明諸佛菩薩住於不思議解脫果位時具有大神通作用。第一段,舍利弗見到這種神力,諸座高大寬廣,僅僅放下一座就有八萬四千由旬,閻浮提已經容納不下。為什麼?閻浮提大地只有七千由旬長,怎能容納這一座?更何況三萬二千座進入小室,於毘耶離、閻浮提依正都沒有妨礙損害,完全不覺得擁擠。這種不可思議的情形,所以舍利弗讚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舍利弗」這句話開始,是科判中的第三部分,正式說明維摩詰居士宣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的功德與力用。。這段經文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舍利弗看到這種不可思議的神通妙用,讚歎從未見過;。第二段是淨名回答,詳細闡明諸佛菩薩安住於不思議解脫之果所具備的強大神通妙用。。初句的經文解釋是:舍利弗看到這般不可思議的神力,眾多座位既高且廣,光是其中一個座位就有八萬四千由旬那麼大,我們所在的閻浮提世界根本容納不下。。閻浮提的土地南北長度不過七千由旬,怎麼可能容納得了這座高大的獅子座?。更不用說有三萬二千人進入狹小的室內,對於毘耶離城和閻浮提的人民與國土環境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妨礙與損害,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所作的科判結構說明。
    指出自文中的「舍利弗」起,進入註疏的第三個小段落,宗旨在於闡明維摩詰居士(淨名)展現與宣說不可思議解脫的勝妙功德與實際作用。

    此處說明《維摩經》中舍利弗見諸菩薩展現不可思議解脫神通時,生起希有想而發出讚歎,為經文科判的第一科。

    此段說明《維摩經》中淨名(維摩詰)回答有關不思議解脫境界的問題,廣泛闡述諸佛菩薩因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而顯發的大神力與大妙用。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舍利弗見到須彌燈王如來所遣三十萬大士所坐之高廣獅子座,彰顯不思議解脫境界中,法身無礙、大小相容之神力,微細塵中現大寶座,超越凡夫常途器世間空間侷限。

    本句藉由閻浮提國土的有限尺寸與須彌燈王佛所賜廣大高座之不可思議體積作對比,凸顯不思議解脫境界中「大小相容、廣狹自在」的不可思議力,非凡夫二乘侷促於物質時空尺度的知見所能度量。

    此處疏釋維摩經中不思議解脫境界,顯示大小相容、芥子納須彌之不可思議力用。
    三萬二千大眾入室而國土依正無損、毫無迫窄,彰顯法身無礙、諸法實相超越時空量數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力用:法門或智慧所產生的功德效能與實際作用。
  • 不思議神用:佛菩薩超越凡夫思維境界的不可思議神通作用。
  • 歎未曾有:見到希有殊勝境界而發出讚嘆。
  • 大神用:大神通妙用,指解脫境界中所現之自在德用。
  • 閻浮提:梵語 Jambudvīpa,音譯瞻部洲,指人類所居之南方的南閻浮提世界。
  • 一座:指維摩詰室中所現、須彌燈王佛所遣高廣之獅子座。
  • 毘耶離:古印度城名,為維摩詰居士居住教化之處。

「舍利弗」下,三、正明淨 名說不思議解脫力用。文為二:一、身子見此 不思議神用歎未曾有;二、淨名答,廣明諸佛 菩薩住不思議解脫之果有大神用。初文者, 身子見此神力諸座高廣,直置一座八萬四 千由旬,閻浮已不容受。何者?閻浮提地止長 七千由旬,豈能容斯一座?何況三萬二千來 入小室,於毘耶離、閻浮依正無所妨損,了不 迫迮。莫測之然,故身子歎也。

11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小室能容納諸大法座?答:世諦有二種。一是思議,則小不能容大;二是不思議,小就能容大。如同一尺大小的鏡子,也能現出大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小小的房間能夠容納那麼多的大師子座?。回答:世諦有兩種。。第一種是以凡夫的心識去思量推度,就會認為小的容納不下大的;。第二是不可思議,微小的體積能容納廣大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維摩詰經》中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顯示真空妙有、大小相融之理。
    菩薩室雖小,因入不思議解脫法門,故能容納無量大座而無所妨礙。

    說明世俗諦於教理中開立為二種,作為闡述二諦義理的基礎架構。

    此句依《維摩經》不思議解脫境界之語境,指出凡夫以名言分別與思量測度(思議)來看待事物,便會落入相對的二元對立,認為微小之物無法容納宏大之物。

    此句闡述解脫境界中破除大小對立之不思議力,微小之法能容納廣大之法,體現重重無盡、大小相融之華嚴或大乘解脫觀。

名相註解
  • 小不容大:世俗量度中的粗淺觀念,無法體會法界不思議解脫之大小相即、重重無盡。

問:何得小室容 諸大座?答:世諦有二。一、思議,則小不容大;二、 不思議,小則容大。如尺面之鏡,大像亦現。

119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以下,第二,正依果地三德不思議解脫來回答。所以依果位來回答,是因為舍利弗見到這情形而讚歎未曾有,卻不明白這是什麼法門,當時大眾未住於這種解脫,也都不知道,所以淨名顯示諸佛得此解脫而作答。菩薩安住於此解脫,便能展現大神通,如今淨名就是大菩薩安住於此解脫,所以能顯現這些事。這段分為三點:一、從佛菩薩角度顯示不可思議的本體;二、從菩薩安住不可思議智慧來說明;三、闡明不可思議的大用。這裡正是闡明三德解脫,顯示前文問疾中所說果地法身、大悲與權巧疾用。是什麼呢?前文顯現空室只設一床,因病而臥,現在再度顯示這一點。所說「諸佛菩薩有解脫」,就是顯現真性,前文只設一床正是表現這個道理。「菩薩安住於此解脫」,就是實慧與真性相應。進入理體般若稱為安住,安住就是安靜休息。以實慧見到真理,止息方便行為,前文顯現寢臥正是表現這一點。能以須彌山的高廣納入芥子之中,就是方便,前文無病現病正是表現這個道理。所以淨名再次顯示三德解脫,前文雖然說明權巧現病是為了利益眾生,但還沒顯示利益眾生不可思議無量的方便,當時大眾怎能知道權巧現病、利益十方眾生無邊的事?現在藉由借座入室作為證明,權巧現病確實有這種利益眾生不可思議的作用。首先說諸佛菩薩有解脫,顯現真性,這真性是與眾生共同擁有的。因為諸佛菩薩能證得這個道理,所以有大神通,如同得到如意珠便能降下寶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維摩詰言」這段經文底下,是第二部分,直接根據果地上的三德不思議解脫來回答。。之所以從果德的角度來回答,是因為舍利弗看到這個景象驚嘆前所未見,卻猜不透這是什麼樣的法門;當時大眾裡沒有安住於這種解脫境界的人也不知道原因,所以淨名(維摩詰)透過顯示諸佛都獲得了這種解脫來作答。。經文內容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約佛與菩薩來顯示不思議的體性,第二是約菩薩安住於不思議的智慧,第三是說明不思議的大用。。這段是在明確闡述三德解脫,顯示出前面問疾品中,所闡明的乃是果地法身與大悲權巧疾用。。這是為什麼呢?。前文提到示現空無一物的房間,只放了一張牀,並託病躺臥,現在則是再次呼應並彰顯此法義。。所謂「諸佛菩薩有解脫」,就是在顯示真實本性,上方只安置一張牀,正好表顯此意。。「菩薩安住在此解脫境界中」,這就是真實的智慧與法性真如相互契合相應。。能夠契入理般若的境界就叫做住,住的意思就是安靜休息。。真實智慧親見真理,故能止息方便權巧的行相;經文中展現臥病不起的姿態,正好表顯此一意趣。。能夠把高廣的須彌山放進芥子裡,這就是方便法門,前面提到的無疾現疾正好表現了這個道理。。維摩詰之所以再次顯發三德解脫,是因為前面雖然說明權巧迅速主要是為了利益眾生,但尚未闡明利益眾生不可思議的無量方便法門,當時的大眾怎麼會知道隨跡所至之處權巧迅速、在十方世界無邊利益眾生的事情呢?。現在藉由借高廣座與入丈室這兩件事來證明,聖者跡示權巧的病疾,確實具有這種利益眾生、不可思議的妙用。。開頭所說諸佛菩薩獲得解脫而顯現真性,這個真性其實是與所有眾生共同擁有的。。因為諸佛菩薩能夠體悟並證得這個道理,所以具備廣大的妙用;就像得到了如意寶珠一樣,隨心所欲就能降下無量珍寶。
法義解析
  • 此科判指出《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的答話,乃是從果地境界上,約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不思議解脫的勝義作正面回答。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中維摩詰以不思議解脫果德作答的密意。
    舍利弗與大眾見神力而心生讚嘆卻無法測知,顯示此法門超越聲聞二乘心量;維摩詰藉此顯發此解脫乃諸佛所證之境界。

