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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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T38n1778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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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卷第五

2

天台沙門湛然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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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品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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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告訴富樓那,第五,命令富樓那。內容也分為二:一是問候病情,二是辭稱不能勝任。之所以接著命令他,是因為他在弟子中說法第一。富樓那是姓,依姓立名,這意思是善知識。彌多羅尼是母親的名字,意思是滿願。因為是滿願所生,所以稱為子。之所以加上母名,是為了區分同名。但《法華經》到下根人才得授記,而現在先命令,是因為或許因緣接近或契合機宜,所以先命令。為什麼?因為他具備辯才莊嚴,文辭善用,所說能悅人心,若派他傳達旨意,眾人會更加敬仰,所以先命令他。如佛在《大品》中只命令舍利弗、善吉和富樓那傳講般若。《大論》詳細分析並深究其義理,乃至於成就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富樓那」這句經文,是指第五個部分,佛陀吩咐富樓那前去問疾。。科判的文句也分為兩部分:一是奉命去探視疾病,二是辭謝說自己無法勝任。。之所以安排在接下來點名,是因為他在弟子中說法能力第一。。富樓那是他的姓氏,根據姓氏來立名,翻成中文的意思是善知識。。彌多羅尼是母親的名字,翻成中文意思是滿願。。是由滿願所生,所以稱為子。。之所以要特別附加上母親的名字,是因為擔心會和同名同姓的人混淆,用來標示出差異。。不過《法華經》是到了下根器的人纔得到佛陀授記成佛,現在這裡卻先差遣他們,或許是因為他們距離較近,或是因為時機便利,所以才先差遣他們。。這是指哪一個呢?。他既擁有圓融無礙的辯才與流暢優美的文辭,說話又能讓大眾歡喜信服;如果派他去傳達旨意,眾人必定會更加敬仰,所以最早命他前往。。正如佛陀宣講《大品般若經》時,只吩咐舍利弗、須菩提與富樓那代為轉述宣說般若波羅蜜。。大論具備了詳細抉擇、深入探究經義的功能,甚至能成就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這是可以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弟子品》的科判結構解析。
    佛陀依次吩咐諸大弟子前往問疾,此處為第五段,指召命「說法第一」的富樓那尊者。

    此處為疏文的科判結構,分析《維摩經》中遣使探病及菩薩辭受之經文次第,展現天台疏文條理分明的判釋特點。

    此句解釋經中安排特定弟子出場或受命的次第緣由。
    富樓那尊者因辯才無礙、善於宣說佛法,在佛陀眾弟子中被尊為「說法第一」,故於維摩經弟子問疾的次第中依次受命前往。

    此段說明尊者富樓那名字的由來與漢譯義理。
    在經疏釋名中,常藉由辨正音義來顯發人物德號與法義內涵。

    本句解釋人名或譯名之含義。
    在佛教音譯名相中,「彌多羅尼」對應梵文音譯之母親名號或尊者富樓那之母系稱謂,經疏中常依漢地義譯為「滿願」以顯其德。

    此處解釋經文中關於「子」或特定尊者名號之由來,說明其出生因緣契合滿願之義,故得此稱號。

    此句為經疏中對人物稱號(如尊者舍利弗等依母立名者)的釋名註解。
    在古印度習慣中,若遇同名者,常於名號前冠以母姓或母名以資辨別。
    此處說明經文標註母名的現實用意,純屬人物名相識別與敘事背景說明,不具深奧的法義象徵。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學者對《維摩詰經》中佛陀遣子派眾問疾順序之對比解析。
    文中將《法華經》開權顯實、聲聞至下根(如法說、譬喻、因緣三週)始得授記之次第,與《維摩詰經》中先命聲聞弟子問疾之安排進行比較。
    說明此處先命聲聞,並非因其根器勝過大乘菩薩,而是基於處所鄰近或當時應機便利的特別因緣。

    此處為疏文中的徵起發問之詞,用以提起下文,引出對具體法義、道理或疑惑的詳細分析與解答。

    本句為《維摩詰經》之註疏(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經文之解析),說明佛陀在遣使問疾時率先派遣特定菩薩或弟子的因緣。
    具足辯才與善巧文辭乃菩薩化度眾生之四無礙辯與四攝法體現,能令聽聞者隨順歡喜,故為傳達佛旨、啟迪眾生信心的理想人選。

    說明《大品般若經》中,佛陀特別命聲聞弟子(舍利弗、須菩提、富樓那)代為宣說般若智母之法義,用以表明聲聞弟子亦蒙佛威神加持能轉說大乘般若,藉此遣除聲聞與菩薩法之隔閡。

    此處指《大智度論》等論書具有抉擇甚深法義、探求真實旨趣的作用,並能成就修行或研教的種種殊勝利益。

名相註解
  • 富樓那:即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尊為「說法第一」。
  • 文:指經文或疏文的科判段落。
  • 問疾:探問病情,此處指佛陀派遣弟子或菩薩前往維摩詰居士處探病。
  • 辭不堪:辭退、推辭自己能力不足而無法勝任。
  • 說法第一:指富樓那尊者在十代弟子中辯才深厚、善於弘揚佛法的特勝地位。
  • 善知識:指引導眾生離惡向善、趣入正道的高德之人或師友。
  • 彌多羅尼:梵文音譯,意譯為滿願,為人物之母名。
  • 滿願:佛教翻譯中的義譯,指圓滿一切願望或心願成就。
  • 表異:標示、區別出不同之處。
  • 同名:指名號相同的人。
  • 法華:《法華經》之簡稱。大乘要典,經中開權顯實,授記聲聞弟子將來成佛。
  • 下根:指根器較為鈍劣或轉機較慢的修行者。在《法華經》三週說法中,下根聲聞於第三週(宿世因緣周)方得領解並獲授記。
  • 授記:佛陀對弟子預先記別,預告其未來將於何時、何國成佛及佛號。
  • 辨才莊嚴:具備無礙的言語表達與論辯能力,以善巧法音莊嚴自身與法會。
  • 利用:形容文辭敏捷、銳利且運用自如。
  • 悅可物心:使眾生(物)的心靈感到歡喜、信服並隨順法義。
  • 大品:指《大品般若經》(即《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身子:即舍利弗(Śāriputra),佛陀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
  • 善吉:即須菩提(Subhūti),佛陀十大弟子中「解空第一」。
  • 般若:意為智慧,特指通達諸法空性、實相之大乘究竟智慧。
  • 大論:指《大智度論》,龍樹菩薩所造解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之鉅著。
  • 料簡:抉擇簡別,即去偽存真、辨明法義。
  • 致:旨趣、意趣。

「佛告富樓那」,五、命富樓那。文亦二:一命問疾、 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弟子中說法第一。 富樓那是姓,從姓立名,此云善知識。彌多羅 尼即是母名,此云滿願。滿願所生,故言子也。 所以加母名者,恐表異同名也。但《法華》至下 根方得授記,而今先命者,或是隨近或是機 便,故先命也。何者?既有辨才莊嚴、文辭利用, 有所言說悅可物心,若遣傳旨眾情彌仰,故 先命也。如佛說《大品》唯命身子、善吉及富樓那 轉說般若。大論具有料簡深求其致,乃至成 前五種利益可知。

5
白話直譯
從「富樓那」以下,第二,奉辭不能勝任。內容分為四:一是辭稱不能勝任,二是說明不能勝任的原因,三是正述不能勝任的事,四是結論證成不能勝任。最初奉辭,是因為過去說法不契合機宜而被責難,所以不敢承擔傳達至聖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富樓那」這一段開始,是第二部分:奉命前往慰問卻自認不堪勝任。。本文的科判結構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辭讓表示自己無法勝任,第二是敘述無法勝任的緣由,第三是正式陳述不堪勝任的具體事情,第四則是總結其不堪承擔的結果。。一開始推辭不受命的原因,確實是因為過去說法不契合眾生根機而遭到訶責,所以無法承擔傳遞至聖深意的重任。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疏釋《維摩經》中富樓那尊者受佛陀派遣前往慰問維摩詰,卻因過去因緣自謙不堪說法的經文段落。

    此處為《維摩經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判教科文),透過將長行文析分為四個層次,以利釐清經文中菩薩或聲聞弟子辭卻不受委派的脈絡與義理。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聲聞弟子怯於往彼方問疾的原因。
    因過去說法不契機而遭佛訶折,故自認智慧與機緣不足,不堪傳承如來至聖之旨。

名相註解
  • 奉辭:奉命傳達佛陀的辭令或旨意。
  • 科判:疏釋佛經時,將經文依義理結構分科判釋的傳統方法。
  • 乖機:說法不契合眾生的根機。
  • 訶折:訶責折伏。
  • 至聖:指佛陀。

「富樓那」下,二、奉辭不堪。文 為四:一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 之事、四結成不堪。初奉辭者,良以往昔說法 乖機致被呵折,故不堪傳至聖之旨。

6
白話直譯
「所以至說法」,第二,說明不能勝任的原因。因為過去在樹下為新學比丘說法。「樹下」是標明說法的地點。或有所象徵,類似舍利弗可知。「新學」指的是三乘初學者。然而這些比丘根器屬於大乘,卻未仔細觀察,錯誤地為他們說了小乘法。雖然經中沒明說說法,但從經文可知。經文說「想行大道不要指示小徑」,小徑就是小乘所行之道。這違背了大乘根機,因此被責難。不能勝任的原因,就是違背根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說法」這句,第二科,說明無法勝任說法的緣由。。是因為他過去曾經在樹下為剛出家修行的新學比丘講說佛法。。「樹下」這兩個字,是用來標示佛陀說法的場所。。或者是有所表顯與示現,這可以比照舍利弗(身子)的情況來理解。。這裡說的「新學」,是指剛開始修習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法門的初學者。。然而這些比丘的根器本來適合大乘法,如果沒有仔細審察他們的心機,就冒然為他們宣講小乘法門。。雖然沒有明說這是在說法,但只要找經文來看就能知道。。經文說:「想要走寬廣的大道,就不要展現或走小路。」所謂的小路,指的就是小乘佛教修行者所走的地方。。這與大乘根機相違背,因此遭到指責與斥責。。無法承受教化,原因在於背離了眾生的機緣根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的科判眉註,用以標示經文段落結構,解釋大弟子們為何無法前往維摩詰處問疾說法的理由。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說明阿難尊者或相關聖弟子過去生修持之因緣。
    說明菩薩或大弟子在過去世即已廣結法緣,於樹下安居處為初入門者講說法要,種下教化眾生之宿世善根。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序分發端之解釋,說明經文中交代「樹下」乃為表明佛陀當時宣說法要的具體地理場所或環境背景。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經文意旨之密意解釋。
    說明劇中尊者(如身子/舍利弗)之言語或動作,未必僅是表面上的愚鈍或執著,而是為了配合維摩詰大士之教化,故意有所表顯與示現(示現聲聞執相,以發起大乘深義),因此可比照舍利弗在維摩詰會上各種示現的例證來推知其義。

    說明「新學」的涵義,指剛進入聲聞、緣覺或菩薩道,尚未獲得深厚定慧與實證的初心修行者。

    本句指出說法者教化眾生時,須嚴謹觀察對象的根機與心性(觀機逗教)。
    若聽者具備大乘器量,說法者卻未能審慎察知,冒然以小乘狹隘之教法相授,即失卻因材施教之旨,難以真正啟迪人心。

    意指雖無「說法」之名言顯現,然探求經文之文義與脈絡,其旨趣自明。

    此段引述經文闡明修行志向。
    大乘菩薩應直趨無上菩提的大道,不應執著於狹劣的小乘修證路徑,體現《維摩經》中抑小揚大、顯發佛乘圓滿究竟的意趣。

    此句指違背了契合大乘法門的根機,故在教理或論義中受到糾正與斥責。

    本句說明眾生所以無法堪受佛法教化,根源在於教說與眾生的根機不相應、相違背(乖機),強調說法須契合眾生根基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不堪之由:無法勝任、承擔某一職責或任務的緣由。
  • 新學比丘:剛出家受戒不久、於佛法尚在初學階段的比丘。
  • 樹下:指古印度僧團常於樹下阿蘭若處坐禪、說法或安居。
  • 說法處:佛陀或大菩薩宣說佛法、開示眾生的地點與場所。
  • 所表:表顯、表詮或示現之意。指經文中尊者的言行並非實有其病,而是有所表法的密意。
  • 新學:指初發心修習佛法、尚未久修深證的初學者。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乘)與菩薩乘(大乘)三種運載眾生至解脫彼岸的教法。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機:指眾生接受教法的根器、心性與時機。
  • 諦觀:仔細、真實且深沉地觀察。
  • 大:指大乘教法或大乘根器。
  • 小:指小乘(聲聞、緣覺)教法或小乘根器。
  • 大道:比喻通往無上菩提的佛乘法門。
  • 小逕:比喻狹劣、偏於自利的二乘修行道路。
  • 小乘:指聲聞、緣覺乘,偏重自身解脫而未發廣大利他菩提心的教法與行法。
  • 大機:指適合修學大乘佛法的根機、根性。
  • 彈斥:指批判、呵責與糾正錯誤的見解或行為。
  • 不堪:指根器未熟或無法承擔受化。

「所以 至說法」,二、明不堪之由。由於往昔樹下為新 學比丘說法。「樹下」是標其說法處。或有所表, 類身子可知。「新學」者,是三乘初心。然諸比丘 機在於大,不審諦觀妄為說小。雖不云說法 之語,尋經可知。文云「欲行大道勿示小逕」,小 逕即是小乘所行之處。此乖大機,致被彈斥。 不堪之由,由乖機也。

7
白話直譯
「時維摩詰」以下,第三,正述被責難之事。內容分為七:一是責難說法失當,二是結論過失,三是維摩詰入定加持比丘,四是比丘心志開發,五是維摩詰為他們說法,六是比丘得不退轉,七是富樓那恭敬致意。最初內容分為四:一是責難未觀本心,二是責難不知心念,三是責難未觀根源,四是責難未觀樂欲。這四種責難,義理推斷就是運用大乘四悉。一、不知本心即自性清淨心,就是第一義。《大經》說:「正因佛性,就是眾生的心。」二、不了解自己的心念,就是凡夫。人有種種不同,修行的心念也各異,所以《法華經》說:「心念什麼,修行什麼。」三、不了解根源,就是對治。根性銳利但有障礙,當下無法開發;若以對治破除障礙,善用就能顯現。四、不了解欲望,就是世間。若樂於聽聞大法,就為他宣說一切法,並以世間的名相來分別說明。但四悉次第中,第一義應在最後,如今卻放在前面,是為了探討根本。若滿足願望時不依四悉,便會產生對機不契的過失。最初責備不了解本心的人,因為說法必須審慎,若不入定就無法見到根機因緣,導致對機錯誤。因此責備未先入定觀察比丘的心,無法見到他早已發大心,卻妄說小乘法。這就是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詰」這句經文開始,是第三段,正式說明被訶責的事情。。這段經文科分共有七個部分:第一是斥責說法沒有對應根機,第二是結歸其過失,第三是淨名居士入定加持眾比丘,第四是眾比丘的心志開解發明,第五是淨名為大眾說法,第六是眾比丘得到不退轉果位,第七是富樓那恭敬頂禮作揖。。初段文義分為四個部分:一是指責未能觀照本心,二是指責不了知心念的生滅,三是指責未能觀察心識根源,四是指責未能察覺內在的樂欲。。這四種呵責,從義理上推究,其實就是使用了大乘佛教的四悉檀。。第一,如果不知道原本的心就是本性清淨的,那麼這個心,就是第一義諦。。《大經》說:「眾生本具的心,就是正因佛性。」。第二種情況是,如果不瞭解自己的心念運作,這就是一般凡夫。。人的根性各式各樣,心念與修持也跟著不同,所以《法華經》上說:「心裡念想什麼事,就會修持什麼事。」。三是不知道煩惱的根源,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治方法。。根性雖然利鈍、有智慧,但被煩惱覆蓋遮障,導致現世無法顯發開悟。。如果運用對治法門來破除或遮止過失,那麼相應的作用就會立刻生起。。第四,若不了知眾生的欲求,這便等同於凡夫的世間境界。。如果對方喜歡聽大乘法,就為他講說一切法,並且都用世間通俗的名言概念來分別解說。。不過在四悉檀的順序裡,第一義悉檀本來應該排在後面,現在卻反過來排在前面,這是為了探究根本緣故。。如果隨順心願滿足眾生卻不依循四悉檀,就會產生對應機根發生偏差的過失。。首先訶責那些不瞭解自己本心的人。大凡要為人演說佛法,必須審慎觀察;如果不進入禪定,就無法明察眾生的根機與因緣,從而導致錯失度化機緣的過失。。因此訶責沒有先入定去觀察比丘的發心,所以沒看到對方早就已經發起大乘心,卻胡亂說對方修的是小乘法門。。這就是第一義。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維摩經》的科判結構,點出經文即將進入記載維摩詰居士訶責諸大弟子與菩薩的段落。

    此段為《維摩詰經》中富樓那尊者聞法受呵之章的科判綱要,顯示經文結構的層次與修行轉折,透過淨名居士的呵責與加持,令聲聞弟子破除舊執、心志開發並趣向大乘不退轉位。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或訶責之內容的歸納,說明修行若未能照見心源、明辨心念與根源欲樂,即會落入迷執,故須透過訶責以促使行者迴光返照。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的呵責之意,說明其深層義理即是契合大乘菩薩度化眾生的四悉檀(四種隨順機宜的利益教化方式)。

    本段闡明心性本淨之理。
    「本心」即是眾生本具之清淨真如,而此真心即是諸法實相的「第一義」,體現經疏部中對心性本淨、不二法門之判讀框架。

    引述涅槃經系之理,明示眾生現前一念心體本具佛性,為成佛之正因。

    此處闡明觀照自心之重要性。
    若未能覺察、了知微細心念的生滅轉折,隨之流轉,即是迷惑於生死輪迴的凡夫眾生。

    說明眾生根機與心念各異,因其所思所念的不同,相應而有種種修持行門的差別,引《法華經》證成此理。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闡明修持對治觀法的層次。
    於法義上,若能透視並安住於不知煩惱本源的實相中,即契合實相般若,不待另外起心動念造作對治,即是究竟的對治。

    說明修行者雖具備利根(敏銳的根機),但若受到障礙、遮蔽(如煩惱或業障)所覆,則於現世中無法順利開發覺性或通達佛法。

    此處闡明修行中以對治法門破除障礙或執著時,相應的妙用與實修力量即會隨之生起,體現觀行與力量的因果相生。

    在《維摩詰經》與天台疏記的脈絡中,菩薩行道必須通達眾生的根性與欲樂(心之所向),方能善用方便法門應機教化。
    本句指出,若不能了知眾生之慾,便無法發揮度生的妙用,其境界即同於凡夫流轉的世間;同時也隱含凡夫因不了知「欲」的虛妄本性,因執取而妄現出輪迴世界之理。
    強調了達「欲」之實相與眾生機用,是超越世間的關鍵。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隨機說法的方便善巧。
    面對樂求大乘法門的眾生,雖演說深廣法要,但為了令其易於契入與理解,仍善用世俗共許的名言名字來作分別開示。

    說明此處論釋排列四悉檀次第時,不依常規之末後第一義,而將第一義置於前的原因,在於探討一切教法的根本源頭。

    此段闡述論述《維摩經》中說法教化須契合眾生根機之理。
    若說法不依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便無法精準契機,導致教化失當。

    此段闡明弘法說法之先決條件。
    疏主指出說法者若未能契入本心、安住禪定,便無法如實知見眾生的根器與因緣,因而會導致因機施教失當的過失。
    此為經疏部中強調定慧等持、觀機逗教的重要修行與弘法原則。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因未能先以禪定觀察眾生根器與發心,僅憑表面現象便妄作判斷的過失。
    強調菩薩應以佛眼或定力契知眾生真實密意,不應輕加貶抑。

    「第一義」即第一義諦,指超越世俗諦、絕諸戲論的勝義諦,即諸法真實究竟的空性本體。

名相註解
  • 維摩詰:大乘佛教中示現居士身的大菩薩,於《維摩詰經》中示疾說法。
  • 彈:指訶責、彈訶,即維摩詰對聲聞及菩薩修行偏執之處給予折伏與破立。
  • 失機:說法未能契合聽眾的根機與時機。
  • 淨名:維摩詰的異譯或別稱,即《維摩詰所說經》之主角維摩詰居士。
  • 不退轉:菩薩修行階位,於菩提道心與法義永不退失,安住於聖位。
  • 本心: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或心之本源。
  • 心念:心識活動所起的念頭。
  • 根源:心識生起之根本處或源頭。
  • 樂欲:眾生內心所喜好與追求的欲求。
  • 四悉檀:指世界悉檀、各各為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為佛教隨機說法的四種宗旨。
  • 自性清淨:諸法本來清淨,不染煩惱的實性。
  • 第一義:勝義諦,指諸法最真實的勝義實相。
  • 大經:指《大般涅槃經》。
  • 正因佛性:天台宗等教理所立三因佛性之一,指眾生本具之實相真如理心,為成就佛果之根本正因。
  • 人:此處指未悟道的凡夫俗子。
  • 念修:心念與修持。
  • 對治:佛教修行中,針對特定煩惱或病障而施設的矯正與斷除方法。
  • 根利:指修行者的根機敏銳,對佛法有較強的理解與接受能力。
  • 遮:遮障、覆蔽,指煩惱或障礙阻斷了智慧的顯發。
  • 破遮:破除與遮止;即破立並舉、遣除障礙與執著。
  • 欲:指眾生的欲樂、欲求或心之所向(chanda)。菩薩度生需了達眾生之慾以施教;凡夫則因執著欲求而流轉生死。
  • 世界:此處指世間,即眾生因業力與煩惱(如欲求)所招感、流轉不息的有為境界,與菩薩解脫無礙的淨土相對。
  • 名字:指世俗的名言、名稱、概念。
  • 第一義悉檀:指闡述諸法實相、勝義諦之至高法義。
  • 差機:根機失調或對機根的判斷產生偏差。
  • 入定:心專一境,離散亂而進入禪定狀態。
  • 根緣:根機與因緣,指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因緣條件。
  • 大乘:求成佛道、度化一切眾生的菩薩道法門。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被彈 之事。文為七:一呵說法失機、二結過、三淨名 入定加諸比丘、四諸比丘心志開發、五淨名 為說法、六諸比丘得不退轉、七富樓那敬揖。 初文為四:一呵不觀本心、二呵不知心念、三 呵不觀根源、四呵不觀樂欲。此四呵者,義推 即是用大乘四悉。一、不知本心即自性清淨 心,即第一義。《大經》云「正因佛性,眾生心是。」二、 不知心念,即為人也。人有種種,念修不同,故 《法華》云「念何事,修何事。」三、不知根源,即對治 也。根利有遮,現不開發;若對治破遮,利用即 發。四、不知欲,即世界。若樂聞大,即便為說一 切法,皆以世間名字而分別之。但四悉次第 第一義在後,今反在前者,討本故也。滿願不 以四悉,故有差機之失。初呵不知本心者,夫 欲說法必須審諦,若不入定則不見根緣,致 有差機之過。所以呵不先入定觀比丘心,故 不見其久已發大,妄說小乘。第一義也。

8
白話直譯
問:入哪一種定才能知道根機因緣?答:定有八種,前六種不能知,後兩種能知。一是外道根本的闇證,本來不能照見眾生根機,若入此定則無法得知。二是凡夫外道若斷障而通達無知,雖能得他心通,入定時只能知道他人心念,仍無法知根。三是三藏慧解脫者,得有作四諦中的八種定,此定本緣於理,也不能照見根機。四是此教俱解脫者,得根本禪觀反覆修習,發起他心智,也僅能知他人心,不能照見根機。五是通教慧解脫者,修無生四諦中的八定,此定也是緣理,不能照見根機。六是此教俱解脫者,得根本禪觀反覆修習,發起他心智,也只能知他人心,無法見到根機因緣;菩薩也是如此。七是別教菩薩,修無量四諦中的八定,若入此定,能知他人心念並見眾生根機。八是圓教菩薩,修無作八定,寂靜而常能照見,能知心念及諸根因緣。現在就後兩種定來說,既能知心念也能知根機,因此責備未入這兩種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入,究竟是哪一種禪定能了知眾生的根機與因緣?。回答:確定有八種,前六種無法辨知,後兩種能夠辨知。。第一種是外道根本的闇昧證境,本來就沒有照機的作用,如果進入這種定境便無法知曉。。第二種情況是,凡夫和外道如果能夠斷除障礙而達到無知的境界,雖然可以獲得他心通,但在入定的時候也只能知道別人當下的心念,依然無法察覺別人的根器與資質。。第三種人是通達三藏的慧解脫阿羅漢,他們雖然能夠證得有作四諦中的八種禪定,但這種禪定原本只是用來緣慮四諦的道理,因此依然無法照察眾生的根機。。第四種情況,是指藏教中證得俱解脫的阿羅漢,他們雖然獲得了根本四禪,並經過觀禪、練禪、燻禪等深入修練,發起了他心智,但也僅能知道他人當下的心念,而無法透照、洞察眾生的教化根機。。第五種是通教的慧解脫阿羅漢,他們修習無生四諦法門中的八種禪定,這同樣只是攀緣真如理體,無法照見眾生的根機。。第六種,在這類教法中獲得俱解脫的人,雖然證得根本禪定,並經過觀禪、練禪、燻禪的修練,發起了他心智,但也只能知道別人當下的心念,無法照見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菩薩也是這樣。。七地別教菩薩修習無量四諦中的八定,如果進入這種禪定,就能夠知道別人的心念,並看見眾生的根機。。圓教八地菩薩修行無作八定,心境寂靜卻又恆常明照,能夠清楚知道心念的活動以及各根對境的攀緣。。現在根據後二種並知念、知根,斥責其未能進入此二種禪定。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維摩經疏》經疏部語境發問,探討能了知眾生根機與緣起差別的特定禪定。
    在菩薩行法與如來智境中,需藉由特定三昧力觀照眾生的根性優劣與宿世因緣,方能契機說法。

    此處針對特定心識或境界的覺知能力進行判別,說明在八種狀態或層次中,前六者屬於未能了知之列,唯有後二者具備辨知能力。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析外道禪定與正統聖者定境之差異。
    「闇證」指外道修定落於無明闇昧,未能通達真實智慧;「照機」指聖者智光能照知眾生機宜。
    外道定心不明,故若入此定則無所知覺。

    本句說明凡夫與外道所獲他心通的侷限性。
    凡夫外道即便修定斷障、得他心智通,其能力仍僅限於在入定狀態下緣取他人當前產生的心念,缺乏對眾生勝劣諸根(如信、進、念、定、慧等根性與隨眠隨眠累積)的如實照見能力,故異於佛菩薩之「知根機」。

    本句指出聲聞乘中第三類無礙解或根機者(即三藏慧解脫阿羅漢)的侷限。
    此類聖者雖具備三藏教理之智慧,並能入有作四諦相應的八種禪定(四禪四無色定),但其定慧功用偏於觀照生滅之四諦理(緣理),並非以救度眾生之大悲化智為導向,故仍不具備照察眾生心行與機感(照機)的大乘教化能力。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剖析藏教(小乘)俱解脫阿羅漢的境界與侷限。
    俱解脫人雖能斷盡煩惱(慧解脫)且具足八解脫等定力(定解脫),並能透過四禪的觀、練、燻等精深定功發起他心通(他心智),但其神通智力有限,僅能如實察知他人當前的心念狀態(「止知他心」),缺乏大乘菩薩圓融無礙的智慧,無法通達眾生過去世的宿世因緣與未來得度的教化時機(「不能照機」)。

    本句為智顗(或湛然系統)於《維摩經略疏》中以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判釋聲聞解脫階位。
    通教慧解脫阿羅漢雖體解「無生四諦」(體法空),並於八背捨、八勝處等八禪定中斷除見思煩惱得慧解脫,但因其偏重觀空理、證真諦,缺乏化導眾生之神通與知機方便,故云「緣理,不能照機」。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剖析藏教(或三藏教)中俱解脫阿羅漢的知見侷限。
    俱解脫人雖能通達九次第定,透過觀、練、燻等深定修法(如九想觀、十四變化心等)發起他心神通,但其神通知見仍受限於聲聞教法的界限,僅能直覺感知他人的當前心念,無法如佛菩薩般普照眾生的過去因緣與未來根機。

    此句承接前文之比喻,說明菩薩行持與心境亦與之相符,展現大乘菩薩道之實踐特質。

    此段闡述七地菩薩修行別教次第時,修無量四諦與八禪定,成就他心通等殊勝功用,能契知眾生心念與根機以利教化。

    說明圓教八地菩薩已離諸造作,成就無作八地定境。
    在此定中體證寂照不二,體用同時,既寂靜無相而又恆常明照,能了知一切心念與根塵攀緣之法。

    此段為疏文對經文義理的判釋,針對修行者未能具足相應的念心與根力,以致未能契入特定禪定境界作呵責與檢討。

名相註解
  • 入:指涉法門、趨入之門或十二入(處)。
  • 定:禪定,梵語三摩地,心專一境之修持狀態。
  • 八種:此處指經疏中論及的八種特定對象、狀態或心識差別。
  • 知:明瞭、辨識、了知。
  • 外道:佛教對佛教以外宗教或學說的通稱,此處指未契真理的修行者。
  • 闇證:修定落於昏昧無知之境,雖有所證實但無真實慧解。
  • 照機:智慧觀照眾生根機與法界實相的作用。
  • 他心:指他心通(他心智通),即能知曉他人心中所思所想的神通能力。
  • 知根:指如實觀察與瞭解眾生根器勝劣、心性利鈍的能力(即根上下智力)。
  • 三藏慧解脫人:指精通經律論三藏,且已斷盡煩惱障、得慧解脫(尚未具備俱解脫之完整神通俱足)的聲聞阿羅漢。
  • 有作四諦:生滅四諦。指視苦集滅道四諦為有生滅、有作為的相狀,屬於聲聞藏所觀之諦理。
  • 八種之定:指色界四禪與無色界四無色定,合稱八定。
  • 緣理:心識專注觀照四諦之真理,非用於觀照眾生機感。
  • 此教:指天台化法四教中的「藏教」(小乘三藏教)。
  • 俱解脫人:指既以智慧斷盡煩惱(慧解脫),又得八解脫等深定力(定解脫)的阿羅漢。
  • 根本禪:指色界初禪至四禪等基本的四禪定,為發起種種神通與修習觀行的依止。
  • 觀練燻修:指禪定修習的提升次第與方法。「觀」指乾觀(如九想觀等);「練」指熟練禪定,能順逆入出;「燻」指燻熟定力,如頂禪、十四變化心等修法,使其極其純熟。
  • 他心智:六神通之一,指如實察知他人心中所思所想的智慧與神通力。
  • 通教:天台化法四教之一,為通前藏教、通後別圓之大乘初門,以體空觀解析諸法無自性。
  • 慧解脫:指以智慧斷除煩惱障(見思惑)而得解脫,但尚未具足俱解脫者之種種神通與定力。
  • 無生四諦:通教所修之四諦觀,理解諸法本自不生、當體即空,不同於藏教之生滅四諦。
  • 八定:指四禪與四無色定(或指八背捨等禪定),此處特指通教修觀所依之定境。
  • 菩薩:菩提薩埵之簡稱,意譯為覺有情,指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大乘修行者。
  • 七別教菩薩:天台宗判教中,別教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七地菩薩。
  • 無量四諦:別教所修的四諦法門,隨機應機而境界無量。
  • 他心通:佛教神足通等六通之一,能知曉他人心念的殊勝智慧。
  • 物機:眾生根器與契機。
  • 圓教:天台宗圓教,指圓融中道、究竟圓滿的教法。
  • 無作八定:八地以上菩薩所修無造作、無功用的八種甚深禪定。
  • 寂而常照:體性寂滅而妙用常照,即定慧不二之境。
  • 諸根緣:眼等諸根攀緣色等六塵境界。
  • 念:五根五力之一,於所緣境明記不忘之心心所。
  • 根:能生善法之根本,如信、進、念、定、慧五根。
  • 二定:指特定之兩種禪定境界。

問:入 何等定能知根緣?答:定有八種,前六不知、後 二能知。一者外道根本闇證,本非照機,若入 此定則不能知。二者凡夫外道若斷障通無 知,雖得他心,入定止能知他心念,亦不知根。 三者三藏慧解脫人,得有作四諦中八種之定, 此本緣理,亦不能照機。四者此教俱解脫人, 得根本禪觀練熏修,發他心智,亦止知他心 而不能照機。五者通教慧解脫,修無生四諦 中八定,此亦緣理,不能照機。六者此教俱解 脫人,得根本禪觀練熏修,發他心智,亦但知 他心,不見根緣;菩薩亦爾。七別教菩薩,修無 量四諦中八定,若入此定知他心見物機也。 八圓教菩薩,修無作八定,寂而常照,知心所 念及諸根緣。今約後二並知念知根,呵其不 入此二定也。

9
白話直譯
問:心與根有什麼不同?答:知心只是他心智,凡夫與小乘都具備;知他人根機因緣則是道種智,只有別教才有,通教尚且沒有,何況凡夫與小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心跟根有什麼不同?。回答說:這裡所說的「知心」,只是一般能知道他人心思的「他心智」,這是凡夫和小乘聖者都共同擁有的神通能力;。能夠清楚瞭解其他眾生的根機與教化因緣,這就是「道種智」。這種智慧在天台化法四教中要到了別教才開始具備,連通教的大乘菩薩都還沒有,更何況是世俗凡夫和二乘小乘人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問答,探討「心」(心識、意意識)與「根」(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及生理依處)在名相與體用上的區別,釐清精神作用與認識器官的界線。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知心」一詞的界定與辨析。
    吉藏大師(或湛然/智顗疏系)於此說明,若僅能知曉他人心念(知心),此種能力僅屬於「他心智」(他心通),屬於凡夫(如外道得禪定者)與小乘(聲聞、緣覺)所共有的神通,並非大乘菩薩所特有的無漏勝智或極深般若觀照。

    本句依天台判教語境解析菩薩所證的「道種智」。
    天台宗將教法分為藏、通、別、圓四教。
    道種智乃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之一,能通達種種道法以度化化道眾生,故必須照了眾生的根性與獲益因緣(根緣)。
    通教雖屬大乘初門,但體空觀未達別觀無量道法與假名化導之領域,故「通教尚無」;別教菩薩斷見思惑後,立界外假觀,始知諸道種法與眾生根緣,故稱「別教始有」。
    凡夫未斷惑、小乘(藏教)但求自度,更無法具足此智。

名相註解
  • 心:指能起思量、明瞭的內在精神作用與心識。
  • 凡小:凡夫與小乘(聲聞、緣覺)的合稱。
  • 道種智:天台三智之一。指能通達種種道法、化導一切眾生之根機與因緣的菩薩智慧。
  • 別教:天台化法四教之一。專為大乘菩薩所說之教法,歷劫修行,次第斷惑證真,獨菩薩所行,不共二乘。

問:心之與根有何等異?答:知心 只是他心智,凡小共有;知他根緣即道種智, 別教始有,通教尚無,況復凡小。

10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維摩詰怎麼會責備不知心?答:道種智能知根,必須依靠他心智,所以下文次第又以不知欲來責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維摩詰居士還要呵責不知道他人的心念呢?。回答:佛陀的一切種智要了解眾生的根機,必定需要透過他心通;所以下面會依照順序,針對不知道他人心意卻想呵責的情況來加以呵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設難。
    文中針對前述義理提出質疑:若相關法義或境界如前所說,為何維摩詰大士(淨名)會在經中呵責聲聞弟子或大眾未能如實知曉他人的心念與機感?藉此問難引出後續對淨名彈偏呵小、顯發不思議解脫法門之深義的辯釋。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問答釋疑。
    說明欲知眾生根性利鈍(知根),必須藉由通達他人心念之智(他心智/他心通)。
    疏文解釋後文之所以按次第展開,正是為了呵責那些未能通達他心、不知他人心意與根器,卻盲目欲行呵責或教導的現象。

名相註解
  • 呵:訶責、彈詰,指經中維摩詰居士對聲聞弟子或菩薩未達圓融境界的指陳與訓誡。
  • 種智:即「一切種智」,佛三智之一,能通達一切法與一切眾生根性種種差別之極致智慧。

問:若爾,淨名 何得呵不知心?答:種智知根,必因他心,故下 次第約不知欲呵。

11
白話直譯
問:無量與無作知根有何不同?答:無量八定從空性進入假有,生起道種智,能知眾生根性。這是依緣修行以顯現真實修行,並非任運普照的定。無作是真實修行,寂靜而常照,不以二相普遍觀見諸佛國土。即是不二之相,照見諸根與緣。若如此,為何還要勸滿願比丘入定?答:這話似乎是以別教八定來破斥二乘不觀人根,所以說應先入定。圓教沒有入定出定的分別,有時為了破斥或作為助道方便才說入定。再者,心心自然流入,這才是真正的入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無量知根和無作知根這兩種根性有什麼不同?。答:菩薩以無量的八定,從空性出發進入俗諦假諦,發起道種智,從而能了知眾生的根機。。這是透過因緣造作的修行來彰顯真實的本修,並不是那種自然運作、無功用普照的三昧定境。。真正的修行是寂靜而又常放光照耀,不會帶著對立的二相去看待各個佛土。。這就是超越二元對立的不二相,能清晰照見眾生各種根機與外緣。。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能勸勉富樓那入定?。回答:這句話似乎是用別教的八定,來破除二乘人不先觀察眾生根機就隨意說法的問題,所以才會說應該要先入定。。圓教的境界本來沒有所謂的進入或出離之相,只是為了對治執著或協助修行,才以方便法門說有「入」。。再者,心念與心念自然相續契入,纔算是真實的契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出疑問,探討菩薩觀照與化度眾生時,所具備之「無量知根」與「無作知根」在法義與作用上的體用差異。
    根者能生義、觀照義,此二知根皆屬菩薩利他化導之智用,經疏藉由設問引出後續對機教化與體性空寂的深入辨析。

    說明菩薩修習無量八定,由空入假,運用道種智以契理契機、遍知眾生根機之修行境界。

    說明此處所論之定乃屬藉由修習因緣行法以顯真實修證(緣修顯真修),而非任運自在、無作普照的究竟真修定境,藉此辨明修行次第與定境深淺之差別。

    此段闡釋「無作」之真修境界,體現真如本性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超越能所、生滅等二元對立之相,於諸佛國土中無心而普見。