    此段為對經文結構之科判,依《維摩經略疏》之論疏語境,將經文義理開為體、智、用三大門,闡釋不思議解脫境界之本體、行證與功能。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之文,指出經中問疾品所顯現者,為果上法身具足三德涅槃,並起大悲以權巧方便示現疾病之妙用。

    此為經疏中徵起下文、進一步闡發義理的問辭。

    此句為天台宗《維摩經略疏》之疏文,用於承先啟後。
    指引讀者回顧前文〈問疾品〉中,維摩詰居士藉由清空室內、獨留一牀來示現「空義」與「菩薩以眾生病為病」的大悲心。
    此處說明現在的經文段落,正是再次呼應並闡明先前所示現的甚深境界與義理。

    此段釋《維摩經》中示現無上法牀之意。
    經中維摩詰室內空無所有,唯有一師子牀,此處疏文指出,諸佛菩薩的解脫境界即是顯現諸法真實本性,單獨置牀即是用以表顯此一法身真性。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菩薩安住於不思議解脫的境界。
    指出能住於此解脫者,並非依靠分別心,而是真實的無分別慧與諸法真性(真如)冥契相應。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住」的義理。
    將契入理性般若空性之境安立為「住」,意指修行者於真理中安住、寂靜息滅諸相,不再流轉奔馳。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臥牀的深意。
    在維摩經系與天台疏解語境中,『實慧』指證得真實法性的根本智,能契見諸法實相之理;『方便行』指菩薩為度化眾生所施設的權巧行相。
    當實相智慧現前時,有相的權巧造作即告息滅,故示現病臥是為了表顯權巧究竟、契入實相的寂滅無為。

    此段闡釋《維摩經》不思議解脫境界,說明大小相容、芥子納須彌的權巧方便(方便),並指出經文中所言疾現疾之相,即在於表顯此種超越常情、圓融無礙的法理。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維摩詰經義中三德解脫與不可思議方便的關聯。
    說明菩薩示現權巧雖旨在利生,若不揭示其不思議無量方便,大眾便無法體會隨方現跡、遍十方利益眾生的深妙境界。

    本句疏文旨在說明《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顯現疾病)的深意。
    湛然或窺基等疏師(依《維摩經略疏》體系)指出,從「向三十二燈王佛借獅子座」與「容納三萬二千師子座於丈室」等事蹟,足證維摩詰居士雖身處凡夫之跡而示現權巧之疾,其背後實具備度化眾生、不可思議的大用與方便。

    說明諸佛菩薩與凡夫眾生在根本理體上無二無別,皆具同一真如本性(真性)。
    諸佛菩薩之所以能顯現真性,乃因斷惑證真、成就解脫;眾生雖未解脫,其真性本自具足,並未減少。

    本句說明證理與起用的關係。
    諸佛菩薩因親證實相真理(體),故能起現救度眾生的無量化用(用)。
    以「得如意珠能雨寶」為喻,說明由體起用、應物無窮的自性功德。

名相註解
  • 一牀:房內僅留一牀供病臥,象徵不二法門與究竟一乘之理。
  • 以疾而臥:指維摩詰居士為度化眾生而示現生病,即所謂「因眾生病,是故我病」的大乘悲心。
  • 諸佛菩薩:證悟覺道的聖者與發菩提心的行者。
  • 牀:此處指《維摩經》中維摩詰室內所現之高廣師子牀,為表法之器。
  • 理般若:契入諸法實相、空性的般若智慧。
  • 住:於法安住不退之義。
  • 方便行:菩薩為了隨順、救度眾生而施設的權巧造作與善巧行相。
  • 無疾現疾:指《維摩經》中不思議神力不經長時而快速顯現之相。
  • 跡處:指聖者於世間示現應化之身跡(與「本」相對)。
  • 如意珠:梵語摩尼(Maṇi)。指能隨心所欲、雨下各種寶物以濟度貧乏的寶珠,常比喻自性或佛法真理的無量功德。

「維摩詰言」下,二、正約果地三德不思議解脫而 答。所以約果答者,身子覩此歎未曾有,而不 測是何等法門,時眾未住此解脫者亦莫知 然,故淨名顯諸佛得此解脫答也。菩薩住此 解脫即能有大神用,今淨名是大菩薩住此 解脫,故現此事。文為三:一約佛菩薩顯不思 議之體、二約菩薩住不思議之智、三明不思 議之大用。此正明三德解脫,顯上問疾中明 果地法身大悲權疾之用。何者?上現空室唯 置一床以疾而臥,今還顯此。所言「諸佛菩薩 有解脫」者,即顯真性,上唯置一床正表此也。 「菩薩住是解脫者」,此是實慧與真性相應。入 理般若名為住,住者安靜休息也。實慧見理 息方便行,上現寢臥正表此也。能以須彌之 高廣內芥子即是方便,上無疾現疾正表此 也。所以淨名重顯三德解脫者,上雖明權疾 正為利物,而未明益物不思議無量方便,時 眾豈知迹處權疾十方利物無邊之事?今因 借座入室為證,迹處權疾有斯利物不思議之 用。初云諸佛菩薩有解脫顯真性者,真性乃 與眾生共有。以諸佛菩薩能得此理故有大 用,如得如意珠則能雨寶。