    闡明實相法門即是不二之相,超脫相對分別;以此智慧方能如實觀照眾生的根性與因緣。

    此句為破除執著、辨析經義的問難之辭。
    「滿願」即富樓那(Pūrṇa Maitrāyaṇīputra),為佛陀十大弟子中「說法第一」者。
    疏文中藉此提問以顯示聲聞與菩薩境界、行相之差別,透過對問破除偏執。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對《維摩詰經》的疏釋語境。
    說明菩薩在教化眾生前先入禪定,是為了運用別教禪定的觀照力,觀察眾生的機感與根性(觀機逗教),以對治二乘(聲聞、緣覺)未審根機即盲目說法的侷限。

    本句闡明圓教超離二邊、圓融無礙之理。
    在圓教法門中,諸法平等實無出入之相;然為度化眾生、對治麁執或助發勝解,故施設種種方便,權且說有「入」之法門。

    此處闡明修行入道不藉人工造作,當念相續、無縫契入實相,方為真實悟入之相。

名相註解
  • 無量知根:指菩薩能如實知曉眾生無量無邊之根性、慾望與業緣的智慧能力。
  • 無作知根:指菩薩體悟諸法無作、無願、本性空寂,進而化導眾生而不執著於造作相的智慧能力。
  • 從空入假:菩薩證得空性後,不住於空,慈悲起行,進入世俗假諦救度眾生。
  • 緣修:藉由方便因緣、造作諸行而修習之法門。
  • 真修:契合實相、本具真實之修證。
  • 任運:自然而然、不假功用造作之運轉。
  • 普照:智慧圓明、普遍照知一切法界。
  • 無作:無造作、無生滅之真實無為法,為大乘實相之境。
  • 二相:相對立的兩種相狀,如生滅、有無、淨穢等二元執著。
  • 不二:超越相對、二元對立(如有無、生滅、善惡等)的真實平等法性。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眾生認識外境、生起感受與造作的生理與心理官能。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偏重個人解脫,缺乏圓滿的觀機化他智慧。
  • 人根:眾生的根性、勝劣與領悟能力。
  • 入出相:進入與出離的相狀或對立相。
  • 方便:指佛陀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權巧施設的善巧方法。
  • 心心:指前念與後念,即心念相續不斷之意。

問:無量、無作知根何殊?答: 無量八定從空入假發道種智,能知物根。此 是緣修為顯真修,非是任運普照之定。無作 真修寂而常照,不以二相普見諸土。即不二 相,照諸根緣。若爾,何得勸滿願入定?答:此語 似將別教八定對破二乘不觀人根,故言先當 入定。圓教無入出相,或為破為助方便說入。 復次心心自然流入始是真入。

12
白話直譯
「不要用穢食放在寶器中」的意思是,這些比丘早已發大心,大心就是法性真心,法性之外沒有別的真心。寶器指菩提心如寶,能容佛法如器,這就是大乘器世間。穢食指小乘法的法喜禪悅,帶有塵沙無明的污染。滿願以不入定觀察諸比丘的大心寶器,卻為他們說小乘法喜禪悅之食,這是不可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用不淨的食物放在寶貴的器皿中」這句話,是指這些比丘長久以來已經發起大乘心;此大乘心就是法性真心,在法性之外並沒有別的真心。。所謂寶器,是指菩提心就像珍寶,能夠承載佛法就像容器,這就是大乘的器世間。。至於「穢食」的安置,是指小乘行者雖然修得法喜禪悅,但其中仍然夾雜著塵沙與無明等不清淨的垢穢。。富樓那不用深定去觀察這些發了成佛大心的比丘本具的法器根機,反而為他們講授小乘的法喜與禪悅食,這是不適當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維摩經》中「無以穢食置於寶器」之喻,闡明發起大心(大乘心)的行者即具足法性真心。
    依天台疏釋語境,清淨寶器比喻真心法性,不可與凡夫穢惡之法混淆,法性之外別無真本。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大乘器世間」之義,將菩提心比喻為珍寶,能容受佛法之容器比喻為器,顯示發起菩提心、受持佛法即是大乘法門所依之清淨世界。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析小乘聖者雖得禪定法喜,但在圓教立場看來,其修行仍未斷盡塵沙惑與無明,故其所得境界與定樂仍被視為帶有微細粗垢的「穢食」。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評述十大弟子中辯才第一的滿願(富樓那)以聲聞小乘法教化發起大乘心之菩薩器的過失。
    維摩詰經系強調菩薩應隨機施教,若對發大心之根器者說小乘法,則失其應機之道。

名相註解
  • 穢食:比喻凡夫的煩惱染污之法或劣小之見。
  • 寶器:比喻清淨無漏的法性真心或大乘根器。
  • 大心:即發大菩提心,求無上佛道的宏大願心。
  • 法性真心:諸法實相之本體,即清淨真實的佛性。
  • 菩提心:求取無上菩提(覺悟)的心願,為大乘佛教修行的根本。
  • 器世間:佛教用語,指有情眾生所依居住的物質世界(山河大地等)。在此指大乘教法與修行所依之清淨環境或根機。
  • 法喜禪悅:因佛法喜悅與禪定安樂而生的精神滿足。
  • 塵沙無明:天台宗圓教所立之惑障,喻如塵沙之多,障蔽菩薩度化眾生的種種差別智。
  • 大心寶器:發起無上菩提大心的法器,指大乘根性者。
  • 小乘法:聲聞、緣覺二乘之教法,相對於大乘菩薩道而言。
  • 喜禪悅食:以禪定喜樂為滋養的修法或境界,在菩薩圓教語境中屬於二乘偏好之法味。

「無以穢食置 於寶器」者,此諸比丘久發大心,大心即是法 性真心,出法性外無別真心。寶器者,菩提心 如寶,容佛法如器,此即大乘器世間也。穢食 置者,小乘法喜禪悅,帶塵沙無明之穢。滿願 以不入定觀諸比丘大心寶器,為說小乘法 喜禪悅食,此不可也。

13
白話直譯
「應知至於水精」,第二,責備不入定而不知心念。念即是念數。這些比丘曾發大心修行六度,今生雖然遺忘,仍有過去習因,應以大乘法為人,啟發他們的宿世行願。怎能用小乘法為人說這些小法?就像舍利弗教導兩位弟子的過失一樣。大乘真實可比喻為琉璃,小乘不真實則以水精為喻,並非真正的寶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知至水精」這段經文,第二個部分是呵斥修行者無法進入禪定,且不瞭解自己的心念。。念心所就是念法數。。這些比丘過去曾發過大菩薩心、修行六度,今生雖然淡忘了,但過去燻習的善因還在,應該用大乘佛法來幫他們喚醒過去的修行行願。。什麼是「用小乘法為人宣說相應的小乘教法」呢?。就像舍利弗教導兩位弟子時產生的過失一樣。。大乘教法真實,所以用琉璃來比喻;小乘教法權巧方便而非實義,所以拿水精來比喻,這並不是真正的珍寶。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指涉修行止觀或禪定時,若心神散亂而未能安住於定境,且對自身的微細心念起滅無法覺察,即會受到相應的呵責,顯示定慧等持與覺照心念的重要性。

    此處闡明「念」此一心所法即屬於心所法之數攝,依論藏法相分析,念為遍行心所之一。

    本句闡明宿世善根與燻習因緣之理。
    修行者雖於今生暫時忘失前世所修之行,但過去發心修行六度的善根種子(習因)依然存在,故可藉由大乘法義作為增上緣,啟發其過去世的菩薩行願。

    此句為辨析菩薩應機說法之方便法門。
    依《維摩經》疏釋之語境,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大小乘法,探討發心與逗教之相應關係。

    此句指涉《維摩經》中舍利弗尊者教化弟子時未契機而遭維摩詰訶責之典故,用以說明聲聞乘弟子在權教與實義之間的偏差或過失。

    此段以琉璃與水精(水晶)之真偽優劣,譬喻大乘究竟真實與小乘方便權說之差別,說明教理之深淺與究竟與否。

名相註解
  • 水精:此處指經文中的原句「當知至水精」,多指某一段落或經文指引。
  • 念數:即念心所,屬心所法之數法。
  • 六度:菩薩所修的六種渡向解脫彼岸的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習因:由往昔修行或造作所燻習而遺留於八識田中,能招感果報或引發善行的因種。
  • 宿行:過去世所修行的行願與善業。
  • 小法:指小乘法門,專對求斷煩惱、證阿羅漢果之根機所說之法。
  • 二弟子:指舍利弗所教導之弟子,依《維摩經》典故通常指嬉戲或未能善解法義之比丘。
  • 瑠璃:古印度之珍寶,質地清澈且色澤深藍或青綠,常以之比喻珍貴清淨。

「當知至水精」,二、呵不 入定不知心念。念即念數。是諸比丘曾發大 心修行六度,今生雖忘猶有習因,應用大乘 為人發其宿行。云何以小乘為人說其小法? 如身子教二弟子之失也。大乘真實以喻瑠 璃,小乘不實取喻水精非真寶也。

14
白話直譯
「你未能到達」,第三,責備不先入定觀察其根源。這些比丘長久種植大乘善法,這就是根本,最初遇佛發心即是源頭。滿願既無無量無作八定,因此看不到比丘的根源。有障礙時應說大乘對治法,怎能妄用小乘對治,使他們只厭苦而求滅盡?「他本無瘡,不要傷害他」,這是譬喻說明。這些比丘自發大心以來,善根未曾染著小乘法瘡,若忽然為他們說小乘法,使其生起執著,就是損傷大乘善法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汝不至之也」這句,是第三種訶責,指責對方沒有先進入禪定來觀察眾生的根機與源由。。這些比丘長久以來種植大乘善法,這就叫做「根」;本來所遇到的佛以及最初發起菩提心的因緣,就是「源」。。由於富樓那既然沒有證得無量定、無作定以及八解脫定,因此無法看清比丘的根機與源由。。遇到有障礙的眾生,本來就應該用大乘法來幫他對治,為什麼要胡亂用小乘法來治療,讓他們對苦感到厭煩而只求入於寂滅?。「對方本來就沒有瘡傷,不要再去傷害他」,這句話就是在用譬喻來顯明義理。。這些比丘已經發起大乘心,他們的善根本來沒有對小乘法產生執著的瘡病;如果突然為他們宣說小乘法而令其生起貪著,就會傷害他們的大乘善根。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訶責聲聞弟子之意旨的疏解。
    「不先入定觀其根源」指菩薩或修行者在應機教化或評論時,應當先以甚深禪定觀察眾生的根機深淺與因緣源由,若未先入定而盲目作觀或發言,即失於聖者的方便智慧,故而受到訶責。

    此段闡釋修行大乘者的根源與本基。
    以「根」比喻長久種植的大乘善法,以「源」比喻最初值佛發心的根本因緣,說明佛道修行的根基與源頭所在。

    此段依《維摩詰經》疏義,說明聲聞弟子富樓那(滿願)因未具足甚深三昧境界與究竟智慧,故無法徹底契理知見諸比丘的宿世根源與深妙意趣。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部六之經疏語境,明辨大乘菩薩道與二乘聲聞道的機宜差別。
    若眾生根器具足大乘障礙之對治因緣,即當直指大乘法義,不應輕易以小乘法門令其偏入灰身滅智的偏空涅槃。

    此處引經釋論,說明「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之句,旨在透過譬喻顯示不應對眾生妄加損惱的教理,體現大乘菩薩道慈悲不害的精神。

    本句依《維摩經疏》之大乘菩薩道語境,論述發起大乘心的行者不應輕易轉修小乘,以免心生執著而損害大乘菩薩善根,體現大乘不共小乘的揀擇與保護。

名相註解
  • 訶:佛教經論中指責、斥責之意。
  • 大乘善法:趣向菩提、廣度眾生的究竟善法。
  • 初因發心:最初發起無上菩提心的根本因緣。
  • 無量:指無量心或無量定,為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所發之定。
  • 滅:指涅槃、寂滅,此處指二乘偏求斷滅生死之果證。
  • 譬顯:以譬喻來顯發、彰顯義理。

「汝不至 之也」,三、呵不先入定觀其根源。是諸比丘久 種大乘善法名之為根,本所值佛初因發心即 是源也。滿願既無無量無作八定,是故不見 比丘根源。有障應說大乘對治,云何妄為說 小治之,令其厭苦而求於滅。「彼自無瘡勿傷 之也」,即是譬顯。此諸比丘發大心來,所有善 根未有意著小乘法瘡,忽為說小令生念著, 即傷大乘善法根也。

15
白話直譯
「想要前往螢火」,第四,責備不知欲望。這些比丘渴望大乘,應該為他們說大乘世界成就其樂欲,怎能用小乘世界引發小欲,反而壞了大欲?這根、欲、性,正是十力中的三力。根是過去,欲是現在,性是未來。此處只說根與欲,未論性,因為善根未成,欲樂尚可改變,還未成為性。所以《大論》說:「欲,是隨緣而生起;性,是以深心為本質。」如果過去善根堅固成就,今生遇到因緣便會生起,這就是因性成欲。如果過去善根不夠堅固,今生遇緣生起欲望,經常熏習便成為性,所以說性是不改變的意思。欲與性相互關聯,批評不明白欲的人,也同時指出他未得性。這裡有三個譬喻,就是大乘三種欲樂之心。第一,「想走大道不要指示小路」,這是比喻想觀法身實相、追求無上大道,就像佛的智度大道善來。是什麼意思?這些比丘已經有追求實相的心願,若只為滿足他們而說半字之法,就是指示小路。第二,「不要把大海裝進牛的腳印裡」,這是比喻想修大乘萬行功德。是什麼意思?這些比丘想修大慈萬行,廣大之心就像大海。若只為滿足他們而說小乘道品,就是牛的腳印。讓本來有大心的人修小行,就像把大海裝進牛的腳印裡。第三,「不要把日光和螢火相比」,這是用大乘無作四諦一切種智,比擬小乘有作的一切智。是什麼意思?這些比丘想求大乘一切種智,若只為滿足他們而說小乘一切智慧。如果說見到真理就必須比較並論。然而日光不能和螢火相比,略有五個理由:一是螢火不是寶光,二是閃爍不停,三是破除黑暗有限,四是夜裡自照,五是沒有什麼利益,怎能和日光相比?日光有五種特點:一是寶光,二是常照不滅,三是普遍破除黑暗,四是自照又能照他,五是一切眾生都蒙受日光恩惠。結合螢火的五個譬喻來看,就能明白其中道理。這些比丘具備這三種欲望,必能成就三德祕藏。是什麼意思?大道就是法身,日光就是般若,萬行就是解脫,怎能用小乘三種欲望來相比呢?再者,若滿足願望卻不了解這四種心,就無法深刻明白過去值遇佛陀以來,曾有這些心、根、欲,只是中間遺忘,雖然四心還在卻未決定,若聽聞大乘大心便會發起,依靠過去的資糧而至不退轉。既然是不定性,若聽聞小乘法便會隨順二地,所以不可以這樣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前往螢火」,這是第四種,呵斥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慾望。。這些比丘既然仰慕大乘,就應當為他們宣說大乘世界來成就他們的志願,怎麼能用小乘世界來生起小欲,從而破壞了廣大的求道樂欲呢?。這裡所說的根、欲、性,是把十力中的其中三力展開來解釋。。根代表過去,欲代表現在,性代表未來。。這裡只提到「根欲」而不去辨別「性」,是因為善根還沒成熟,個人的喜好和欲樂都還有改變的空間,尚未成為固定不變的本性。。所以《大智度論》說:「欲的名稱隨因緣而生起,性的名稱以深心造作為事務。」。如果過去累積的善根已經深厚成熟,今生遇到對應的外緣就會生起,這就是由宿世善因而形成欲求。。如果過去世種下的善根不夠堅固,這一世遇到外境牽引就會升起慾望,經過不斷重複練習就會形成習慣偏好,所以才說所謂的「性」,意思就是習氣一旦養成就不容易改變。。欲和性兩者是互相關聯的,這裡是在呵責人不明白說明「欲」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同時包含了「性」。。這裡用了三個比喻,代表大乘菩薩的三種欲樂之心。。第一點,「如果想要行走大道,就不要指示小路」,這是比喻想要觀察法身實相這種無上大道,也就是以智慧度化到彼岸的大道,也是佛陀善於前來引導示現的意思。。是什麼呢?。這些比丘既然已經有了追求真實實相的心,(尊者)滿願為他們講說半字之法,這就是在引導他們走向小乘的修行小徑。。第二個是「不可將大海容納於牛蹄跡中」,這比喻想要修持大乘菩薩的無量萬行功德。。是什麼原因呢?。這些比丘想要修習廣大慈悲與種種萬行,他們發起的廣大菩提心就像大海一樣深廣。。富樓那為眾人演說小乘的道品,就如同牛蹄印一樣(狹小)。。讓原本發了大乘心卻去修小乘法門的人,就像是把廣廣的大海裝進牛蹄印的小水坑裡。。第三點,經文說『不要拿太陽光跟螢火蟲的光相比』,這是在比喻拿大乘基於無作四諦所發的『一切種智』,來跟小乘基於有作四諦所得的『一切智』做對比。。是什麼呢?(為什麼這樣說呢?)。這些比丘本來是想求取大乘的最高智慧(一切種智),滿願子(富樓那)卻為他們宣講小乘的智慧。。如果說因為同樣見到了真諦,所以理應是等同的,那麼按照道理就必須放在一起互相比較對照。。螢火蟲的光亮是無法跟太陽的光芒相比的,大致有五個原因:第一,螢火蟲的光不是寶珠的光;第二,光芒閃爍不定;第三,破除黑暗的範圍很小;第四,只有在夜晚才能照亮自己;第五,對大眾沒有實際的利益。這怎麼能和太陽的光芒相提並論呢?。日光的意思,可以分成五種特質:第一是寶光,第二是恆常普照而安住,第三是普遍破除黑暗,第四是能自我照明也能照亮其他事物,第五是一切眾生都蒙受日光的恩澤覆庇。。結合螢光等五個譬喻來思維,尋找其意理就可以明白了。。這些比丘如果具備這三種欲求,就必定能成就三德祕藏。。為什麼呢?。大道指的就是法身,日光比喻的是般若智慧,萬行則是解脫,怎麼可以用小乘所說的三欲來與大乘的三德相提並論呢?。另外,滿願子不知道這四種心,是因為不能深切瞭解聲聞弟子從過去遇佛以來,本來就帶有這些心所、根性與意欲,只是中間荒廢忘失了。這四種心雖然還存在,但尚未穩固決定;如果聽聞大乘教法,大菩提心就會發起,憑藉過去與現在的善根互相資助,最終達到不退轉的境界。。既然情況是不確定的,如果聽到說隨順兩種地而有差別,所以是不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相關經句之義理。
    「不知欲」指未能正知欲樂之過患與真實相狀,因而隨逐貪欲、熾然不息,故受到經文之呵斥。

    本段闡明維摩經中訶小崇大之旨。
    行者既已發心趣向大乘佛道,即應以大乘法界與清淨土行相資長其志願,若反以小乘狹劣之見導之,則會令其心志狹隘,障蔽無上菩提大願。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將佛陀十力開合的義理,指出「根」(眾生根機)、受欲(眾生希求欲樂)與「性」(眾生本性習氣)三者,實為十力中特定力德的展開。

    此段依天台止觀或經疏部對三世因果與心念造作的判釋,將根(宿世善根或過去燻習)、欲(現前希求或現行貪欲)、性(未來種性或當來果報)對應配屬三世,說明眾生的身心流轉與三世因果的相應關係。

    此段闡述唯識或疏解中對於修行位次與根性未定之判別。
    修行者於善根未圓滿成熟前,其心意好樂與傾向仍具可塑性,尚不足以論定為決定性的種性或習性。

    此段引《大智度論》闡釋欲與性之差別。
    欲屬隨順外緣而起之造作,性則指深心所趨向之體性與業事,藉此辨明修行中心理造作與本性之分際。

    說明善根的深厚與否決定了現世對境時是否能生起善法欲。
    宿世善根為因,現世因緣為緣,因緣和合而成就善法之慾。

    本句解釋貪欲習氣之形成機制。
    若往昔所植善根未穩固,於今世逢遇順情境界即萌生慾望,經由屢次運心造作與重複薰習,終至凝結為難以動搖的習性。
    疏文藉此說明「性」乃指屢習所成、不易更易之特質。

    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性慾(意樂與根性)關係的解釋。
    眾生的「欲」(所樂求、意樂)與「性」(種姓、根性)密切相關。
    若只知呵責或說明「欲」,卻不知明白「欲」的當下即已涵蓋「性」,則是未能通達二者間相即相聯的義理。

    說明經文以三種譬喻來闡明大乘發心與修行過程中,對無上菩提、度化眾生及修習善法所產生的清淨希求與樂欲。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詰經》經文的釋義。
    說明菩薩教化眾生應以究竟的大乘法身實相(大道)為導向,不應以二乘小乘法(小逕)來侷限或引導有大乘根器者。
    「智度大道」指般若波羅蜜之無上智,「佛善來」指佛陀應機化現、善於導引眾生入於佛道。

    此句為疏文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用以提起下文,準備針對前述的法義或提問進行具體的解釋與辨析。

    本句指出對於已發心求實相之聲聞比丘,若為之宣說權巧方便的「半字法」(如小乘教法),猶如指示狹小的小徑,為隨其根機而設的應病與藥之方便法門。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引用經中「無以大海內於牛跡」之喻,說明大乘菩薩法門深廣無邊,非世間狹劣心量或小乘根機所能容納,藉此警惕修行者發大心、修大行,方能契入大乘功德海。

    此為疏文中承上啟下的徵問語,用以提起下文對相關法義或問題的具體說明與剖析。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道之修行基礎。
    以大慈悲心與萬行相應,其發心廣大無邊,其相狀與容納一切的大海相契,象徵菩提心深廣無量。

    此處借用「牛跡」之喻,對比小乘道品與大乘法門的廣狹。
    如牛蹄印中之水有限,小乘道品雖能利根,相對於無量無邊的大乘菩薩法門而言,猶如牛跡之水比於大海。

    本句以譬喻說明大乘心量與小乘行法的不相稱。
    發菩提心(大心)本應廣修萬行、度化無邊眾生,若侷限於小乘自利之行(小行),就如同將無邊的大海強行納入狹小的牛蹄印中,極度萎縮了原本廣大的心量與法界功效。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系統)於《維摩經略疏》中以「日光」與「螢火」喻顯大乘與小乘智慧的極大差距。
    日光比喻大乘圓教「無作四諦」所對應的大覺智慧(一切種智,能通達一切事理與差別相);螢火比喻小乘生滅「有作四諦」所對應的偏真智慧(一切智,僅能通達析空或體空之總相)。
    以此說明莫將大乘圓融實相之智與小乘析空偏真之智混為一談。

    此為註疏與設問中常見的徵起詞,用於承上啟下、引出後續對義理或論點的進一步解釋與剖析。

    本句指出滿願子(富樓那)在教授比丘時發生的機教不契問題。
    比丘們根器實為大乘,志求佛果的「一切種智」,富樓那卻未能洞察其真實根機,以聲聞小乘之法為其說教,屬於大乘批判聲聞弟子不識大機、小大倒錯的典型語境。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在《維摩經略疏》中對觀空、見真諦之證悟境界進行辯析。
    文中針對「凡夫、二乘或初地菩薩若同樣見真諦,是否理應等同」之質疑進行剖析,說明縱然同見真諦,因斷惑程度、體達深淺與功德圓滿度不同,仍有階位與體用上的層次差異,故須透過細緻比對以明權實顯密。

    此段以日輪與螢火之喻,對比顯明真實智慧與世智辯聰或小乘權教之優劣。
    日光普照、能破暗生明且利益羣生,比喻如來真實圓滿之智;螢火微弱、閃爍且自照無益,比喻世間凡夫或偏小權現之智慧,功用狹小且無利生大用。

    此處借日光之相來譬喻佛法或佛智的功德與特質。
    透過寶光、常照、破闇、自利利他及普恩被等五種面向,闡述佛智光明遍照、破除無明煩惱並利益一切有情的深義。

    此句指《維摩經》中關於世間無常、虛妄或特定法相的五種譬喻(如螢火等),透過對照此五譬,修行者即可推求體解經意。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述修行者若能具足相應的清淨法欲,便能契入常、樂、我、淨等涅槃妙果所攝的三德祕藏。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因的常用問句,用以引出下文的詳細解釋與法義析論。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經》之語境,以「大道、日光、萬行」對顯大乘「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三軌),強調大乘無上涅槃境界體用兼備、圓融具足,非小乘偏真、斷界內惑之淨欲所能比擬。

    本句說明滿願子(富樓那)之所以未能洞察聲聞弟子的根機,是因為未深察其過去世已於佛前種下大乘心所與根欲,僅因中途忘失而暫滯小乘;若獲大乘法音提示,前世善根即能發起大菩提心,相資互助至不退轉。
    此凸顯大乘菩薩能觀機逗教、發揮大乘善根潛能之法義。

    此段探討菩薩階位或行法之義,指出若因法相不定,而隨意聽信並執著隨二地而轉的說法,則不合道理。

名相註解
  • 性:指眾生本性、宿世所習之性類。
  • 十力:如來所具足的十種不可思議智慧力量,能知一切法之真實相。
  • 根欲:眾生的根機意樂與好尚。
  • 深心:指深固真實之心,即修持善法或趣向菩提之堅固意樂。
  • 善根:指能生起善果之根本,即信、進、念、定、慧及無貪、無瞋、無癡等善法。
  • 因性:指宿世所造之因性或種子。
  • 數習成性:多次薰習重複,漸次養成習慣與性格。
  • 三譬:指文中用來進行比喻說明的三種譬喻。
  • 欲樂:對法或目標產生樂於希求、勤奮追求的心所或意樂。
  • 法身實相: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與佛陀所證得的究竟平等法身。
  • 智度大道:指以智慧(般若波羅蜜)度脫生死舟航、通達涅槃之無上大乘法門。
  • 佛善來:指佛陀順應眾生機緣而善於降臨、示現教化。
  • 實相:諸法真實之相,即空性與真如。
  • 半字:指顯現部分真理、權巧方便的權教法門,如聲聞、緣覺乘之法。
  • 萬行:菩薩所修無量無邊的六度萬行等一切功德行法。
  • 大慈:拔除一切眾生大苦之慈心。
  • 小乘道品:聲聞、緣覺乘所修的三十七道品等修行法門。
  • 牛跡:比喻法門狹小,容量有限,用以對比大乘圓滿之法。
  • 小行:指聲聞、緣覺二乘偏於自利、求速斷煩惱入涅槃的狹小行法。
  • 無以日光等彼螢火:經文譬喻,意為不可將輝煌的日光與微弱的螢火同等看待。
  • 大乘無作四諦:天台四教四諦之一,為圓教所依之法門。不假造作,明苦集滅道四諦即是實相、即空即假即中,體達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 一切種智:三智之一,為佛所獨有之智慧。能盡知一切法之總相與別相,亦能知一切眾生根性與化導之法。
  • 小乘有作四諦:天台四教四諦之一,為藏教所依之法門。以迷悟生滅、有造作為特徵,認為苦可斷、集可滅、道可修、滅可證,屬析空觀之次第修證。
  • 一切智:三智之一,通常指聲聞、緣覺體達諸法總相(空性)之智慧。
  • 見真:證見真諦(空性或實相之理)。
  • 比並:相互比較、對照較量以辨明異同。
  • 日光:比喻佛陀的圓滿智慧與教法,能破黑暗、大利眾生。
  • 螢:指螢火蟲,比喻微小、短暫且功能狹隘的世智或權巧。
  • 寶光:譬喻光明珍貴殊勝,如摩尼寶珠之光。
  • 破闇:譬喻智慧光明能破除眾生無明煩惱之闇。
  • 螢光:螢火蟲之光,常於佛典中用以譬喻世間微小、短暫或虛妄的光明。
  • 三德:涅槃之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
  • 祕藏:如來法身甚深微妙、非二乘境界所知,故稱祕藏。
  • 法身:三身之一,指佛陀所證得的清淨真如法性實相,為萬法之本體。
  • 解脫:指永離一切煩惱繫縛、得大自在的境界。
  • 小乘三欲:指小乘修行者所斷或所求的界內聲聞層級之淨欲(或指小乘對貪欲、色慾等三界欲惑之見解與淨化),對比大乘圓滿之三德。
  • 心數:即心所(caitta),指與心王相應之心理作用與心態活動。
  • 二地:指修行階位中的兩種地或菩薩階位之不同境界。

「欲行至螢火」,四、呵不知 欲。此諸比丘欲慕於大,應說大乘世界成其 樂欲,那忽以小乘世界起其小欲、壞於大欲? 此根、欲、性,開十力中三力也。根是過去、欲是 現在、性是未來。此中但明根欲、不辨性者,以 善根未成,欲樂猶有可改之義,未成性也。故 《大論》云「欲名隨緣而起,性名深心為事。」若過 去善根牢固成就,今生對緣則起,此是因性 成欲。若過去善根未牢,今生遇緣起欲,數習 成性,故云性以不改為義。欲性相關,呵不知 欲即兼得性。此有三譬,即大乘三種欲樂之 心。一「欲行大道莫示小逕」,此譬欲觀法身實 相無上大道,即智度大道佛善來也。何者?此 諸比丘已有欲求實相之心,滿願為說半字 之法,即是示小逕也。二「無以大海內於牛跡」, 此譬欲修大乘萬行功德。何者?此諸比丘欲修 大慈萬行,大心即是大海。滿願為說小乘道 品,即是牛跡。令本大心修小行者,即是大海 內於牛跡。三「無以日光等彼螢火」,此譬用大 乘無作四諦一切種智,比於小乘有作一切 智也。何者?此諸比丘欲求大乘一切種智,滿 願為說小乘一切智慧。若言見真是同理須 比並。然以日光不可比螢,略有五義:一是虫 光非寶光、二𭧲爍不停、三破闇少、四夜自照、 五無所利益,豈得等彼日光?日光者,一是寶 光、二常照停住、三破闇遍、四自照照他、五一 切皆蒙日光恩被。合螢光五譬,尋之可知。此 諸比丘具此三欲,必成三德祕藏。何者?大道 即法身,日光即般若,萬行即解脫,豈可以小 乘三欲而比並焉?復次滿願不知此四心者, 不能深知往昔值佛已來有此心數根欲,中 間廢忘,四心雖在猶未決定,若聞大乘大心 即發,藉前相資至不退轉。既是不定,若聞說 小便隨二地,故不可也。

16
白話直譯
「富樓那」以下,第二,總結過失。文分為二:一是正面總結過失並加以譴責,二是用譬喻顯示。首先,過去值遇佛陀時在前四心中遺忘此意,從那時以來經歷生死,雖然因果報障礙但仍可發起,怎能用小乘四悉教導他們,讓他們違背過去的志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富樓那」這句經文以下,是第二部分,總結他的過失。。這段文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結定過失並加予呵斥,第二部分是透過譬喻來顯發義理。。所謂初文,是指過去值遇諸佛、發起前四種心卻暫時忘失此本意的人;自從那時以來經歷無數生死,雖然被果報之障礙所障蔽,但依然可以再次發起菩提心,怎麼能用小乘的四悉檀來教導他們,使之違背了往昔的志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的科判眉註,用以標示疏文對經文段落的結構劃分。
    「富樓那」為經中被維摩詰居士訶責的十大弟子之一(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處疏文標出「結過」,意指總結其說法或行持中受訶責之過失或不足。

    此為《維摩經略疏》科判經文之語體,指出經文結構分為二門:一是直接指出過失進行呵責,二是藉由譬喻進一步闡釋。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探討發起大乘心(前四心)之種子雖經生死長劫因報障而暫隱,但宿世菩提善根依然存在,不應以小乘權教的四悉檀法門引導而失卻大乘本志。
    語境屬經疏部之大乘圓教詮釋。

名相註解
  • 結過:科判用語,指總結、歸納過失或過咎。
  • 彈呵:彈劾與呵斥,指對過失或錯誤見解進行嚴正糾正與批評。
  • 四心:指菩薩發心之初的四種心,如信、解、迴向、發願等大乘初心。
  • 報障:由過去惡業招感殊勝異熟果報,因而障礙修行之障難。

「富樓那」下,二、結過。 文為二:一正結過彈呵、二譬顯。初文者,過去 值佛發前四心中忘此意者,自爾已來經生 歷死,雖報障所障猶為可發,何得以小乘四 悉而教導之令乖昔志?

17
白話直譯
問:過去的善根究竟會不會失去?答:雖然遺忘但不會失去。所以《法華經》說:「不自覺內衣裡藏有無價寶珠。」又有經文說:「一句染於心神,經歷無數劫也不會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過去累積的善根,到底會不會失掉?。回答:雖然表面上忘記了,但本質並沒有失去。。所以《法華經》說:「自己沒有察覺到貼身的衣裡藏著無價的寶珠。」。經中又說:「只要把一句法義聽進心識裡,經過漫長的劫數也不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出關於過去所修善根是否會散失的抉擇,為探討善根能否保持、是否成為菩提正因的基礎法義探問。

    此句探討心識記憶與種子燻習之理。
    於唯識或經疏義理中,宿世所學或善根功德雖在現行意識中暫時忘失,但其燻習之功能(種子)依然含藏於阿賴耶識中,遇緣仍可現行,故言「雖忘不失」。

    引《法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中衣裏繫珠之喻,用以比喻眾生自身本具佛性、無上功德藏,卻因無明覆蔽而自我迷失、不自覺知。

    說明聞持經法或佛名之功德深遠。
    法音若入阿賴耶識(神識),其燻習種子歷經久遠劫數亦不壞失,成為未來解脫之因。

名相註解
  • 往昔:過去世或過去的時間。
  • 失:指善根、功德或燻習種子的斷滅消失。
  • 無價寶珠:比喻人人本具之清淨佛性或無上佛法。
  • 神識:指心識、阿賴耶識,為受持燻習之所依。
  • 彌劫:經歷無數劫數、漫長時間。
  • 不朽:不壞失、不磨滅,指善根種子常存。

問:往昔善根定失不 失?答:雖忘不失。故《法華》云「不覺內衣裏有無 價寶珠」。又經言「一句染神,彌劫不朽。」

18
白話直譯
「我觀……至利純」,第二,譬喻顯示結業的過失。智慧淺薄的人,觀察生滅現象而見到真理,這就叫做一切智。這種智慧無法斷除塵沙無明,也不能明瞭萬物的根本因緣,無法圓滿照見法界,所以稱為微淺。就像兔子渡河,無法到達實相的深處,所以叫做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的意思是,二乘人只有肉眼、天眼和慧眼三種,沒有法眼所以看不見根本因緣,沒有佛眼所以看不到佛性。沒有菩薩的根性,面對三諦塵勞時無法生起三智,心中無所領悟,所以如同盲人。又如天生盲人,二乘雖有肉眼,不如《法華經》所說六根清淨,一時能見三千世界和十法界的色相,所以也如同盲人。二乘雖有天眼,能以意念見到千界乃至大千世界,但諸佛菩薩有真正的天眼,不以二種相見諸佛國土,小乘沒有這種能力,所以也如同盲人。若菩薩有慧眼,雖能稍見佛性但未能徹底明瞭,二乘的慧眼則完全看不見,只見到空性,這就如同盲人。諸佛的慧眼,如十六王子所讚歎,願能得到如世尊一樣最清淨的慧眼。應當知道二乘人完全沒有五眼,所以說如同盲人。如果沒有五眼,就無法分辨眾生在三諦理和根性的利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觀

至利純」,第二科是藉由譬喻顯現結集過失。。智慧比較淺顯的人,透過觀察現象的生滅變化來體悟真理,這稱為一切智。。這種智慧無法斷除塵沙惑與無明,也無法了知眾生的根機與因緣,更不能圓滿照見法界,所以稱為「微」。。就像兔子過河,無法探到底部,這稱為淺。。經文說的「就像盲人無法辨別」,是指二乘聖者只有肉眼、天眼、慧眼,因為沒有法眼所以看不見眾生的根機因緣,因為沒有佛眼所以看不見佛性。。沒有修持菩薩道的根機,面對真俗等三諦的塵境無法生起三種智慧,心中對真理毫無了知,所以就像瞎子一樣。。就像天生眼睛看不見的人一樣,二乘聖者雖然有肉眼,但比不上《法華經》所說六根清淨時,能同時看見三千大千世界與十法界的一切色相,所以也跟盲人一樣。。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也有天眼,但必須起心動念才能看見千世界乃至三千大千世界;諸佛菩薩則具足真實的天眼,不以二相的分別心來看待諸佛國土,小乘聖者因為沒有這種境界,所以就像瞎子一樣。。如果菩薩的慧眼只能稍微見到佛性卻還不夠明瞭,二乘的慧眼則是完全無法見到;若是只看到空性而忽略其他,這就如同盲人一般。。所謂諸佛的慧眼,正如十六王子所讚嘆的,發願希望獲得如世尊般最為清淨的第一慧眼。。應當知道,聲聞、緣覺二乘人完全沒有五眼,因此說他們如同瞎子。。如果沒有五眼,就無法分別眾生對於三諦理法的根機是否敏銳或遲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科名與科解,「我觀至利純」為經文引文,「二、譬顯結過」則為疏主判攝經文結構的科判用語,意指透過譬喻來顯示結業或過患。

    此處闡釋三智中的「一切智」,指聲聞、緣覺等二乘聖者,其智慧較為淺近,透過觀照世間諸法的生滅無常而契入真理(空性),此種智慧即名為一切智。

    本句解釋天台宗等教理中「微」智的界限與涵義。
    此處之智由於尚未達到斷盡塵沙無明、普知一切眾生根緣以及圓融照見法界之境,其智慧作用微小、不夠圓滿,故立名為「微」。

    此處借用「兔渡河」的比喻,說明聲聞、緣覺等二乘聖人雖能斷除見思惑,但對於諸法真實相狀(實相)的理解尚未究竟深細,猶如兔子過河僅能涉水而過、無法測得河底深處,故稱其所見為淺。

    本句闡釋二乘(聲聞、緣覺)因五眼未具足而於法界實相有所欠缺。
    依天台宗疏釋,二乘雖斷見思惑、具足肉天慧三眼,但因未具法眼以知眾生諸根性慾與善惡因緣,亦未具佛眼以窮源盡性見究竟佛性,故對深妙實相如盲者之不能分別。

    此段闡述缺乏菩薩根機與智慧的狀態。
    因無菩薩之根,故於對境時無法生起相應的三智(如對真俗中三諦發起相應的智慧),導致心神暗鈍、毫無所知,猶如盲人不能見物。