120
白話直譯
「若菩薩安住於此解脫」,第二,說明安住不可思議智慧就是實慧。因為得到實慧,能以不執著諸法而安住於真性。藏教、通教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菩薩不安住其中。別教、圓教地上菩薩已經安住於此理,能有大神通,如如意珠無心而現出萬物。如今淨名後心安住於理,功德作用無與倫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安住在此解脫之中」,這是第二點,說明安住於不可思議的智慧,就是真正的實相智慧。。因為獲得了體悟實相的真實智慧,所以能以不執著於任何法的態度,安住在這種真如本性之中。。藏教和通教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菩薩不會停留在這種境界中。。修學別教、圓教達到初地或住位以上的菩薩,就能安住於這樣真理中,發揮廣大妙用,就像如意珠不用起心動念就能自然滿足一切珍寶所需。。現在維摩詰居士已經處於證悟極頂的最後心階段,深沉地安住於究極真理之中,他所展現的神通與化度功用是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擬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科判與義理說明。
    疏主指出,經文「若菩薩住是解脫者」為科文第二部分,旨在闡明菩薩若能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妙智,這種智慧即是體達諸法實相的「實慧」。

    本句解釋菩薩如何依慧入實。
    實慧即體悟諸法實相之無分別智;「不住法」指不心生執著、不滯留於任何名相或境界;「住此真性」乃指以無住為住,契合真如不變之實性,展現般若無住生心、與真理相應的修行體悟。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說明藏、通二教因未能徹底了達圓頓實相之理,故菩薩於此權教法門或地位中不住著,進而趣入大乘圓教之究竟境界。

    本句闡述圓融教法中,菩薩證入法身後所流現的無心應化之大用。
    法身大士契證真理,其利生事業非由造作,乃如摩尼寶珠般任運現起。

    本句旨在闡明維摩詰居士所達到的高深證境與隨緣應化的廣大功德。
    「淨名」為維摩詰之意譯;「後心」指菩薩階位修證至極、即將證入究竟圓滿的最後階段;「住理」說明其心冥合於無相真如理體;「功用無等」則指其依理所發起的神通方便與救度利他之用至為廣大,無有能與之相等者。

名相註解
  • 不思議之智:超越凡夫與二乘有心思量、語言分別的殊勝智慧。
  • 不住法:不執著、不滯留於任何名相、法相或境界的無心態度。
  • 地住:指菩薩階位的「地」(如十地)與「住」(如十住)。
  • 後心:指菩薩修行到達最後階段(如等覺後心)、即將究竟成佛之極頂心念。
  • 住理:指心契合並安住於無為、無相之究極真如理體。
  • 功用無等:所展現的神通妙用與度化功德廣大無邊,無可匹敵。

「若菩薩住是解 脫者」,二、明住不思議之智即是實慧。以得實 慧,能以不住法住此真性。藏通不明此理,故 菩薩不住。別圓地住已上即住此理,能有大 用,如如意珠無心出物。今淨名後心住理,功 用無等。

121
白話直譯
「以須彌」以下,第三,說明不可思議的大用。這就是實慧與真性結合,具有不可測度的作用。《大論》說:「水銀和真金,能塗諸色像;功德與法身,隨處應現。」這段分為二:一、略別說明不可思議的作用;二、總括廣說不可思議的作用。首先正面提出八種相對,第一對是山與海相對,也就是依報與正報相對。「以須彌」等,因為得到不可思議解脫,所以能自在於依報。這個道理不容易理解。有的師長說:神力可以做到這樣。但我認為不可思議的本性不是天、人、修羅、佛所能造作,神力又怎能做到?有師長這麼說嗎?小沒有小的形相,大沒有大的形相,所以能進入其中。現在所說的小就是小,大就是大,這是自性如此。小與大不能互相融入,是因為小與大本來就是他性,怎麼能互入呢。現在解釋,《華嚴》明說一微塵中含有大千世界經卷,觀察眾生一念無明心即是如來心。若能見到此心,就能將須彌山納入芥子中,毫無障礙。以下種種不可思議的事,窮盡劫數也說不完,都是這個道理。所以經文說:「諸佛解脫應當於眾生心行中求」,若能觀察眾生心行而得佛解脫,安住於此解脫者,能現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是什麼呢?各種方便教法中,說二乘偏於真理的解脫,是可思議的解脫,就像得到頗梨寶卻不能降下寶雨。圓教中道圓滿真性,就是不可思議的解脫,如同得到如意寶能降下大千寶物。見到眾生心行的真性,就能證得芥子與須彌的真性本是一如,沒有差別。若能證得芥子的真性之小,就能容納須彌的廣大;證得須彌真性的廣大,也不妨礙芥子的微小。舉這一個道理可以推及其他情形。所說「其中眾生」等,是因為眾生既然不見小大真性,怎能覺察有得度的因緣?若有神力加持,就能見到這種事。若能觀察這個真性,進入觀行相似,\n因此必定能證得如來滅度,所以說「乃能見之」。所以《法華經》說六根清淨時:「唯獨自明了,餘人所不見。」「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這句,海水對應須彌山,能入一毛孔,是正報身的自在。若能體會海水的真性就是一毛的真性,\n就能將大海納入一根毫毛,於正報身毫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以須彌」這句開始,是第三部分,專門說明不可思議的廣大作用。。這就是真實智慧與真實佛性完全融合契合,所以產生這種無法推測估量的不思議妙用。。《大智度論》說:「水銀和真金調和,可以用來塗飾各種造像;功德與法身相融,則能在各處隨緣應現、往來教化。」。開頭的文字正式列出八組對待比較,其中第一組是高山與大海的對比,這同時也是依報與正報之間的對照。。「把須彌山放入芥子中」等文句,是指成就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因此能在所依止的客觀環境中運用自如、毫無障礙。。這個義理並不簡單易懂。。有論師說:這是憑藉神通力量才能做到的。。現在說明,不可思議的法性並非天人、阿修羅或佛陀所創造,神通之力又如何能創設它呢?。有其他法師或論主這樣說嗎?。小沒有小的相狀,大沒有大的相狀,因此才能契入。。現在認為小的就是小的、大的就是大的,這就是它本來的自性。。關於「大小無法互相容入」的說法,意思是如果大小之間彼此是獨立的不同體性,怎麼可能互相容入呢?。現在來解釋:《華嚴經》闡明瞭一粒微塵裡頭包含著大千世界的經卷,並且觀照到眾生剎那間的無明心本來就是如來之心。。如果能見此本心,就能夠將巨大的須彌山容納於極小的芥子之中,彼此互不相妨礙。。接下來那些不可思議的事相,就算花盡劫數也說不完,這全都是這個意思。。所以經文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眾生的心念與行為中去尋求。」如果能透過觀察眾生的心行來體證佛解脫,安住於這種解脫境界的人,就能顯現像這樣不可思議的事蹟。。為什麼呢?。種種權巧方便的教法指出,二乘聖者所證得的偏真解脫,是有思維心量可及的思議解脫,這就像是雖然得到了水晶,卻無法從中降下珍寶一樣。。圓教所說的中道、圓滿真實的本性,就是不可思議的解脫境地,就像得到了能降下三千大千世界珍寶的如意寶一樣。。看見眾生心念行為的真實本性,當下便能契悟芥子與須彌的真實本性是一如不二的。。若契入芥子本具的微小真性,便能容納須彌山的宏大;。體證了須彌山真實本性的廣大,同時也不會妨礙芥子的微小。。舉出這個意理,就可以推例其餘的事項。。說到「其中眾生」等語,眾生既然無法見到微小與宏大的真實本性,又怎麼能覺知誰有得度成熟的機緣呢?。如果能夠觀照這個真實的本性,進入相似的修行觀行,因此必定能證得如來的滅度,所以說「纔能夠見到它」。。所以《法華經》在說明六根清淨時提到:「只有自己心裡清楚明白,別人是看不見的。」。如果能明白海水的本質跟一根汗毛的本質是相通的,就能夠把整個大海容納在一根汗毛裡面,對自身的正報果報也沒有任何妨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詰經》註疏中對文義科判的說明。
    註解者指出從文中「以須彌(山納於芥子)」等文句開始,屬文勢科判中的第三科,旨在彰顯解脫菩薩所通達、具足之不可思議神通與智慧妙用。

    本句闡釋能觀之「實慧」(真實無漏智慧)與所觀之「真性」(真如本性)冥合無二。
    當智理不二、心境合一時,即能彰顯超脫世俗心量、不可思議的解脫妙用。

    此偈借用水銀與真金和合能塗飾諸色像的比喻,說明法身與功德的關係。
    法身雖本無形相,但因積聚無量清淨功德,便能隨順眾生機緣,處處示現種種化身而無所障礙。

    本句為天台宗《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與對待關係的科判分析。
    「八雙相對」指經文藉由八組相對應的事相(如山與海等)來闡明不二法門與不可思議解脫。
    「山海相對」不僅是高山與深海等地理器世間的對比,在天台教觀中亦可會通為「依報」(環境世間)與「正報」(生命主體)的相即對待,用以顯發萬法互融、離於二邊之理。

    本句疏解《維摩詰經》之「不可思議解脫章」(如納須彌於芥子等神變)。
    解脫菩薩證得心性空寂、理事無礙,故不被外在物質世界(依報)的形量大小所侷限,能於依報環境中隨心現化、得大自在。

    說明此處所論述的法義深奧透徹,非輕輕易易即可領悟或隨意詮釋。

    本句為經疏中引用其他論師的觀點,說明經中所呈現的不可思議境界或現象,是依憑佛菩薩的神通威力才能達成。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闡明「不思議性」(諸法實相、本具法性)乃本然如是、非造作法,既非天、人、修羅等世間眾生所能造,亦非佛陀以神力所創製。
    佛陀出世僅是施設方便、顯發本具之法性,神力亦非能造之因,藉此破除將法性或不思議解脫視為某種神力所造作之邪執。

    此處為疏文中引述不同師說或異說的問句,用於探討《維摩經》經文的多種義理詮釋與釋經傳統。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超越大小之相。
    由於大小之相本無自性、空無所有,破除對立之執著,方能契入不二法門。

    此段依維摩經疏語境,闡明諸法差別相之本然。
    小自小相、大自大相,各居其位而即是諸法法爾本然之自性,不需外求或強加融攝。

    此段引述並詰難《維摩經》中不思議解脫境界的實相。
    從凡夫執著法界事物各有自性、大小定然有別的立場出發,認為異體之法無法相入,藉此顯發不二法門與不思議解脫力之難思。

    此段依華嚴宗圓融法界之理,指出微塵與大千世界互攝(大小相即)、無明煩惱與如來清淨本覺不二(煩惱即菩提),體現重重無盡、理事無礙的圓教義趣。

    此段闡述心性超越大小、量數對立之不可思議境界。
    《維摩經》中常藉此顯現不思議解脫法門,心性本淨,無形無相,故能容受大小相即、不相妨礙之重重無盡妙理。

    說明諸佛菩薩示現之不思議解脫境界,事相重重、數量無量,雖經無數劫也無法宣說窮盡,其根本皆出於同一法身大意。

    本段引用《維摩經》意旨,說明佛之解脫並非離羣索居、心外求法,而是攝取一切眾生心念行為作為修證與度化之契機。
    心行即是道場,能觀照眾生心行而契入解脫,便能具足不思議的神通與利他妙用。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辭,用以引發下文的詳細解釋與義理辨析。

    本句說明二乘所證的偏真涅槃(灰身滅智、偏空之解脫)仍屬心意識思量可及的範疇,故為「思議解脫」;相較於大乘不思議解脫,它缺乏無量方便與圓融法義,正如頗梨(水晶)本身清淨但不具備如如意寶珠能雨寶的功德。

    此段闡明圓教所詮的中道實相與圓真本性,即是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以如意寶珠能雨寶無盡為喻,形容此解脫功德無量、隨求應現。

    此段闡明諸法實相不二之理。
    透過契證眾生心行的真實本性,便能了知極小的芥子與極大的須彌在真性上平等無二,體現大乘經疏中大小相即、法界融通之意旨。

    此處闡明大小不二、法界無礙之理。
    藉由契入微細事物的本然空寂之性,能展現不可思議的包容與無礙力量,呼應《維摩經》中不思議解脫境界。

    此句依華嚴與維摩經不二法門之旨,闡述真性本體融通無礙。
    須彌之大與芥子之小,在實相真性中非大非小、大小相即,大不礙小、小不礙大,體現圓融無礙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強調在疏解經義時,舉出一個核心旨趣或原則,便能以此類推、觸類旁通於其餘同類之法,體現瞭解義時的舉一反三與法理的相通性。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釋明眾生因未能契入諸法大小無礙、一多相容的真實法性(真性),故無法自主或隨機覺察眾生各自具備的得度機緣。