    此段以「生盲」喻二乘聖者雖斷煩惱而證入偏真涅槃,但因未發大乘圓頓法心、未得圓教究竟法眼,故相較於《法華經》所明六根清淨、圓見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法界一切色相的究竟圓融境界而言,仍如盲者未見實相。

    本段闡明二乘天眼與諸佛菩薩真實天眼的根本差別。
    二乘天眼屬有作意、有分別的境界,仍受二相(能見所見、粗細等相對相)執著所限;而諸佛菩薩之真實天眼契合空性、超越二相,能圓融無礙地見諸佛土。
    小乘因未破二相,故於實相而言猶如盲者。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析菩薩與二乘於觀照佛性與空性上的深淺差異。
    菩薩雖見佛性但未究竟明瞭,二乘則墮於偏空而全不見佛性;若僅滯留於偏空之見而見不到不空之佛性,即失中道之慧,故斥為盲眼。

    此段闡述「慧眼」之體性與修證迴向,引用《法華經》十六王子(即諸佛成道前為王子時)之讚嘆與發願,顯示佛智清淨無染、照見諸法實相的殊勝功德。

    此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因未發大乘菩提心、未證諸法實相,不具備菩薩境界的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於大乘般若空義及圓融法界猶如盲者不見真實。

    此段說明唯有具備五眼,方能透徹了知一切眾生面對三諦真理時的根機利鈍。
    在天台宗與《維摩經》疏釋之語境中,五眼為佛陀或聖者洞察眾生機緣的智慧能力。

名相註解
  • 生滅:一切有為法皆經歷生起與滅壞的無常變化。
  • 物根緣:眾生的根機、本性與因緣條件。
  • 法界:諸法實相的總體,涵蓋一切有為、無為法之真實本質。
  • 肉、天、慧三:五眼中的肉眼、天眼、慧眼。二乘聖者所得之三種眼。
  • 法眼:菩薩為度眾生,觀照一切諸法差別相及種種方便法門之眼。
  • 佛眼:如來洞徹一切諸法究竟實相,無見不周、無明不照之圓明智眼。
  • 菩薩根:指修持菩薩道、趣向佛菩提的善根與根機。
  • 三諦:天台宗等教義中指真諦、俗諦、中諦,為觀照宇宙諸法實相的三種層次。
  • 三智:依三諦所發起的種種觀智,如真智、俗智、中道智等。
  • 生盲:天生眼盲,比喻未發大乘圓頓之解、不見諸法實相。
  • 肉眼:凡夫因肉身所具的視力,相對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而言。
  • 六根清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因修持佛法而遠離染汙,功能圓滿明淨。
  • 三千界:三千大千世界的簡稱,指一尊佛所教化的世界範圍。
  • 十法界:指迷與悟的十類境界,即四聖(佛、菩薩、緣覺、聲聞)與六凡(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
  • 天眼:五眼之一,能見極遠、微細及未來等粗細色法之眼力。
  • 作意:心之運作與起心動念,指須藉由專意觀想方能起作用。
  • 千界乃至大千:指小千、中千至三千大千世界。
  • 慧眼:能照見真理、斷除煩惱的智慧眼目。
  • 佛性: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與成佛之理。
  • 空:諸法無自性的空理。
  • 十六王子:指《妙法蓮華經》中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的十六個王子,後皆出家成佛。
  • 五眼:佛菩薩所具足的五種觀照能力,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 根之利鈍:指眾生接受教法、悟解真理的能力有敏銳與遲鈍之別。

「我觀 至利純」,二、譬顯結過。小智微淺,觀生滅見真 名一切智。此智不斷塵沙無明,又不能知物 根緣,不能圓照法界故名微。如兔渡河,不窮 實相之底名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者,二乘 但有肉、天、慧三,無法眼故不見根緣,無佛眼 故不見佛性。無菩薩根,對三諦塵不發三智, 心無所了故如盲。又如生盲者,二乘雖有肉 眼,不如《法華》明六根淨,一時見三千界十法 界色,故如盲也。二乘雖有天眼,作意能見千 界乃至大千,諸佛菩薩有真天眼,不以二相 見諸佛土,小乘無此故如盲也。若菩薩慧眼, 少見佛性而不了了,二乘慧眼都不能見,但 見於空即是盲也。諸佛慧眼者,如十六王子 所歎,願得如世尊慧眼第一淨。當知二乘全 無五眼,故說如盲。若無五眼,不能分別眾生 於三諦理根之利鈍。

19
白話直譯
「當時維摩詰證得三菩提」,第三,淨名進入禪定加持諸比丘。所以要加持,是為了讓他們能夠知道過去的宿命,自行憶起曾在五百佛前發心修行並迴向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維摩詰來到三菩提」,這是第三科,淨名入定加持諸比丘。。之所以進行加被,是為了讓眾生了知過去世的經歷,自己回憶起過去曾在五百尊佛的處所發心修行,並將功德迴向給無上菩提。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維摩詰經》疏文之科判與引文,指出維摩詰居士前往三菩提處,並解釋此段經文旨在顯示淨名入定以神力加持諸比丘。

    此段說明諸佛菩薩加被行者的用意,在於使行者宿命智開啟,回憶起過去多生多劫在諸佛座下種下菩提善根、發心修行的歷程,從而堅固求道之心。

名相註解
  • 三菩提:意譯正覺、遍知,指無上正等正覺或指特定法門與處所。
  • 加:即加被,佛菩薩以慈悲神力護念、加持行者。
  • 宿命:過去世的生存狀況與經歷。
  • 迴向:將所修的善根功德,指向並趣向於菩提涅槃或度化眾生的大道。

「時維摩詰至三菩提」, 三、淨名入定加諸比丘。所以加者,令識宿命, 自憶曾於五百佛所發心修行迴向大道。

20
白話直譯
「即時」以下,第四,諸比丘重新獲得本心。文分為二:一是說明得回本心,二是表達敬意。首先,憑藉三昧的力量加持諸比丘,使他們領悟過去修習的四心,所以說「重新獲得本心」。第二,諸比丘禮敬,是因為過去滿足願望但因根機差異而徒勞無益,如今蒙受加持便能知曉宿命,善根開發,承受恩德不敢輕慢,內心感愧而頂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即時」這句經文之下,第四個部分是:各位比丘恢復了本來的心境。。經文科判分為兩部分:一是說明體悟本心,二是表達致敬。。這一段文字是指,憑藉三昧的力量加持比丘們,讓他們覺悟過去曾經修習過的四無量心,因此說是「重新找回原本的心」。。第二點是諸位比丘行禮致敬:滿願子先前因為錯估了聽者的根機,讓對方感到困惑迷惘而得不到實際益處;現在承蒙佛力或菩薩神力加持,立刻能知曉宿命,使過去的善根得以開發,承受了非常深厚的恩德,所以心中充滿感激與慚愧,向佛陀行頂禮之禮。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維摩經》經文的疏釋。
    說明諸比丘在特定經文情境(即時)契入真實法義後,心識從迷執中轉生,恢復清淨的本然心性。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句,將經文段落分作「得本心」與「致敬」二門,顯示修行契入本心後自然流露之禮敬與契合之義。

    本句為經疏解釋文義,說明佛菩薩以禪定三昧之力加持比丘,令其重新覺悟過去所修習的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四心),從而回復原本相應的清淨善心。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
    解析聲聞弟子(如富樓那/滿願子)先前以小乘法化導大乘根器者,屬於「差機」(錯估機感),導致聽者迴遑無益。
    後蒙加持得以明瞭宿命、開發大乘善根,因而感念法恩、愧謝前失並行敬禮。

名相註解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定、正受,指心專注一境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還得本心:指重新契悟並恢復過去所修習的本有清淨善心。
  • 迴遑:猶豫、迷惘、不安貌。
  • 頂禮:佛教最高敬禮,以頭頂叩地,接足作禮。

「即時」下,四、諸比丘還得本心。文為二:一明得 本心、二致敬。初文者,以三昧力加諸比丘,令 悟昔修四心,故言「還得本心」。二、諸比丘敬禮 者,滿願差機迴遑無益,今蒙所加即知宿命, 善根開發荷恩不輕,感愧頂禮。

21
白話直譯
問:出家人為何還要行禮俗?答:入道的恩德深重,即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這些比丘正行大道,怎會拘泥於小節儀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出家修行的人,為什麼還要向世俗凡夫行禮拜之禮?。回答說:引領我們進入佛道修行的恩德非常深重,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這些比丘正在修行大乘佛法,怎麼會去執著小乘的微細威儀與禮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探討出家修道者(方外之士)為何在特定教化或菩薩道語境下,仍需順應世俗禮節。
    在《維摩詰經》之註疏語境中,多旨在闡明大乘菩薩不離世間法、善巧方便調伏眾生,或辨析方外與世俗禮法之界線與權實運用。

    本句指出師長或佛菩薩引導眾生契入正道、悟入實相的恩德極為深重,非世俗身命所能酬報,體現對法乳之恩的至誠感戴與尊崇。

    本句語出《維摩經略疏》,旨在說明行持大乘菩薩道的比丘以通達實相、廣度眾生為要務,不應執著於聲聞小乘所拘泥的威儀形式與細微戒相。
    此處以「大道」對比「小儀」,體現大乘打破形式束縛、直達法性實相的解脫精神。

名相註解
  • 出家:剃除鬚髮、身穿袈裟,離開世俗家庭以專心修習佛法的人。
  • 禮俗:向世俗之人(如父母、君王或世俗長者)行禮拜敬禮之法。
  • 入道:指領受教法、契入正理並開始修習佛道。
  • 碎身莫報:形容恩德深重至極,即使粉身碎骨亦無法報答。
  • 小儀:指小乘聲聞戒律中的微細威儀與形式禮節。

問:出家何以 禮俗?答:入道恩深,碎身莫報。此諸比丘方行 大道,豈存小儀。

22
白話直譯
「當時維摩詰因此為大家說法」,第五,淨名開始說法。正是運用大乘四悉應對他們的四種心而為之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維摩詰因緣故而說法」,此為第五科:淨名為說法。。正是運用大乘的四悉檀,來契合眾生的四種心念而為他們說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及句義的解釋。
    「淨名」即維摩詰的異譯名,此處解釋經文中維摩詰因應時機與眾生因緣而施設說法的事相。

    此段說明經疏解釋佛陀說法時,依循大乘教法中的「四悉檀」(世界悉檀、各各為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針對眾生不同的根機與四種心態施予相應的教化。

「時維摩詰因為說法」,五、淨 名為說法。正用大乘四悉赴其四心而為說 也。

23
白話直譯
「於阿耨……至不退轉」,第六,諸比丘證得不退轉。圓教中,似乎理解上的不退就是鐵輪位,若是真正的不退則是銅輪初住。過去發心應該只是五品不定位,或是通教、別教的不退,尚不可確定判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阿耨至退轉」這段:第六,說明諸比丘得到不退轉的果位或境界。。在圓教的修行中,相似理解而達到的不退轉,相當於鐵輪位;若是真正親證實相的不退轉,則是銅輪的初住位。。過去發心修行,應該屬於五品弟子位中還沒有確定的階段,或者是通教與別教的不退轉位,這還不能夠確切地下判斷。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或義理的列目解說。
    「阿耨」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簡稱,此處指於無上菩提或聖位中安住不退,諸比丘精進修行而得不退轉於聖道之成就。

    此段依天台宗圓教位次判釋不退轉之階位。
    「似解不退」指外凡或解行位中以相似解法起修而得不退;「真不退」指登地或初住以上親證法性之真不退。
    此處對應天台六即位或別圓融攝之鐵輪、銅輪等位次。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中,對修行者往昔發心階位與證果深淺的辨析。
    涉及天台圓教起修之五品弟子位,以及通教、別教中對不退轉位的判定,顯示修證階位的錯綜與審慎評估。

名相註解
  • 阿耨: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為無上正等正覺。
  • 似解不退:以相似理解而安住於不退轉之位,即天台六即中的相似即或賢位。
  • 鐵輪位:天台宗立圓教信滿等相當於鐵輪之位次。
  • 真不退:親證實相理體,身心決定不退轉於菩提道。
  • 銅輪初住:圓教初住菩薩位,斷無明見法身,如銅輪之堅固。
  • 五品:指天台宗觀行即佛之五品弟子位(隨喜、讀誦、講說、共行、正行)。
  • 通別不退:指通教與別教所證得的不退轉位(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

「於阿耨至退轉」,六、諸比丘得不退轉。圓 教似解不退即鐵輪位,若真不退即銅輪初 住。往昔發心應是五品不定位耳,或是通別 不退,未可定判。

24
白話直譯
「我想……至說法也」,第七,滿願自感慚愧。沒有種智和法眼,無法見到根本因緣,導致根機差異的失誤,怎能稱為說法第一。卻錯誤地說了無益之語,對眾生毫無幫助,實在令人羞愧與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回想當時直到聽完說法為止」,這是第七位滿願子(富樓那)自省感到愧疚的經過。。如果沒有一切種智和法眼,就無法看清眾生的根性與因緣,從而導致說法不能切合根機的過失,這樣怎麼能夠被稱為說法第一呢?。如果講解錯了經義,對大眾沒有任何幫助,這真是讓人感到非常慚愧和害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弟子品〉的章段疏解,經文提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滿願子)回憶過去欲為新學比丘說法,卻被維摩詰居士訶責應先觀其心樂、不可將穢食置於寶器,滿願子聞後自知慚愧而不堪任往問疾。
    疏文「我念至說法也」為引標經文起訖,結語「七、滿願自愧」標示此為弟子品中第七位被談及自愧不堪往詰的聲聞大弟子。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解《維摩詰經》之語境(如評述富樓那尊者向新發意菩薩說法被維摩詰呵斥之因緣)。
    大乘教法認為,二乘聖者(如富樓那)雖獲阿羅漢果,然未證一切種智與菩薩法眼,故無法精確照見眾生的過去因緣與當前根器(根緣),以致用小乘法對大乘根器者說法,產生錯失機宜(差機)的侷限。
    由此凸顯大乘一切種智與應機施設教學的重要性。

    此句展現註疏者對傳述佛法之嚴謹與敬畏態度。
    弘導佛法若講說錯誤、曲解經義,不僅無法導指眾生走向解脫,反倒誤導眾生,故稱「於物無益」。
    深知說法責任重大,恐招致錯解法義之過失,因而心生慚愧與警惕畏懼。

名相註解
  • 自愧:自知慚愧、慚愧自省,指聲聞弟子因見識不及大乘菩薩之智慧神通而感到愧赧,不敢前往問疾。
  • 物:指眾生、有情。
  • 愧懼:慚愧與畏懼,指內省己過而生慚愧,懼怕錯說佛法而招致惡果或誤導眾生。

「我念至說法也」,七、滿願自 愧。無種智法眼,不見根緣,致有差機之失,豈 得稱為說法第一。而謬有所說,於物無益,甚 可愧懼。

25
白話直譯
「因此我不適合前去問候病情」,第四,結語表示不堪勝任。自己思惟過去說法不合機宜而被責難,如今怎能承擔傳達佛旨前去問候病情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我不適合去那裡探望他的病情」,這是第四部分,用來總結說明自己無法勝任探病的理由。。回想自己過去說法時沒有契合聽眾的根機,以致遭到維摩詰居士的呵斥折服,現在哪裡有能力奉承佛陀的旨意去慰問他的病情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的結構分科解析。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為《維摩詰經》中諸大弟子或菩薩於陳述過往被維摩詰折服之因緣後,最後總結陳詞說明自己不堪勝任前往探病之經文。
    疏主將此段文義歸類為四分結構中的「結辭不堪」(總結陳述自己能力不足以勝任探疾任務)。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體現《維摩詰經·弟子品》中佛陀大弟子們回顧過往被維摩詰居士以大乘空性、法界實相呵責不契機說法的經歷。
    大乘教法強調「觀機逗教」,若僅以小乘法或有相法對大乘根器者說法,即屬「差機」(不合根器)。
    此處表達弟子們深感自愧,自認未達圓融境界,不敢承當佛命前往探病。

名相註解
  • 不任:不勝任、能力有所不足。
  • 詣彼問疾:前往維摩詰處探望、關懷病情。
  • 結辭不堪:科判術語,指總結陳述自己無法勝任探病任務的結語。
  • 自惟:自我思維、回想。
  • 呵折:呵責並折服其執著。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自 惟往昔說法差機致被呵折,今豈堪傳佛旨 往問疾也。

26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迦旃延」,第六,命令大迦旃延。內容分為二:一是命其問疾,二是辭以不堪。之所以接著命令他,是因為在諸弟子中他論義第一。摩訶意為大,旃延是姓氏,依姓立名。此外此名翻譯未定,有說是肩𠝶,有說是文飾,尚不知哪個正確。如須陀耶沙彌,八歲時因論義而得受戒。又如十仙梵志,皆因論義而發心進入佛道。所以《大經》說:「樂於論義者生於五淨居天,並於彼天般涅槃。」深入探求其原因,乃至成就前述五種利益,詳如舍利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摩訶迦旃延。第六科,指命大迦旃延。。這段經文的科判結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奉命前往探病,第二部分是推辭自己不堪勝任。。之所以接下來點名這位,是因為他在所有弟子中是辯論義理第一的。。「摩訶」的意思是「大」,「旃延」是姓氏,這是根據姓氏來立名。。另外,這個詞的翻譯還不確定,有人說翻作「肩𠝶」,也有人說翻作「文飾」,不知道哪一個才正確。。就像須陀耶沙彌一樣,八歲就能論辯法義,因而獲準受戒。。就像十位仙人梵志,都是因為辯論佛理而發心出家修行。。所以《大經》說:「喜愛探討義理的人會生到五淨居天,就在彼天入般涅槃。」。深入去探究它的真諦,甚至能成就前面說過的五種利益,詳細情形就跟舍利弗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經文科判與句義的科釋。
    指出此處佛陀對摩訶迦旃延說法,在科判中屬於第六科,即命喚大迦旃延之段落。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的科判解析,將經文內容劃分為派遣使者問疾與諸大弟子因自覺德行不足而辭謝往訪的兩個段落,展現疏釋家對經文脈絡的條理分析。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經文提及次序或特定人物點名的意旨,指出該弟子在佛陀諸大弟子中以擅長論議、辨析法義聞名(通常指舍利弗或摩訶拘絺羅等,依經疏脈絡而定)。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人名「摩訶旃延」(大迦旃延尊者)的名義釋義,依據漢傳佛典對譯音之傳統音義拆解,明確指出「摩訶」為梵語意譯「大」,「旃延」為其姓氏。

    此句指出經論中對特定梵語詞彙在漢譯時出現異譯的現象,反映古譯師在面對多義或罕見詞彙時的考證與抉擇態度。

    本句引須陀耶沙彌典故為例,說明若人年雖幼小但智慧卓絕、通達法義,可不受常規年齡限制而特許受戒,強調通達義理在律儀規制中的特別通融與法義價值。

    說明外道梵志因見聞論議而契入正法、發菩提心或修梵行的因緣。

    此處引用《大經》(通常指《涅槃經》等大乘經論)說明喜好勝義法義之功德。
    樂論義者不執著世俗戲論,能趣向清淨解脫,故能感生色界之五淨居天,並於該處究竟入於般涅槃。

    此段闡述深入修行與探求經論旨趣所能獲得的殊勝功德,並以舍利弗尊者為例,說明依此深求可圓滿成就既定的清淨利益。

名相註解
  • 摩訶迦旃延:意譯大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議論第一聞名。
  • 科文:指對經文段落結構的科判與劃分。
  • 論義:辯論與研討佛法義理。
  • 論義第一:諸大弟子中辯論義理能力最殊勝者。
  • 摩訶:梵語 mahā 之音譯,意譯為大。
  • 旃延:梵語 Kātyāyana 之音譯,又譯迦旃延,為古印度婆羅門姓氏之一。
  • 須陀耶沙彌:佛陀時代的年幼沙彌,因智慧超羣、能通達論辯法義而於八歲獲特許受戒。
  • 沙彌:已出家並受持十戒、尚未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修行者。
  • 受戒:接受並稟受佛教戒律。
  • 十仙:指古代印度的仙人,此處指特定傳說或經論所載的十位仙人梵志。
  • 梵志:印度古代修習梵行、婆羅門教徒的通稱。
  • 五淨居:色界第四禪天之中的五個特別天處,為不還果(阿那含)聖者所居之處: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
  • 般涅槃:完全滅度,指斷盡煩惱、圓滿證悟之究竟解脫境界。

「佛告摩訶迦旃延」,六、命大迦栴 延。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 諸弟子中論義第一。摩訶言大,旃延姓也,從 姓立名。又此翻不定,有云肩𠝶、有云文飾,未 知孰正。如須陀耶沙彌,八歲論義而得受戒。 又如十仙梵志,皆因論義發心入道。故《大經》 云「樂論義者生五淨居,即於彼天而般涅槃。」 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

27
白話直譯
「迦旃延」以下,第二,辭以不堪。內容分為四:一是正面表示不堪,二是說明不堪之由,三是正述不堪,四是結論不堪。首先,因過去解釋五義時被責難而無法回答,所以不堪承擔傳達如來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旃延」這句經文以下,是第二段,表示辭讓並認為自己無法勝任。。這段文句可以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奉命辭拒而表示無法堪任,第二是陳述無法堪任的理由,第三是正式陳述無法堪任的內容,第四是總結並定型其無法堪任的事實。。所謂的「初文」,是因為過去在解釋五義時被別人詰問卻答不出來,所以無法正確傳遞如來的本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科判之文,解說《維摩經》弟子品中大迦旃延聞佛遣往問疾時,辭讓自言智慧微小、不堪往詣的經文科段。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法結構分析,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體例,對經文結構進行層次分明的科辨,顯示菩薩或聲聞弟子於受命前往探病時因智慧或境界之故而自謙不堪之段落次第。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科判與釋義資格的辨正,指出若對教理(如五義)缺乏通達、遇詰而窮,則無資格宣說與傳承如來真實教旨。

名相註解
  • 迦旃延:十大弟子之一,以善論議聞名,此處指經文中所涉人物。
  • 五義:經疏中對經文義理歸納或分段的五種義理判釋體系。

「迦旃延」下,二、辭不堪。文為四:一正奉辭不堪、 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四結成不堪。初 文者,良以往昔解釋五義被彈無答,故不堪 傳如來旨也。

28
白話直譯
「所以」以下,第二,說明不堪的原因。因為「佛為諸比丘簡要說法要,我隨後詳細闡述其義」,結果遭到責難。內容分為二:一是佛簡要說法要,二是迦旃延隨後廣說。首先,這裡有四種情況:一是名詞簡略而義理廣泛,名詞少但解釋多;二是名詞繁多而義理簡略,名詞多但解釋少;三是名詞與義理都廣,名詞多解釋也多;四是名詞與義理都簡略,名詞少解釋也少。如僅以總相說明苦諦,不多加解釋,就是名義簡略。若分別說明苦有四行,並以種種譬喻解釋,就是名廣義廣。若僅總說五行,卻詳細解釋,就是名簡義廣。若詳述十六行,卻不分別解釋,就是名廣義簡。佛為諸比丘,有時僅以總相簡略說明苦諦而不細解,有時以十六行總相說明五行,不作詳細分別,就是名義簡略,所以稱為略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這兩個字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為什麼不能勝任的理由。。因為說了「佛向比丘們稍微講了法要,我隨後便展開解釋其義」這句話,而受到責備。。這段經文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佛陀簡要地開示法要,第二部分是迦旃延在之後作詳細的廣說。。初文有四句:第一名為文略而義廣,也就是名言教法雖少而所解之義理甚多;。第二種是名相很多但義理簡略,表現為名言教法繁多而真正理解義理的很少;。三種名稱的意涵都很廣大,隨著名言教法有不同的解釋,其義理也隨之繁多;。四種名義都比較簡略,所以名相教法少,對義理的理解也就跟著少。。就像用總相來說明苦諦,而不作繁多的解釋,這就是名義略。。如果能分別說明苦諦的四種行相,並以各式各樣的譬喻來解釋,這就叫做名廣與義廣。。如果只總括說出五行,卻展開各種不同的解釋,這就是名詞簡略而義理深廣。。如果完整列出十六行,但不同時詳細解說,這就叫做名相雖然列得廣泛,但義理卻很簡要。。佛陀為比丘們或是總相略說苦諦而不做個別解釋,或是以十六行相總相略說五行、不做別相的廣泛分別解說,這就是名詞與義理皆簡略,所以稱為略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註解,用以標示經文結構與文義脈絡。
    「不堪之由」指經中諸大弟子或菩薩面對受請前往探病之際,各自陳述自身過去因緣而顯現無法勝任此事的緣由。

    此處指涉大弟子在弘法或覆述佛陀教法時,因未契合時機、分際或經教密意而遭到訶責的典故,反映佛教僧團中對說法儀範與法義詮釋的嚴格檢驗。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將經文結構析為略說與廣說二科,顯示佛法開演時由簡入深、先標宗途後廣發其義的次第。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科判或釋義結構的分類說明,此處指出初句的特質在於文字簡略但所詮顯的義理廣大,名言雖少而能開解無量深義。

    此句指名言文字與真實義理的偏失現象,說明若過於執著繁雜的名相教學,往往流於文字表面而缺乏實質的解悟。

    此段闡述諸法名相與義理的深廣關係。
    名言教法雖有多種詮釋角度,但其所顯之理亦隨之無量,體現諸法名義的無盡相。

    此段闡述因名相教法與名義施設的繁簡,直接影響行者對法義理解的深淺。
    維摩經疏中常藉此明辨教法機緣之廣狹,此處點出名教與義解相應相生的關係。

    此處說明論疏中對法義的歸納方式,以總相宣說苦諦而不作過多繁瑣解釋,即稱為名義略,體現論疏簡要立題之義。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廣」的意涵。
    透過分析苦諦的四行相及多元譬喻的闡釋,展現名相之廣與義理之廣的圓融教法。

    此處闡明經典中「名略義廣」的解經原則,意指名言雖簡要,但所詮顯的義理卻極其廣大深細。

    此段闡述論述或講經時「名廣義略」的定義。
    當名目數量眾多(如十六行)而未逐一展開微細分別解釋時,即屬於文字與名相雖多、義理實則簡要的表現。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略說」之義,指出佛陀針對比丘根機,以總相略說苦諦及十六行相、五行,不作繁細之別相廣解,故名義皆簡略。

名相註解
  • 四句:佛教論書與經疏中常見的四種句型或四類差別科判方式。
  • 名教:名言教法,指透過語言文字施設的教化。
  • 解義:對經論真實義理的理解與通達。
  • 四名義:指經論中常立之四種名義範疇,或於特定疏釋中用以統攝教法之門類。
  • 苦諦:佛教四聖諦之一,指三界生死皆是苦果的真理。
  • 總相:相對於別相而言,指諸法共同的通相或大綱。
  • 四行相:苦諦下之四種行相,即無常、苦、空、無我。
  • 名廣義廣:名言安立之廣與所詮義理之廣。
  • 五行:此處依《維摩經疏》語境,指菩薩所行的五種修行法門或行法。
  • 名略義廣:佛教經論釋義的修辭與判教手法,指名相雖少而含攝之義理無窮。
  • 十六行:維摩經疏中指涉特定觀行、修行次第或名相數目的行相類別。
  • 十六行相:四聖諦中每一諦各有四種行相,苦諦有無常、苦、空、無我四行相,四諦共計十六行相。
  • 略說:指簡略宣說名義,與廣說相對。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由「佛 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致 被彈呵。文為二:一佛略說法要、二迦旃延於 後廣說。初文者,此有四句:一名略義廣,名教 少解義多;二名廣義略,名教多解義少;三名 義俱廣,名教多解義亦多;四名義俱略,名教 少解義亦少。如總相說苦諦,不多解釋,即是 名義略。若別相分別苦有四行,種種譬喻解 釋,即是名廣義廣。若但總說五行,而種種解 釋,即是名略義廣。若具說十六行,不分別解 釋,即是名廣義略。佛為諸比丘或當總相略 說苦諦不別解釋,或是略以十六行總相為 說五行、不為別相廣分別說,即是名略義略, 故言略說。

29
白話直譯
問:旃延廣泛解釋佛的五義,為何只依五行來解釋?答:依理稱為五義,依智慧稱為五行,依禪定稱為五禪,彼此意義相通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旃延對佛陀的五義做了廣泛解釋,為什麼可以透過五行來加以解說呢?。答覆是:從真理的角度來說叫作五義,從智慧的角度來說叫作五行,從禪定的角度來說叫作五禪;這幾個面向雖然角度不同、互相關聯,但其核心義理並沒有矛盾衝突。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探討經論中對於佛陀功德或義理的開展方式,如何將「五義」對應並收攝於「五行」之中進行判釋。

    本段闡明對於同一法門或修行體系,可依理、智、定三種不同切入角度立名:就客觀真理立為「五義」,就主觀觀智立為「五行」,就止觀定境立為「五禪」。
    此三者相通而互為轉側,名雖不同,但指歸一致,義理毫無違乖。

名相註解
  • 五禪:依止觀定境所對應的五種禪定層次或相貌。

問:旃延廣解佛五義,何得約五行 解?答:約理名五義,約智名五行,約定名五禪, 轉側相關義無乖異。

30
白話直譯
所謂「法要」,是以五行綜攝眾多行門的要旨,最能引導入道,因此稱為法要。是哪些?這十六種行攝持一切行。現在取這四種,苦下的四行總緣念處能生起煖法,就是似道。一直到上忍、世第一法,隨用其中一行便能進入苦忍,就是真道、入道的事已圓滿,所以說是法要。此外,這五行就是三法印,印證聲聞經典。是哪些?苦結合無常、空結合無我,以及寂滅,這就是三法印,所以說是法要。此外,這五行就是三解脫門,空無我就是空,寂滅涅槃就是無相,無常苦就是無作,這三解脫門攝持一切法,所以稱為法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法要」,意思是提取了五行的精要,是種種修行最終的歸宿,也是進入道法最殊勝的方法,因此叫做法要。。為什麼呢?。這十六行法攝盡了一切修行行門。。現在取這四諦,在苦諦下用四種行相總緣四念處,就能生出煖法,這就是類似於道法。。達到上忍位與世第一法時,隨依任一修行行門便能進入苦法忍,這就是真實修道、入道圓滿的事相,所以稱之為法要。。另外,這五種修行法門其實就是三法印,是用來印證與檢驗聲聞乘經典的標準。。是什麼呢?。苦與無常相結合,空與無我相結合,再加上寂滅,這就是三法印,因此稱為法要。。此外,這五種修行法門就是三解脫門:觀察「空」與「無我」對應於空解脫門,體證「寂滅」與「涅槃」對應於無相解脫門,體悟「無常」與「苦」對應於無作解脫門。這三種解脫門涵蓋了所有的佛法,所以才稱為法要。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文中「法要」一詞的涵義。
    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在此指明,「法要」即是將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等「五行」提綱挈領,作為一切修行實踐(眾行)的根本指歸與契入實相的最勝要門。

    此處為經疏中提出問端之辭,用以徵起下文之理由與義理。

    說明以十六行相或其他特定的十六種修行行法,能夠統攝、涵蓋一切的修行法門與造作。

    此段說明修習四念處以苦下四行相總緣念處,能進一步生起順抉擇分中的煖法,為入見道前的加行位(似道)。

    說明修證次第至上忍與世第一法時,依隨任一行門即可契入無漏苦忍。
    此為見道前的加行位修行,體現入道修證圓滿,故為修持要領。

    本句指出《維摩詰經》所說的「五行」(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等菩薩行位與功德)本質上與「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相通,且三法印為判釋與審定聲聞乘(小乘)經教是否符合正法之標準。

    此處為論疏或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用以提起聽眾或讀者的注意,進而引出下文對特定法義、道理或疑惑的具體解釋與剖析。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法要」之內涵。
    疏主將苦與無常合觀、空與無我合觀,並結合涅槃寂滅,歸納為印證佛法真偽的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滅),以此作為佛法最核心、綱要之處。

    本句說明「五行」(空、無我、寂滅、涅槃、無常苦等觀行)與大乘「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的對應關係。
    經疏指出三解脫門為入道的根本樞紐,能總攝一切世出世間法,故稱為佛法之綱要。

名相註解
  • 法要:指佛法中極為切要、關鍵的綱宗領要。
  • 旨歸:意旨與歸宿,指修行的最終目標或核心方向。
  • 念處:即四念處,身、受、心、法四種觀念修習。
  • 煖法:順抉擇分四善根中的第一位,如鑽木取火前先有煖相,即將生見道無漏智慧之兆。
  • 似道:指相似於無漏聖道的加行位有漏善法。
  • 上忍:暖、頂、忍、世第一法四善根位中的第三位(忍位)之最上位,即上品忍。
  • 世第一法:四善根位中的第四位,為世間有漏法中能生見道無漏智的最勝善根。
  • 苦忍:見道位中對欲界苦諦之理生起忍可決定之無漏智,即苦法智忍。
  • 三法印:檢驗佛法真偽的三個根本標準,即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 聲聞經:指佛陀為聲聞乘弟子所說、以修習四諦法門及證得阿羅漢果為主的經典。
  • 寂滅:指永離一切煩惱與生滅繫縛,即涅槃之境界。
  • 三脫門:即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作/無願解脫門),為通往涅槃解脫的三種觀空智慧與門徑。
  • 無相:指離於色、聲、香、味、觸、男、女、生、異、滅等十相,體證寂滅涅槃之理。

言「法要」者,以五行撮要 眾行旨歸,入道最勝,故云法要。何者?此十六 行攝一切行。今取此四者,苦下四行總緣念 處能生煖法,即是似道。至上忍、世第一法,隨 用一行得入苦忍,即是真道入道事足,故言 法要。又此五行即三法印,印聲聞經。何者?苦 合無常、空合無我,及以寂滅即三法印,故言 法要。又此五行即三脫門,空無我即空、寂滅 涅槃即無相、無常苦即無作,此三脫門攝一 切法,故云法要。

31
白話直譯
「我將在後面詳細闡述其義」,第二,旃延廣說,指的是無常等五種。所謂於後敷演,是指佛為諸比丘總說苦,或總說五義,正是為了讓他們領會義理、增進修道,所以不特別細分廣說,怕違背根機而失去正道的本意。旃延是因為比丘們不明白,所以在說法後加以詳細闡述。「敷」是開展,「演」是廣說,重複為他們開展並廣說這五義。此外,廣說有兩種:一是橫向廣說,二是縱向廣說。橫向說明,是針對三界逐一分別說明苦諦的五義。縱向說明,是依身邊二見、四見、六十二見,逐一分別說明五行。若是常徒數師,雖然細分別說五義,只是橫向廣說,無法進入正道,今本宗則捨橫向而用縱向作為入道之法。但旃延認為有無皆可入道,撰寫了《昆勒論》。論中所說的義理,若談念處,就能明白四種顛倒;談三毒,就能明白三聖行,談有就能明白無。現在為諸比丘,必須依據此論,從有無二門縱容兩邊廣說五義。但佛在世時說法沒有爭論,入門雖有不同,得道是一樣的,各自所造的論只陳述本門,不談其他法,所以《大經》說五百比丘各自陳述身因,就是這個意思。旃延撰論,若不能善於通達三藏、四門分別無礙,他的論怎能流傳到南天竺?《毘曇》有各種門,乃至非空非有門,各自說明五義,四門的義理都記載在玄文中。細細推究經文,四種五義都能清楚看見,只是內容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隨後就會詳細闡述其中的道理」,第二部分是迦旃延廣泛地講解,指的就是無常等五種教法。。說到隨後再作詳細開演,是因為佛陀為比丘們總括宣說苦諦,或總括宣說五陰,正是為了讓他們契會法義而精進修道,所以不作個別相狀的廣泛分別講述,唯恐違背機宜而失卻修習正道的宗旨。。大迦旃延認為該比丘尚未通達,所以在說法之後,又為大眾廣泛開演說明。。「敷」的意思是開解,「演」的意思是廣說,這兩個字合起來是為了重複闡述開展與廣說的五種義理。。另外,詳細展開來說有兩種:一是橫向的廣布,二是竪向的深廣。。所謂的「橫明」,是指遍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逐一詳細說明苦諦所包含的五種義理。。「二豎」這一段所闡明的意思,是依據身見、邊見、四見以及六十二見等種種邪見,一一加以分別剖析來說明五行的內涵。。如果像一般學者或地論師、攝論師那樣,雖然把五義分析得很精細,但也只是在橫向的知識規模上展開,無法真正證入聖道。現在天台宗捨棄這種橫向的廣泛鋪陳,改用豎深直達的方式來作為悟入聖道的方法。。只有迦旃延尊者透過觀察「有」與「無」的現象而悟入聖道,並撰寫了《昆勒論》。。討論經文所闡明的法義時,如果提到四念處,就能明白四種顛倒;。宣說貪瞋癡三毒,就能明白戒定慧三種聖者之行;宣說有,就能明白無。。現在為了各位比丘,必定依循此論,從有無之門切入,放縱容納二邊之見,而廣泛解說五種義理。。佛陀在世時,大家聽法沒有諍論,雖然修行的法門不同,但證悟的道果是一樣的。後來的人造論時,往往各自主張自己的門派法門而不談論其他法門。所以《大經》中記載五百比丘各自闡述身因,說的就是這件事。。迦旃延造論,如果不擅長通達三藏、對四門的分辨毫無滯礙,這部論又怎麼能夠流傳到南天竺呢?。《毘曇》論中從有門乃至非空非有門,每一門各別闡明五種義理,而這四門所詮釋的義理皆詳細載於《玄文》中。。仔細推求經文,可以清楚看見四種五義,如果全部列舉出來會太繁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
    前半句引用經文,說明佛陀或大士許諾隨後演暢深義;後半句科判指出「大迦旃延」隨後廣說法要,其所宣說的核心內容即是「無常、苦、空、無我、寂滅」等五種苦空無我之觀行教法(或小乘法門),用以對治執著。

    說明佛陀在教導時,針對根機不同而有總說與別說的差別。
    為了使弟子契會法義、趣入道果,先作總相宣說,避免過度細微的分別反而背離當下的根機與正道要旨。

    此段說明尊者大迦旃延見比丘根機未熟、心存疑惑,故慈悲於說法後進一步詳細廣解法義,體現佛教隨機逗教、解惑釋疑的弘法次第。

    本句解釋《維摩經》經題或經文中的「敷演」二字之義理。
    「敷」即是開示,「演」即是廣布,二者相重,用以顯示開解並廣說法義的五種意涵,體現教法開導眾生的層次。