    說明修習觀行時,若能觀照諸法真性並達相似位,即能契入如來涅槃滅度,故經文雲「乃能見之」。
    此處依經疏部釋義,闡述觀行與證果之因果關係。

    此處引用《法華經》法師功德品中關於六根清淨的經文,說明修行證得六根清淨時,其內在境界與證量唯自所證,非外人所能窺見。

    此段闡述華嚴圓融不二與《維摩經》不思議解脫境界。
    海水與一毛本性無二,故能大小相容、芥納須彌,於報身受用中自在無礙,不壞事相而顯法性。

名相註解
  • 莫測:無法以世俗妄想心念去推測或估量,指不可思議之境界。
  • 真金:指黃金,比喻清淨真實之體。
  • 八雙相對:指經文中列出的八組兩兩對待、相互對照的名相或事相。
  • 依正相對:指「依報」(眾生所依止生存的器世間環境)與「正報」(眾生自身所受的生命體與身心果報)之間的對待關係。
  • 此義:此處所論述的佛法義理。
  • 不思議性:指超越世間心識思量與語言議論的本然法性、諸法實相。
  • 自性:諸法本然之體性,不待造作。
  • 小大:指微小與廣大,此處指芥子納須彌或小容大、大容小的境界。
  • 相入:諸法彼此互相融攝、容納而無礙的華嚴及不思議解脫境界。
  • 他性:彼此各異、獨立不相干的體性。
  • 如來心:佛陀的清淨覺性,即眾生本具之真如佛性。
  • 不可思議事:超越凡夫心意識思維與言議範疇的解脫境界與神變事相。
  • 劫:古印度計算極長時間的單位,此處指極長的時間。
  • 不思議事:超越凡夫心識思量、不可思議的解脫神妙作用。
  • 偏真解脫:二乘行者偏空、偏真之涅槃,未究竟證入大乘實相中道。
  • 思議解脫:心意識思維想像所及的解脫境界,與不可思議的大乘解脫相對。
  • 頗梨:即琉璃、水晶,透明純淨之寶物。
  • 如意寶:梵語摩尼寶,能隨人意願降雨種種珍寶的寶珠。
  • 一如無二:真理平等,毫無差別。
  • 得度機:眾生堪受教化、得以往生或解脫的機緣與根器。
  • 相似:指修行階位中的相似覺悟,即觀行位或相似解。
  • 正報身:眾生由過去善惡業所感得的果報身,此處指修行者自身的依正不二之身。

「以須彌」下,三、明不思議之大用。即是 實慧與真性合,有斯莫測。《大論》云「水銀和真 金,能塗諸色像,功德和法身,處處應現往。」文 為二:一略別明不思議用、二總廣明不思議 用。初文正出八雙相對,初一雙山海相對,亦 是依正相對。「以須彌」等者,其得不思議解脫, 遂居依報得自在也。此義不易。有師言:神力 能爾。今謂不思議性非天人修羅佛之所作, 神力何能?有師言?小無小相、大無大相,故得 入也。今謂小是小、大是大,是自性。小大不得 相入者,小大大小既是他性,何得入也。今解 《華嚴》明一微塵有大千經卷,觀眾生一念無 明心即如來心。若見此心,則能以須彌入芥 無相妨也。下諸不思議事,窮劫說不能盡,皆 是此意。故文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 求」,若觀眾生心行得佛解脫,住此解脫者能 現如是不思議事。何者?諸方便教明二乘偏 真解脫,是思議解脫,如得頗梨不能雨寶。圓 教中道圓真真性,即是不思議解脫,如得如 意雨大千寶。見眾生心行真性,即得芥子須 彌真性一如無二。若得芥子真性之小,能容 須彌之大;得須彌真性之大,不礙芥子之小。 舉此一意可以例諸。言「其中眾生」等者,眾生 既不見小大真性,豈能覺知有得度機?神力 加之即見此事。若能觀此真性,入觀行相似, 因此必得如來滅度,故言「乃能見之」。故《法華》 明六根清淨云「唯獨自明了,餘人所不見。」「又 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者,海對須彌,入一毛孔 者,正報自在。若會海水真性即是一毛真性 者,即能以海入於一毛,於正報身無所妨也。

122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本相如故」,第二,擲世界去還的相對。若菩薩安住於世間真性,就能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舍利弗至本相如故」這一段,第二科是說明投擲世界離去與還復原相的相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解讀,針對《維摩詰經》不思議品中維摩詰以足指按於大千世界遠擲他方復還原處的經文進行段落科判,說明「擲世界去」與「還復本相」之義理結構。

名相註解
  • 本相如故:指世界遠擲或還復後,其本然之相狀依舊如故,無有變異。

「又舍利弗至本相如故」,二、擲世界去還相 對。若菩薩住世間真性,即能如此。

123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七日」,第三,延長與縮短的相對。若菩薩安住於時節真性,就能如此,如同一念間夢見三世的事。若說時間短,能見三世之事;若說時間長,也只是一念之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能安住於時間與時節的真實本性中,就能夠像這樣,在短短的一個念頭中夢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事情。。如果說它短暫,它卻能照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事物;。如果說它很漫長,其實就像一瞬間的夢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菩薩證入時節真實性(即時間無自性、剎那與長劫不二)的境界。
    於一念中見三世事,體現大乘經論中時間相非實、心念力能融攝長短時劫的勝義境界。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智慧或心性妙用(如淨名智照或佛智)之不可思議境界進行相待說明的剖析。
    說明實相之智超越世俗長短之相:看似短暫或微小的一念,卻能普照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之一切諸法,顯發智照無礙、長短相即的不可思議妙用。

    此句說明世間現象(或生死輪迴)時間看似長久,若以實相智慧觀照,本質皆如夢幻,不過是一念心識所現的虛妄不實之相。

名相註解
  • 一念:極短暫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的剎那。

「又舍利 弗至七日」,三、延促相對。若菩薩住時節真性 者,即能如是,如一念夢見三世事。若言其短, 見三世事;若言其長,只一念夢。

124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本處」,第四,彼此的相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舍利弗回到原本的地方」,這是第四點,經文以彼此相互對照的方式來呈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又舍利弗至本處」引自經文,描述舍利弗回到原座或本位;「彼此相對」則指出此段經文在文理結構上與前後文或不同人物間構成相互照應與對比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本處:原本所在之處或原座。
  • 彼此相對:科判術語,指文章結構中兩相照應、相互對比的組織方式。

「又舍利弗 至本處」,四、彼此相對。

125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見之」,第五,國土所有的相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舍利弗……到見之」這一段經文,是科判中的第五個部分,用來說明國土裡所有事物彼此之間的相對比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隋代智顗大師(或湛然再修)所著《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與解釋文字。
    疏主在此對《維摩詰所說經》的原文進行段落劃分(科判),將從「又舍利弗」開始至「見之」為止的經文,定為該章節中對比香積世界與娑婆世界(或兩土境界)的第五個項目——「國土所有相對」,用以剖析兩土在物質、環境及種種莊嚴事物上的差異與優劣。

名相註解
  • 國土所有相對:經疏中的科判名稱。「國土所有」指佛國淨土與穢土中所擁有的種種依報環境與物品;「相對」指將兩者的優劣、粗妙進行對比顯發。

「又舍利弗至見之」,五、國 土所有相對。

126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為害」,第六,風火的相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又舍利弗』這句一直到『為害』」這段經文,是第六個對比,也就是風大與火大的相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結構科判與註解。
    此處「又舍利弗至為害」標示經文起訖範圍;「六、風火相對」則說明該段落於科判中屬於第六重對比,專門說明四大中「風大」與「火大」之間的相互對待與運作關係,用以剖析物象之虛妄與空性。