    此處闡明《維摩經》中廣說義理的二種維度。
    「橫廣」指空間或現象上的廣博羅列,「竪廣」指時間、深細或層次上的深廣究極,用以顯示諸法理事無礙的境地。

    此處闡釋「橫明」之修行或觀法義理,指在三界生死範圍之內,平行展開並詳細辨析苦諦的五種不同內涵與層次。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二豎」(指童子或執見者之立意,或二種對立邪執)之法義解析。
    指出此處藉由批判身見(執著有我)、邊見(執著斷常)、四見(如四句分別之邪執)乃至六十二見等廣大煩惱見惑,來一一對應並闡明大乘菩薩所修之「五行」(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
    藉由破除見惑邪執,以彰顯圓融正行之實相。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或湛然系統)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當時地論師、攝論師等「數師」(偏重名相阿毘達磨與義理數量論析之師)的批判。
    天台宗認為,光在名相上作「橫廣」的分別論釋(如分別五義),容易流於文字名相的堆疊,無法切實導引修行者斷惑證真;因此天台一門主張「置橫用竪」,捨棄無邊名相的橫向繁複鋪陳,而以直達法性根本的「豎直觀心」(如十乘觀法、次次第與圓頓之豎深入道)為實修指歸。

    本句講述尊者迦旃延的教化與造論背景。
    迦旃延觀世間之「有」(集)與「無」(滅)而悟入中道聖諦,後人將其所傳教法或解析經義之論述集結為《昆勒論》(即《篋藏論》Petakopadesa)。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此處用以說明聲聞聖者依有無等現象觀察而入道的教法淵源。

    說明經論義理的對治與對應關係。
    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等「四念處」,正是用以對治將無常執為常、將苦執為樂、將無我執為我、將不淨執為淨的「四顛倒」。
    明示修習念處旨在破除四倒。

    本句闡明對待與相即的法義。
    說明種種法皆相互對待而有,於染污不淨之「三毒」(貪、瞋、癡)中,能反顯並理解清淨之「三聖行」(戒、定、慧,或戒定慧相應之聖行);宣說世間之「有」,即能相對理解空寂之「無」。
    反映出維摩詰經不二法門與相即相入之理,藉由反面以顯正面,不住著於二邊。

    此段闡述論述造論之旨趣,依循論典基調,從有、無之門入手,開展二邊之見並廣明五義,為經疏釋義之方法。

    本段闡述佛陀在世時隨機施教、萬法歸一的無諍特質,以及後世論師造論時各據一宗、門戶之見的現象。
    文中援引《大經》(即《涅槃經》)中五百比丘各說身因之公案,說明雖說法角度各有不同,但其究竟法義與證悟之理相通。

    此段探討造論者的學養條件,指出必須精通三藏教法與四門分別而無所滯礙,方能使論著流傳遠方,彰顯佛法造論嚴謹與法義抉擇的深度。

    此段說明《毘曇》(阿毘達磨論)中立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各明五義的科判架構,其細義已廣見於《法華玄義》等教相著作中。

    此處疏釋經文時指出經中義理分類的脈絡,表明義理結構分明(如四種、五義),但因細目繁多,故不一一具載,體現註疏中提綱挈領的解經方式。

名相註解
  • 敷演:鋪陳演說、詳細闡發經典義理。
  • 無常等五:指苦、空、無常、無我、寂滅(或無常、苦、空、無我、涅槃/寂滅)等五種觀門或法相。
  • 總相說苦:總括宣說苦諦之大綱。
  • 五:指五陰或五受陰。
  • 敷:開解、敷展,指開導並宣示法義。
  • 演:廣說、宣演,指將法義廣布於眾。
  • 橫廣:指空間維度或事相上的橫向廣大展開。
  • 竪廣:指時間維度或法義層次上的竪向深入與高廣。
  • 橫明:相對於「豎明」,指在同一層次或三界橫向展開而明的觀法或教理說明。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生死輪迴的生存領域。
  • 二豎:指二童子,或於經疏中比喻為執著二邊邪見之立宗者。
  • 身見:薩迦耶見,即於五陰積聚中強立為我、我所之邊執邪見。
  • 邊見:邊執見,指於身見之後所起之斷見或常見,偏執於一邊。
  • 四見:指對諸法起「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種邪執判斷。
  • 六十二見:古代印度外道對過去、未來及現在所起之六十二種偏邪見解。
  • 常徒:指尋常、一般的學導或學者。
  • 數師:指偏重論書名相分析、數法分別的論師,如地論師、攝論師或毘曇數家。
  • 一家:指天台宗一家之教法與宗綱。
  • 置橫用竪:捨棄(置)橫向的名相繁鎖鋪陳,採取(用)直貫法性、層層深入的豎向觀行來作為入道依據。
  • 見有無入道:觀察世間的「有」(生起、存在)與「無」(斷滅、不存在)而悟入聖道。佛陀曾對迦旃延說《化迦旃延經》,示以離「有」「無」二邊的中道觀。
  • 昆勒論:又譯為《毗勒論》或《昆勒》(巴利語:Peṭakopadesa,意為「篋藏指導」),古代印度傳為迦旃延所造之論書,用以解說經義與章句方法。
  • 四倒:即四種顛倒,指凡夫於世間法產生的常、樂、我、淨四種錯誤認知(常顛倒、樂顛倒、我顛倒、淨顛倒)。
  • 三毒:指貪欲、瞋恚、愚癡三種煩惱,能毒害眾生身心、沉淪生死。
  • 三聖行:指聖者所修之戒、定、慧三學,能斷除三毒,導向解脫。
  • 有、無:指世俗諦之假有與勝義諦之空無(或無性),兩者相依相待而立。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有見與無見等相對立的兩邊偏見。
  • 五百比丘:指《大般涅槃經》中各自闡述身因因緣之五百大阿羅漢眾。
  • 三藏:經、律、論三藏。
  • 四門:指法門、教義的四種門戶或抉擇方式。
  • 南天竺:古印度南部地區。
  • 毘曇:指阿毘達磨論藏,此處多指小乘諸論或相關教學體系。
  • 有門乃至非空非有門:天台宗等教典中常立四門以判攝諸法性相: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 玄文:指解說經論玄義的專著,如天台智者大師之《法華玄義》等。
  • 四種五義:經疏中對特定經文義理或教相的數法分類體系。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二、旃 延廣說者,謂無常等五。言於後敷演者,佛為 諸比丘總相說苦,或總相說五,正為得意令 其進道,故不別相廣分別說,恐以乖機失正 道意。旃延謂比丘不解,故於說後廣敷演之。 敷者言開,演之言廣,重為開廣說五義也。又 廣說有二種:一橫廣、二竪廣。一橫明者,歷於 三界一一別說苦諦五義。二竪明者,約身邊 二見四見六十二見一一分別說五行也。若 常徒數師,雖細分別說於五義,只是橫廣不 得入道,今一家置橫用竪以為入道。但旃延 見有無入道,造《昆勒論》。論所明義,若說念處, 即知四倒;說三毒,即知三聖行,說有即知無。 今為諸比丘必依其論,約有無門縱容二邊 廣說五義。但佛在世說無違諍,入門雖異得 道是一,有所造論各述其門不說餘法,故《大 經》明五百比丘各說身因,即其事也。旃延造 論,若不善通三藏四門分別無滯,其論焉得 傳南天竺?《毘曇》有門乃至非空非有門各明 五義,四門明義具在玄文。細推於經,四種五 義宛然可見,具出事繁。

32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有無縱容五義的相狀?答:如有、空二門,兩派各自判斷,彼此大有分歧。現在《昆勒論》縱容有無二因以入道,並用這個方法為諸比丘廣說五義。青目注《中論》說:「少有、少無入道者,是鈍根人。」擔心這種縱容不決斷,被歸為鈍根。或許旃延因此以縱容廣說五義,無法明確判斷使人入道,所以受到批評。這就是不堪當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什麼是有與無相互縱容、開許的五種義理相狀?。回答:關於「有」與「空」兩種教法門徑,兩位大師各自做出判釋,初步看來兩人的見解相差很大。。現在《毘勒論》縱然允許無因就能入道這種說法,但依然會用這個道理來為比丘們廣泛說明五義。。青目在《中論》的註解中說:「憑藉著對『少有』或『少無』的執取或斷滅而入道的人,屬於根機較鈍的人。」。擔心這種姑息縱容而不作明確決斷,會被判別歸屬於鈍根之人。。或者是由於旃延隨順而廣泛宣說五義,卻無法明確斷決引導他人入道,因而遭到批評與彈劾。。這就是無法勝任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文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於剖析「有」(存在、俗諦)與「無」(空性、真諦)時,雙方相互縱容、開許所呈現出的五種具體義理與相狀形態。

    本句說明對於「有門」與「空門」兩種教示,兩位大師各自立論與判釋,表面上看似嚴重相違。
    此處提醒研習者,不同論師依特定機感與教意施設有、空門徑,初看雖顯衝突,實乃相輔相成之教化施設。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中討論《昆勒論》(即《毘勒論》)立義之語。
    文中提及論主縱許「無因入道」之設化方便,然其宗旨仍回歸以相應佛法(如五義等教法)為諸比丘廣說法義,說明其兼收不同根機、設教開導之意。

    此處引用青目釋《中論》之語,說明若修行者對法相仍存「少有」(少許實有)或「少無」(少許實無)的邊見而趣入道果,乃是根機未熟的鈍根表現。
    在中觀學派的般若空義中,真實入道應離有無二邊。

    指出在修行或教理抉擇中,若因姑息而遲疑不決,會被判定為根器較鈍、對真理無法迅速契入的表現。
    此處體現天台宗疏釋中對修行根器的嚴格揀擇。

    本句指出部派佛教或經論中因部主或論師立義未精、未能善決斷引導,導致招致責難彈訶之情事,反映論議抉擇之嚴謹性。

    說明菩薩或弟子因自身能力或修行未至,故對如來或特定法義不堪任受、隨順,闡明其原由所在。

名相註解
  • 有無:指「有」(事相、俗諦)與「無」(理體、真諦)兩種相對的法相與觀點。
  • 縱容:於論辯或經疏解析中,指對「有」與「無」兩種立場給予放任、開許或相互包含的論證態度。
  • 五義之相:指在有無相互縱容的範疇下,所歸納出的五種具體義理內容與特徵相狀。
  • 有空二門:指佛教教法中著重說明諸法因緣假有的「有門」,與著重說明諸法自性本空的「空門」兩種教示門徑。
  • 一往:初看、乍看,或從表面、第一印象來看。
  • 碩乖:重大相悖或差異極大。碩,大;乖,違背、不合。
  • 無因:指無須前世種子或特定特定因緣而發心入道之方便說,或相對於特定「有因」而言之教化設施設法。
  • 青目:《中論》古梵本的釋論作者,其所造之《青目釋》由鳩摩羅什譯為中文。
  • 中論:龍樹菩薩所造之根本論典,為大乘中觀學派的奠基之作。
  • 鈍根:指根機陋劣、智慧較遲鈍,對深法不易契入的修行者。
  • 由:因由、緣由。

問:何等是有無縱容 五義之相?答:如有空二門,二師各判,一往碩 乖。今《昆勒論》縱容有無因之入道,而還用此 為諸比丘廣說五義。青目注《中論》云「少有少 無入道者,鈍根人也。」恐此縱容不決,判屬鈍 根。或是旃延因此縱容廣說五義,不能決判 令其入道,致為所彈。即是不堪之由。

33
白話直譯
問:佛陀所說簡略,比丘未能理解;旃延詳細解說,這有什麼過失?如果佛陀所用的三藏教法不契合根機,這是佛陀的過失,與旃延無關。答:佛陀的本意難以測度,變化多端。雖然最初以三藏接引,進入佛道必須透過大乘教法,因此如來權巧運用三藏五義。旃延不了解還有更廣的解說,既無法讓比丘增進道業,反而被責備,所以說是他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佛陀所說的教法即為簡略,比丘未能理解;。大迦旃延廣泛解說,這樣有什麼過失嗎?。如果佛陀採用三藏教法卻不契合眾生的根機,這個過失是佛陀的責任,與摩訶迦旃延無關。。回答說:佛陀的心境深奧難測,隨緣應現的方式千變萬化、捉摸不定。。雖然一開始是透過三藏教來引導眾生,但要真正趣入佛道,終究必須透過大乘通教;因此,如來是暫時權巧施設地運用三藏教的五義。。摩訶迦旃延因為沒有進一步深入廣解,既沒辦法幫助比丘增進道業,反而害比丘被佛陀呵責,所以才說「由」這個字。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中的問答起手,指出佛陀說法意趣深簡,而比丘根器未契,故生疑惑而不解。

    此句為經疏中對論議或解說的辨正之問,探討大迦旃延廣為演說某法義是否會產生過失或弊病,屬於佛教論疏中對於教理開示之得失的詰問與評析。

    此段探討佛陀說法契機與否的責任歸屬。
    疏文藉由假設性辯難,釐清隨機設教的導師權責,體現天台宗對教相判釋與逗機施教的嚴謹態度。

    此處說明佛陀之境界與意趣深廣難知,隨眾生根機與機緣而現身說法,其應化示現無有固定相狀,非凡夫心識所能度量。

    本段闡明如來教化之權實。
    初機雖以聲聞藏教(三藏)接引,但究竟入道必歸大乘法門(衍門通教)。
    三藏五義乃如來應機之權設,非究竟實法。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釋論語境,解釋維摩詰經中因尊者大迦旃延為比丘略說法要、未盡深廣,致使該比丘聞法後心生恐懼、無法契入實相而遭呵責之因緣義,指出「由」字所代表的因緣過失。

名相註解
  • 未解:對佛陀所說之法未能徹底理解或體會。
  • 三藏教:天台宗判教中四教之一,指經、律、論三藏,通前尼乾子等外道或聲聞緣覺小乘法門。
  • 逗機:教法契合眾生的根機與需求。
  • 佛:覺者,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此處指佛陀之智慧與心境。
  • 出沒多端:指佛陀隨緣應化,現身或隱沒的相狀與方式變化繁多、不拘一格。
  • 衍門:即大乘法門,「衍」為大乘之意。
  • 三藏五義:天台宗判釋藏教教義的五種義理分類。
  • 進道:增進修持道業、趣向解脫之道。
  • 被呵:受到佛陀或其他聖者的呵責或糾正。

問:佛說 即略,比丘未解;旃延廣說,此有何過?若佛用 三藏教不逗機者,此過由佛,非關旃延。答:佛 意難測,出沒多端。雖初以三藏接引,入道必 由衍門通教,是以如來權用三藏五義。旃延 不達更廣說之,既不能令比丘進道,致令被 呵,故云由也。

34
白話直譯
「時維摩詰」以下,第三,正述不堪當之事。內容分為三點:一是責備能說者心不正,二是責備所說法不正,三是諸比丘心得解脫。首先,小乘進入真理時無言無說,從真理回到世俗則有心有說,這就是以生滅心來說實相法。既然是生滅,就不符合實相,怎能用這種心來說實相?而且四義屬於生,寂滅屬於滅,這樣分別並非說實相。又如出定時心起是生,入定時心忘是滅,實相並非如此,怎能用這種心來說實相法?又旃延以有無入道,仍以有無來說五義,生就是有,滅就是無。所說既是生滅有無,能說者必然如此,所以說「不能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而且聲聞的四門五義都是觀察法的生滅,所以《中論》說「為鈍根聲聞說因緣生滅」,因此四門雖然不同,都是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為什麼?一者,通教八地以上二諦雙照,就是以真理來說;別教初地道觀雙流,就是以寂靜來說,但恐怕只是有教無人能證。唯有圓教初心是以寂靜來說,如修羅琴,這才不是以生滅來說實相法。而且旃延不僅說法的心不正,也不了解根機。這些比丘必定是因通教巧妙度脫得道,不依靠三藏,所以大士責備他們生滅無定的智慧力,看不見他人根機,錯誤解說拙劣的五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詰」這句經文開始,是第三科,正式敘述各弟子與菩薩不堪前往探病的事由。。這段經文的結構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斥責說法者的心態不對,第二是斥責所說的法不正確,第三是眾比丘因此獲得了解脫。。初句所說的意思是:小乘行人契入真理時是沒有言語與說說的;從真理出定而入世俗教化時,則起心動念而有所宣說。這便是以生滅心來宣說諸法實相。。既然這個心是生滅變化的,就跟諸法的實相不相符,怎麼能用這種生滅心來談論實相呢?。把四義當作生、把寂滅當作滅,像這樣去分別計度,並不是在講真實的法相。。另外,觀想時心念生起就認為是生,入於觀想而忘失心念就認為是滅,但諸法實相並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可以用這種生滅心來宣說實相之法呢?。另外,摩訶迦旃延因為執著「有」與「無」而悟道入理,因此他也對應著「有」與「無」來宣說五種義理:認為「生」就是「有」,「滅」就是「無」。。既然所說的內容屬於生滅與有無,那麼能說的主體也必定如此,所以說「不可用生滅的意識心行去宣說實相法」。。聲聞乘所修的四門與五義,都屬於折法入空的生滅觀。所以《中論》說:「為根機較鈍的聲聞人宣說因緣生滅之理。」因此,四門雖然形式不同,但本質上都是藉由生滅心行來闡顯實相之法。。為什麼呢?。就通教而言,八地以上的菩薩能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在真實理體中宣說佛法。。別教初地的理觀和智觀同時並行,在寂靜中宣說妙法,同時擔心只有殊勝的教法卻沒有能契機的人。。只要圓發菩提心當下即是寂靜而作宣說,就像修羅琴名為「非生滅」,以此演說真實相貌之法。。再者,迦旃延不僅說法時的心態不對,而且他也無法準確察知聽法者的根器與機緣。。這些比丘必然是透過通教的體空巧度法門證道,而不是依憑三藏教(別相析空)的法門,所以大士(維摩詰)呵責他們所持的生滅法缺乏定力與智慧力,無法察覺他人的根機,以致錯說迂迴拙劣的五種教義。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註解,點出經文中舍利弗及諸大弟子自述過去因緣不足、不堪前往維摩詰居士處問疾的本文次第。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綱領,說明經文透過破除說法者的心態執著與所說法相之非,令聞法大眾契入實相而得解脫。

    本段闡釋以生滅心說實相法的教理。
    小乘入於真諦時息滅言議,若出定涉俗弘法則起心有說;然以生滅之凡夫心宣說不可思議之實相法,顯示真俗交融與隨緣施設的方便義。

    本句指出心識若落入生滅遷流的範疇,即不契合諸法真實相貌(實相)。
    生滅心屬世俗虛妄之法,無法真正契入或宣說超越生滅的勝義實相。

    此處批判心識對生滅法的戲論分別。
    實相超越生滅與四義之相,若執著於生滅之相而作分別,則與真實佛法相違。

    此段批判執著於觀行中生滅相(出觀心起為生、入觀心忘為滅)的粗淺見解。
    實相超越生滅,若以生滅心去推求或詮釋實相,便與真實之理相違。

    此段說明迦旃延尊者依有、無二邊見入道,並據此建立生滅五義,以有為生、以無為滅,顯示其初入道時立足於生滅因緣的有見與無見中。

    本句闡明言說與心行皆屬世俗生滅法,無法真實契入諸法實相。
    實相離言說相、心行相,故須遠離生滅攀緣之識以證真實。

    本句闡明聲聞乘的修持皆屬生滅之觀。
    相較於大乘的當體即空,聲聞乘多採用析法觀空(折法),以生滅心行為方便,隨順鈍根聲聞而說因緣生滅之法,然其究竟旨趣仍指向實相。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之徵問語,用以提出下文的理由或依據,促使學人深入思維法義。

    此處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三乘共教)行人在地上菩薩階位(八地以上)時,其觀智達到真俗二諦雙照的境界,即真諦而說俗法,體用不二。

    此處解析《維摩經》中菩薩於寂滅定中起說法之行相。
    別教初地菩薩證得真理時,道觀與智觀雙流不二,體會即寂而說的境界;然又顧慮教法深妙而當機者難逢,故恐「有教無人」。

    此處闡明初發心即具寂滅性,隨緣說法,並藉「修羅琴」之喻,說明雖有音聲、名言之相,其體本自不生不滅,即是宣說諸法實相。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之註疏,說明尊者大迦旃延在化導眾生時的侷限。
    聲聞聖者雖能依教說法,但若未能契入大乘實相,說法時便可能存有自以為是的執著(說法心非);同時缺乏佛陀或大菩薩般能洞察眾生種種利鈍根機(知根)的智慧,故難以做到隨機逗教、圓融化導。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以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判釋經文之意。
    說明聲聞比丘雖依通教體空之巧門證果,未採用三藏教(藏教)析空之生滅觀,但若停滯於拙劣生滅之見,缺乏能觀他機之深定與實智,即會被維摩詰大士呵責其所說之「五義」(如五法、五分法身等說)為迂曲拙劣、未能契理契機。

名相註解
  • 入真:契入真諦、空性或涅槃境界。
  • 出俗:從真理之境出定,隨順世俗而行教化。
  • 生滅心:指凡夫具有生滅變異的有漏心識。
  • 實相法:諸法的真實相狀,即一切法的本然空寂之性。
  • 四義:此處指生滅等論理上的四種義理或相狀。
  • 觀心:觀照自心之相狀與運作。
  • 心行:心識的活動與運作。
  • 聲聞:聞佛聲教而證悟四諦之小乘聖者。
  • 折法:析法入空,分析色心諸法至極微,而顯空義之修行方式。
  • 八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八地,名為不動地,此位煩惱不復動心,真智自然常現。
  • 二諦:指真諦(空理、勝義諦)與俗諦(假名、世諦)。
  • 雙照:真俗二諦同時圓照、不偏不廢。
  • 初地:菩薩階位之歡喜地,初證法身之位。
  • 道觀:契理之觀行。
  • 即寂而說:體證法性寂滅的同時,隨緣應化說法。
  • 有教無人:雖有殊勝深妙之教法流佈,卻缺乏能相應成就之根機人物。
  • 初心:指發起大菩提心的最初一念。
  • 寂:寂滅,指諸法本體空寂無相。
  • 修羅琴:阿修羅之樂器,其音雖響,本無生滅,用以喻法性空寂中能起隨緣妙用。
  • 說法心非:指說法時的心態或動機未能完全契合大乘中道實相,帶有小乘取相或有所得的心態。
  • 通教巧度:天台化法四教之一。通教以「體空」為巧門,相較於三藏教(藏教)之「析空」拙門,能體察諸法當體即空。
  • 大士:指維摩詰菩薩(維摩大士)。大士為菩薩之通稱。
  • 他機:他人的修道根性與機緣。菩薩須具備道種智與神通力,方能洞察他機而對症下藥。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不堪之事。 文為三:一呵能說心非、二呵所說法非、三諸 比丘心得解脫。初文者,小乘入真無言無說, 從真出俗則有心有說,是則以生滅心說實 相法。既是生滅,不稱實相,豈以此心而說實 相?又四義是生、寂滅是滅,如此分別非說實 相。又出觀心起是生、入觀心忘是滅,實相不 爾,何以此心說實相法?又旃延因有無入道, 還約有無以說五義,生即是有、滅即是無。所 說既是生滅有無,能說必爾,故云「無以生滅 心行說實相法」。又聲聞四門五義皆是折法 生滅之觀,故《中論》云「為鈍根聲聞說因緣生 滅」,是則四門雖異,皆是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何者?一往通教八地已上二諦雙照,即真而 說;別教初地道觀雙流,即寂而說,並恐是有 教無人。唯圓初心即寂而說,如修羅琴名非 生滅說實相法。又旃延非但說法心非,亦不 知根。此諸比丘必因通教巧度得道,不藉三 藏,故大士呵其生滅無定慧力,不見他機,謬 說迂拙之五義也。

35
白話直譯
「迦旃延至寂滅義」,第二,責備所說法不正。所以要責備的原因,是旃延所說既然拙劣,所以諸比丘心不能開悟。現在淨名所說體法五義,不僅通於進入真理,也通於中道。「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這句,三藏只說粗細生滅的無常,只是無常,並非無常義。如果明白諸法非生非滅,橫向計度生滅,所以用四句檢驗生,回歸就沒有滅,因此不生不滅才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這句,三藏只說粗細五陰,這只是苦,並非苦義。大乘教法明白本體本無粗細,因妄想執著才有,體既然有就是空。不見苦相就叫無所起,這才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指的是三藏所說的生法二空,這只是空,並非真正的空義。衍教解釋諸法本身就是實相,本來空寂,因妄想執著人法才有分別。既然說究竟無所有,就不需要再破除什麼。如果沒有什麼可以破除,又哪有空可以成立?這就是徹底無所有才是真正的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指的是三藏只說人無我,僅是無我,並非無我義。衍教解釋實相真空本來就沒有我與無我,因妄執有我,才說無我。若無法得到我,也沒有無我,我與無我本來不二,不二即無自性,無自性的本性才是真正的無我義。「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指三藏所說由有歸無名為寂滅涅槃,僅是寂滅,並非寂滅義。衍教解釋諸法本來就常自寂滅,即是大涅槃不可再滅,這才是真正的寂滅義。凡夫妄見流轉,二乘對治而滅,菩薩體悟諸法本來如此,這就是究竟寂滅的道理。本來沒有煩惱生死,現在也沒有因滅果滅的滅諦涅槃,若能見到生滅與真空不二的道理,這就是真正的滅義。三藏所說五法名稱與義理各不相同。衍教解釋五法雖然假名不同,名稱本身即是空,其義理是一致的。這是通途解釋衍教五義,也可以說就是圓滿的五義。如果破除旃延對有無的執著,縱然說明五義,也應該說諸法究竟不生不滅才是無常義,怎麼能說有無縱容就是無常義?下破其餘四義的類型也就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迦旃延」這句一直到「寂滅義」的經文,是第二個部分,意思是呵責迦旃延尊者所宣說的法並不正確。。之所以要呵責,是因為迦旃延所說的教法屬於不夠圓滿的『拙度』小乘法,所以聽講的比丘們無法心開意解、悟入實相。。現在維摩詰居士為他宣說體達諸法本空的五種意涵,這不只能夠通達並進入真諦,更能進一步通達中道實相。。經文說「一切法本來就不生不滅,這纔是真正的無常義」,三藏教所講的粗細生滅,只是表相的無常,並不是這裡所說的深義。。如果明白一切法本來沒有生滅,卻妄加執著生滅,因此用四句來推檢生法,迴轉推求便知本無生滅;這就說明瞭不生不滅即是無常之義。。關於「五受陰徹底通達本性空寂、無有生起,這纔是苦的真實義理」這句話,三藏教法所闡明的粗細五陰,指的只是痛苦的現象本身,並非苦的勝義諦。。大乘佛教的道理闡明法性本體,本來就沒有粗細之分;是因為虛妄執著纔有這些差別相,所以從本體上來說,有即是空。。看不到苦的相狀,就叫做無所起,這就是苦的真實含意。。經文說「一切法究竟毫無所有就是空的實義」,三藏教法所說的生空(人空)與法空,這些只是一般的空,並不是空真正的極致深義。。進一步說明只要體會到萬法本身就是實相、本來就空寂寂靜,這是因為過去虛妄地執著有個人和法的緣故。。既然已經說究竟什麼都沒有,就不需要再去破斥拆解。。如果連『有』都不存在而無可破除,又哪裡會有一個『空』可以留存?。這就是一切法究竟沒有實體的存在,也就是真空的真實涵義。。經文說「對於我與無我沒有差別、不二即是無我之義」,這是指三藏教所闡明的人無我,單純只是破除人我執的無我,而非此處甚深的無我義。。深入闡明實相真空本來就沒有「我」或「無我」的對立,是因為眾生妄心執著以為實有,所以佛才施設「無我」來對治。。既然找不到實體的「我」,也就沒有相對立的「無我」。「我」與「無我」本來就沒有分別。沒有分別就是沒有固定的自性,這種沒有自性的本性,纔是真正的「無我」之義。。所謂「諸法本來不生、如今也無所滅,這就是寂滅的真實義理」,三藏教中所說的以有返無來命名寂滅涅槃,那只是表面上的寂滅,並非究竟的寂滅之義。。進一步闡明一切諸法本來就常常處於寂滅相,這就是大涅槃、不會再被滅盡,也就是真實的寂滅之義。。一般凡夫因為虛妄的邪見而在生死中流轉動盪,聲聞、緣覺二乘人則透過修習對治法來滅除煩惱;而菩薩能親自體悟並通達諸法原本就不是實有生滅的,這就是真諦寂滅的道理。。自性本來就沒有煩惱與生死,現在也沒有因滅除業因、果報熄滅才產生的滅諦涅槃。如果能體悟生滅現象與真空本性不二的道理,這纔是真實滅諦的涵義。。三藏中闡明的五法,其名稱與內涵皆不相同。。說明五法的名稱雖然不同,但這些名字本質上都是空無自性的,它們的內涵其實是相同的。。這是用通途的方式來解釋衍門的五義,也可以直接就是圓融的五義。。如果破斥迦旃延用「有無縱容」來解釋五義的說法,就應該說:一切法畢竟不生不滅纔是無常的真正含義,怎麼可以把有無縱容當作無常的含義呢?。破除。下面四種義類是可以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祖師在《維摩經略疏》中對《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經文進行的科判說明。
    維摩詰大士在諸弟子中呵責迦旃延時,指明其以生滅心說無常、苦、空、無我等法,並非真正的寂滅第一義諦,故在此科分中標為呵責尊者所說之法非為究竟真理。

    本句解釋維摩詰呵責迦旃延的原因。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迦旃延以小乘析空觀(聲聞析色入空之拙度)向比丘說法,未能彰顯大乘體空、即事而真之巧度妙理,故無法使諸比丘契入實相開悟,因而遭受維摩詰的彈偏斥小與呵責。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承襲吉藏/智顗疏意)對《維摩詰經》(淨名經)觀法義理之解析。
    說明維摩詰居士(淨名)所施設的「體法五義」(體達諸法當體即空之五種觀法),其教理功用不僅止於通達空性(真諦、入真),更能圓融不二、直達中道實相之理,體現大乘圓頓之觀行特色。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對「無常」的勝義理解。
    一般三藏教(小乘教法)多從遷流變壞立粗細生滅之無常;然在大乘經疏語境中,諸法畢竟空寂、本不生滅,契合於實相的寂滅,方為究竟的「無常義」。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對諸法實相與無常義的深層判讀。
    若眾生不能了知諸法本來不生不滅,反而妄起生滅計度,論主透過四句推檢生之本際,破除實有生滅之執,進而顯發『不生不滅即是無常』的勝義諦理,契合涅槃與經疏部破執顯理之脈絡。

    本句辨析小乘三藏教與圓教對「苦」的理解層次差異。
    三藏教僅就五陰現象本身說明其為逼惱之苦(事苦),而未達性空無生的勝義理趣(苦義),此疏解彰顯天臺宗判教中別圓二教對諸法實相的深細揀擇。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本無麁細之相,粗細皆因眾生妄計而生;當體即空,顯示真空之理。

    此段闡述勝義諦中的苦義。
    在實相觀照中,若能不見生死輪迴中麁重之苦相,則心無生起,此「無所起」之境即契合苦空無常的真實勝義。

    本句疏文旨在區辨藏教(三藏教)所明之空與大乘終極空義的體解差異。
    藏教所論之生空(人無我)與法空(法無我),多偏於析空或偏真之空,僅停留在「空」的相狀或概念層次;而此處所強調的「空義」,乃指諸法究竟無所有、體達實相的深廣第一義諦,非僅限於名相分析上的二空。

    本句為湛然或窺基等章疏對《維摩經》法義之申釋。
    說明若能明達「體諸法即是實相」,便能了知萬法本性空寂;過去之所以產生種種煩惱與束縛,皆因虛妄計度有實力的人(人執)與實有的法(法執)。
    一旦破除人法二執,即能顯現本具之實相空寂。

    本句闡明中觀與般若空觀之極致義理。
    若已體悟諸法究竟本空、無有自性,則無一法可得,亦無所立之執著;既然無實法可執,即無需再特意施設「破折」之論法。
    破斥與析難皆是針對有所得之執著而設的權巧手段,達於究竟無所有處,破與不破皆不可得。

    本句闡明般若中道與觀空不著空的義理。
    破『有』乃為遣除對執著的實有感;若能體悟『有』本無自性、本不可得(無有可折),則對治『有』而建立的『空』亦失去相對成立的前提。
    以此顯示空亦不可得,避免落入將『空』視為另一種實有見解的『空執』。

    本句闡釋大乘中觀與般若體系的真空實相。
    所謂「真空」並非虛無或斷滅,而是指一切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自性,徹底體究其本性即是究竟不可得(畢竟無所有)。

    此段闡釋大乘經疏中對「無我義」的判教分判。
    三藏教(即阿含與小乘經論)所明之人無我,偏向析空或體空之執相無我;而維摩經所指之不二法門,則是融通我與無我的諸法實相,兩者境界深淺有別。

    本句闡述「實相真空」超越二邊戲論。
    在勝義諦中,實相本無我與無我的對立相,佛陀說「無我」乃是針對眾生妄計有我的執著而施設的對治法門,究竟上連無我之見亦不可得。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不二法門」的深層無我義。
    凡夫執著「我」,二乘則易偏執「無我」以為實法;大乘菩薩了知「我」既了不可得,則與之對待的「無我」亦屬戲論,兩者皆無實體(無自性)。
    唯有超越二元對立,證達此無自性之理體,方為大乘究竟之「真無我」。

    此段闡釋究竟寂滅涅槃之義。
    疏文指出,三藏教(小乘教法)依「滅色歸空」或「以有還無」來理解涅槃寂滅,僅是現象上的止息,尚未契入大乘實相「法本不生、今則無滅」的究竟寂滅義理。

    說明諸法本來即具寂滅相,此本然寂滅即是大涅槃,非由滅盡方始寂滅,故云「不可復滅」,顯明諸法實相常住。

    本句對比凡夫、二乘與菩薩對煩惱及諸法實相的不同認知與對治層次。
    凡夫被虛妄分別所縛而於生死中流轉;二乘(聲聞、緣覺)視煩惱為實有而起生滅對治,企圖滅盡煩惱入涅槃;菩薩則以大乘般若智慧體達諸法本性空寂、本來無生(「法本不然」),不待滅除始名寂滅,直下即顯真諦寂滅之理。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不二法門與大乘實相滅諦之理。
    自性本自清淨,無本際之煩惱與生死可斷,故亦無對待立之「因滅果滅」相待涅槃(小乘擇滅)。
    若能洞察萬法生滅現象與真空實相本非二別、體同一如,方為離於斷常、超越二邊之真正滅諦涅槃。

    此句指出在三藏教理中,對於「五法」的施設與詮釋,其名相與所表詮的義理皆有區別,顯示教法名數雖然相同,但依經論脈絡或判教體系而有不同含義。

    此處闡述法相雖有假名施設之殊異,然就實相而言,一切名言皆無自性而當體即空。
    名言與空性不二,故知五法差別之義理歸於一味。

    此段為《維摩經》經疏中對「五義」之判釋,說明隨順通途教理與圓融教理之不同釋義方式,展現經疏中通圓二教的判教思維。

    此段依中論與經疏部論理,破斥以「有無」邊見縱容來建立無常五義的說法。
    真正的無常義即是諸法實相中畢竟不生不滅的空義,不可將戲論之有無視為無常。

    此處為疏文科判與破執之語,指示行者或學者對於下文所列舉的四種義類依理可明,不勞繁述。

名相註解
  • 寂滅義:指離諸相、滅煩惱、超越生滅的究竟涅槃真理。
  • 拙度:指聲聞小乘的析空觀,以析色入空、漸次斷惑之法度化眾生,相較於大乘體空之『巧度』而言較為拙劣、不圓滿。
  • 體法:體達諸法當體即空之觀門,相對於析色入空的「析法」,體法係直接體悟法性本空。
  • 真:真諦,指超越世俗虛妄、直達空性實相之真理。
  • 中道:離空有兩邊、圓融無礙之絕待實相真理。
  • 諸法: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即宇宙萬有。
  • 三藏經:指經、律、論三藏,此處通常指通教或別教之前的小乘教法體系。
  • 麁細生滅:指粗顯與細微的生滅變異現象。
  • 五受陰:即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能生煩惱執著的陰身。
  • 麁細五陰:指粗重與細微的五陰法相。
  • 衍:指大乘(Mahāyāna),此處為大乘教理。
  • 體:指諸法之本體、法性。
  • 妄計:虛妄計度、錯誤分別執著。
  • 體有即空:諸法體性雖現為有,然本性空寂。
  • 苦相:苦果之相狀,即生死流轉中逼惱身心的現象。
  • 無所起:無有煩惱或法塵的生起,契入法性寂滅。
  • 苦義:苦的勝義諦真實道理。
  • 空義:空的真實義理或第一義諦,指超越偏空、體達諸法實相的究竟義。
  • 生法二空:即生空(人空,無有主宰之自我)與法空(法無我,諸法無有固定的自性)。
  • 衍明:推演並闡明、展開說明。
  • 空寂:本性空無自性,離一切相而寂滅。
  • 妄計人法:虛妄地計度、執著有實有的人我(人執)與實有的諸法(法執)。
  • 究竟無所有:指諸法徹底空寂、無有自性可得之極致實相。
  • 破折:破除與折伏。指透過論辯或觀察來摧毀、分析妄執。
  • 折:破折、折伏,指透過智慧觀照以破除或遣除對諸法實有的執著。
  • 畢竟無所有:指一切諸法自性空寂,無有微少法可以執持或定實存在。
  • 真空義:大乘佛法中非斷滅的空性義理,指體解諸法本空、遠離邊執的實相觀點。
  • 我:梵語 ātman,指常一主宰的實體自我。
  • 無我:梵語 anātman,諸法無我或人無我,謂無獨立自主之實體。
  • 真空:離諸情執、法執的究竟空性,非斷滅空。
  • 無二:超越彼此、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境界,為《維摩詰經》之核心要義。
  • 無性:即無自性,指一切事物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
  • 無性之性:以無自性為其真實體性,即大乘究竟空理。
  •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語出《維摩經》,指諸法本無生起,亦無滅壞,當體即是寂滅實相。
  • 寂滅涅槃:煩惱止息、生死俱滅的清淨解脫境界。
  • 寂滅相:諸法本來離諸生滅、戲論與煩惱的真實相狀。
  • 大涅槃:諸佛所證無上圓滿、超越生死寂滅的究竟解脫境界。
  • 凡夫:指未證得無漏智慧、尚在生死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妄見:虛妄不實的分別見解或執著。
  • 體達:體悟並通達徹底。
  • 法本不然:體悟諸法本來並非實有生滅或如凡夫妄想所見的情狀,即萬法本空、本自寂滅。
  • 真諦:又稱第一義諦,指超越世俗概念、諸法實相不虛的絕對真理。
  • 滅諦涅槃:四聖諦中的滅諦,指斷盡煩惱業因與生死苦果後所證得的寂靜涅槃狀態。
  • 生滅真空不二:指世間萬法的生滅現象與其空性本質(真空)並非對立的兩件事,而是相即不二的實相。
  • 五法:佛教教義中常見的五種法類分類,依不同經論體系而有不同指涉。
  • 假名:依世俗法假立之名稱,無實體自性。
  • 即空:諸法緣起無性,當體即是空義。
  • 通途:指通行的、一般的教理門徑,相對於圓融究竟之教。
  • 衍五義:華嚴或天台等經疏中,針對大乘衍義所立的五種義理別項。
  • 圓五義:圓融無礙之五義,圓滿具足諸法實相之義理。
  • 義類:義理的種類、類別。
  • 可知:依經論脈絡文理顯然,故可推知。

「迦旃延至寂滅義」,二、呵 所說法非。所以呵者,旃延所說既是拙度,故 諸比丘心不開悟。今淨名為說體法五義,非 但止通入真亦通中道。「諸法畢竟不生不滅 是無常義」者,三藏明麁細生滅無常,只是無 常,非無常義。若了諸法非生非滅,橫計生滅, 故以四句撿生回得即無有滅,是則不生不 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 義」者,三藏明麁細五陰,此只是苦,非苦義也。 衍明體達本無麁細,妄計有故,體有即空。不 見苦相名無所起,即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 有是空義」者,三藏所明生法二空,此只是空, 非是空義。衍明體此諸法即是實相本來空 寂,妄計人法故。既言究竟無所有,即不須 破折。若無有之可折,何有空之可存?即是畢 竟無所有是真空義也。「於我無我而不二是 無我義」者,三藏明人無我,只是無我,非無我 義。衍明實相真空本來無有我與無我,妄計 有故,說於無我。若不得我,亦無無我,我與無 我本來無二,無二即無性,無性之性即真無 我義也。「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者,三 藏所明以有還無名寂滅涅槃,只是寂滅,非寂 滅義。衍明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即大涅 槃不可復滅,即真寂滅義也。而凡夫妄見流 動,二乘對治滅之,菩薩體達法本不然,即是 真諦寂滅之理。本來無有煩惱生死,今則無 因滅果滅之滅諦涅槃,若見生滅真空不二 之理即是真滅義。三藏明五法名義皆異。衍 明五法假名雖殊,名字即空,其義一也。此是 通途釋衍五義,亦得即是圓五義也。若破旃 延有無縱容明五義者,應云諸法畢竟不生 不滅是無常義,何得有無縱容是無常義?破 下四義類之可知。

36
白話直譯
問:上文說旃延是為了顯示四種榮耀,表現出受呵責與破斥。現在衍教解釋五義,前四義都歸於枯竭,怎能說是顯示榮耀?答:如果破除了真理而進入中道,結論雖枯竭,中道自然顯現榮耀。如《涅槃經》說二鳥雙飛,常與無常並存,真正的無常義不能離開常,所以本經說於我無我而不二就是無我真義。若《大經》說我與無我本性不二,不二的本性就是真我義,也就是在無我法中有真我。《維摩經》結論為真而顯示四種枯竭,正是為了顯現榮耀,這正是方等教法使眾生復甦的本意。出入未明,怎能與《法華》、《涅槃》頓然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前面說過,旃延尊者為了彰顯四榮,因而示現接受訶斥與折伏。。現在廣泛闡明這五種義理,前四義歸結於枯寂,怎麼會是顯揚榮耀呢?。回答:如果打破對真實相的執著而契入中道,若依然固守真實不放就會流於枯寂,而中道本體自然能成就榮發。。就像《涅槃經》中所說的兩隻鳥一同遊行,常與無常同時並存,真正的無常之理是離不開常住之理的;所以本部經闡明我與無我圓融不二,這就是真實的無我義理。。如果《大經》說明「我」與「無我」的本性其實沒有差別,這個不二的本性就是真正的「我」的含義,這也就是在無我的法理當中含有真實的自我。。「淨名結真明四枯」這句話,意思是顯示繁榮,這正是方等經中使枯朽復甦的教化意旨。。出沒隱顯的義理還沒有完全顯露明白,怎麼可以一下子就把它們和《法華經》、《涅槃經》等同起來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問答釋義之起端。
    經疏中探討大弟子(如摩訶迦旃延)示現受佛陀或菩薩訶責的深意,藉由訶折以顯真實功德或對法義的體解。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義理的疏釋,指出前四種義理偏向枯寂或遣蕩,並非世俗或偏局的榮顯,藉此辨明教義的真實意趣。

    此段闡明經疏中破執入中的修行觀念。
    若對「真」起實有之執而死守,則心流於枯槁寂滅;唯有雙遣有無、契入離二邊的中道,法身方能自然生起妙用與榮茂。

    本段引用《涅槃經》中「二鳥雙遊」之喻,說明常與無常、我與無我並非對立斷滅,而是圓融不二的實相。
    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之語境,真正的無常即是佛性的常住,超越凡夫執著的生滅無常與常住之見。

    此段依涅槃經系之佛性與常樂我淨語境,闡釋勝義諦中的「真我」。
    《大經》(即《大般涅槃經》)破除凡夫執著的生滅妄我,進而揭示諸法實相的不二之性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此「大我」非對立於無我的生滅凡我,而是離戲論之真實法性。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教化之深意。
    「四枯」指枯槁朽敗之相,「顯榮」對應其繁榮茂盛之境,透過方等部大乘經典不二法門的教化,令聲聞等心靈枯槁之機得以甦醒,趣入大乘。

    說明諸經詮釋次第與深淺不同,若教理與權實之出沒隱顯尚未抉擇明白,不可輕言諸經究竟圓滿義齊等,應依天台判教等疏理經藏次第。

名相註解
  • 四榮:指經論中所立之四種榮耀或殊勝功德相。
  • 結枯:歸結於枯寂、息滅戲論或偏於寂滅之相。
  • 破真:打破對真實相或真諦的執著。
  • 中:中道,離斷常二邊的實相義。
  • 結真:結集、執著或固守真實相。
  • 枯:枯寂、滯留於偏空涅槃的枯槁狀態。
  • 榮:榮茂、中道所顯的功德妙用。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闡述佛性常樂我淨之經教。
  • 二鳥雙遊:《涅槃經》中用以譬喻常與無常、我與無我等相對法相即不二之理。
  • 我無我:相對於凡夫妄執的主宰實體(我)與空寂破執(無我),於勝義諦中融通不二。
  • 我與無我:佛教一方面破除補特伽羅常一主宰的妄執而說無我,另一方面在勝義實相上開示離言說相的涅槃真我。
  • 真我:涅槃經中所立之佛性異名,非世俗執著之煩惱我,而是指法身清淨、自在無礙之體性。
  • 方等:大乘經典的通稱,此處指方等部諸經如《維摩經》等破法執、顯平等大悲之教義。
  • 生蘇:使枯朽者生長、甦醒,喻大乘教法令乾慧或灰身滅智之聲聞心靈復甦。

問:上說旃延為顯四榮,示受 呵折。今衍明五義,前四結枯,豈是顯榮?答:若 破真入中,結真成枯,中自成榮。如《涅槃》明二 鳥雙遊,常無常俱,真無常義不得離常,故此 經明於我無我而不二即真無我義。若《大經》 明我與無我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真我義, 即是無我法中有真我也。淨名結真明四枯 者,意為顯榮,正是方等生蘇教意。出沒未 顯,豈得頓同《法華》、《涅槃》?

37
白話直譯
「說是至解脫」,第三,說明諸比丘悟道。這些比丘必定因為體會生滅調心而進入無生正道,所以佛最初略說生滅調心。後來因大士呵責旃延,才捨棄生滅,以無生五義契合根機而說法,便能入道。「心得解脫」是因聽聞實相法而入空,證得羅漢果。所以《大品經》讚歎羅漢德行說「心得好解脫、慧得好解脫」,就是脫離三界思惟,心得自在,具足八種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是至解脫」這句,是第三部分,說明諸比丘悟得解脫之道。。這些比丘必定是透過生滅法來調伏心念,進而進入無生的正道,所以佛陀起初才略說以生滅法來調心。。後來因為維摩大士呵責了摩訶迦旃延,他才放棄了生滅執著,改用無生五義來契合眾生根機演說佛法,當下就契入瞭解脫道。。「心得解脫」的意思是,透過聽聞佛法、體悟諸法實相皆空的道理,最終證得阿羅漢果。。所以《大品經》讚嘆羅漢的功德說「心得善解脫、慧得善解脫」,這就是指脫離三界的思惟惑、讓心靈獲得自在,並且具足了八解脫。
法義解析
  • 此科判顯示《維摩經》經文次第,說明大眾或比丘聽聞經法後,心開意解而證入解脫境界。

    說明鈍根或初機修行者須藉由有相、有生滅的法門調伏粗亂心念,方能漸次契入不生不滅的涅槃正道。
    此為教化次第之權便設施。

    本句敘述摩訶迦旃延尊者因受維摩詰大士呵責,破除對生滅法的執著,進而轉用「無生五義」契機說法,迅速入道。
    在天台教學與《維摩經》疏中,此處展現二乘行者轉小向大、破相顯真實義的修行歷程。

    本句解釋「心得解脫」之義,說明修行者藉由聞思體達法空之理,斷除煩惱障,進而證入阿羅漢果位。

    本句引用《大品般若經》中讚嘆阿羅漢德行的經文,說明「心得好解脫」與「慧得好解脫」的實質內涵即是斷除三界見思惑中的思惟煩惱(修惑),使心靈得大自在,並成就八解脫之定慧功德。

名相註解
  • 無生:諸法本不生滅之真實理體,即涅槃空寂之理。
  • 正道:通往涅槃解脫的正統修行道路。
  • 無生五義:天台宗《維摩經疏》等論著中所立之五種無生觀義,用以對治生滅見解。
  • 心解脫:心遠離貪欲等煩惱縛著而得自在,多指慧解脫或證阿羅漢果之境。
  • 入空:契入一切法空無自性的真理。
  • 羅漢果:阿羅漢果,聲聞乘修行的最高果位,斷盡三界見思惑,永入涅槃。
  • 羅漢:即阿羅漢,聲聞乘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 心得好解脫:心即定心,指止息貪等煩惱,得定自在。
  • 慧得好解脫:慧即觀慧,指斷除癡等煩惱,得慧自在。
  • 思惟:指思惟惑,即修惑,為對三界境界起貪、瞋、癡等煩惱。
  • 八解脫:佛教修行中能對色法及無色定產生自主控制力的八種禪定與觀法。

「說是至解脫」,三、明諸 比丘悟道。此諸比丘必因生滅調心得入無 生正道,是以佛初略說生滅調心。後因大士 呵於旃延方廢生滅,用無生五義稱機而說, 即便入道。「心得解脫」者,因聞體法入空,得羅 漢果。故《大品》歎羅漢德云「心得好解脫、慧得 好解脫」者,即是脫三界思惟,心得自在,具八解 脫。

38
白話直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第四,總結自己不堪勝任。旃延自思過去曾為諸比丘詳細講說五種義理,被淨名責備,當時默然無言以對,怎能勝任傳達佛意,因此辭稱自己不堪勝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這句話,是第四科,總結說明自身不堪前往探病。。迦旃延回想過去自己曾向比丘們詳細講說五義,卻被淨名尊者(維摩詰)當面呵責,當時啞口無言、無法回答,怎麼還能堪任去傳達佛陀的旨意呢?因此他推辭說自己無法勝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釋義,指出「我不任詣彼問疾」一語在結構上是用來總結並確立當事人自身無法勝任前往探病之職責。

    此處記述大迦旃延尊者因過去講說五義時遭維摩詰所呵責、默然無言之典故,故在受命探病時自謙不堪擔當使者之任。
    維摩經中諸大弟子因各有執法之偏,皆曾被維摩詰訶斥。

名相註解
  • 結成:科判用語,指總結並成立某一段經文的義理或段落。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不堪。旃延 自惟往昔為諸比丘廣說五義,為淨名所呵, 默然無答,豈堪傳旨故辭不堪。

39
白話直譯
「佛告阿那律」,第七,命那律。內容分為二:一是奉命問候病情,二是辭稱不堪勝任。所以依次命令,是因為他在弟子中天眼第一。他是剎利種白飯王的兒子,有的說是阿泥盧豆,有的說是阿㝹樓馱,只是因為楚、夏語音不同。這名字意為如意,也有說是無貧。過去曾以一餐供養辟支佛,九十一劫在天上與人間都享受如意快樂,因此名為如意。從那以後從未缺乏過,所以又名無貧。是佛的堂弟。剛入道時常常嗜睡,被人責備,於是決心不再睡覺,結果導致失明,向佛詳細陳述經過。佛說:「睡眠是眼睛的食糧。如同人七天不吃飯就會喪命,七天不睡眼睛也會失去功能,這很難治癒。應當修習天眼,用來觀察世間事物。」因此他修習禪定,獲得四大淨色,只能用半邊頭看到,觀察大千世界如同手掌上的果實。若是三藏佛,則能以全頭天眼徹見無礙,雖然不及佛,但在聲聞中天眼最為第一。這就是以作意數進入修道,詳情如前所述。深入探求其原因,乃至成就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詳見身子章開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佛告阿那律」,第七段是命呼阿那律。。這段經文的科判結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奉命前往探視病情,第二是推辭自己無法勝任。。之所以接下來點到他,是因為他是眾弟子中天眼能力第一的。。這是剎利族的白飯王王子,有人叫他阿泥盧豆,也有人叫阿㝹樓馱,這只是各方譯音或方言稱呼不同罷了。。這句話翻譯成中文可以叫作如意,或者也可以叫作無貧。。因為過去曾經拿一頓飯佈施給辟支佛,所以在長達九十一劫的時間裡,無論轉生天界或人間,都能享受到隨心所欲的安樂,因此取名為「如意」。。自從那時候開始,就再也沒有缺少過任何東西,所以才叫做「無貧」。。他是佛陀的堂弟。。剛開始修行入道的時候經常昏睡,因此遭到別人訶責。他於是發憤不再睡眠,結果導致雙目失明,便將這經過完整地向佛陀報告。。佛陀說:「睡眠就是眼睛的食物。」。就像人七天不喫東西就會喪命,七天不睡覺視覺的生命力也會斷絕,這就很難救治了。。應當修習天眼來觀察世間之事。。因為這樣修習禪定,得到四大所構成的清淨色法,能夠看見半邊(或半個頭部方向),觀照大千世界就像看著手掌中的水果一樣清晰。。如果照三藏教的佛來說,他具足完整的肉眼、天眼等,能夠透徹照見而沒有障礙,雖然比不上究竟佛,但在聲聞眾裡已經是最第一了。。這就是透過「作意」的數息方法來趣入道法,詳細內容如上面所說。。深入探尋其中的極致義理,乃至於能夠成就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詳細內容就像舍利弗章開頭所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疏》對經文科判與字句之解釋。
    經疏部往往依釋經次第分科判段,此句指出經文「佛告阿那律」在科判中列為第七科,即命喚阿那律尊者聽受教導。

    此句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科分章節),用以剖析維摩詰居士示疾時,諸大弟子或菩薩受命前往問疾及其推辭不迭的經文脈絡。

    說明《維摩經》中阿那律尊者之所以按次序被點名受遣或提及,是由於其修證成就具備「天眼第一」的特德,彰顯出其相應的修行本分與因緣。

    此處疏文解釋經中人物阿那律尊者的種姓與異名對音。
    白飯王為淨飯王之弟,其子即阿那律(阿泥盧豆/阿㝹樓馱)。
    文末以楚夏不同比喻梵音轉譯為漢地時因方言或譯師習慣不同而有音譯差異,實為同一人物。

    此處解釋特定梵語名相的漢譯意涵,透過「如意」與「無貧」顯示其福德具足、所求遂意或無所匱乏的功德特質。

    本句解釋「如意」名稱之因緣由來,說明因果業報的殊勝。
    辟支佛為福田,發心以一食供養,即能感得長時於天人中受用勝妙如意果報的福德力量。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無貧」一詞的釋義,說明因得福德資糧或法財具足,自彼時起便不再有所匱乏,故以「無貧」為名。

    說明人物的身分背景。
    在《維摩詰經》及《維摩經略疏》之語境中,此處多指阿難(或提婆達多等佛陀堂兄弟),說明其與釋迦牟尼佛的親屬關係。

    此段為阿那律尊者(阿那律陀)失明並得天眼之因緣敘述。
    尊者因聽法昏睡受佛或同修訶責,遂立誓不寐,過度精進致損肉眼。
    佛陀隨後教其修習「樂見照明金剛三昧」,使其得天眼通,顯發精進須合乎中道、免於極端之法義。

    說明諸根器官與滋養來源的關係。
    睡眠能使眼根獲得休息與復原,發揮長養眼根機能的作用,故佛陀以「食」比喻睡眠對眼睛的滋養機能。

    此處以世間麤身四大不調、飲食與睡眠斷絕即招致命根或根身敗壞之喻,說明色身脆弱無常,藉此比喻修行或色身防護若失其根本即難以挽回。

    此句指出修習天眼通的目的在於洞察世間俗事。
    在經疏部釋義語境中,天眼為六通之一,可用以照見世間眾生的生死業緣與種種事相。

    此段說明修習禪定所產生的殊勝生理與觀照境界。
    經由禪定力,色身四大轉為清淨,心念澄明,能以極高遠的視角觀照三千大千世界,猶如掌中之果,顯示定力所發的微細色法與自在觀照力。

    此段依天台宗化法四教中的「三藏教」(藏教)語境,評述聲聞乘中天眼通第一者的修行境界。
    三藏教之佛與菩薩雖具殊勝功德、天眼徹見無礙,但相較於圓教究竟佛果仍有差距,然而在聲聞弟子中已堪稱第一。

    此處指修習禪定或觀法時,以「作意」與「數」法門作為趣入聖道的方便,細節已於前文闡明。

    本句為湛然疏解《維摩經》之文,說明若能深研經文中隱含的深妙義理與修證旨趣,便能圓滿成就前文所列舉的五種功德利益。
    文中「身子章初」指引讀者參照本疏先前解說「舍利弗(身子)章」開端處對法義與利益的完整論述。

名相註解
  • 阿那律: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聞名。
  • 文為二:佛教註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方式,將一段經文劃分為若干科段。
  • 天眼第一:指佛弟子中阿那律尊者天眼通最為第一。
  • 剎利種:即剎帝利,古印度四姓階級中的王族、武士階級。
  • 白飯王子:佛陀叔父白飯王的兒子,即阿那律尊者。
  • 阿泥盧豆:梵語 Aniruddha 的異譯,即阿那律尊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
  • 阿㝹樓馱:梵語 Aniruddha 的另一種漢譯音。
  • 楚夏:楚國與夏(中原),古時用以比喻方言或稱謂隨地域而異。
  • 如意:梵語意譯,指心想事成、隨願所成。
  • 無貧:梵語意譯,指福德圓滿、無諸匱乏。
  • 一食施:供養一頓飯食的佈施。
  • 辟支佛:梵語 Pratyekabuddha,譯為獨覺或緣覺。指生於無佛之世,自行觀十二因緣而覺悟證果的聖者,為極殊勝之福田。
  • 九十一劫:古代印度極長的時間單位。「劫」為宇宙成住壞空的一週期;九十一劫指極長久的時間歷程。
  • 如意樂:隨心所欲、無所匱乏的勝妙安樂。
  • 爾來:自從那時以來。
  • 從弟:堂弟。指同祖父的叔伯之子,年長於己者為從兄,年幼於己者為從弟。
  • 白佛:向佛陀稟告或陳述。
  • 眠:睡眠,能使諸根休息並長養眼根機能的狀態。
  • 食:滋養、維持身心或器官機能運作之物。
  • 命:指壽命或命根,眾生長養色身相續的生命動力。
  • 眼命:指視覺功能或眼根的生命力,睡眠斷絕則眼根氣力衰竭而敗壞。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一切物質色法的基本元素。
  • 淨色:指清淨的色法,此處指因禪定力而轉化清淨的殊勝生理或物質現象。
  • 大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論中的基本世界單位。
  • 五種利益:指前文疏解中所列舉修學此法門所獲得的五種功德利益。

「佛告阿那 律」,七、命那律。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 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天眼第一。是剎利種 白飯王子,或云阿泥盧豆,或阿㝹樓馱,如楚 夏不同耳。此云如意,或云無貧。過去一食施 辟支佛,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樂,故名 如意。爾來無所乏短,故名無貧。佛之從弟。初 入道時多睡,為人所呵,因是不寢,遂致失眼, 白佛具說。佛云:「眠是眼食。如人七日不食則 便失命,七日不寢眼命則斷,難可治之。當修 天眼用見世事。」因是修禪,得四大淨色,半頭 而見,觀大千界猶如掌菓。若三藏佛,全頭天眼 徹見無礙,雖不及佛,於聲聞中最為第一。即 是作意數以入道,具如上說。深求其致,乃至 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初。

40
白話直譯
「阿那律」以下,第二是奉辭不堪。內容分為四:一是奉辭不堪,二是說明不堪的原因,三是正述被責難之事,四是總結不堪。第一段,是因為過去梵王問他天眼之事,他直接回答所得,結果被責難,無法應對,怎能勝任傳達佛意去問候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阿那律」這一段開始,是第二位接到佛陀囑咐卻表達自己無法勝任去探病的內容。。這段經文可以分成四個部分:第一是稟告佛陀自己無法承擔領命前去探病,第二是說明自己為什麼無法承擔,第三是詳細敘述自己過去被維摩詰居士呵責教訓的過程,第四是總結自己確實無法勝任。。第一段文字的意思是說,因為過去梵天向阿那律請問天眼通的境界時,阿那律就回答自己所證得的情況,結果被維摩詰居士彈劾呵斥,當時不知該如何對答,所以哪裡能夠奉承佛陀的旨意去慰問病情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點出從阿那律尊者處開始,為十大弟子中第二位陳述自己過去曾被維摩詰居士訶責、因而無法承擔前往問疾使命的文義內容。

    此為湛然(或天台疏釋系統)對《維摩詰經》弟子品中,諸大弟子被佛陀交代去問疾時,各自表達「不堪任使」之科判結構。
    天台經疏以嚴謹的段落科判拆解經文脈絡,將弟子辭退的表述系統化地分為「奉辭」、「述由」、「正述」、「結成」四個階段,用以顯揚大乘菩薩圓融無礙的智慧,與聲聞弟子侷限於小乘偏真之見的對比。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解釋阿那律(天眼第一)推辭佛陀命其往問維摩詰疾苦之緣由。
    阿那律過去曾以自身修得之天眼能見三千大千世界為傲,遭維摩詰居士彈劾,指出其所見若是有相則是妄想,若是無相則同作意,使其無言以對。
    由此彰顯大乘實相空觀超勝二乘偏真小果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奉辭不堪:接受佛陀命令去問候維摩詰疾病,但因自省過去曾受其教誡,自覺能力不足而辭謝不敢前往。
  • 被彈:指被維摩詰居士呵斥、彈劾或指摘小乘見解的偏狹。
  • 梵:指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此處指向阿那律請教法義的梵天王。
  • 酬:對答、回答。

「阿那律」下,二 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 由、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 以往昔梵問天眼,即答所得,致被彈呵,莫知 所酬,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41
白話直譯
「所以」以下,第二,說明不堪的原因。內容分為二:一是梵王前來詢問,二是那律回答。第一段,世界之主統御大千,因果報得天眼,也能見大千世界。因果報得天眼,沒有人能比得上梵王。梵王及其眷屬聽說那律在聲聞中天眼第一,想知道優劣,因此前來請問。「我即至摩勒菓」,第二,那律回答。其他聲聞所得的天眼,沒有人能見大千世界,所以《大論》說:「大羅漢的天眼只能見小千世界,大辟支佛能見百佛世界,諸佛如來能見一切佛土。」那律能獨見大千,是因為他專修作意數,所以在聲聞中天眼第一。表面上與梵王所見相同,既然沒有超越梵王的能力,就不會讓梵王生起敬仰,怎能令他發心?因此被大士責難。這就是不能勝任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經文中「所以」這兩個字開始,是第二部分,說明弟子或菩薩自認無法堪受探病任務的原因。。本文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梵王前來請問,第二部分是阿那律回答。。「初文」的意思是說,大千世界的統御者由於福報而得到天眼通,因此也能看見整個大千世界。。靠著宿世果報而獲得的天眼通,沒有誰能超越大梵天王。。國王與隨從眷屬聽說阿那律在聲聞弟子中是天眼第一,想要了解彼此修行優劣,因此前來請教。。「我立刻前往摩勒菓園」,這是阿那律尊者的回答。。其餘聲聞弟子所獲得的天眼通,沒有人能夠看見大千世界;所以《大智度論》說:「大阿羅漢的天眼只能看見小千世界,大辟支佛能看見一百個佛世界,而諸佛如來則能看見一切佛土。」。阿那律尊者之所以能獨自看見整個三千大千世界,是因為他特別著重修持作意心所的緣故,所以在所有聲聞弟子中被稱為天眼第一。。乍看之下與梵天王所看到的似乎一樣,如果沒有超過他的神通勝用,對方就不會產生敬仰心,這樣又怎麼能讓他們發菩提心呢?。因此被菩薩所訶責。。這就是無法勝任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或吉藏、窺基等疏家體系,本疏為湛然補釋之《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科判結構的解析。
    經文中在聲聞或菩薩表達「我不堪任往問疾」後,常接「所以者何」(所以),隨後詳細陳述過去曾被維摩詰居士折服、訶陵的因緣,此段即科判中的「述不堪之由」(說明無法承受此重任的理由)。

    此句為經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將《維摩經》中梵王來問與阿那律尊者答問的段落劃分為二科,以利闡釋經義。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疏文中的初段文意,說明欲界、色界之主(如梵天或帝釋等世界之主)憑藉殊勝福報感得天眼,其所見範圍可達整個三千大千世界。

    此處說明眾生依各自福業所感得的報得天眼各有勝劣,其中以色界初禪天之主梵王的天眼最為殊勝,藉此顯示天人果報的差異與世間禪定的境界。

    說明國王與眷屬因聞知阿那律尊者於聲聞眾中天眼第一,為探求修行高下優劣而前來請法,體現求法若渴之意。

    此段引《維摩經》原文或疏證中阿那律尊者往昔因緣之對答,顯示尊者宿命通與神足通之自在應用,於經疏解文中用以釋明弟子行相。

    本句說明聲聞、緣覺與佛陀因斷證修行境界之深淺不同,其天眼所能觀照的空間範圍亦隨之有廣狹之別。
    聲聞極至僅能觀照小千世界,辟支佛能觀照百佛世界,唯有諸佛如來具足究竟智見,能通達照見一切佛土。

    本句解釋阿那律尊者天眼通得第一的因緣。
    阿那律因失明後精勤修定,專注修習天眼明觀之作意(專注心所與觀察力),因而能照見三千大千世界,於聲聞弟子中天眼功能最為卓越。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剖析化度眾生須顯現殊勝功德之理。
    若菩薩或佛所展現的境界與凡夫、天王無異,缺乏超越世間天魔外道的勝用與智慧,便無法化導傲慢或高位眾生生起恭敬心與追求無上菩提的發心。

    說明大乘菩薩(大士)為了折伏二乘或權教執著而施以訶斥彈詰,藉此破除其侷限、顯發勝義。

    此句於經疏語境中,用以解釋菩薩或聲聞對於承擔特定佛法教化或深義有所不足、無法堪任的原因。

名相註解
  • 所以:經文中「所以者何」的簡稱,意為「為什麼」、「何以故」,用於引出下文對原因的解釋。
  • 述不堪之由:科判用語,指申述、說明自己無法堪受問疾任務的具體因緣與理由。
  • 梵王:色界之主,此指屍棄等梵王。
  • 那律:即阿那律尊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聞名。
  • 世界之主:指統理世間的天主或梵天等欲界、色界之主。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的簡稱。
  • 報得天眼:因宿世修持福德果報而自然感得的天眼通。
  • 摩勒菓:古印度地名或林園名,梵語音譯之一。
  • 作意數:作意心所。「數」指心數(心所)。作意為心覺警醒、引導心趣向境界的心所功能。
  • 勝用:超越尋常的殊勝作用或神通智用。
  • 堪:勝任、禁得起,指具備承擔法義或行持的能力。

「所以」下,二、述不 堪之由。文為二:一梵王來問、二那律答。初文 者,但世界之主統御大千,報得天眼,亦見大 千。報得天眼,無如梵王。王及眷屬聞其那律 於聲聞中天眼第一,欲知優劣,故來請問。「我 即至摩勒菓」,二、那律答。餘諸聲聞所得天眼, 無有能見大千界者,故《大論》云「大羅漢天眼 唯見小千,大辟支佛見百佛世界,諸佛如來 見一切佛土。」那律獨見大千者,以其偏修作 意數故,於諸聲聞天眼第一。一往與梵王所 見似同,既無過彼之用則不生其敬仰,豈能 令彼發心?致被大士所彈。即是不堪之由。

42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有什麼不同?答:梵王因果報所得,能在自己所住處見到大千世界,其他地方則看不見。那律通過修習根本等五種四禪八色,清淨地發起真實天眼,能隨處見到大千世界,如同看掌中果實一般清楚。諸羅漢雖然看不見大千世界,但隨其所見,如影隨形。此外,梵王是以總相見,所見不清楚;那律是以別相見,所見則分明。一直到諸羅漢因淨禪所得的,都是別相見,所見都很清楚。又梵王的天眼是通而不明,羅漢的天眼既通又明。有這樣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有何差別?。回答是:大梵天王是由於過去的福報而自然獲得宿命或天眼等通力,在他自己的住處就能夠看見整個大千世界,但其他地方就看不見。。阿那律透過修習根本等五種四禪以及八色清淨,從而生起真實的天眼,無論走到哪裡,看三千大千世界都像看手掌中的果子一樣清晰。。諸位羅漢雖然無法看見整個大千世界,但他們所見到的境界,就像影子隨著形體一樣緊隨不捨。。另外,梵王所見是總相的觀看,看得不夠分明細緻;。阿那律是用別相見法來看,一見便清清楚楚。。甚至各位阿羅漢透過清淨禪定而證得神通的,彼此各別相見,見到的時候都十分分明。。另外,梵王的天眼只有神通而非明見,而阿羅漢的天眼既具備神通也具備明見。。有像這樣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此為經疏中的問難之辭。
    針對前文所立之義理或法相進行詰問,探究前後觀點或安立若無實質差異,則立論便失其意義,藉此推求諸法之真實差別相。

    本段闡明梵王的天眼或定心通力係屬「報得」,即由宿世修持禪定感得之果報,其見境範圍依其福報所感而有界限,於自身住處能見三千大千世界,而非遍見一切諸方。

    本句說明阿那律尊者修習根本禪定及相關清淨法門,因而成就肉眼所不能及的真實天眼通,其眼力廣遠明徹,觀大千世界如掌中果,展現定力所生的殊勝自在與明照力。

    此段說明聲聞羅漢心量與見地雖受限於自身境界,未能如菩薩般圓見大千,但其所行所見依因緣相應,仍與法義相隨不離。

    此處疏文辨析梵天王之觀見屬於總相、粗細不分之見,於真諦理未能照見諸法差別之相,藉此顯示其定境或智解仍有侷限。

    此處疏文闡釋阿那律尊者天眼通的見法特質。
    阿那律證得天眼通,見諸色相不雜亂,能各別明見諸相,故稱別相見、見則分明。

    此段說明聲聞羅漢雖得淨禪神通,然其所見仍屬各別相見、各有界限,與大乘不思議解脫之融攝無礙境界不同,顯發二乘與大乘境界之差別。

    此處辨析梵王(色界天主)與羅漢(阿羅漢)天眼之勝劣。
    「通」指天眼通,能見六道眾生生死及遠近粗細之物;「明」指漏盡明或宿命、天眼二明所攝之清淨無礙智慧。
    梵王天眼雖得自在,但仍屬有漏定境之通;羅漢天眼則兼具漏盡智慧之明,故云「是通是明」。

    說明事物或義理之間存在著這樣的差別與不同,此處在經疏語境中多用於辨別諸法或見解的相異之處。

名相註解
  • 報得:由過去世修善感果而自然獲得的果報能力,非藉由今生修習特定方便而得。
  • 四禪:色界的四種根本禪定,即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八色:指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等八種清淨色處,為勝處或處所解脫所緣之境。
  • 別相見:指天眼通各別明見種種色相而無混雜的觀照方式。
  • 淨禪:清淨禪定,指遠離煩惱染污的勝定。
  • 通:指通力(神足通、天眼通等),有漏定中所發之威德自在作用。
  • 明:指無漏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清淨斷惑之智。

問: 若爾,何異?答:梵王報得,於自住處則見大千, 餘方不見。那律以修根本等五種四禪八色 清淨發真天眼,隨所至處皆見大千如觀掌 菓。諸羅漢雖不見大千,隨其所見如影隨形。 又梵王總相見,見不分明;那律別相見,見則 分明。乃至諸羅漢因淨禪得者,皆別相見,見 則分明。又梵王天眼是通非明,羅漢天眼是 通是明。有如是異也。

43
白話直譯
問:梵王的天眼能見大千世界,和《法華經》所說的肉眼有什麼不同?答:《大論》說報生天的天眼在肉眼之上,天眼開啟後,肉眼才能見色,因此能見大千世界。《大品》說菩薩的肉眼能見百由旬,乃至大千世界,超過這範圍就要用天眼。因為肉眼與風相違,所以不能說能見到他方世界。如果《法華經》憑藉肉眼能見大千一切法,那麼三藏、二乘的天眼、慧眼所見的事理都還比不上,何況梵王怎能相比?所以《大經》說:「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二乘之人雖有慧眼,仍稱為肉眼。因為他們的慧眼能見真理、斷除煩惱,和圓教的肉眼相比,有時相等有時不及。圓教的肉眼稱為佛眼,是因為雖然具備煩惱性,卻能知如來祕密之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梵王的天眼可以看見整個大千世界,這跟《法華經》提到的肉眼有什麼不同?。答覆是:《大智度論》說明,因果報應所生的天眼能力勝過肉眼。由於天眼開展而能超脫肉眼侷限來看見物質色境,因此能見大千世界。。《大品般若經》指出,菩薩的肉眼最遠能看見百由旬乃至整個大千世界,如果超出這個距離,就要靠天眼來看。。因為肉眼與風相違背,所以不說能見到其他佛土。。如果藉助《法華經》的力量,肉眼就能看見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法,這是三藏和二乘的天眼、慧眼所能看見的事理都比不上的,梵王又怎麼能相提並論呢?。所以《大經》說:「修學大乘佛法的人,雖然擁有肉眼,卻名為佛眼。」。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具備通達空性的慧眼,但在究竟了義的大乘實相中,仍等同於未見佛性實相的肉眼。。憑藉慧眼照見真實並斷除煩惱,這和圓教所說的肉眼相比,彼此之間有好壞高下的不同。。在圓教的教理中,肉眼之所以被稱為佛眼,是因為它雖然本身具備煩惱的本性,卻能了知如來祕密之藏。
法義解析
  • 本句藉由問答形式,探討外道或初禪梵王之天眼通與佛教《法華經》中菩薩成就殊勝肉眼(能見三千大千世界乃至上下一切)在境界與質地上的差別,點出世間果報神通與出世間清淨解脫功德之不同。

    本句依據論疏體系,闡明「肉眼」與「報生天眼」的層次差異。
    報生天眼依定力與業報而起,其障礙破除後,其見色之量能廣大無礙,故能見三千大千世界。

    說明菩薩肉眼與天眼之見地範圍有其次第差別。
    肉眼有其物質眼力的極限,若超越百由旬乃至大千世界的範圍,則需藉由天眼通力方能照見。

    此處闡明凡夫肉眼受四大風大障礙與粗細限制,無法如清淨天眼或菩薩神足通般遠見他方世界。

    此段闡明《法華經》圓教妙力的殊勝。
    經文透過對比指出,《法華經》所開顯的圓融妙境與肉眼所見之大千法界,其境界遠非三藏教與二乘所修的天眼、慧眼及所證事理所能企及,天界之主梵王自然更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說明修學大乘菩薩道者,雖依肉身而有凡夫肉眼,然因契理通達圓融之實相妙理,其肉眼即具備如來清淨之見,故稱為佛眼。

    此處依天台宗經疏部之教判語境,說明二乘(聲聞、緣覺)雖斷見思惑、證得偏真涅槃之慧眼,但相較於菩薩及如來究竟圓滿的佛眼,其所見仍未破無明,故於大乘圓教立場中權且判為「肉眼」。

    此段說明不同教法與階位中,肉眼與慧眼在見理斷惑上的功能差異與優劣對比,屬於天台宗《維摩經疏》對經文中眼根與觀智的判釋。

    此處闡明圓教圓融之義,肉眼與佛眼雖凡聖有異、具煩惱性,但在圓教絕待圓融的視角下,肉眼即具佛眼之功用,能知如來祕密法藏。

名相註解
  • 大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指一佛所化之教化國土。
  • 報生天眼:由宿世修持福德與定力所感得之果報天眼,不同於修得天眼。
  • 由旬:古代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一由旬指帝王一日行軍或牛車一日行經的距離。
  • 風相違:四大中風大不調和或相背逆,導致視覺受礙。
  • 他土:他方世界、其他佛土。
  • 法華經: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圓教代表經典。
  • 斷惑:斷除見思、塵沙、無明等煩惱。
  • 如來祕密之藏:如來深奧難測的祕密法藏,即實相真理。

問:梵王天眼見大千,與 《法華》肉眼何異?答:《大論》明報生天眼在肉眼 上,天眼開闢肉眼見色,故見大千。《大品》明菩 薩肉眼見百由旬乃至大千,過此則用天眼。 以肉眼與風相違,故不說見他土。若《法華》經 力肉眼能見大千一切法者,三藏二乘天眼慧 眼所見事理尚不能及,何況梵王而可並耶? 故《大經》云「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二 乘之人雖有慧眼,名為肉眼。」以其慧眼見真 斷惑,與圓教肉眼有齊有劣。圓教肉眼名為 佛眼者,以其雖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 藏。

44
白話直譯
「時維摩詰」以下,第三,正述被責難之事。內容分為五:一、審核難題;二、那律受屈;三、梵王請問;四、淨名回答;五、梵王及眷屬發心。第一部分分為二:一、雙重審核;二、雙重質難。第一部分,羅漢的功德有二種:一是有為,二是無為。有為就是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無為就是三界見思斷處,無生無滅。天眼如果屬於有為,就是「作相」見;如果屬於無為,就是「無相」見,究竟依據哪一種能見大千世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詰」這句開始,是第三部分,正式敘述被訶斥彈訶的事情。。這段文句可以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覈難,第二是阿那律受屈,第三是梵王請問,第四是淨名回答,第五是梵王與眷屬發起道心。。開頭的文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雙覈,第二是雙難。。這段開頭的文本是指,阿羅漢所具備的功德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屬因緣造作的「有為功德」,另一種是離造作寂滅的「無為功德」。。這裡說的有為法,就是十種智慧、三種三昧、三明以及六種神通;而無為法,就是斷除三界的見惑與思惑之後,所呈現不生不滅的境界。。如果天眼屬於有為法,那就是透過執著事相、有所造作來觀見;如果屬於無為法,就是沒有萬相可見。那麼究竟是依據什麼來觀見三千大千世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標示《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訶斥菩薩與聲聞大眾的經文段落及其科別。

    此處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劃分,將《維摩詰經》相關品段細分為五個次第,以利於疏解與義理闡釋。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用以將《維摩經》經文結構依義理層次條列分析,顯示疏釋之綱目。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中對經典文義之科判解釋,指出阿羅漢所成就的功德可歸納為有為與無為兩大類。
    有為功德指依因緣所生、具生滅相的種種神通、智用與善法;無為功德則指斷盡煩惱、證得擇滅涅槃的無漏寂靜狀態。

    本句以阿毘達磨與佛教通途法相解析「有為」與「無為」之涵義。
    在修行進程中,種種由因緣和合所生的功德法(如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皆屬於「有為法」;而透過修行斷盡三界一切見惑與思惑,息滅生死煩惱所顯現的無生無滅寂滅涅槃,即是「無為法」。
    本疏文藉此明確界定二者之體性與對應的修證範疇。

    本句為辯析天眼運作之體性與作用。
    天眼若屬於有為法,則落入取著事物相狀的執著(作相);若屬於無為法,則無為無相而無所可見。
    此處提出雙關質問,旨在破除對天眼觀見大千世界的實有執著,引出非有為、非無為的實相中道觀點。

名相註解
  • 科:佛教經疏中對經文結構與段落的劃分與判攝。
  • 文為五:古德疏釋經文時,將經文科判為五個段落。
  • 雙覈:佛教科判術語,指雙重覈定或對照辨析。
  • 雙難:佛教科判術語,指兩相對照的難問或徵詰。
  • 初文:科判用語,指文段開頭或第一部分的文本。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造作而生、具生住異滅四相的一切現象或功德。
  • 無為:指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常住真實法,此處特指阿羅漢所證得的煩惱永息之涅槃境界。
  • 十智:佛教經典與論書中常見的十種智慧分類,如世俗智、法智、類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等。
  • 三三昧:指三解脫門(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為入涅槃之定慧觀察。
  • 三明六通: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六通為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見思:見惑與思惑的合稱。見惑為理諦上的錯誤認知,思惑為事相上的貪嗔癡等情緒煩惱,為繫縛眾生輪迴三界的主因。
  • 作相:執取或造作事相、侷限於有相之觀境。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五: 一覈難、二那律受屈、三梵王請問、四淨名答、 五梵王及眷屬發心。初文為二:一雙覈、二雙 難。初文者,羅漢功德有二:一有為、二無為。有 為即是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無為即是三 界見思斷處無生無滅。天眼若屬有為是「作 相」見,若屬無為即「無相」見,定依何等而見大 千?