名相註解
  • 風火相對:指四大(地、水、火、風)之中,風大與火大的性質相反而又相對應。疏家以此科判經文,解析四大種之相依與虛妄性。

「又舍利弗至為害」,六、風火相對。

127
白話直譯
「又於至所嬈」,第七,上下的相對。只是經文簡略,沒有把上放在下,依義理推斷必然有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於至所嬈」這句,第七科,與上下文義相對照。。不過經文大意省略了將上面內容接續到下面,從義理上推論是必定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字句釋義的疏解說明,指出經文「又於至所嬈」一語在整體結構上與前後文意互相對應。

    此段為疏家針對經文略而不提之處作義理推導與補充,說明文雖省略而義理完備。

名相註解
  • 上下相對:指經文或疏文在結構上前後文意的相應與對照。

「又於至所嬈」,七、上下相對。但經略不將上 著下,義推必有。

128
白話直譯
「又舍利弗至得聞」,第八,身聲相對。上文所述諸事如同山海,安住於其真實本性便能如此。以權巧迅速變現利益眾生,難以思議,凡見聞者皆已得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所說的各種不思議事蹟就像山海一樣豐富廣大,只要能夠安住在真實的佛性中,就能夠做到這樣。。菩薩以方便權巧顯現疾病與種種神通變化,來利益眾生的妙用是難以心思口議的,凡是親眼見到或親耳聽到的人,都已經獲得解脫度化。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維摩詰居士等菩薩所顯現的神通妙用(如接引淨土、斷取大千等)雖繁多無量,其本質皆源於「安住真性」。
    心若契入真如實相、離相無住,則萬法皆能隨心顯現,不起障礙。

    本句體現維摩詰居士「以方便力現身有疾」的大乘示現精神。
    菩薩為化度眾生,不居涅槃,而以方便權巧(權疾)顯現病相與神通,藉此打破眾生對身相與病苦的執著,激發出離心與菩提心。
    其化導眾生之功德不思議,凡有緣見其身、聞其法者,皆能種下解脫善根,隨機得度。

名相註解
  • 上來:指前文、前面所敘述的內容。
  • 變現:神通變化顯現,指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而展現的種種身相與神變。
  • 難思:難以心思,即不思議,超乎凡夫的心識思維與言語議論。

「又舍利弗至得聞」,八、身聲 相對。上來諸事例如山海,住其真性即能如 是。權疾變現利物難思,其見聞者皆已得度。

129
白話直譯
「舍利弗至不盡」,第二,總結略說,廣泛顯明不可思議的大用無量無邊。若安住於真性即是一切法性,法性無量無邊,則不可思議的大用也無量無邊,豈是窮盡劫數所能說盡。即是三土垂跡以權巧迅速利益眾生,與虛空無異,顯現果地大悲的權巧迅速,其義理深奧難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至不盡」這段經文,是第二個部分,總括簡略地作結,並廣泛說明解脫者不可思議的大妙用是無量無邊的。。這就是諸佛在三土中垂跡應化、權巧迅速利益眾生,其功用如同虛空般廣大,顯現出果地之大悲與權巧迅速,然而此中義理已顯得微薄薄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科判與文義的解釋。
    說明從「舍利弗」起至「不盡」止的經文,在科判上屬於總結前文之段落,旨意在於廣陳菩薩或佛陀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的無量妙用。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論述果地大悲隨緣應化、權巧利生的垂跡作用。
    文中指出此類權巧示現之義理在此脈絡下顯得微弱或不足,反映了疏文對經文深義的判釋。

「舍利弗至不盡」,二、總略結,廣明不思議大 用無量。若住真性即諸法性,法性無量無邊, 則不思議大用無量無邊,豈是窮劫之所能 說。即是三土垂迹權疾利物與虛空等,顯果 地大悲權疾,其義孱然。

130
白話直譯
「爾時」以下,第四,大迦葉稱歎。文分為二:一是自我稱歎,二是對舍利弗說值得稱歎之事。初文是,迦葉聽聞不可測的大用,二乘所得遠不及此,過去未曾聽聞,讚歎前所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的「爾時」以下,是第四段,為大迦葉的稱揚讚歎。。經文科判分為兩部分:一是佛陀自己讚歎,二是告訴舍利弗值得讚歎的事。。這段初文的意思是說,大迦葉聽聞了不可思議、無法測度的佛法妙用,這是二乘聖者所證得的境界中從未見過的,也是過去未曾聽聞過的,因而驚嘆此乃未曾有之稀有盛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指出隨後經文由大迦葉尊者發起讚歎,彰顯維摩詰居士不思議解脫境界。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科段分文),將經文脈絡清晰劃分,以便於理解經文義理的次第與綱要。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大迦葉聽聞不思議解脫法門後的反應。
    二乘聲聞緣覺所修證之境界無法企及大乘不思議妙用,故見此不可思議之境而生希有之心、發出讚歎。

名相註解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行第一,於僧團中尊崇苦行與法脈傳承。
  • 稱歎:讚揚與歎美,此指弟子對佛或不思議法門的讚嘆。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行第一。

「爾時」下,四、大迦葉稱 歎。文為二:一自稱歎、二語舍利弗說可歎事。 初文者,迦葉聞說莫測之用,二乘所得無如 此事,昔所未聞,歎未曾有。

131
白話直譯
「謂舍利弗」以下,第二,對舍利弗說值得稱歎之事。又分為四:一是小乘聽聞不能理解,二是勸有智慧者發心,三是自責聲聞無分,四是慶賀菩薩得大利益。初文是,因為小乘人沒有大乘三無漏根,雖然聽聞卻無法理解。迦葉自設盲人譬喻以顯示此義,即分為二:一是開譬,二是合譬。「於盲者前現色像」是說,盲人雖然看不見,卻不是聽不到色相。這個譬喻說明二乘人沒有大乘三無漏根,聽聞神力卻看不見道理,不知神通作用的意趣因由。如同盲人看不見色相,雖然聽聞不同說法,卻不知其因由。所以說「不能解了為若此也」。為什麼?二乘雖得慧眼,因執取證果,法眼根便壞。雖然再聽聞說法,卻無法生起認識而見到其事。如世間盲人肉眼根壞,雖然面對眾多色相,卻無法生起認識有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謂舍利弗」這句開始,是科判中的第二個部分,內容是向舍利弗講述值得讚嘆的事蹟。。這段內容又可以分成四個部分:第一,說明小乘根器的人聽到了也不能理解;第二,勸勉有智慧的人發起大菩提心;第三,聲聞弟子自我檢討無法參與此法;第四,慶幸菩薩能夠從中獲得廣大殊勝的利益。。開頭這段文字的意思是,小乘修行者缺乏大乘的三種無漏根,所以即使聽聞了大乘法門也無法理解。。迦葉尊者自己設立了生來失明者的比喻來顯發這個道理,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展開譬喻說明,第二是將譬喻與法義相結合。。「在盲人面前顯現種種色相」,盲人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並不是不能聽聞關於色相的法義。。這就像是二乘人缺乏大乘的無漏根性,當聽聞不可思議的神通之力時,不但無法契入實相真理,也無法領會神通現起的深意與由來。。所以說「無法理解明白,情況就是這樣」。。為什麼呢?。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得到了慧眼,但因為執著於所證得的偏空涅槃,導致法眼根受損敗壞。。雖然聽到解說,卻無法起心識去真正見到其中的事理。。就像世間的盲人因為肉眼根壞了,雖然面對著各種形色,也沒辦法生起眼識來看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所作的科判結構說明。
    「謂舍利弗」為引用的經文起頭,隨後之經文主要在向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宣說諸菩薩或淨土不可思議、令人驚嘆讚頌的功德法術。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與旨趣的科判分析,說明大乘深妙法門的四種功能與反應:示現小乘聲聞根器者難解大乘法;激勵具大乘智慧者發菩提心;令聲聞自省未得大乘法利;並讚嘆菩薩能如實契入法性、獲無量法益。