45
白話直譯
「假使至有見」,第二,雙重結難。淨禪天眼都是生滅作相,雖然和根本力用不同,但同屬有為,總體上沒有差別,所以說「與外道五通相同」。「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這是針對無為功德提出的質難。無為正是證得數緣盡,沒有對境可見,怎麼能見大千世界?如果無為還有見,和外道有什麼不同?既然不能有所見,就不應該說能見到大千世界。如果還執取有為來見大千世界,這就和梵王一樣軟弱無力,凡夫與聖人有什麼區別?既然沒有殊勝的力量,怎能生起梵心?那律的錯誤就在於這裡。為什麼?三藏執著空性而不見中道,進入觀行時就像無為而無所見,出觀時又如有為而有所見,有這樣的過失,所以被質難而理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假使至有見」這句經文,是第二部分,用來雙重總結前面提出的質難。。靠修得清淨禪定所發發的天眼,都是屬於有生有滅、造作出來的現象。雖然它跟佛菩薩根本實相所發的神通在力量和作用上有所不同,但因為兩者都屬於有為法的範疇,大體上來說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所以經上才會說『這與外道所擁有的五種神通是平等的』。。「如果無作之相即是無為,就不應有所見」這句話,是從無為功德的角度來提出詰問與難問。。無為法,本來就是證悟之數與所緣緣境究竟滅盡的狀態;既然已經沒有了攀緣造作的所緣之見,又怎麼還會有所謂見到三千大千世界的相狀呢?。如果把無為法當作有所得、有所見的對象,這跟外道有什麼兩樣?。既然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看見」或所見之相,就不應該說自己見到了整個大千世界。。如果還去執著有為法而見到大千世界,那就跟軟弱的梵王一樣,凡夫和聖人有什麼差別?。既然沒有殊勝的修行力量,又怎麼可能發起清淨無染的菩提梵心呢?。阿那律尊者的偏差或不當之處,正好就在這裡。。是什麼呢?。三藏教(小乘)透過析色入空的方法,無法體悟中道實相。修行者在入觀時如同處於無為、無所見的狀態,但一出觀卻又回到有為法與偏有的知見中。因為有這樣的侷限與過失,所以在面對大乘義理的詰問時才會無法應對而屈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疏主將經文文句「假使至有見」歸類為第二科,用以雙重(或一併)總結前面的發問與詰難,展現文義脈絡的承接與結構論證。

    本句出自天台湛然或窺基等後世疏鈔體系對《維摩詰經》的解釋,說明依靠禪定所修得的世俗天眼,本質上仍屬於因緣所生、有生有滅的「有為法」。
    雖然其作用與聖者由無漏智慧所發的根本神通(或根本定力)不同,但若單就「有為造作、不離生滅」的層面來看,與外道所修得的五通並無實質區別,皆非徹底解脫的無為無漏神通。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對無為法的辯證。
    無為法本離諸相、無分別,若執著於「無見」或「見於無為」,即落入相對。
    此處疏釋乃依經文語境,對無為功德的相狀與見解進行問難。

    此處闡明「無為」境界超越一切心識所緣與能所對立。
    證悟之境與諸緣窮盡,心無能見所見,故超越世俗大千世界的粗細相狀。

    此段闡明大乘佛法中對「無為」的究竟體認。
    無為法本體空寂、離諸戲論與能所對立;若對無為法起心動念而生起實有的見解,便落入有相執著,與外道常見、斷見無異。

    本句彰顯中道實相與般若空義,破除能見與所見的二元對立。
    在勝義諦中,能見的主體與所見的客體皆不可得,故不落於言說相中。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破除對有為相與大千世界之實有執著。
    若心存有為見解,則與娑婆世界之主梵王無異,未契入無相實相,則凡夫與聖者之境界便無所區別。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中針對《維摩詰經》義理之論證,說明心志與功德力的相依關係。
    若缺乏殊勝的智慧與定力(勝力),就無法真正發起清淨無染、遠離塵垢的菩提心(梵心)。
    強調修行必須具備真實的善根功德力為基礎,方能發起廣大清淨之戒德與菩提心。

    此處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對《維摩詰經》中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所作的法義檢析。
    阿那律修得天眼,能觀見三千大千世界如掌中阿摩勒果,但若執著於天眼所見之實有相,或將其視為至極,便仍落於有相之見與微細偏執。
    《維摩詰經》旨在破除聲聞小乘的妄想執著,故指出其「失」在於未能了達諸法空相與平等無礙的微妙法門。

    此處為論疏中提起審問或徵詰的接續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疑問或概念的具體解釋與說明。

    本句出自天台宗智顗說、灌頂記之《維摩經略疏》,以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分析三藏教(小乘)的侷限。
    三藏教修「析空觀」(折空),析析色心等法至極微而證偏空,未能體悟非空非有之中道實相。
    其問題在於觀內與觀外分裂:入觀時沉空滯寂,等同無為無見;出觀後面對世俗現象,仍落入有為有見。
    因此在《維摩詰經》等大乘彈偏斥小、對揚方廣的語境中,藏教二乘人面對大乘深理往往被難屈伏。

名相註解
  • 假使至有見:引述《維摩詰經》之經文句讀標示,指從「假使」起至「有見」止的文句。
  • 雙結難:註疏體裁中的科判用語,指同時或雙向地總結前面所設的質難與論辯。
  • 根本:指聖者無漏智或根本定所發之實相神通力用。
  • 五通:指外道或世間凡夫亦可修得的五種神通(神境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不含唯聖者具備的漏盡通。
  • 無作相:無造作、無生滅之相,即無為法之相。
  • 結難:提出難問、詰難,以顯發義理深意。
  • 證數:依修行證悟所得之法數或數量、階位。
  • 所緣見:心識攀緣外境而產生的見解或觀照。
  • 見:此處指偏執、邪見或有所得的見解。
  • 勝力:殊勝的力量,指修行者所具備的卓越智慧、定力或善根功德力。
  • 梵心:清淨無染之心,即離欲、清淨之菩提心或梵行心(梵語 brāhma-citta,梵意為清淨、淨潔)。
  • 折空:即「析空觀」,分析色心諸法至極微、小至極點以體悟空性的觀法,為小乘藏教之觀門。

「假使至有見」,二、雙結難。淨禪天眼皆生 滅作相,雖與根本力用有殊,並是有為一往 無別,故言「與外道五通等」也。「若無作相即是 無為,不應有見」者,此約無為功德結難。無為 正是證數緣盡,無所緣見豈見大千?若無為 有見,何異外道?既不得有見,則不應言見於 大千。若還取有為見大千者,此則孱同梵王, 凡聖何別?既無勝力,豈能發起梵心?那律之 失正在於此。何者?三藏折空不見中道,入觀 即同無為無見,出觀還同有為有見,有如是 過,故被難致屈。

46
白話直譯
「世尊我當時默然」,第二,說明那律理屈。原因是,面對這樣的質難,實在無法回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我那時只能保持沉默,無言以對」,這是科判中的第二點,說明阿那律尊者被維摩詰居士的辯才與法義所折服。。為什麼呢?面對這樣的詰問與難題,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理解和貫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世尊我時默然」的註解與科判。
    「世尊我時默然」引自《維摩詰經·弟子品》,乃阿那律尊者向佛陀敘述自己過去遭維摩詰居士問難、辯才窮盡而無言以對的情形;疏文「二、明那律受屈」則是湛然或窺基等註疏家劃分文義的科判,標明此處為說明阿那律理屈詞窮、折服默然的第二個小節。

    說明面對深奧或刁鑽的經義詰難時,若缺乏正確的教理依據或觀照,便會陷入思辨的死衚衕而無法通達。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與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
  • 默然:沉默不語,在此指因辯答不上維摩詰居士的問難而無言以對。
  • 受屈:屈服、折服,指在法義辨析中理屈而心服口服。
  • 覈難:查覈考究並加以詰問、責難。
  • 莫知所通:不知如何理解、融會貫通。

「世尊我時默然」,二、明那律受 屈。所以然者,對此覈難莫知所通。

47
白話直譯
「彼諸梵」以下,第三,梵王請問。文分三段:一是讚歎未曾有,二是作禮致敬,三是正式請問。第一段,聽到那律的回答,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同。現在聽到大士提出這樣的質難,那律既然被駁倒,梵王就不是究竟,必然還有真正的天眼,所以心生驚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諸梵」這段文句以下,是第三段梵王請問。。這段文句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讚歎稀有難得;第二、頂禮致敬;第三、正式提出請問。。初段文字的意思是,聽聞阿那律的回答,尚未察覺其中有何差異。。現在聽到大士提出這樣的詰難,既然阿那律的天眼壞了,就證明梵王並非真實,一定還有更真實的天眼,因此產生了從未有過的稀有之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結構,標示出經文釋義的段落層次,本科為梵王前往請法的經文與疏釋段落。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格式,依序展現聽法大眾面對不思議境界時的讚歎、恭敬禮拜以及為決疑而發問的修學次第。

    此處疏文評述初段經文之旨,指出初聽阿那律之答時,尚未能覺察其深義或異同之處,為後文進一步辨析法義鋪陳。

    此段闡述聞法生起稀有心的契機。
    因聞大士對阿那律天眼及梵王真實性之詰難,破除執著,進而深究究竟真實之天眼,故生起未曾有之希求心。

名相註解
  • 歎未曾有:讚歎稀有、前所未見之殊勝境界。
  • 作禮致敬:身業恭敬,向說法者頂禮以示歸仰。
  • 正請問:依實義正式發問,求索法要。
  • 未曾有心:希有難得、前所未見的清淨仰慕與求法之心。

「彼諸梵」下, 三、梵王請問。文為三:一歎未曾有、二作禮 致敬、三正請問。初文者,聞那律答,未覺有異。 今聞大士致斯覈難,那律既壞則梵王非真, 必更有真天眼,故生未曾有心也。

48
白話直譯
「即為作禮」,第二,說明梵王及眷屬內心生起恭敬,也是一種請問的儀式。「而問曰世孰有真眼者」,第三,梵王請問。那律和自己既然都不是擁有真天眼的人,必然應該有人得真天眼,所以才問世間誰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為作禮」這句經文,是第二點,說明國王和他的隨從眷屬從內心發起恭敬心來表達敬意,同時這也是向佛陀表達請法邀請的禮儀。。接著問道:「這世上誰纔是擁有真實眼光的人?」這是第三個部分,屬於梵王的發問。。既然阿那律與自己所見的都不是真實天眼,那麼世間必定應當另有真正得天眼的人,所以經文才說世間究竟有誰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即為作禮」的科判與註解。
    疏主將此句分為次節,說明國王與眷屬親近佛陀時,禮拜之舉乃源於內心真誠的敬信,並藉由身禮展現恭敬;同時,這種頂禮膜拜的儀式亦兼具向佛陀祈請宣說妙法的涵義。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的結構科判與註解。
    「真眼」在此指能照見諸法實相、不被虛妄名相所惑的慧眼或佛眼。
    梵王之問旨在引出能洞察真諦之聖者,顯發般若實相之理。

    此段闡述論疏中對於天眼通真偽之辨析。
    凡夫或權位所見之天眼若非究竟真實,則推求世間必有真正成就清淨天眼的聖者,以回應經文之問難。

名相註解
  • 作禮:頂禮膜拜,以身業表達最深敬意的禮儀。
  • 眷屬:隨侍於主尊或國王身旁的人員、親族或部屬。
  • 致請之儀:表達祈請(如請佛住世或請法轉法輪)的禮節與儀式。
  • 真眼:指能照見實相真理的智慧之眼(如慧眼、法眼、佛眼),非世俗凡夫之肉眼。
  • 真天眼:指究竟清淨、非凡夫或外道所得之真實無漏天眼。

「即為作 禮」,二、明王及眷屬敬心內發申其敬懷,亦是 致請之儀。「而問曰世孰有真眼者」,三、梵王請 問。那律及己既皆此非真,必應有得真天眼 者,故言世孰有也。

49
白話直譯
「維摩詰」以下,第四,大士回答。文分為二:一是回答有真天眼的人,二是辨析真天眼的特徵。第一段,真天眼的人能見中道,沒有兩邊的虛妄,這就是真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維摩詰」這句經文之下,是第四個部分,由大士們回答。。這段經文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解答什麼是真正具足天眼的人,第二部分辨別真正天眼的相貌特徵。。經文一開始的文句,是指真正具備天眼的人能以此見到中道,沒有斷常二邊的虛妄,所以稱為真正的天眼。
法義解析
  • 此科判標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維摩詰」名號或相關經文釋義之後,第四科「大士答」的科段結構。

    此處為疏文科判之格式,對《維摩經》經文進行結構劃分,藉此釐清經義層次,先指出具備清淨天眼的行者,再進一步辨識其天眼功德的相貌。

    本句闡釋《維摩經》中「天眼」之真實義。
    不同於肉眼見相或凡夫天眼見色,大乘經疏中以見「中道」第一義空、遠離二邊戲論之見,方名究竟真實的天眼。

名相註解
  • 辨:辨明、區分與判別。
  • 相:相狀、相貌或特徵表徵。

「維摩詰」下,四、大士答。文 為二:一答有真天眼人、二辨真天眼相。初文 者,真天眼人以見中道,無二邊偽,名真天眼。

50
白話直譯
問:沒有兩邊虛妄是真慧眼,為什麼叫天眼?答:正是在中道中見色,這就叫真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如果不落入斷常等二邊虛妄、具備真實的慧眼,那麼什麼才叫做天眼呢?。答:就在色法本身之中透見色相,這才叫做真正的天眼。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諸眼差別的教理辨析。
    前句已論及慧眼能達真實離二邊之智,隨之發問:既有慧眼離邊見,則「天眼」之定義與特質為何?此處依經疏部六之論疏語境,辨別諸清淨眼之層次與義理差別。

    此處闡釋真正的天眼通並非離色見色,或是外求粗細之相,而是於諸色法當下契入其實相,見色即見空、見色即見法性,契合大乘經疏中「即相即性」的勝義諦觀點。

名相註解
  • 色:指一切物質現象與諸法色相。

問:無二邊偽是真慧眼,何名天眼?答:即中見 色,名真天眼。

51
白話直譯
「常在至二相」,第二,辨析真天眼的特徵。意思是常住於首楞嚴等諸大三昧,也稱為常在大般涅槃深禪定窟,這也是一切眾生都滅定的狀態。「見諸佛國」是指寂靜中常能見到,如明鏡淨水能現萬象。「不以二相」是指不同於梵王外道的有為作相,也不同於二乘無為偏真冥然無見。又說不以二相,是指中道真天眼不是二諦的相狀,卻能遍照四土兩種生死,從此死彼生,依正二報都現於王三昧中,這就是真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在至二相」這段話,第二個部分是辨別真正的天眼相狀。。也就是恆常處在首楞嚴等各種大三昧中,也稱為恆常在大般涅槃的深妙禪定窟中,這也是一切眾生本具的滅定之相。。「見諸佛國」的意思是,心處於寂靜的狀態卻又能清楚看見一切,就像明鏡與淨水一樣,萬物影像同時映現。。「不以二相」這個說法,既不是外道梵王那種執著生滅變化的有為造作相,也不是聲聞、緣覺二乘人只取偏真、落入一片死寂無見的無為境界。。另外,不落入二邊相對之相的中道真天眼,雖然超越了真諦與俗諦的相貌,卻能全面照見四種淨土與分段、變易二種生死。在死此生彼、依報與正報同時顯現的王三昧定境中,這就是真正的天眼。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段落標示的釋文,依《維摩經》經疏語境,旨在辨析肉眼與真正天眼(如金剛般若眼或清淨天眼)的差別與相狀。

    此段闡述大乘經疏中法身菩薩或如來的甚深禪定境界,不離首楞嚴大定與大般涅槃之深寂,並指明一切眾生本性皆具此寂滅平等之定相。

    此段釋義《維摩經》中見佛國之境。
    以「寂而常見」說明體用不二,真如本體雖寂滅無相,卻能隨緣映現一切清淨佛土,如鏡水之無心而現萬像。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不二法門」的深義。
    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破除兩種邊見:一是外道墮於有為生滅的粗陋相狀,二是二乘(聲聞、緣覺)耽著偏空的無為法,未能契入究竟圓融的中道實相。
    大乘菩薩的不二相,超越有為與無為的二邊對立。

    此段闡明大乘真實天眼的境界,非同於凡夫或二乘執著於有相、二邊的眼界。
    真正的天眼契合中道實相,不著二諦之相,卻能於王三昧中圓照四土(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常寂光土)及二種生死(分段生死、變易生死),依報、正報並現而不礙空有。

名相註解
  • 首楞嚴三昧:意譯為健行三昧,為諸大乘經中菩薩所修之諸事究竟堅固的廣大定心。
  • 大般涅槃:意譯為大圓寂,斷盡煩惱與所知障、福慧圓滿的究竟解脫境界。
  • 滅定:即滅盡定,滅受想定,指心念滅盡、身心寂靜的深定。
  • 諸佛國:諸佛的淨土世界。
  • 寂而常見:體性寂滅空寂,而作用靈覺常顯。
  • 四土:天台宗所判之四種佛土,即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常寂光土。
  • 二種生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
  • 依正:依報(依止生存的國土環境)與正報(正受果報的身體生命)。
  • 王三昧:三昧中之最勝者,猶如法王之三昧,能統攝一切三昧。

「常在至二相」,二、辨真天眼相。謂 常在首楞嚴等諸大三昧,亦名常在大般涅 槃深禪定窟,亦是一切眾生皆滅定相。「見諸 佛國」者,寂而常見,如明鏡淨水萬像皆現。「不 以二相」者,不同梵王外道有為作相,不同二 乘無為偏真冥然無見。又不以二相者,中道 真天眼非二諦之相,而能遍照四土二種生 死,死此生彼、依正並現王三昧中,即是真天 眼也。

52
白話直譯
問:這真天眼屬於哪一種教法?答:既非偏教也非圓教,而是偏圓雙見,就是圓教的真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種真實的天眼是屬於哪一種教法所攝持的範疇?。回答:既不偏不圓,又同時看見偏與圓,這就是圓教所說的真實天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科判之端,詢問經中所論及的「真實天眼」究竟屬於何種佛教教理系統或部類所攝持。

    此段闡明圓教天眼的境界。
    圓教圓融諸法,不落於偏執或單一圓融之邊見,超然於二邊而又能觀照二邊,即是圓融無礙的真天眼。

名相註解
  • 所攝:為某一教法或教相所涵蓋、攝持。
  • 偏圓:天台宗用以判別教法偏狹或圓滿之概念。

問:此真天眼何教所攝?答:非偏非圓、偏 圓雙見,即圓教真天眼也。

53
白話直譯
問:如果佛見中道叫天眼,那什麼叫佛眼?答:現在以證理見十方世界及十法界粗細之色叫佛天眼,圓滿見三諦無二才叫佛眼。隨著義理分別,五眼分明。若能深刻領會天眼的義理,何妨同時具備四種眼,如《金剛般若經》所說。若已具備分別能力,其他事情就不用再討論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如果說佛陀照見中道實相的眼力叫作天眼,那麼究竟什麼纔是佛眼呢?。答:現在取決於證得真理而能看見十方國土以及十法界中粗細各種色法的,稱為佛天眼;圓滿看見三諦一體不二的,稱為佛眼。。隨著不同的義理來作分別,五眼的境界依然清晰分明。。如果深入理解天眼的真意,那麼具備四種眼力也沒有問題,就如同《金剛般若經》裡所說的那樣。。如果還存有分別心,那就不用再討論其他事情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問答之文,詰問天眼與佛眼在詮解中道義理上的階位與差別。
    在天台宗等教疏語境中,天眼多通於界內外的色法與因緣照見,而佛眼則圓具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徹證實相中道,故進一步辨明兩者之異。

    本段依據天台宗《維摩經疏》釋義,辨析佛之天眼與佛眼之差別。
    天眼通於因緣果報之境,能見十方國土及十法界之粗細色相;佛眼則為圓見空、假、中三諦圓融無二之智慧照見。

    此句說明在解解經論或體達佛法時,雖能隨不同的義理作層次與類別的分別,但諸佛菩薩所具足的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等五眼功能與境界依然分明不雜、宛然具足。

    此處闡述佛教觀法中對眼根(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等「五眼」或此處指涉的四眼)的融會貫通。
    若通達實相與天眼之本義,則諸眼相即不礙,與般若經論中破執顯真之理相契。

    指出修學或觀心若尚存能所對立的分別妄想,便無法契入不二法門,故其餘言說議論皆成閒事而當息止。

名相註解
  • 麁細之色:指有形相的物質現象中,粗顯與細微的不同差別。
  • 三諦無二:指三諦圓融一體,空假中三者究竟無二無別。
  • 四眼:佛教中依修行果位或觀法所開展的四種眼力,通常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或依經論上下文而定)。
  • 金剛般若:《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之簡稱,大乘般若系經典,主顯諸法空性與無相。
  • 分別:心識對於境界產生取捨、計度與能所對立的虛妄思量。

問:若佛見中道名 天眼者,何名佛眼?答:今取證理見十方土及 十法界麁細之色名佛天眼,圓見三諦無二 名為佛眼。隨義分別,五眼宛然。若深得天眼 之意,何妨四眼,如《金剛般若》所明。若具分別, 廢論餘事。

54
白話直譯
「於是」以下,第五,梵王發心。文分為二:一是正說諸梵發心,二是說致敬而離去。最初發心時,因為先前聽聞那律所說未能辨明實相的道理,也沒有遍見國土的經驗,所以無法令諸梵發心。如今聽聞大士所闡明的道理與真實事理廣大,超越先前所見,契合根機因緣,因此都能發心。圓教中,似乎發心即是鐵輪,真正發心則為銅輪。「禮拜維摩詰足後,忽然不現」,第二,表示致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於是」這段經文之下,第五科是說明梵王發起菩提心。。這段文句主要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段清楚說明諸梵發起菩提心,第二段說明他們禮敬後離去。。初發心的人,因為先前聽阿那律講述未能分辨實相的道理,也沒有遍見國土的能力,所以無法讓梵天眾發起菩提心。。如今聽聞大士所闡明的真理深邃、事相廣博,超越以往所見,契合眾生的根機與因緣,因而大家都發起菩提心了。。在圓教的修學體系裡,相似的發心就像鐵輪,真實的發心就像銅輪。。「向維摩詰足下禮拜後忽然隱而不現」,這第二點,是在表達恭敬與致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疏》科判之標目,指釋經文中梵王聞法發心的段落,標示出經文結構的次第。

    此處為《維摩詰經略疏》科判經文結構之語,將經文內容劃分為諸梵發心與禮敬退還兩科,展現經疏對於經文層次與義理脈絡的疏解方式。

    此段解釋初發心者未能令梵天發心的原因。
    由於宿世或現前聞法未達究竟實相,且缺乏遍見諸佛國土的通力與智慧,故其教化未能觸動梵天大眾發菩提心。

    此段說明聽聞《維摩經》中菩薩所闡述之不二法門與深廣理事後,超越凡夫舊有的見解,契合眾生根機而引發菩提心。

    此段依天台圓教教理,論述發菩提心的層次差別。
    以「輪」比喻修行位次的轉變與堅固,區分出觀行或解悟上的相似發心與證得實相的真實發心。

    此段為疏文對經文細節的科判與解釋。
    「禮維摩詰足」展現對大乘解脫居士的至誠恭敬,「忽然不現」則體現不可思議的神通示現與菩薩自在無礙之相。

名相註解
  • 發心:發起無上菩提心。
  • 諸梵:指諸梵天王及梵眾等。
  • 初發心者:初入佛道、剛發起求無上菩提之心的人。
  • 似發:相似發心,指於修行位次中尚未真正親證實相,僅依解理而相似發起菩提心。
  • 真發:真實發心,指契入真如法性、親證實相後的真實菩提心。
  • 鐵輪:比喻修行初階或相似位次,其心雖堅但尚未轉凡成聖。
  • 銅輪:比喻較鐵輪更進一步、更為殊勝的真實修行位次。
  • 禮足:佛教中最恭敬的禮節,以頭面接足象徵至極的謙卑與敬意。

「於是」下,五、梵王發心。文為二:一 正明諸梵發心、二明致敬而去。初發心者,前 聞那律所說不辨實相之理,又無遍見國土 之事,故不能令諸梵發心。今聞大士所明理 真事廣,過前所見,稱會根緣,皆發心也。圓教 似發即是鐵輪,真發即銅輪也。「禮維摩詰足 已忽然不現」,二、致敬也。

55
白話直譯
「所以我不能前往問候病情」,第四,總結自己不堪勝任。那律自思過去曾為梵王說天眼法,結果被大士責難無法回應,怎能承擔奉命前往問疾之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我實在沒有能力去探望維摩詰大士的病情」,這一段是第四個部分,用來總結說明自己無法承擔這項任務。。阿那律自己回想過去曾向梵天王宣說天眼法門,結果被維摩詰大士彈劾呵責,當時無話可答,怎麼有能力奉佛陀的旨意前去探問疾病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法師(或吉藏/窺基等疏鈔系統)對《維摩詰經》文中聲聞或菩薩辭退前往問疾的結構分析。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是經文引文,代表各大弟子或菩薩在述說完過去被維摩詰折服的因緣後,所作出的結論;「四、結成不堪」則是科判說明,指出文義結構上屬於第四個段落,即總結自己「不堪」前往問疾。

    本句描述阿那律尊者回憶過去被維摩詰大士呵責的經歷,因而推辭佛陀探病之請。
    阿那律曾向梵天王說明其所獲得的天眼通,但維摩詰大士指證聲聞人所見天眼仍有作相與有為的侷限,並非實相真見。
    尊者當時無以應對,以此說明聲聞乘對境界的執著尚待超脫,無法代表佛陀慰問深達實相的大乘大士。

名相註解
  • 詣:前往、造訪。
  • 結成不堪:科判用語,指總結、形成說明自己不堪(不勝任)該任務的文段。
  • 莫所對:無法回答、無言以對。

「故我不任詣彼問 疾」,四、結成不堪。那律自惟往昔為於梵王而 說天眼,致被大士彈呵莫所對,豈堪奉旨往 問疾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六

弟子品之六

58
白話直譯
「佛告優婆離」,第八,命令優婆離。文分為二:一是命其問疾,二是辭以不堪。之所以依次命令,是因為他在弟子中持律第一。優婆離,此名意為上首,也有譯作化生。此人恐怕會因數念而進入修道。原因在於,三藏修多羅、阿毘曇中有佛所說,或由弟子、化人、諸天仙等隨機宣說,佛加以印可成為經典。毘尼結戒,皆由佛親自制定。為了護持佛法正統的內眷屬,必須以念力持戒不致遺忘,若念力堅強則不會有遺漏。再者,持戒奉行律法,若不專心記憶、明辨輕重,往往容易犯錯,行事也會偏差。佛教導諸比丘,清晨常修六念,則不會犯戒,行事也無差錯,因此能成為持戒中的上首。深入探求其原因,乃至成就前述五種利益,詳見身子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優婆離」,這是第八段,講佛陀囑託命囑優婆離尊者前去問疾。。這段文本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世尊敕命前往探問疾苦,第二是眾人推辭表示無法勝任。。之所以接下來問他,是因為他在佛陀諸弟子中是持戒律第一的人。。優婆離這個名字,翻成中文是上首的意思,也有人翻譯成化生。。這個人恐怕會透過觀想與數息來悟入道果。。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三藏裡的經藏和論藏,有些是佛陀親自講的;有些則是由弟子、變化人、天人或仙人等,依照眾生的不同根器機緣所說的,最後經過佛陀印可認可,就同樣算作經典了。。毘奈耶中結集的戒律,都是佛陀親自制定的。。為了維持並弘揚佛陀的正法,以及教導攝受隨侍身邊的內部眷屬,必須隨時念持經教義理而不忘失;如果憶唸的力量堅固強大,對佛法就不會有任何遺漏。。再者,修持戒律、執行律制時,如果不能專心銘記並清楚辨別戒條的輕重,就會常常有所違犯,這是因為處理事物產生偏差錯誤的緣故。。佛教的出家比丘們,如果在清晨時分經常修習六念法門,就能夠持守戒律不犯過失,做事也不會出錯,因此堪稱持戒之中的最上乘。。深入探求其中的旨趣,甚至能成就前面提到的五種利益,詳細內容就跟舍利弗章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維摩詰經·弟子品》科判結構的解析。
    經文中佛陀依次詢問各大弟子前去維摩詰處問疾,此處為第八位,佛陀敕命持戒第一的優婆離尊者前往。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說明世尊欲遣使探視維摩詰居士之疾時,經文分為兩個段落:先是佛陀敕命聲聞與菩薩弟子前往問疾,次是諸弟子各述往昔被維摩詰折服之因緣而推辭不堪前往。

    本句解釋釋迦牟尼佛在問疾維摩詰的過程中,為何依序指派優波離尊者的緣由。
    佛陀依諸大弟子各自特有的第一功德而依次交代,優波離尊者因精通戒律、持律第一,故在此順序中被命去問疾。

    本句為《維摩經疏》中對十大弟子之一「優婆離」尊者名字的釋義。
    在漢譯佛典中,對於梵語人名的意譯常有多種流傳,此處說明優婆離之名涵括「上首」與「化生」等不同譯法。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對觀修法門的分析。
    說明行者若偏執於「念」(心念觀想)與「數」(數息觀等定法),雖能藉此攝心調氣、漸次入道,但若產生執著,亦恐侷限於名相數軌之中,故提示應適時提撕、不滯於數。

    本句說明佛經與論典(修多羅與阿毘曇)的來源與權威性構成。
    依佛法傳統,正法經典並不限於佛陀親口(金口)所宣,若由弟子、化人、天仙等隨順眾生根機而說,只要符合正法且經佛陀印可,亦同具經教效力(即五種人說經之意)。

    說明僧團戒律的權威性與神聖性。
    律藏中的各項戒條(毘尼),皆為佛陀因應弟子犯過或因緣所親自制定(因事制戒),非弟子或後人所能擅自增減或隨意制定。

    本句闡明修持「念力」與護持佛法的關係。
    修行者為永續住持佛陀正法並教化內眷屬(同修弟子或隨侍眾),必須修習正念總持。
    唯有具備強固的念力(憶持不忘的能力),才能完整受持經教法義,不致遺漏失墜,從而達到續佛慧命、善巧導眾的功效。

    本句說明持戒者必須具備「明識輕重」的智慧與正念。
    持戒不僅僅是外在行為的約束,更需要專注審視(專念)與精確判斷戒相(明識輕重)。
    若缺乏對戒律輕重廢立的正確認知,作持、止持之際便容易產生偏差(行事僻謬),進而招致毀犯。

    說明比丘清晨修習六念法門的功德與利益。
    六念(唸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為佛教重要的止息妄念、攝心正念的修行方法,依此實踐能防護身心、清淨戒行,避免造作諸惡,進而成就殊勝的戒德。

    此段說明深入研求經藏旨趣所能獲得的殊勝功德與利益。
    文中指出透過深究法義,能進一步成就修學的種種功德,並指引行者參照經中舍利弗相關章節以明瞭細節。

名相註解
  • 優婆離: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第一」著稱。
  • 持律第一:指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的優波離(Upāli)尊者,其精嚴通達戒律,在佛弟子中被推許為持律第一。
  • 上首:居於大眾之首、尊貴第一之義。
  • 化生:佛教用語,指無父無母、依業力直接化現出生的生命形態。
  • 修多羅:梵語 Sūtra 之音譯,意譯為經或契經,指記載佛陀及其弟子言教的經藏。
  • 阿毘曇:梵語 Abhidharma 之音譯,簡稱阿毘達磨,意譯為對法或勝法,此處指論藏。
  • 化人:佛菩薩以神通力所變化出來的人身或化身,用以應機度化眾生。
  • 印:即印可、印證。佛陀對弟子或他人所說法義給予確認與認可。
  • 毘尼:梵語 vinaya 之音譯,舊譯毘尼,新譯律。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規矩,用以調伏眾生身口意惡。
  • 結戒:制定戒律條文,或指在僧團中宣說並結集戒相。
  • 住持:維持、護持並使佛法久住於世而不滅。
  • 內眷屬:指隨侍身邊、近接教導的弟子、同修或內部眷屬。
  • 念力:五力(信、精進、念、定、慧)之一,指專心憶念經教義理而不忘失的心所力量。
  • 持戒秉律:持守戒法並奉行律制。
  • 專念:專心憶念、保持正念而不忘失。
  • 明識輕重:清楚認識與判別戒條中犯戒罪相的輕重(如波羅夷、僧殘、波逸提等不同罪相)。
  • 僻謬:偏差、錯誤,指不合乎戒律規範的舉止行事。
  • 清旦:清晨、早晨。
  • 六念:佛教修行法門,即唸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

「佛告優婆離」,八、命優婆離。文為二:一命問疾、 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持律第 一。優婆離,此云上首,有翻化生。是人恐從念 數入道。所以然者,三藏修多羅、阿毘曇有是 佛說,或弟子、化人、諸天仙等隨機而說,佛印 成經。毘尼結戒,皆佛自制。為欲住持佛法正 內眷屬,此須念持令不忘失,念力若強則無 遺漏。復次持戒秉律,若不專念明識輕重則 多有所犯,行事僻謬故。佛教諸比丘,清旦常 修六念則無所犯,行事無謬,故得持戒之上 也。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 章。

59
白話直譯
「優婆離」以下,第二,奉命辭以不堪。文分為四:一是正面辭不堪,二是說明不堪的原因,三是陳述被責難之事,四是總結不堪。最初的內容,是因過去判斷不明,導致被責難,怎能勝任傳達如來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婆離」這段以下,是第二部分:奉命前往慰問卻覺得自己無法勝任。。這段經文的科判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直接表明自己不堪勝任,第二是陳述不堪勝任的理由,第三是敘述被呵責的事情,第四是總結並結成不堪勝任的結論。。所謂初文,主要是因為過去判斷不夠清楚,因此遭到呵責,又怎麼有能力傳揚如來的真實意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
    「優婆離」為經文中維摩詰遣使問疾的十大弟子之一;「奉辭不堪」指奉佛或奉命辭行前往,但自謙其德行或智慧不足以堪任此問疾之職。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科釋經文段落),主要用以分析大弟子們(如舍利弗等)因宿世根機或因緣,不宜為維摩詰居士問疾的緣故及前後次第。

    此段闡述研習與傳播佛法前先須釐清義理、審慎判斷的重要性。
    若因昔日見解不明而遭呵斥,則難以正確擔負傳承並弘揚如來真實教法的重任。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來成正覺者。

「優婆離」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 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述被呵之事、四結成 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判斷不明,致被呵折, 豈堪傳如來旨也。