    本句解釋經文首段之義理背景。
    湛然在《維摩經略疏》中說明,小乘(聲聞、緣覺)修行者因尚未發大提心、缺乏大乘層次之三無漏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其心量與慧根侷限於個人解脫,故對大乘不可思議之深妙法門雖得聽聞卻無法通達領會。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迦葉尊者以「生盲」喻聲聞人因斷結盡漏而無法領受大乘佛法之生盲狀態,藉此譬喻顯發大乘不思議解脫之法義。
    疏主將此段經文結構剖析為二:一是提出譬喻本體(開譬),二是將譬喻對應至實際法義(合譬)。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隨類化現的度化妙用。
    盲者雖肉眼失明而無法親見種種色相(形色、顯色),但菩薩以聲教說法、彰顯色法之義理,盲者亦可透過聽聞而領解法義。
    說明佛菩薩隨機應變、善巧說法,不受眾生根機殘缺之限制。

    本段以二乘根機比喻聲聞、緣覺因不具備大乘菩薩的特殊善根(三無漏根),故面對大乘不可思議解脫神通時,僅見其異相而不能通達諸法實相,亦不明瞭佛菩薩示現神通的密意與深因。

    此處說明眾生若不契入實相,對於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便無法正確解了,其情狀正如經文所言。

    此處為經疏中徵問緣由的常見問句,用以發起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闡釋。

    此處闡明二乘聖者雖證入般若空性而具慧眼,但因偏執證得之果證、滯於二乘化城,未能進求無量佛法以度眾生,故於菩薩道之「法眼」功能有所障礙。

    此處指眾生雖聽聞佛法開示,但因自身根機或執著所障,心識無法相應啟發,故不能親證體達經論所詮之深義與境界。

    此處以世間盲者根壞無法起眼識見色,比喻無明覆蔽或根機障礙者無法照見真實法義。
    眼識之生起須依眼根與色境,若根壞則不能發識,說明根境相對但根缺則無見之理。

名相註解
  • 可歎事:值得稱讚、歎詠的事蹟或功德。
  • 智者:具足大乘勝解與智慧、能領受深妙法門的修道者。
  • 三無漏根:指見道、修道、無學道三階段所發起能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器官(根),通常包含未知欲知根(見道位)、知根(修道位)、知已根(無學位)。此處特別指大乘見道與修證所具備的高深無漏慧根。
  • 盲譬:指生盲譬喻。在《維摩詰經》中,迦葉尊者自歎聲聞如生盲,不能得見如來功德莊嚴。
  • 不聞色:指聽聞關於色法的教法與說明。
  • 意趣:佛法或佛菩薩示現背後的深意與趣旨。
  • 發識:心識發起、生起認知與了別作用。
  • 肉眼根:肉身所有之視根,即眼清淨色,能見諸色。

「謂舍利弗」下,二、語 舍利弗說可歎事。又為四:一小乘聞不能解、 二勸智者發心、三自責聲聞無分、四慶菩薩 得利。初文者,以小乘人無大乘三無漏根故, 雖聞不解。迦葉自設盲譬以顯斯義,即為二: 一開譬、二合譬。「於盲者前現色像」者,盲雖不 見,非不聞色。此譬二乘無大乘三無漏根,聞 說神力既不見理,不知神用意趣因由。如盲 不見色,雖聞異說,莫知因起。故言「不能解了 為若此也」。何者?二乘雖得慧眼,以取證故法 眼根壞。雖復聞說,不能發識得見其事。如世 盲人肉眼根壞,雖對眾色,不能發識有所見 也。

132
白話直譯
「智者至三菩提心」,第二,勸有智慧者發心。除了正位二乘,其他五乘中有智慧的人,都可以發心學習此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者至三菩提心」這段經文,第二部分是勸勉有智慧的人發起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顯示經文進一步勸導具備智慧者發起求取無上菩提之心,體現大乘菩薩道之修證次第。

名相註解
  • 三菩提:意譯為正等覺、正遍知,指佛陀究竟圓滿的覺悟。

「智者至三菩提心」,二、勸智者發心。除正 位二乘,餘五乘人有智之者,皆可發心學此 法門。

133
白話直譯
「我等至世界」,第三,迦葉自責聲聞無分。一切聲聞永遠斷絕其根本,種子不再生芽。「聞此皆應號泣聲震大千」是說,沒有三界的因緣,在大千世界永遠沒有這種事,所以悲傷自責。迦葉此意是為了折服諸正位,令其生起新生命,入《大品》成熟新生,至《法華》成為醍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等至世界」這一句,第三,是迦葉尊者自我責備聲聞乘無分參與彈訶不思議解脫。。所謂一切聲聞永絕其根本,就像種子壞死而無法生長出萌芽一樣。。「聽到這些都應該號泣,聲音震動大千世界」這句話,是因為三界之中本無這種招感的因,在大千世界中永遠不可能有這種事,所以悲傷歎息而自我責備。。迦葉這番心意,是為了折伏小乘各乘的偏真正位,使其如同乳汁轉化為生蘇;進一步進入《大品般若經》時則如熟蘇般逐漸成熟;最終到達《法華經》時,則圓成最上的醍醐。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詰所說經》疏文中對經文段落的科判與解釋。
    迦葉尊者於經中聞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後,反省自身為聲聞乘,於大乘妙理無分參與,因而發起自責之心。

    此處闡釋聲聞乘斷除見思惑乃至灰身滅智,於大乘菩提之種子斷絕,猶如無生芽之種子,無法發起無上菩提果德。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聞法發悲泣之文。
    因聲聞緣覺等若聞不思議大乘法義,深覺自身久失大乘利益、遠離佛智,無三界生死流轉之正因,故於法會中發起悲傷歎息與內心自責。

    此段運用天台宗著名的五味相生喻(乳、酪、生蘇、熟蘇、醍醐),比喻佛陀隨機設教,由淺入深、由權向實的教相判釋。
    以《大品》對應般若時教,以《法華》對應純圓獨妙的一乘實相。