60
白話直譯
「所以者何」以下,第二,說明不堪的原因。原因在於兩位比丘解釋律法時,未能契合根機與道理。文分為二:一是兩比丘犯戒的疑問,二是上首為其解說。最初的內容是,兩位比丘所犯的輕重尚未明確,若屬輕罪,為何不敢請問佛?若屬重罪,律中沒有懺悔的條文,或屬重罪的方便。有位師曾見經中記載:有一比丘在蘭若露天而臥,被採柴的女子看見,便私下行不法之事。比丘在睡夢中醒來,心生疑慮自己是否犯了初重罪。又有一位比丘對這女子生起嗔恨,想要打她嚇走她,結果跌入坑中而死。比丘心中懷疑,害怕自己犯了殺戒,因羞愧於世尊而不敢親自請問,於是向波離請求解決疑惑。上文說明十大弟子共同輔佐如來弘揚十種法門,意義正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為什麼呢」這句話往下,是科判的第二部分,用來說明自己無法勝任前往探病的原因。。因為幫兩位比丘講解戒律相狀,不合乎佛教的機理。。這段科判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二位比丘對於犯戒的疑問,第二部分是大眾上首為他們解說。。初文的意思是,兩位比丘所犯的過失輕重尚未明瞭;假設他們犯的只是輕罪,為什麼會不敢向佛陀請教呢?。如果罪業較重,律藏中沒有相應的懺悔文,或者這屬於重罪的方便前行。。有法師曾看到經文記載:有一位比丘在寂靜處露天而睡,被採柴的女子看到,進而對他非法侵犯。。出家比丘從睡眠中醒來,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波羅夷重罪。。另外有一位比丘對這個女子發脾氣,想要打她把她嚇跑,結果害她掉進坑洞裡摔死了。。比丘心裡起疑,怕自己犯了殺戒,又因為不好意思直接問佛陀,就去找優波離尊者幫忙解除心中的疑惑。。上面說明瞭十大弟子一起輔佐佛陀弘揚十種法門,用意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解析。
    在《維摩詰經》中,佛陀稟命諸弟子與菩薩前往問疾時,眾人皆陳述自己「不堪任」。
    句中「所以者何」為設問用語;科判指出自此句開始,進入解釋自己為何無法勝任問疾任務的具體因緣。

    本句指出因向比丘解釋律藏相狀時未能契合佛法機理而產生過失或障礙,體現經疏中對律法解說須契理契機的嚴謹要求。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之科文結構分析,將經文內容劃分為「二比丘犯戒生疑」與「上首弟子為其宣說法要」兩大科段,體現經疏解構經文次第與法義脈絡的註疏方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針對經文中二比丘因曾犯過失而不敢直接向佛陀請問之情節所作的疏釋,探討比丘心存畏懼、不敢親自向佛請益的心理狀態與其罪業輕重的合理性。

    此段探討犯戒罪業輕重的判別及其在律藏中的處置依據。
    若犯根本重罪,律儀中往往無簡單懺除之法,或是指涉造作重罪的方便階段。

    此段引述經文或律典中修行者遭遇外緣考驗之公案。
    說明修行比丘身處寂靜處(蘭若)露宿,若心念未調伏或遇宿世因緣,仍可能遭受世俗欲染之違緣侵害,藉此警惕修行防微杜漸之重要性。

    此處探討戒律中關於睡眠初醒時心念不清、有無犯戒疑慮的判罪標準,屬於律學中對微細心行與犯相界定的抉擇。

    此段記載因瞋恨心而造作惡業致人於死的因果事例。
    顯示出修道者若未能調伏瞋心,縱使身為出家比丘,亦會因一時之忿而造下殺業,感招重大惡果,警示修行人應當嚴持戒律、調伏心念。

    本句描述比丘因犯戒疑慮不敢直面佛陀,而轉向持律第一的優波離求決,體現僧團中依律制與長老經驗解決僧事的修行叢林常態。

    此段總結經文旨趣,說明佛陀十大弟子各自彰顯特定德行,共同輔佐如來弘化,其深意即在於落實與開顯經中所宣說的法門教理。

名相註解
  • 所以者何:經文中常見的設問用語,意為「為什麼呢」或「何以故」,用以引出後續的理由說明。
  • 律相:戒律的相狀、條文與威儀外相。
  • 二比丘:指經文中因犯過失而不敢見佛、請示優波離尊者的兩位比丘。
  • 律:指佛教之戒律、律藏,規範僧團行持與罪業判斷的準則。
  • 悔文:懺悔罪業之文句或儀軌。
  • 蘭若:梵語「阿蘭若」之簡稱,意譯為寂靜處、遠離人間鬧市之修行處所。
  • 非法:指不合佛教戒律的行為,此處特指淫戒相關之染汙行為。
  • 初重:指比丘戒中的第一重罪,即波羅夷罪,斷頭失戒,為比丘戒中最嚴重的根本罪。
  • 嗔:根本煩惱之一,指對逆境心生忿怒、恨意。
  • 墮坑而死:因驚恐走避而落入坑洞喪命,顯示造作惡業的果報。
  • 殺戒:佛教根本重戒之一,即不殺生戒。
  • 波離:即優波離尊者,十大弟子中「持律第一」者。
  • 十大弟子:釋迦牟尼佛弟子中在某一方面的修行或德行最為第一的十位大阿羅漢。
  • 十法門:指《維摩經》中針對十大弟子所對應宣說的十種深法或修行法門。

「所以者何」下,二、述不堪之 由。由為二比丘解釋律相,不契機理。文為二: 一二比丘犯戒疑問、二上首為說。初文者,二 比丘所犯輕重未知,若其輕者,何得不敢問 佛?若其重者,律無悔文或重罪方便。有師曾 見經云:有一比丘蘭若露臥,採薪女見,盜行 非法。比丘臥覺,疑犯初重。又一比丘嗔此女, 欲打怖走,墮坑而死。比丘心疑,懼犯殺戒,恥 愧世尊不敢諮問,遂從波離請決所疑。上明 十大弟子共輔如來弘十法門,意在此也。

61
白話直譯
「我即為他如法解說」,第二,說明波離的解釋。依據律法判斷,或教導集結僧眾羯磨以除滅罪障,所以說是依法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第二部分說明波離的解說。。根據戒律來判斷,或者教導僧眾集合起來進行羯磨儀式來除滅罪過,所以說這是如法地為他演說。
法義解析
  • 此科判句用以指明《維摩詰經》中優波離尊者為病苦比丘說法的經文段落,依經文次第進行疏解。

    此處闡明對犯戒或破見者的處理原則,必須依據律藏規範,透過僧團羯磨(辦事法會)來解決或除滅罪過,方能稱得上是如法宣說與行持。

名相註解
  • 如法解說:依據佛法正理而作開示與說明。
  • 僧:指僧伽、出家眾集體。
  • 羯磨:意譯為辦事、作法,指僧團集體議決或執行法定事務的儀式。

「我 即為其如法解說」,二、明波離解說。依律判斷, 或教集僧羯磨除滅,故言如法為說。

62
白話直譯
「時維摩詰」以下,第三,正述被呵責之事。文分為二:一是正述呵責,二是兩位比丘心得清淨。第一部分分為七點:一是正面呵責,二是勸導除滅,三是解釋原因,四是引用佛語作證,五是審問波離,六是進入真實分判,七是結論奉行律法。初文所說,若從理上懺悔就不必繁瑣涉入事相,事相紛雜對理無益。「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的意思是,罪由妄想而生,應當去除這種妄想。波離強行分別罪輕罪重,如此羯磨便涉入事相,增添妄念擾亂心神,生起重悔障礙定慧,這就是重增其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詰」這句經文開始,是第三段,正式敘述被訶責的事情。。這段經文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申斥與呵責,第二部分則是兩位比丘心開意解、獲得清淨。。這段初期的文句可分為七個部分:第一是正面的呵責與斥責;第二是勸導除滅罪過;第三是為其作解釋;第四是引用佛陀的話來證明;第五是詰問優波離;第六是進入真實義理進行判別;第七則是結語勸勉奉行律法。。就最初的經文來說,如果從真理的角度來修懺悔,就不需要繁雜的事相修行;形相繁雜紛亂,對契入真理又有什麼幫助呢?。所謂「不須更加重這兩位比丘的罪過」,意思是罪惡源自錯誤的妄想,應當遣除其妄想。。如果優波離硬要去分辨罪業的輕重,透過這種羯磨程序來介入事務,反而會增加妄想、擾亂心智,導致嚴重的後悔,進而障礙禪定與智慧,這等於是增加了更多罪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標示《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訶責諸大弟子與菩薩之正文段落。

    此處為疏文科判之結構說明,指出經文接下來的段落主要包含對比丘的訶責折伏,以及隨後比丘契悟清淨的過程。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說明,展示了律部與經疏論釋中嚴密的段落脈絡,透過彈呵、勸除、釋義、引證、覈問、真判與結奉,層層剖析經文內涵與修行實踐的對應。

    此段闡明維摩經懺悔法門中「理懺」與「事懺」的關係。
    理懺觀照實相真理,不拘泥於繁文縟節的事相;若僅陷入紛紜的事相而未能契入理性,則無助於解脫。

    說明罪業與煩惱皆由心念之虛妄分別(想)而起,若能破除迷妄之想,則罪本無自性,不須無謂加重苛責。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疏釋語境,說明若於律制中過於執著、強行分別輕重並透過羯磨涉入事務,反易心生妄念、擾亂心神,形成深重悔惱並障礙定慧修持,於修行無益。

名相註解
  • 心得清淨:心意垢染遠離,證得清淨解脫之境。
  • 優波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律第一著稱。
  • 理懺:觀照實相真理以消除罪障的懺悔修行。
  • 事相:事理相對而言,指具體的外在行儀、儀軌與現象。
  • 理:指真理、法性、實相。
  • 想:指心識的取相、分別與妄想作用。
  • 定慧:禪定與智慧,為佛教修行的核心實踐。

「時維 摩詰」下,三、正述被呵之事。文為二:一正述彈 呵、二二比丘心得清淨。初文為七:一正彈呵、 二勸除滅、三為解釋、四引佛語證、五覈問波 離、六入真分判、七結成奉律。初文者,若約理 懺則不煩涉事,事相紛紜何益於理。「無重增 此二比丘罪」者,罪從想生,應除其想。波離強 為分別是輕是重,如是羯磨此乃涉事,增妄 擾心生重悔蓋障於定慧,是重增罪。

63
白話直譯
「應當直接除滅,不要擾亂其心」,第二是勸導直接除滅。細心觀察罪的本性,妄想自然止息,這就是直接除滅。是什麼意思?罪從心生,也從心滅,所以罪的有無必定取決於內心。若觀察內心終究不可得,就不會見到罪的形相,這就是直接除滅而不擾亂其心。現在說明罪滅有三種:一是作法懺,二是觀相懺,三是觀無生懺。作法懺能滅除違犯無作罪,依據毘尼門。觀相懺能滅除性罪,這是依定門。觀無生懺,能滅除妄想罪,這是依慧門。此外,違犯無作罪障礙戒,性罪障礙定,妄想罪障礙慧。作法懺,就是如律中所說明的。作法懺成就,能滅除違犯無作罪,但性罪不能滅除。《大論》說:「如比丘斬草、告命,這兩種罪同屬一類。」作法懺悔,兩種無作罪能滅,告命罪不能滅。雖然違犯無作罪能滅,性罪卻未滅,這不是真正的滅除。而作法懺多有紛擾,妨礙修習禪定,障礙進入無生,這就是擾亂其心。觀相懺,就是如各方等經所說的修行方法,能見到罪滅的徵相。《菩薩戒》說:「若見光華種種異相,罪便得滅。」若未見到相,即使懺悔也無益。若見到吉祥之相,無作罪與性罪二者皆能滅除。若執取形相而心生動搖,則心如水不清,明珠怎能顯現?這同樣是擾亂內心,並非直接斷除。觀無生懺者,當此觀成就時,能滅除根本妄惑之罪。如同拔除樹根,枝葉自然枯萎滅盡。《普賢觀》說:「一切業障如大海,皆由妄想生起,若欲懺悔,應端坐思惟實相。眾多罪業如霜露,智慧之日能將其消除。」無需費力修法執取諸相而紛亂糾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的「應當直接除滅,不要擾亂其心」,是第二次勸告應當直接除滅煩惱。。以智慧深刻去觀察罪業的本質,虛妄的念頭就會自己停下來,這纔是真正的除滅。。為什麼呢?。一切罪業都是由心念所生起的,也同樣可以透過心念的轉變而滅除;因此,罪業究竟存在還是不存在,完全取決於我們的內心。。如果去觀察心本質上根本找不到,就不會看見罪的相貌,這就是直接消滅罪過而不幹擾自心。。現在說明滅除罪業有三種方法:第一是作法懺,第二是觀相懺,第三是觀無生懺。。透過作法懺悔可以滅除罪業,若違犯了無作罪,則是依照毘尼律門來判斷。。透過觀想相狀來懺悔並滅除性罪,這是依據修定法門而說的。。透過觀察諸法無生的實相來進行懺悔,從根源滅除由虛妄分別所產生的罪業,這是依循智慧門來修持。。其次,違犯無作戒體所產生的罪業會障礙戒律,本性是罪惡的行為會障礙禪定,虛妄分別的念頭會障礙智慧。。這裡說的「作法懺」,就是按照戒律規定所說明的儀軌程序來進行懺悔。。進行作法懺悔成功時,能夠消除違犯戒律條文所產生的遮罪(無作罪),但事物本身本質上的罪業(性罪)並不能藉此消除。。《大智度論》中提到:「就像比丘割斷青草和害人性命,這兩種罪過在戒律中被歸為同一個篇聚。」。透過作法來懺悔,其中無作戒體隨作法而滅,但發誓言的告命則不滅。。雖然違犯了無作滅,但本性之罪尚未消除,這並不是真正的滅罪。。如果造作種種法事而使心念紛亂動搖,因而荒廢了禪定的修持,障礙自己契入無生法忍,這就是在擾亂自己的心。。觀相懺悔的修法,如同各大乘經論所開示的行持方法,最終能見到罪業消滅的相狀。。《菩薩戒》說:「如果看見種種光明華彩等奇異相狀,罪業便會消滅。」。如果沒有見到消除罪業的瑞相,即使進行懺悔也沒有實質的效益。。如果親自感得瑞相,那麼無作罪與性罪這兩種罪業都會同時消滅。。執著外相而使心念浮動,心水就不會清澈;水若混濁,沉在底部的寶珠又怎麼能顯現出來呢?。這樣做也會擾亂心神,並不能直接消除煩惱妄想。。觀察萬法本自無生的無生懺法,當這種觀行成就時,就能根除最根本的虛妄煩惱與罪業。。就像把樹根拔掉一樣,樹上的枝葉自然就會枯死消滅。。《普賢觀經》說:「所有的業障猶如大海一般廣大,全都是從妄想中生起的。如果想要懺悔業障,就應當端身正坐,觀想思維諸法的真實相狀。」。一切罪業就像霜和露水一樣,智慧的太陽能夠將它們完全消除。。不需要白費力氣去執著種種法相、搞得紛亂糾結。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解釋《維摩經》中針對煩惱或特定障難的處理態度。
    透過「二勸直除滅」,強調對於根本煩惱或妄念當下斷除,不容遲疑牽掛,亦不須多作迂迴攀緣,以免徒增心識擾動。

    此處闡明罪業本無自性,乃由妄想而生。
    行者若能以觀智深究罪性空寂,能所俱寂,則妄想無由而起,自然息滅,此為根本除滅罪障之道。

    徵起下文,用以引發並闡明前文之所以然的理由與法理。

    說明罪業並非外在實有或由神祇主宰,其生起與寂滅皆根源於眾生的心念。
    此為大乘經疏中闡明「唯心所現、罪性本空」的重要修行觀點,強調修心與觀心是轉化罪業的根本。

    本句闡述大乘經疏中藉由觀察心之實相(不可得)來達究竟懺悔與淨化之理。
    透過透視能觀之心空寂無相,不執著罪相實有,從而息滅煩惱與擾動,達到心性寂靜。

    此段說明懺悔罪業的階梯與層次,依《維摩經疏》之天台教觀體系,將懺法分為事相的作法懺與觀相懺,以及理觀的觀無生懺,顯示由事入理、由事行轉入勝義空觀的修行次第。

    本句闡述懺悔滅罪與律藏(毘尼)的關係。
    作法懺為事相懺悔,能對治特定罪業;而無作罪(無作戒體所發之罪)的違犯與處斷,則須依循律藏規範(毘尼門)來作抉擇與對治。

    此處闡明懺罪之法有其門徑,觀相懺法必須藉由禪定修持以觀察相狀,進而滅除具生性本惡之根本性罪。

    本句闡述天台與大乘疏釋中「理懺」(實相懺)的內涵。
    不同於針對事相罪業的「事懺」,觀無生懺是直觀諸法本自無生、罪性本空,進而徹照妄想本無實體,從根本處滅除罪業。
    因此種觀照須發起真實無漏觀智,故歸屬為「依慧門」。

    本句闡釋「違無作罪」、「性罪」與「妄想罪」三種過患分別對戒、定、慧三學的障礙作用。
    違犯無作戒體(違無作罪)毀壞防非止惡之基,故障礙戒學;造作本性即是罪惡之業(性罪,如殺盜淫妄)使身心粗動不安,故障礙定學;起虛妄分別與執著(妄想罪)遮蔽本具清淨心性,故障礙慧學。

    本句解釋懺悔法門中的「作法懺」。
    作法懺屬於事懺之一,是指依據律藏所訂定的作法儀軌,於僧團或對清淨戒師面前發露陳詞、宣告罪愆,從而獲得律制上的罪業清淨。

    本句說明律宗與經疏中作法懺悔的功用界限。
    作法懺悔主要針對違犯戒律(佛所制定之遮戒)所產生的違無作罪,藉由如法的作法儀式可獲得清淨;然而殺、盜、淫、妄等行為本質上即是惡業(性罪),其所招感之業報與業道罪性,無法僅憑作法儀式消滅,須透過觀實相空性之理觀(實相懺)或受報方能清淨。

    本句引用《大智度論》說明戒律罪相的歸類體系。
    在律制中,「壞生種(斬草)」與「斷人命(告命/殺生)」雖輕重不同,但皆列於同類戒篇條文(或同受律篇規範),以此比喻罪相歸類與判罪之法則。

    此段探討懺悔法中無作與告命之滅與不滅。
    依律部及疏釋,作法懺悔時,舊有的無作戒體(惡戒之無作)隨懺法而滅,但能持戒誓願或白二羯磨之「告命」功德或誓願相續不滅。

    此段闡明止作二犯中,雖表面上在事相或形式上違背了無作戒體的寂滅清淨,但若根本的性罪未除,則不能稱為究竟清淨或真正的滅罪。

    此段闡明修行若流於外相的紛擾造作,荒廢寂靜禪定,因而障礙體證諸法不生不滅的實相(無生),本質上即是動搖、擾亂自心,與解脫之道相違。

    說明修習「觀相懺」需依據方等大乘經典所明示之懺法儀軌精進修行,直至內心清淨、感得罪滅之瑞相顯現。

    此段引述《菩薩戒》明示行者若於修行中感得種種殊勝光華等瑞相,表徵業障消除、戒法清淨之感應。

    此句說明取相懺(事懺)的標準與功用。
    在佛教大乘懺悔法門中,依事相修行懺悔者,須以修行過程中顯現之清淨瑞相(如見佛光、好夢或異香等)作為罪業消除、戒體復純的驗相;若未得見罪滅瑞相,則說明罪業尚未究竟清淨,仍需繼續精進懺悔,否則僅具形式而難達實質滅罪之效。

    本句闡述懺悔得清淨之相。
    在律宗與大乘戒法中,罪業分為「性罪」(行為本質即是罪惡,如殺盜淫妄)與「遮罪/無作罪」(違犯戒律所產生的罪咎)。
    若經由精進懺悔而於心行相應中見到好相(如見佛光、菩薩、花香等吉祥瑞相),表示罪業業障已得化解,故性罪與無作罪皆得滅除清淨。

    本句以水與珠為喻說明定慧與心性的關係。
    若執取外相、起心動念,心水便混濁不安,致使本具的佛性心珠(或實相寶珠)無法顯照。
    唯有離相不動、澄清心水,性珠方能圓明顯現。

    說明若執著於特定修法或觀想來強制壓抑妄念,其執心本身依然會干擾寂靜,無法真正、直接地斷除煩惱根源。

    本句闡明「無生懺」(實相懺)之殊勝功德。
    異於事相上之作法懺與觀相懺,無生懺係以智慧觀察諸法實相、本自不生不滅。
    當無生觀智相應成就時,即能從根本上斷除無明妄惑,體達罪性本空,達致最徹底之清淨。

    此處以拔除樹根比喻斷除根本煩惱或根本無明,根斷則枝葉自然不存,用以說明擒賊擒王、治本除末的修持與義理原則。

    此段引述《觀普賢菩薩行法經》之偈頌,闡明業障之本源與懺悔之究竟法門。
    一切廣大如海的業障皆根源於一念無明妄想;而真實之懺悔(事懺與理懺)並非流於表面形式,而是透過端身正念,深入契入無相的諸法實相,從根本上斷除妄想以消融業障。

    此偈比喻眾生無始以來所造作的種種罪業,其本質虛妄不實,猶如清晨的霜露,經不住太陽的照射;一旦發起真實的智慧(慧日),便能徹底融解並消滅一切罪障。

    此處闡明若於諸法之中徒勞造作、執取外相,只會衍生無謂的戲論與紛擾,違背諸法實相本來的無相清淨。

名相註解
  • 罪性:罪業的體性,佛教認為一切罪業皆無實自性,本質空寂。
  • 妄想:虛妄分別的分別心與雜念,為煩惱痛苦的根源。
  • 直除滅:直接、根本且徹底的斷除與滅盡。
  • 罪:佛教指違背清淨戒律、不善的心造作(惡業),能招感苦果。
  • 不可得:勝義諦中諸法無自性、求之了不可得。
  • 罪相:罪業的表相或執著。
  • 作法懺:依律儀法度、壇場儀軌而作的懺悔法門。
  • 觀相懺:觀想瑞相或佛菩薩身相以求滅罪的修行。
  • 觀無生懺:觀照諸法無生空理,從根本上斷除煩惱與罪業的實相懺法。
  • 無作罪:由身口惡業或違犯戒律所感得、無須作意而相續存在的罪相或罪體。
  • 毘尼門:指律藏的門戶、法門,即戒律的規範與判斷準則。
  • 性罪:指事物本身即具備罪性、違犯根本戒律的行為,不問受戒與否皆具罪性。
  • 定門:依修持禪定而入道或成就功德的法門。
  • 妄想罪:因虛妄分別與心念執著而造作的罪業。
  • 慧門:指依止智慧、觀照實相以斷惑證真之修行法門。
  • 作法:指依律典所規定之儀軌、言詞與步驟進行懺悔的羯磨法。
  • 違無作罪:因違犯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而於身心所產生的防非止惡功能的喪失(戒體受損之罪)。
  • 斬草:指割截、毀損草木等植物,在比丘戒律中屬於「壞生種」(波逸提罪之一)。
  • 告命:指斷絕生命或殺害命根相關之戒罪,亦有解為告發人命相關犯戒。
  • 同篇:指在律藏戒本的分類編排中,歸屬於同一個罪名篇聚(如波逸提篇等)。
  • 無作滅:指無作戒體受損或失壞的寂滅、斷絕。
  • 禪定:心專注於一境而離散亂的修行方法。
  • 菩薩戒:大乘菩薩所受持之戒律,為成佛之根本。
  • 光華種種異相:修行清淨或感得瑞相時所現之光明華彩等特殊相狀。
  • 好相:指修行懺悔法時,因罪業消滅、心靈清淨所感得的吉祥瑞相,如見光、見佛、見華等。
  • 二罪俱滅:指遮罪(無作罪)與性罪兩種罪咎皆得到消滅。
  • 取相:執著外在的相貌或現象,進而生起分別與妄想。
  • 心水:將人心之體性或心念比喻為水。水清則能照物,心淨則能顯真。
  • 珠:比喻本具的自性寶珠、實相或真如佛性。
  • 直除:直接對治、拔除煩惱根源。
  • 根本妄惑:指能生起一切煩惱與惡業的根源性無明與虛妄分別。
  • 樹根:比喻諸苦與煩惱的根本(如根本無明或三毒)。
  • 枝葉:比喻由根本煩惱所衍生出的枝末隨煩惱與生死現象。
  • 普賢觀:《觀普賢菩薩行法經》之簡稱,為大乘佛教經部及懺法依據的重要經典。
  • 業障:因過去惡業而障礙聖道修行及解脫之煩惱與果報。
  • 懺悔:懺其前愆,悔其後過,此處強調以觀照實相為究竟懺法。
  • 慧日:以太陽照破黑暗比喻智慧破除無明與罪障。
  • 霜露:比喻罪業虛幻不實、容易消散的特質。
  • 法相:一切法之相狀、表相或現象。

「當直 除滅勿擾其心」,二勸直除滅。諦觀罪性,妄想 自息,是直除滅。何者?罪從心生,還從心滅,故 罪有無必由於心。若觀心畢竟不可得,即不 見罪相,是直除滅不擾其心。今明罪滅有三: 一作法懺、二觀相懺、三觀無生懺。作法懺滅, 違無作罪,依毘尼門。觀相懺滅性罪,此依定 門。觀無生懺,滅妄想罪,此依慧門。復次違無 作罪障戒、性罪障定、妄想罪障慧。作法懺者, 如律所明。作法成就,能滅違無作罪,性罪不 滅。《大論》云「如比丘斬草、告命,二罪同篇。作法 懺悔,二無作滅,告命不滅。」雖違無作滅,性罪 未滅,此非真滅。而作法紛動,廢修禪定障入 無生,即是擾其心也。觀相懺者,如諸方等所 明行法,見罪滅相。《菩薩戒》云「若見光華種種 異相,罪便得滅。若不見相,雖懺無益。」若見好 相,無作及性二罪俱滅。取相心動則心水不 清,珠豈得現?此亦擾心,非直除也。觀無生懺 者,此觀成時,能除根本妄惑之罪。如拔樹根, 枝葉自滅。《普賢觀》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 生,若欲懺悔者,端坐思實相。眾罪如霜露,慧 日能消除。」無勞作法取相紛糺。

64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諸經說懺悔必須生起深重慚愧、怖畏與改過之心,為何不需修法執取形相?答:眾生根性有利鈍,鈍根者造罪之心重,懺悔之心輕,輕心無法滅除重罪,因此令其生起深重慚愧、怖畏與改過之心,必須修法執取形相。若是利根之人,正觀心性,罪本自滅,無憂無悔,於是舊罪已盡不再造新,這就是直接滅除而不擾亂其心。所以《大論》說:「若人能懺悔罪業,懺悔後就不應再憂愁。如此內心安樂,不應常常憶念執著。」若生起深重悔意,懺悔如利箭入心,現世憂苦,死後墮入地獄。又若執著此罪存在,罪業就會更加沉重;若不執著罪,罪業則會漸漸輕微。若能見到理事性根本,一切罪業即皆滅盡,這就是直接滅除而不擾亂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是這樣,各部經典都說懺悔必須生起深重的慚愧心與畏懼心來改過向上,為什麼這裡又說不需要特定作法與取相?。回答:人的根器有聰利和遲鈍的差別。鈍根的人造罪時的心念很重,懺悔時的心念卻很輕微;輕微的懺悔心無法消除沈重的造罪之罪,所以必須讓他們生起深沉的慚愧與害怕之心來徹底改變心念,因此需要依照儀軌作法並求取瑞相。。如果是利根之人,能正確觀察心性,明白罪業本性自空而寂滅,心中不生憂慮悔恨,這樣就能了結過去的舊業、不再造作新業,稱為直接消除罪業且不擾亂自心。。所以《大論》說:「如果有人造了罪業能夠發露懺悔,懺悔之後就不要再心懷憂惱。」。心靈應當保持這樣的安樂,不要常常去執著它。。如果起了深重的懊悔,後悔的毒箭刺入心中,現世便遭受憂愁痛苦,命終則墮入地獄。。如果又執著真的有這個罪過,罪過就會變得更重;。如果不去死守執著罪相,罪業就會慢慢減輕。。如果能夠見到現象與理體之性相根本,一切罪障自然消滅,這就是直接消滅而不擾亂內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問難之辭,質疑《維摩經》中無相懺悔的教理若成立,與諸經強調須生慚愧怖畏、作法取相的懺悔法門是否有矛盾,藉此引出大乘實相懺悔與事相懺悔的融通之義。

    本段闡明鈍根者須依「作法懺」與「取相懺」修持之理。
    鈍根眾生造惡時心念猛烈,懺悔時心力微弱,難以單憑輕微之懺心滅除深重罪業,故須藉由嚴謹的禮懺儀軌與求取感應瑞相,激發強烈的慚愧與畏懼之心,進而扭轉、阻隔舊有惡心,達到滅罪清淨之效果。

    本句闡述天台教觀中上根利智者之觀實相懺悔(理懺)。
    利根者能直觀心性本空,了知罪業本無實體、當體即空,故不生憂怖悔恨之念。
    如此既可終結過去宿業之影響,又不會更造未來新業,達到直接根除罪業而不動搖擾亂清淨自心的究竟解脫。

    此段闡明佛教懺悔法門的實踐態度:造罪之後若能如法誠懇懺悔,即應放下罪心、斷除悔惱,不宜落入反覆憂懼的障礙中,方能回復清淨。

    此段闡述修行雖得心安樂,但若於此安樂起心執著,即成法執,故應安住於無著之境,離於貪染。

    說明造作惡業後若未能如法懺悔,反而心生深重且執著的懊惱,致使內心受罪惡感煎熬(如箭入心),將感招現世身心憂苦及死後墮獄的苦果。

    闡明罪相本空,若起心動念執著實有此罪,心生取相,反而令業障加重、繫縛更深。

    此處闡明觀罪性本空之理。
    眾生因妄執罪相而令罪業堅固,若能以般若慧照見罪無自性、不生執著,則能轉化並消解罪障。

    本段闡明透過契入理事無礙的法性根本來達到罪障清淨之理。
    於天台教疏之語境中,見法性根本即能從根本上斷除罪障,不需以事相攀緣擾亂一心,體現直觀實相而心體寂靜之修行意涵。

名相註解
  • 慚愧:內心羞恥為慚,發露向人為愧,為佛教防止惡行的基礎心所。
  • 利鈍:指眾生根器的聰利與遲鈍。
  • 作法取相:指作法懺與取相懺。作法懺為依據戒律儀軌如法作法進行懺悔;取相懺為於觀想禮拜中專心祈請,以見到佛菩薩摩頂、放光等好相(瑞相)作為罪業消滅之憑信。
  • 利根人:根機敏銳、能迅速體悟法性實相的修行者。
  • 正觀心性:依正智慧觀察自心本性,體悟心性本空、離諸相狀。
  • 畢故不造新:了結過去所造的舊業,並且不再造作未來的新罪。
  • 悔:即懺悔,對過去所造之惡業發露清淨、誓不再犯。
  • 心安樂:修行中定慧寂靜所生之身心輕安與愉悅。
  • 念著:心生貪戀與執著。
  • 悔箭:比喻懊悔之深重、刺痛心靈猶如毒箭入體。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最下惡趣,為承受極大痛苦之處。
  • 執有:心生取著,認為法為實有。
  • 執罪:心生取相、妄執罪過為實有。
  • 罪則漸輕:因破除能執之心,罪相失所依,故逐漸輕微乃至清淨。
  • 理事:事指諸法差別相,理指法性真如,天台宗講求理事融通。
  • 性根本:諸法之本源空性或實相法性。
  • 諸罪:指一切煩惱業障及惡業。

問:若爾者,諸 經說懺必須生重慚愧、怖畏改隔,何得不須 作法取相?答:人有利鈍,鈍人造罪心重、懺罪 心輕,輕心不能除重心罪,故令生重慚愧怖 畏改隔其心,須作法取相。若利根人,正觀心 性罪本自滅憂悔不起,是則畢故不造新,名 直除滅不擾其心。故《大論》云「若人罪能悔,悔 已莫復憂。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若生重 悔,悔箭入心,現世憂苦,死入地獄。又若執有 此罪,罪則轉重;若不執罪,罪則漸輕。若能見 理事性根本,一切諸罪即皆滅也,是為直滅 不擾其心。

65
白話直譯
「所以至中間」,第三,解釋如下。「彼罪性不在內外中間」是說,罪性本來空寂,若能觀空即無罪可得。原因在於,若罪是實有則有固定性,若有固定性,不外三處:一是內心,二是外境,三是內外和合即心境共生。現在檢查,若在內心,就是自性。若自性即是罪,則未遇境時也應常有罪,所以不可能是自性。若說在外境,外境屬於他性,若他性有罪,罪就屬於他人,與自己何關?若說內外和合而生罪,就是共生之罪。這有兩種過失,所謂自他,便是兩種罪同時生起。如同砍伐草木,若人有罪,草木也應有罪,若說在中間,則刀也應有罪。所以罪不在兩者之間。又解釋:非在內根、外塵或中間六識。若十八界皆空無罪性,怎會有罪可得?又罪從心生,觀察心不是自生,也不是他生,而是共生,所以心不在內、外或中間。心是如此,罪垢也是如此,諸法也是如此。因此《普賢觀》說:「觀心無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無主。」諸法本來無住無壞,如此懺悔名為大懺悔、莊嚴懺悔、無罪懺悔、破壞心識懺悔。修行這種懺悔時,心如流水,念念不住,能見普賢菩薩及十方諸佛。前兩種觀行較為淺薄,不符經義。後一種解釋正好呼應淨名所引佛語,若能如此觀罪無生,便能直接滅除,不擾亂其心。淨名以此解釋前文呵責,意義就很明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中間」這句話,第三部分是進行解釋。。「罪的本性不在內在、外在或中間」這句話,意思是罪的本性本來就是空寂的,如果能夠觀照空性,就是無罪。。為什麼呢?如果罪業是真實存在的話,就必然有它固定不變的本性;假使有固定不變的本性,必定離不開三個地方:第一是內在的心,第二是外在的境界,第三則是心與境處於中間而共同生起。。現在推究,如果(心)在體內,這(所謂的內)就是自性。。如果說罪行是本性自有的,那麼在還沒有接觸境界的時候,也應該隨時都有罪,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罪不是本性自有的。。如果認為外在的境界是在心外、屬於他人的自性,那麼別人若有過失,過失也只屬於對方,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如果認為罪惡是由內在與外在條件和合而生,這就是共生罪。。總共有兩種過失,就是自與他,亦即兩種罪過同時產生。。就像砍伐草木一樣,如果殺生的人有罪,那麼被砍的草木也應該有罪;如果認爲罪過在於中間的工具,那麼砍樹的刀也應該有罪。。所以不落入兩邊的中間。。另外的解釋是:既不是內在的六根,也不是外在的六塵,更不是兩者中間所產生的六識。。如果十八界本性皆空、沒有實在的罪性,怎麼還會有罪的生起呢?。另外,罪業是從心產生的,如果去觀察心,就會發現它並不是從自己、從別人、或是雙方共同產生的,因此心既不在體內、不在體外,也不在兩者之間。。就像心的本質是這樣,罪垢的本質也是這樣,一切諸法的本質也都是這樣。。所以《普賢觀經》說:「觀察心性,本無實心可得;諸法不住於任何法相,我心本性自然空寂,罪業與福報亦無實自主宰。」。一切法本來就這樣無所住、沒有壞滅,依此理觀作懺悔,就叫做大懺悔、莊嚴懺悔、無罪懺悔、破壞心識懺悔。。當你這樣修持懺悔時,心就像流水一樣不斷流逝、念念遷流而不停滯,就能夠見到普賢菩薩和十方諸佛。。前面那兩種觀法
修行太過狹隘簡略,跟經文的旨趣不符合;。後面的解釋正是為了支持維摩詰居士所引述的佛陀言教:如果能夠像這樣觀察罪業本來就沒有生起,這就是直接消除罪業,不會擾亂自己的內心。。維摩詰居士用這段話來解釋先前對他的呵責,其中的意旨自然就很明顯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中對《維摩詰經》經文科判與消文釋義的結構標示,指出此處進入第三科的解釋說明。

    此段闡明罪性本空的實相。
    透過觀照心性與法性本空(不落內、外、中間之三際求之),破除對罪相的實有執著,即契入無罪之體性。

    本段依據中觀空義,破除對「罪性」實有的執著。
    透過推求罪業的生起之處(內心、外境、中間心境共生),證明一切罪業皆無實體定性,本性本空,以此闡明罪性不可得之理。

    此段為疏解《維摩詰經》中關於心之處所(內、外、中間)的推究。
    探討心究竟是有形相可求、住於身內或身外,從而破除對心所處方所的執著,顯示諸法無住、心性本寂之理。

    此段依天台經疏之教理破除執著罪性實有的見解。
    若罪是客觀實有、本性如此的自性法,則不待對境緣起,應當恆常存在;既然離境則無罪,可知罪非本性實有,乃是因緣和合而生。

    此段探討外境與他性的相對關係,破除凡夫妄執自他隔別、罪福無關的見解,闡明心境交涉中的法義邏輯。

    此段闡述維摩經義中探究罪性來源之俱生或共生之見解。
    於論疏中破斥內外因緣和合生罪之執著,明罪無實體、本性空寂。

    此處解析《維摩詰經》中關於過失與造罪的義理,指出「自」與「他」兩方面的過失造作同時具足而生。

    本句藉由砍伐草木的比喻,破除外道或執着實有能作、所作的見解。
    說明若執着罪福爲實有自性、有所從生,則推究其主體、客體及工具皆不可得,以此顯發諸法無自性、無造作者的空義。

    此處闡明不二法門之理,諸法實相超離對立的兩邊(如有與無、常與無常等),故不存留於兩者之中間。

    此處依《維摩經疏》解疏語境,辨明十八界(內根、外塵、中間六識)皆非真實自性,藉此破除對根塵識三科法處的執著,顯發實相空義。

    此句藉維摩詰經意趣,破除執著十八界為真實有性者。
    若諸法本自性空,無真實之罪體可得,則惑業果報亦不可得,乃從勝義諦中徹底遣除凡夫之罪福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天台宗觀心法門與空觀實踐。
    透過追究罪業與心的生起之處,破除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等四生執著,從而印證心性本空,求其處所了不可得,即內外中間皆不可得的實相。