名相註解
  • 無分:沒有分受、無分參與之意,指聲聞根性於大乘法門中未能契入。
  • 種子:比喻能生起善惡果報或菩提涅槃之潛在功能。
  • 大千世界:梵語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單位。
  • 生蘇、熟蘇、醍醐:五味喻中的後三味,借指佛法由阿含、方等、般若、法華等教法層次漸次深妙之過程。

「我等至世界」,三、迦葉自責聲聞無分。一 切聲聞永絕其根者,種子不生芽也。「聞此皆 應號泣聲震大千」者,無三界之有因,於大千 界永無斯事,故傷歎自責。迦葉此意為折諸 正位,令成生蘇,入《大品》成熟蘇,至《法華》成醍 醐。

134
白話直譯
「一切」以下,第四,迦葉慶賀諸菩薩。分為二:一是慶賀並勸頂受,如文所示。二是得到這真正法門的大士安住於此法門,即能識破魔幻,所以說「菩薩信解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可奈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一切」這句文句下方,是第四部分,由迦葉來隨喜讚歎諸位菩薩。。恭敬頂戴信受,如同經文所說。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註解之文,「慶」即隨喜功德、讚歎歡喜,顯示迦葉尊者見諸菩薩行法而發起讚慶。

    「頂受」指恭敬奉持佛法,以至誠心信受不違;「如文」指註疏釋義隨順經文原意。

名相註解
  • 頂受:恭敬信受、奉持不違之意。
  • 如文:依循經文本文之義理。

「一切」下,四、迦葉慶諸菩薩。為二:一、慶勸 頂受,如文。二、得此真法大士住此法門,即知 魔幻,故言「菩薩信解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 之何。」

135
白話直譯
「大迦葉發起三菩提心」,第五,當時大眾獲得利益。天人獲得利益,正是因為聽聞不可思議國土的功用,也是因為迦葉自我讚歎並勉勵大家,所以眾人都發起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至三菩提心」這一段,第五部分是說明當時大眾獲得法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句,指《維摩詰經》中大迦葉聞法至發起無上菩提心之段落後,大眾隨之蒙受佛法利益的科節。

「大迦葉至三菩提心」,五、時眾得益。天人 得益,正由聞說不思議土之用,亦是迦葉自 歎獎勸故皆發心。

136
白話直譯
「爾時以下」,第六,敘述大迦葉。前文迦葉說此法門魔不能破壞,現在再次說明這個意思。分為二點:一是說明魔不能破壞,二是說明住於不可思議菩薩能成就修行者。首先「一切魔不能破壞」,因為成為魔王多是住於此法門,專門考驗初學方便菩薩,以及修習圓滿之道的初學者。如果是真正的正道,就像金剛寶鉼一樣無法被破壞,也如同豬摩擦金柱反而讓其更加光亮。如果魔來考驗,反而會增長福德與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迦葉說這個法門連天魔也無法破壞,現在我們來闡述並完成這個涵義。。這段科判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說明魔無法破壞行者的修行;第二部分闡明安住於不可思議境界的菩薩,能夠成就修行人。。如果魔障來擾亂,反而能讓修行者的福德與智慧更加增長。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家承接經文之前迦葉所言「此法門者魔不能壞」之旨,進一步申述其深意,說明甚深法門具有金剛般堅固、不為煩惱及天魔所壞的力量。

    此處為《維摩經疏》中的科判結構,說明經文隨後的段落旨趣。
    前半顯示魔惱不能破壞正行,後半顯示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之願行能圓滿成就一切佛法與修行。

    說明修行者面對魔障時的正確心態與轉化機制。
    魔事雖為違緣,但若能以正念正智對待,魔之擾亂反而能成為歷練心性、累積福德與智慧的助緣。

名相註解
  • 魔:障礙修行、破壞善法的惡勢力,包含煩惱魔、死魔、天魔等。
  • 不可思議菩薩:指安住於不思議解脫境界的菩薩,契合《維摩經》不思議解脫法門。

「爾時下」,六、述成大迦葉。 上迦葉云此法門者魔不能壞,今述成此意。 為二:一述魔不能壞、二明住不可思議菩薩 能成就行人。初文「一切魔不能壞」者,夫作魔 王多是住此法門,擊諸初學方便菩薩,及修 圓道初學之者。若是真道,如金剛寶鉼無能 破者,亦如猪揩金柱轉益光色。若其魔來,更 增福智。

137
白話直譯
「又迦葉至之門」,第二,說明住於不可思議菩薩能成就修行者。各種修習方便與圓滿初學的布施等六度,住於不可思議菩薩多會來考驗,使其堅固不退。如《法華經》所說,釋迦牟尼在因地時常被調達考驗成就,如果是小菩薩則無法如此。這裡用譬喻來說明,開展譬喻並結合譬喻,文義就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迦葉至之門」這一科,第二段是說明安住於不可思議境界的菩薩,能夠成就修行人。。凡是稟受方便法門以及圓教初學修行佈施等六度的修道人,安住於不思議解脫的菩薩常會前來考驗他們,好讓他們的道心更加堅固。。就像《法華經》裡說的,釋迦牟尼佛在修菩薩道的因地時,經常得到提婆達多的磨鍊與逆增上緣而成就道業;如果是修行根基較淺的小菩薩,就無法承受這種逆境修行。。這裡是用譬喻來說明義理,展開譬喻和對合譬喻的意思,順著經文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釋義,指出住於不思議解脫境界的菩薩,能以其願行與不可思議方便成就一切修行佛道之行人。

    本句說明住不思議解脫的大菩薩常化現或施設種種逆順情境,考驗初發心或修習圓教方便六度的修行者,目的是藉由試煉消除其執著與微細煩惱,令其菩提道心更加堅固不退。

    本句引用《法華經·提婆達多品》之義理,說明大菩薩在修因位時,能將惡友逆境化為成佛的資糧(即逆增上緣)。
    提婆達多雖看似多次迫害佛陀,實為大善知識成就佛陀之功德。
    然而此種將逆緣轉為助緣的能力,唯有道力深厚的大菩薩方能做到,根基尚淺的小菩薩若遇此等大逆境,容易退失道心而無法負荷。

    此句為經疏註解用語,說明經文採用譬喻(開譬)與法義對照(合譬)的方式來顯明深奧義理。
    導師指出其文義顯明,讀者依循文路即可自行通達理解。

名相註解
  • 不思議菩薩:安住於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超越情見與二元思維之菩薩。
  • 圓初學:指圓教初發心或初階修學的菩薩。
  • 檀等六度:以檀那(佈施)為首的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為菩薩所修之六種到彼岸之法。
  • 住不思議菩薩:指證得不思議解脫境界、能於一切境界中通達無礙的大菩薩。
  • 小菩薩:指初發心、根基較淺或道力未充的菩薩修習者。

「又迦葉至之門」,二、明住不思議菩薩 能成就行人。諸稟方便及圓初學行檀等六 度,住不思議菩薩多來試之令其堅固。如《法 華》明釋迦因地恒為調達所成,若小菩薩則 不能爾。即以譬顯,開譬合譬如文可解。

維摩經略疏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