    闡明心、罪垢與諸法三者在實相上本性空寂、不二相即的道理。
    透過「如其心然」的同等觀照,破除對罪垢與外在諸法的實有執著。

    引述《觀普賢菩薩行法經》之文,闡明心法皆空的實相。
    觀心無實體、法無常住,當體即空,故罪福亦無自性主宰,顯示離相破執的勝義。

    此段闡述維摩經經疏中關於實相懺悔的法義。
    諸法本性空寂、無住無壞,若能於此勝義理中發起懺悔,契合實相,即能破除妄心與執著,故立大懺悔等四種殊勝名號。

    此處闡述懺悔法門的深妙相貌與感應。
    心如流水、念念不住,指心念無常生滅而不住於執著,於此清淨相續中契合真理,自然能感得聖境現前,見普賢菩薩與十方諸佛。

    此處評析前文對經義的兩派解觀,指出其修行與理解流於狹隘疏略,未能契合經體原意,故須斥破以顯正理。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中觀罪實相的懺悔法門。
    文中的「扶」指扶成、支持維摩詰居士所說的教法。
    真正的滅罪不在於對罪相的執著與懊悔,而在於透過勝義觀照,體悟罪性本空、無有自性(罪無生)。
    如此直達罪業本空,便能根本消除罪垢,心不被罪業所繫縛擾亂。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脈絡的註解說明。
    指出維摩詰居士(淨名)先前對聲聞弟子或菩薩有所呵責,隨後闡述其深義,說明呵責並非發乎嗔心,而是為了破除執著、開示實相。
    透過後文的解釋,便能理解前文呵責的真實用意與施設教化的慈悲本懷。

名相註解
  • 解釋:依經疏體例,對經文義理作分科與闡釋。
  • 觀空:以智慧觀照一切法本無自性、空寂無相。
  • 定性:事物不變的固有實體或本性。
  • 內心:指精神主體或意識活動之處。
  • 外境:指心識所緣的客觀外在對象。
  • 心境共生:心識與外境和合而同時生起現象。
  • 自性:諸法本具的真實體性,非造作而有。
  • 撿:推求、檢察、審察之意。
  • 對境:根身接觸六塵境界。
  • 他性:異於自體、屬於他人的自性或法性。
  • 共生罪:指認為罪起於內外因緣共同合和而生的執取見解。
  • 自他:指自身與他人,或自身造作與使他造作等相對立的造罪範疇。
  • 兩邊:指對立的二元見解,如生滅、有無等。
  • 內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內處,為能生認識的主體。
  • 外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外處,為認識的客體境界。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依根對塵而生起的明瞭作用。
  • 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六識,為佛教分析宇宙身心現象的十八種範疇。
  • 自他共生:中觀宗破遣生起因緣的四種常見謬誤(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
  • 內外中間:破除心識有實體方所的三處推尋,顯示心性無相。
  • 罪垢:煩惱、染污與惡業的總稱。
  • 罪福無主:指罪業與福報皆依因緣而生,本無自性與實自主宰。
  • 無住:法本無自性,不住於任何真實處所或常住相。
  • 無壞:法性空寂,無生滅變壞之相。
  • 普賢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行,為諸佛長子、華嚴三聖之一。
  • 十方佛: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中現存的諸佛。
  • 解觀:對佛教教理的理解與觀照實踐。
  • 行:修行實踐或行解。
  • 經合:契合經文的真實義旨。
  • 罪無生:指以智慧觀照罪業的本性實相,體悟罪業由虛妄分別而生,本身並無固定的自性或生起之相(即無生)。
  • 佛語:佛陀所說的教法、言教。

「所以至中間」,三、解釋。「彼罪性不 在內外中間」者,罪性本空,若能觀空即是無 罪。所以然者,若罪是有即有定性,若有定性 不出三處:一者內心、二者外境、三者中間即 心境共生。今撿若在內者,即是自性。自性是 罪者,未對境時常當應有罪,故非自性。若謂 在外境,境是他性,若他有罪,罪自屬他,何關 己也。若謂內外合有罪生者,即共生罪。共有 二過,所謂自他,即兩罪並生。如伐草木,若人有 罪,草木應有,若謂中間,刀應有罪。故不在兩 間。又解:非內根、外塵、中間六識。若十八界空 無罪性,何能有罪?又罪從心生,觀心不從自 他共生,則心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然,罪垢 亦然,諸法亦然。故《普賢觀》云「觀心無心,法不 住法,我心自空,罪福無主。諸法如是無住無 壞,作是懺悔名大懺悔、名莊嚴懺悔、名無罪 懺悔、名破壞心識懺悔。行此懺悔,心如流水 念念不住,見普賢菩薩及十方佛。」前兩解觀 行小疎,不與經合;後解正扶淨名所引佛語, 若能如是觀罪無生,是直除滅不擾其心。淨 名以此為釋前呵,意即可見。

66
白話直譯
「如佛至於如」,第四,引佛語作證來解釋波離的疑問。是什麼意思?波離心想,毘尼是佛所制定,依此而行有什麼過失呢?因此大士也引用佛語,怎能不接受?但佛語有兩種:一是了義,二是不了義。難道要執著不了義之言,而不接受了義之說嗎?這也是為了讓兩位比丘信心清淨,所以引用佛語來破除他們的疑執。如果依此判斷違背佛語,毘尼中佛問你以何心作,若以垢心作,無論輕重都是罪,不能說沒有。大士就引用佛語:「心垢故眾生垢。」應當知道罪從心生,若見有眾生就有垢罪。若能知道心空無眾生相,就是心淨,心淨則眾生淨,眾生淨所以無罪垢。這就是能知所知之心皆不在內外中間,因此無心,無心怎會有垢?所以說「罪垢也是如此,諸法也是如此」。「不出於如」的意思是,如《大品》所說:「菩薩行般若時,不見有法出法性之外,法性就是如的異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佛至於如」這句經文,是第四個段落,意思是引用佛陀所證悟的真如法性來做為證明,藉此化解優波離尊者心中的疑問。。究竟是哪一些呢?。優波離心想:戒律是佛陀親自制定的,依照這些規定來應用,會有什麼過失呢?。所以菩薩也是引用佛陀說的話,怎麼能夠不接受呢?。不過佛陀說法主要分成兩種:一種是了義教法,另一種是不了義教法。。怎麼可以固執於不了義的言教,卻不接受了義的說法呢?。這也是為了讓兩位比丘的信心清淨明徹,所以引用佛陀的言教來破除他們的疑惑與執著。。如果照這樣判斷而違反了佛陀的教導,在律藏中,佛陀曾問過你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去做的;如果是帶著染汙的心去做,不管是輕罪還是重罪,統統都是罪過,不能說沒有罪。。維摩詰菩薩接著引用佛陀的話說:「因為內心染污,所以眾生就跟著染污。」。應當知道,罪業是由虛妄的心念所生起的。如果心中執著有真實存在的眾生,便會產生煩惱污垢與罪業。。如果明白心性本空、不執著眾生相,這就是心清淨;心清淨了,所見的眾生自然清淨;眾生清淨了,罪業垢穢也就無從立足。。這樣看來,能認識的主觀心識與被認識的客觀境界都不在體內、體外或中間,這就是無心。既然根本沒有心,又怎麼會有煩惱污染呢?。所以說「罪業污染是這樣,一切諸法也是這樣」。。「不出於如」的意思,就像《大品般若經》說的:「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時,不會見到有任何法離開法性之外,因為法性本來就是『如』的別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窺基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與義理之判釋(科判與文釋)。
    「如佛至於如」指經文中闡述一切法皆是真如、佛與眾生真如平等無別之理;疏主將此段劃為第四科,說明維摩詰大士如何引用佛陀親證之真如境界作為印證,以徹底釋去優波離尊者對於持戒與罪垢本性所生起的執著與疑慮。

    此處為疏文中的徵問語,用以提起下文,引導發問或列舉具體的法義內容與項目。

    本句描述優波離尊者因維摩詰居士的詰問而產生的反省與疑惑。
    優波離尊者為持戒第一,習慣從事相與教制上持守戒律;面對維摩詰居士從勝義諦、心性本空的角度破斥對結罪相的執著時,優波離內心產生審視:佛陀親制的律儀本為止惡防非,遵循佛制教導他人究竟有何不當?此處展現了聲聞戒相與大乘實相觀在理解戒體上的思維碰撞。

    說明大士(菩薩)所論述的觀點完全承襲並引證佛陀的教示,其法義權威性與權衡標準與佛說無別,故聽聞者應當信受奉行,不可狐疑拒絕。

    說明佛陀的教法依眾生的根機與意趣而開展為二門:了義教法直接開示真實究竟的法性義理,無需再作引申;不了義教法則是隨順世俗或眾生根機所作的方便說法,需透過進一步的解讀與會釋方能悟入真實義。

    此句評破對權教言說的執著。
    不了義言教乃隨機設教之方便說,若執為實法即失正解;應依止究竟真實的了義之說,方能契合正法。

    此段說明疏家造論引經之意旨。
    透過引述佛陀的金口之言,旨在對治修行者的疑慮與偏執,使其對正法生起清淨堅固的信心。

    此段闡明佛教戒律中論罪的核心原則在於「發心」(心念是否染汙)。
    即使依據某種理路判斷,若違背佛經本義與律藏精神,則以垢心(煩惱心)造作之業,無論輕重皆成罪相,不可執理廢事或妄謂無罪。

    說明眾生染污與清淨的根本在於心。
    內心被無明煩惱所覆蔽,即表現為染污的眾生境界;反之,若能除盡心垢,則得清淨解脫。
    菩薩引用此佛語以顯發心為萬法之本的真理。

    此句闡明《維摩詰經》中「罪性本空,唯心所造」的大乘法義。
    罪業並無外在實體,全憑妄想分別而起。
    若心存「眾生見」(執著有實體存在的眾生),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之中,這本身便是染污自性的煩惱與罪愆。
    唯有了達無我相、無眾生相,方能從根本上淨除罪垢。

    本句說明罪垢的本質源於妄想執著。
    若能體悟心性本空、實無獨立自性的眾生相可得,則能斷除煩惱分別,達到心地的清淨。
    心淨則隨之觀一切法與眾生皆悉清淨,罪業與垢穢皆依心妄現,心空罪亦空,故無復罪垢。

    本句承接維摩詰經對心性本淨與心垢空寂的剖析。
    從心不可得的觀點來看,能知(能緣之主觀心識)與所知(所緣之客觀境象)皆尋求不到確切的棲處(不在身內、不在身外、亦不在內外之中間)。
    能所雙亡、三處求心不可得,即是「無心」之實相。
    既然心的實體不可得,附著於心而立的煩惱雜染(垢)自然也就失去了依託,本自空寂。

    此處引《維摩詰經》說明罪垢與諸法皆無實性、本性空寂。
    罪垢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其本質與一切萬法(諸法)相同,皆是緣起性空、不生不滅,以此破除對罪業與法相的固執與實有感。

    本句引用《大品般若經》闡釋「不離真如」之理。
    於般若空義中,一切諸法皆不離法性(真如),法性即是一切法的真實體性,無二無別,故云「法性即如之異名」。

名相註解
  • 如:即真如、法性,指一切事物真實不虛的本體或本性。
  • 成證:成就證明、印證,指以佛陀親證之實相作為有力憑據。
  • 了義:直接宣說究竟真實之法理,無須更解的教說。
  • 不了義:為方便引導眾生而作的權巧說法,其真實意趣尚待進一步闡明。
  • 疑執:因心生疑惑而產生的固執與見解。
  • 垢心:染汙心,指夾雜貪、瞋、癡等煩惱的心念。
  • 心垢故眾生垢:出自《雜阿含經》等諸經之經典名句,意為眾生之染污與不淨,根源於心的煩惱與垢穢。
  • 罪從心生:意指罪業並無獨立實體,皆源於眾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心。
  • 見有眾生:指心存「眾生相」或「眾生見」,執著眾生為真實存在的實體,未能了悟緣起性空。
  • 垢罪:垢指染污真如自性的煩惱無明,罪指由此引發的罪業與過失。
  • 心空:體悟心性本空無自性,非實有分別。
  • 眾生相:執著眾生為實有的心理錯覺或概念相貌,為四相(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之一。
  • 心淨:心地離卻妄想煩惱等染污而回復清淨本然。
  • 能知所知:能知指能觀察、認知的主觀心識;所知指被觀察、認知的客觀對象或境界。
  • 無心:並非如木石般毫無知覺,而是指無自性之心、能所雙亡、無執著的心性本空狀態。
  • 垢:指煩惱、雜染或妄想執著。
  • 法性:諸法之真實本性,即空性與真如之異名。

「如佛至於如」,四、 引佛成證釋波離疑。何者?波離自念毘尼是 佛所制,依此制用有何失哉?是故大士亦引 佛語,何得不受。但佛語有二:一了義、二不了 義。豈執不了之言,不受了義之說?亦是令二 比丘信心明淨,故引佛語破其疑執。若依此 判違佛語者,毘尼中佛問汝何心作,若垢心 作輕之與重悉皆是罪,不得言無。大士即引 佛語「心垢故眾生垢」。當知罪從心生,若見有 眾生即有垢罪。若知心空無眾生相,即是心 淨,心淨即眾生淨,眾生淨故無罪垢也。此則 能知所知之心皆不在內外中間,是則無心, 無心何得有垢?故云「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 出於如」者,如《大品》云「菩薩行般若時,不見有 法出法性外,法性即如之異名。」

67
白話直譯
「如優婆離」以下,第五,審問。分為三段:一是大士問,二是波離答,三是大士類顯真空無垢。第一段,是問波離:當折法觀心進入偏真時,是否還有垢?「我說不是」,第二,波離回答,折法觀心見到真理時,真理中沒有垢相。「維摩至如是」,第三,說明類比顯示。進一步說明眾生心相本即空即中,無垢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優婆離」這段經文以下,是第五個部分:覈問。。這段經文內容大體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諸大士提問,第二是優波離回答,第三是諸大士類顯真空無垢之理。。初段的經文,是問優波離尊者以析法觀心而入於偏真涅槃時,難道還有煩惱垢染嗎?。「我言不也」,這是第二段波離的回答:當透過析法觀心來照見真理時,真理本來就沒有任何垢染之相。。經文從「維摩」開始一直到「如是」為止,這是科判中的第三部分,用來說明並顯現同類的狀況。。進一步說明眾生的心念相貌本質上就是空性、也是中道,無垢尊者(維摩詰)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段落結構的標示。
    「覈問」指研審查問、詰問事理之意,用以釐清法義。

    此科判指出《維摩詰經》中關於律儀與淨心問答的段落結構,展現大乘菩薩法門中以空性無垢為底蘊的戒律觀。

    此處闡釋《維摩經》中優波離問明律師如何觀心之意。
    探討以析法觀空(折法)入於偏真涅槃時,是否仍存有微細煩惱或塵垢。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中波離問疾之義。
    透過「折法觀心」剖析一切法空,以契入真實理體,而此真如實相本自清淨,離一切塵垢之相。

    此句為天台宗經疏解析《維摩詰經》文義之科判標示。
    「維摩至如是」標明所指引的經文起訖範圍;「三、明類顯」則說明該段經文在文勢結構中屬於第三個子目,其主要旨趣在於舉例類比、明確顯示相關事理。

    本句闡明眾生心相與無垢尊者皆具即空即中的實相。
    眾生心相雖有生滅相狀,其體本空且不離中道實相;維摩詰尊者雖證清淨無垢,亦同樣不離空與中道,顯發染淨不二、生佛平等的圓融法義。

名相註解
  • 覈問:嚴加審查、研考詰問。
  • 真空無垢:指諸法性空,本來清淨而無塵染之實相。
  • 折法觀:析法觀,即析滅色等諸法以見空性之觀法,為小乘通途觀心之法。
  • 偏真:偏於空寂、不涉俗諦之真諦,多指二乘涅槃。
  • 折法觀心:分析諸法虛妄以觀察自心、契入真實的觀法。
  • 維摩:即維摩詰(Vimalakīrti),譯作淨名或無垢稱,古印度毗舍離城之在家大菩薩,此處作為經文起點之指代。
  • 明類顯:科判名稱,指明確闡明同類事理並使其顯著呈露。
  • 心相:心念顯現的各種相狀與現象。
  • 即空即中:指諸法同時具足空性(無獨立自性)與中道實相(超越斷常兩邊)。
  • 無垢:梵語 Vimala,指維摩詰(意譯無垢稱),亦指清淨無染之實相。

「如優婆離」 下,五、覈問。即為三:一大士問、二波離答、三大 士類顯真空無垢。初文者,此問波離折法觀 心入偏真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二、波離答, 折法觀心見真之時,真無垢相。「維摩至如是」, 三、明類顯。衍明眾生心相即空即中,無垢亦 爾。

68
白話直譯
「唯優婆離」以下,第六,說明三假入空的分判與斷除。三假是:一、因成,二、相續,三、相待,這是體性假入空,所以用幻夢等譬喻來辨別假相。如此體性雖為假有,也能進入圓滿真理,用來對治三藏中執著假有或偏於真理的見解。為什麼呢?三藏所說的三種假,只是隨著眾生情執而進入真理,衍教所說的假則是依理進入真理,詳細內容如《玄義》所述。這正是巧妙與拙劣滅罪的不同,波離用拙法,淨名用巧法。文分為三點:一、體因成;二、體相續;三、體相待。體悟此理進入空性即是真理,若能安住於中道就無罪相,這就是大乘毘尼直接斷除罪業。第一段有三種顛倒,主要是以無明污穢五蘊而形成假名罪人,這就是因成假。無明顛倒不出三種,分別是想、心、見。能夠形成三種顛倒與三種蘊,都是由無明所生。這三種顛倒與蘊,依靠心王而生起,於是產生一切行為的罪垢。若能徹底了解三種顛倒,既非自性、他性、共性,也無因,這就是無生。無生無滅,無心則無罪。「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這說明想顛倒的體性是假的,若空性中妄想不起就無罪垢,所以說無妄想是清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這說明心顛倒的體性是假的,若空性中顛倒不起就無罪垢。所謂無顛倒是清淨,執取我是罪垢,不執取我是清淨,執取我即是我見等五種見顛倒。體性為假即是空性,就是不執取我,若不執取我就無罪垢,所以說不執取我是清淨。這三者都是因成假,並且都是從心論罪垢,因此必須體會其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唯,優婆離」這一句開始,是第六個部分,主要說明如何透過理解三假(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來悟入空性,進而分判與斷除種種煩惱。。三假分別是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這是從探究事物的體性皆是假合而契入空性,所以透過幻境、夢境等譬喻來辨明虛妄的假相。。像這樣觀法性體空假,也能契入圓融的真理,這是用來對破三藏教中析法明空、折假顯真的偏執。。為什麼呢?。三藏教裏講的三假是順應世俗眾生的情見來契入真理,而大乘教中所講的三假則是順應諸法實相的真理來契入真實,詳細內容就像《玄義》所闡述的那樣。。這就是說,巧與拙在滅罪上有所不同,優波離採取的是拙樸的方式,而淨名(維摩詰)採取的是善巧的方式。。這段文句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依因緣而成立,第二是前後相續不斷,第三是互相待對而立。。體察罪性本空而入於空理,這空理即是真諦與中道,如此便沒有實體的罪相可言,這就是大乘戒律直接除滅罪障的方法。。首段經文顯示有三種顛倒,主要是依據無明污染五陰來建立假名的罪人,這就是由因緣構成的假名。。無明所產生的顛倒妄想不出三種,也就是想顛倒、心顛倒與見顛倒。。能夠造成顛倒見解與五陰(此處指三陰或攝為三陰)的,全都是由無明所造成的。。這三種顛倒陰(五陰),助長心王生起,便會產生一切諸行的罪垢。。能夠透徹理解三種顛倒見解並非由自、他、共或無因所生,這就是無生法忍。。一切法本無生起也沒有消滅,當體離心意識的造作,也就沒有所謂的罪過。。「只有優波離,妄想就是染垢,沒有妄想就是清淨。」這說明顛倒妄想其體性本虛假,若了知空寂而妄想不起,便沒有罪垢,因此說無妄想就是淨。。「顛倒虛妄是垢染,沒有顛倒就是清淨」,這是在說明心識顛倒的本性是虛假空寂的,當下即空,只要顛倒妄想不再生起,便沒有罪垢。。說沒有顛倒妄想就是清淨,執著有「我」就是汙染,不執著「我」就是清淨;如果執著有我,那麼我見等五種見解就是見顛倒。。諸法的本體是因緣假合而空寂,這就是不執著我;如果能不執著我,便不會造作罪垢,所以說不執著我就是清淨。。這三種都是因為眾緣和合而假立的,並且都是從心識的角度來談論染污,所以必須去體認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說明。
    經文至優婆離章節,旨在藉由破除戒律相上的執著,顯發三假(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無自性之理,導引修行者由假入空,進而斷除見思等惑。

    此段闡述天台宗「三假」之義,說明一切法皆由因緣成辦、前後相續、相對待而立,並無真實自性。
    透過觀察諸法體性皆假,進而契入空觀,並常以幻夢等喻顯現諸法如幻不實的相狀。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體假入真)與藏教(析假入空)之對照。
    體假即當體即空,不須如三藏教般析法碎塵;此種體空觀法能直入圓融中道之真理,以此對破三藏教析法破假顯現偏真之執著。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義理的進一步闡釋與辨析。

    本句辨析三藏教(化教三藏)與大乘教(衍教)在詮釋「三假」時的權實淺深差別。
    三藏教的三假立足於隨順眾生情見而破妄顯真;大乘教(即通、別、圓等衍教)的三假則直接順應理性實相而融入真理。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對於滅罪除障的權巧與直行之異。
    優波離律主秉持持戒清淨的本分與嚴謹(拙),維摩詰則顯現大乘不二法門中隨緣解脫的不可思議解脫境界(巧)。
    巧拙雖異,皆能破除煩惱、滅除罪垢。

    此段說明諸法體性建立的的三種面向,透過「因成」、「相續」、「相待」來剖析法體無自性、緣起成立之理。

    本句闡釋大乘「理懺」的境界,帶有天台宗圓教之理。
    透過「體空觀」體達罪性本空,此空並非偏空,而是即真諦、即中道(三諦圓融)。
    當徹見罪性本空、無實罪相時,便能從根本上淨除罪業,這正是大乘戒律(毘尼)直捷滅罪的無相懺悔法門。

    本段闡釋《維摩經》疏義中關於造罪主體的成立結構。
    藉由無明迷惑清淨法體、染汙五陰,進而形成假名之罪人,此乃「因成假」的體現。

    本句指出眾生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顛倒執著,根本歸納為想、心、見三種層次,為天台宗或大乘經論中解釋三倒或煩惱根本的經疏脈絡。

    說明三顛倒與三陰等煩惱與生命現象,其根本根源皆來自於無明妄想。
    無明為惑業之本,能促成種種迷惑與生死陰身。

    說明三種顛倒之陰助發心王,進而引生種種有為造作(諸行)的罪業與垢染。

    此段闡述依「三倒」起觀,破除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四邊計執,契入諸法本不生滅的實相義。
    在天台疏體語境中,此即是觀空破執、體達無生法忍之理。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脈絡,闡述勝義諦中諸法實相不生不滅,由於契會法性而無能造之心與所作之罪,顯示罪福皆自性空寂的理趣。

    此段引經釋義,指出「妄想」為染垢之本,「無妄想」即契合真如實相而為清淨。
    透過觀照「想倒」之體性本空,息滅妄心,則罪垢不生。

    此段闡述染淨之本源在於心念之顛倒與否。
    若心存顛倒妄見即為垢染,若能契入無顛倒之真實理體則為清淨。
    文中指出「心倒體假,即空」,說明妄心顛倒並無真實自性,本體本空;若能令顛倒妄念不起,則煩惱罪垢自然息滅。

    此段闡明淨與垢的根本差別在於有無對「我」的執著。
    離於顛倒虛妄即是清淨,起我執即是染垢;若進一步計度執著我相,則會引生我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等五種見顛倒,障蔽真實法義。

    此段闡明體假即空之理。
    見法體為因緣假合即是空義,由此破除我執;無我執則無煩惱業行(罪垢),此即契入清淨本然之理。

    說明三者皆屬因成假,且不離心識而有染垢之相,修行者須如實體會此理,方能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三假:天台宗等大乘教法所立之概念,指因成假(諸法由因緣和合而有)、相續假(諸法於時間上前後相續而有)、相待假(諸法依相對比較而有),三者皆無自性,體本空寂。
  • 因成假:諸法由諸因緣和合而成,無獨立自性。
  • 相續假:諸法生滅相續,前後相續不斷而假立。
  • 相待假:諸法互為相對待而立,如長短、高下等。
  • 體假入空:透過觀察諸法本體為假合,而斷除執著契入空性。
  • 體假:體法假,觀一切法當體即空之假觀,為通教所明。
  • 圓真:圓融之真理,指圓教不孤起、圓融具足之中道第一義諦。
  • 折假偏真:析假入真,指三藏教須分折色法乃至微塵方見空理,其所見之真理偏於真諦、不融俗諦。
  • 玄義:指天台宗智者大師所著之重要經疏著作,如《法華玄義》等。
  • 體因成:諸法之體性依因緣和合而成立。
  • 體相續:諸法之體性前後連續不斷。
  • 體相待:諸法之體性彼此相對待而顯現。
  • 體空:體察諸法當體即空,無有真實自性。
  • 即真即中:天台宗圓融三諦之理。入於空觀即契合真諦,亦同時圓契中道第一義諦。
  • 無罪相:了達罪業本性空寂,無真實存在的形相實體。
  • 大乘毘尼:大乘的戒律(律儀)。此處特指大乘的理懺法門,以觀實相、達罪性空為究竟懺悔與持戒。
  • 三倒:三種顛倒見,即常、樂、我、淨之見倒,或指見倒、心倒、想倒等。
  • 無明:不明白諸法實相的根本煩惱,為十二因緣之首。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要素。
  • 顛倒:以虛妄為真實的錯誤認知。
  • 想、心、見:指想顛倒、心顛倒、見顛倒三種根本妄想與見解。
  • 三陰:指陰、界、入或五陰中攝為三陰等生命煩惱的構成要素。
  • 三倒陰:指依顛倒見所生或與顛倒相應的五陰身心。
  • 心王:指心識的主體(八識之中心或心所之依止),在此指造作的主導作用。
  • 諸行:一切有為法的造作與遷流。
  • 自他共無因:遮遣四種生起因緣的計度,即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為破邪顯正之常用論式。
  • 無生無滅:諸法實相超越生滅變異之相。
  • 無心無罪:離於心意識的虛妄分別,則無造罪之實體。
  • 想倒:顛倒想,指於非實法起顛倒錯誤之想。
  • 淨:清淨,指離染無著之實相境界。
  • 見顛倒:於見解上產生錯誤的顛倒認知,如以無常為常、以苦為樂、以無我為我等。
  • 我見:於五陰身心中妄執有實體之「我」或「我所」的錯誤見解。
  • 五見:即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為見惑之五種根本煩惱。
  • 我執:執著身心為真實常住之我。

「唯優婆離」下,六、明三假入空分判斷除。 三假者,一因成、二相續、三相待,是體假入空, 故用幻夢等譬以辨假相。如此體假亦入圓 真,對破三藏折假偏真。何者?三藏三假但隨 情入真,衍所明假隨理入真,具如《玄義》。此即 巧拙滅罪不同,波離用拙、淨名用巧。文為三: 一體因成、二體相續、三體相待。體此入空即 真即中則無罪相,即是大乘毘尼直除滅也。 初文有三倒,正約無明污穢五陰成假名罪 人,即因成假。無明顛倒不出三種,謂想、心、見。 能成三倒三陰,皆無明成。此三倒陰,扶心王 起,則有一切諸行罪垢。能了三倒不自他共 無因,即是無生。無生無滅,無心無罪。「唯優波 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此明想倒體假,即 空妄想不起則無罪垢,故言無妄想是淨。「顛 倒是垢、無顛倒是淨」,此明心倒體假,即空顛 倒不起則無罪垢。言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 不取我是淨,取我即我見等五是見顛倒。體 假即空即不取我,若不取我則無罪垢,故言 不取我是淨。此三皆因成假,並約心論垢,故 須體之。

69
白話直譯
「優婆離至如電」,第二,說明體相續假以進入空性。如幻的譬喻說明相續之法,只是假名安立的相續才有罪。若能體會相續本身不屬於自性、他性等,就能進入空性而不見罪相,罪相虛妄無所得,罪垢自然消滅。如閃電的譬喻,是為了顯示相續生滅極為迅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婆離至如電」這段經文,第二部分是闡明依體相續假以入於空性。。就像幻化一樣,用來比喻相續流轉的現象,這只是暫時安立的假名施設;如果執著相續是真實存在的,就會產生過失。。如果諸法本體相續並非由自、由他等因緣所生,便能契入空性而不見罪相;既然罪相虛妄本不可得,罪垢自然消滅。。用閃電來作比喻,主要是為了說明世間法相續生滅的速度極快。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科判註解,解釋經文中優婆離問疾相關段落。
    此處指出經文透過觀察諸法體性之相續假立,進而引導修行者趣入空性。

    本句闡明生死輪迴與諸法相續皆如幻化,唯是假名安立而無真實自性。
    若執著相續之法為真實有,即落入實有見,因而產生過失與縛著。

    本句闡述大乘空義與懺悔法門的究竟實相。
    透過觀察罪業之體相續非自生、非他生等,破除對罪相的實有執著,契入諸法性空。
    當能見罪相本自虛妄、不可所得,則煩惱罪垢無因而立,自然清淨。

    本句闡釋以閃電比喻諸行無常之速。
    在經疏部論典中,閃電稍縱即逝的特質常用以彰顯一切有為法剎那生滅、相續不斷的瞬息幻化之相。

名相註解
  • 體相續假:天台宗三假之一,指諸法之體依因緣相續假立,並非真實常住。
  • 相續:諸法因果前後相承、不斷流轉的狀態。
  • 假施設:隨順世俗因緣而暫時安立的名言與概念,無有真實自性。
  • 自他等:指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等四生或諸邊戲論。
  • 相續生滅:諸法剎那生滅且前後因果相承不斷的狀態。
  • 電之譬:佛教經典中用以譬喻諸行無常、迅速幻滅的經典喻象。

「優婆離至如電」,二、明體相續假以入 空。如幻譬相續之法,但假施設相續有罪。若 體相續不自他等,即得入空不見罪相,罪相 虛妄無可得者罪垢自滅。如電之譬,為顯相 續生滅迅速。

70
白話直譯
問:閃電是三藏的譬喻,為什麼能用在衍教中?答:前面已說幻喻相續不實,但迅速未顯,所以借用閃電的譬喻來顯示迅速,為何不能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閃電本來是小乘三藏教中所用的譬喻,為什麼可以用在大乘教法之中呢?。回答說:前面已經用幻化來比喻事物看似連續卻非真實,但還沒表達出變化極其迅速的意思,所以才借用閃電來比喻迅速,這樣有什麼不可以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立問探討經論中譬喻通於大小乘教法(衍門即大乘)的判教義理。
    三藏指經、律、論聲聞藏,電喻無常或速疾,此問旨在辨明小乘教理之喻如何施用於大乘圓教。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喻意互補的問答釋疑。
    經文常以多種比喻說明諸法空相與無常:以「幻」喻諸法由因緣假合、看似相續而實無自性;以「電」(閃電)喻諸法生滅極其迅速、剎那即逝。
    此處說明諸喻各有側重,相互補充以完善對法相的詮釋。

名相註解
  • 幻譬:以幻化(虛妄不實之現象)作為比喻,說明諸法緣起無自性、相續假立之理。
  • 電譬:以閃電作為比喻,說明諸法剎那生滅、極其迅速過渡之理。

問:電是三藏譬,何得入衍門用? 答:已說幻譬相續不實,迅速未顯,故借電譬 以顯迅速,何不得耶?

71
白話直譯
「諸法至想生」,第三,說明體相待假。進入空性時有兩種相待:一是異時,二是同時。這裡是指異時,所以說一直到一念都不住。用四句分別檢查不可得,就能進入空性,所謂相待都是虛妄見解。又從「諸法」以下,或是總體譬喻三種假成就一切法,皆無自性,而分別生起一切法的都是妄見,所以說如夢、陽焰、水中月,都是由妄想生起。體性為假即是空性,妄想不起,心無罪垢即是清淨,所以淨名說應當直接斷除罪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文「諸法至想生」這段經文,是第三部分,用來說明「體相待假」的道理。。進入空觀而待對『有』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不同時間(先入空後待有),另一種是同一時間(入空的當下即待有)。。這是從時間前後相續的角度來說明的,所以才說心念甚至連極短暫的一瞬間都不會停留。。透過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來檢驗推求,發現一切法都無法成立,就能悟入空性;凡是講求對待、相對的概念,全都是虛妄不實的邪見。。另外從「諸法」這句話開始,或者這是總體譬喻一切法都是由三假組合而成,本身其實空無所有;若去分別執著而生起種種萬法,全都是虛妄的見解,所以才說它們就像夢境、陽焰和水中月一樣,完全是由妄想所生起的。。當體會到一切法的本體是因緣假合而當下即空時,妄想便不會生起;心若沒有罪業染著,本性自然清淨。所以淨名經說應當直接除滅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法義的解說。
    「諸法至想生」引自《維摩詰所說經》對治或剖析假名諸法的文句。
    天台宗疏釋「三假」(法假、受假、相待假)或「相待假」時,說明一切法之體性無有自性獨立存在,皆是互相對待、依存而建立的假名(體相待假)。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窺基等經疏體系)解析觀空與體有之關係。
    觀修者入於空觀時,其與「有」相對待或相即的方式可分為兩種:一為「異時」,即前後次第,先析空/體空後方顯有;二為「同時」,即空與有當下即是、不相障礙(如體空即有、即空即假中)。

    本句為湛然(或湛然依天台教理)對《維摩經》文本的疏解,從「異時」(時間上的前後遷流、前後相異)的角度來解釋「一念不住」的意涵,說明諸行無常、心念剎那生滅遷變,無有少法能暫時停留。

    本句闡釋中觀破執入空之要軌。
    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句窮盡推求,發現諸法自性皆不可得,從而破除對法執的迷妄而證入空性。
    凡是以對待、相對關係(如長短、有無、生滅)所建立的言說與見解,皆屬依因緣相待而生的虛妄分別,非真實法。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相應譬喻的疏釋,依經疏部六之論疏語境,闡明諸法緣起乃因三假(法假、名假、受假)而立,本性空寂無所有。
    凡夫因明相未破,妄起分別執著,故種種法相皆如夢幻泡影、陽焰水月,全由虛妄分別心所變現。

    此段闡明諸法體性本空,觀照假即空則妄念息滅,心無所著即得清淨,體現大乘經疏中直契真如、融通假有的修證義理。

名相註解
  • 諸法至想生:指經文「諸法生於虛妄分別」或「諸法自相待生、從想生」等引文段落,表示一切法皆依妄想、相待而生。
  • 體相待假:佛教三假(或相待假觀)語境中的名相,指諸法之體性並無實自性,乃是透過彼此對待(如長短、高下、有無)而建立的假名假相。
  • 待有:相待或照照於「有」(世俗諦/假觀)的現象與法義。
  • 異時:指空與有在時間或觀修次第上前後不相即。
  • 同時:指空與有在當下體用不二、即空即有。
  • 一念:指極短的時間單位,亦指極微細的心念生滅過程。
  • 不住:不停留、不凝滯。指諸法剎那生滅,無有常住定相。
  • 相待:指相互依待、相對立而成立的概念(如長與短、有與無)。
  • 陽焰:日光照射地面產生的浮動熱氣,遠看如水實則非水,佛法常用以譬喻世間事物的虛妄不實。

「諸法至想生」,三、明體 相待假。入空待有二種:一異時、二同時。此約 異時,故云乃至一念不住。以四句撿不可得, 即得入空,言相待者皆虛妄見。又從「諸法」下, 或是總譬三假成一切法,皆無所有,而分別 生一切法者皆是妄見故云如夢、炎、水月以 妄想生。體假即空妄想不起,心無罪故即是 清淨,故淨名云當直除滅。

72
白話直譯
「其知至善解」,第七,總結為奉行戒律。佛教本意在於斷除惡行進入正道,若能深刻領會佛意,依眾生根機作出判斷,能消除罪垢得以入道,這就不違背佛教,是真正奉行律法。能明白這些道理的,就是善於理解的人。能分辨輕重罪過,皆如幻化,善於理解輕重並進入無有輕重的第一義諦,這就是善於巧妙度脫的毘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知至善解」這一句,是第七段,總結成就持奉律藏的功德。。佛教本來就是要大家斷惡修行。如果能真正體會佛陀的本意,根據眾生的根機來判斷並幫助他們消除罪業、進入修行正道,這就不算違背佛教,而是真正地在奉行律藏。。能夠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就叫做真正善於理解、通達法義的人。。懂得犯戒輕重的現象本質上都如同幻化,能善巧通達輕重之相並進一步契入沒有輕重分別的最高真理,這就是善於理解且能巧妙度化眾生的戒律。
法義解析
  •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詰經》中關於持律功德的文句。
    「其知至善解」指其智慧深邃、善能通達解了法義;「結成奉律」即是以此總結並成立持守戒律的修行成就。

    本段闡述佛教戒律與開導眾生的核心精神。
    佛教之根本目的在於斷惡修善、入於聖道;若能契合佛心,善觀機緣而作權巧判斷以助人除垢入道,非但無違教義,反而是最實質的持律表現,體現瞭解行相應與慈悲權巧的律法精神。

    此處闡明對經中甚深法義或實相妙理有所契證、理解者,即是契合解脫之道的善解法義者。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說明大乘持戒與解律的深妙智慧。
    表面上持戒需分別罪過之輕重(如重罪與輕罪之分),但以實相智慧觀照,一切輕重罪相本性空寂、如幻如化。
    能從事相上的「輕重分別」通達「無輕重」的勝義空性(第一義諦),不僵化於條文戒相,纔是真正通達善巧度眾的毘尼(戒律)真諦。

名相註解
  • 奉律:奉持戒律、律藏的修行與實踐。
  • 維摩經略疏:唐代僧肇撰或相關之維摩經疏釋著作,屬經疏部六。
  • 斷惡入道:斷除惡業並趣入修行解脫的聖道。
  • 善解:善巧理解、通達法義。
  • 輕重相:指持戒或犯戒情節中,罪業輕重不同之相狀與判準。
  • 第一義諦:又稱勝義諦,指至高無上、超越世俗相對現象之極致真實與空性義理。

「其知至善解」,七、 結成奉律。佛教本令斷惡入道,若深得佛意, 赴機判斷能除罪垢得入道者,則不乖佛教, 是直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者。知輕重相 皆如幻化,善解輕重入無輕重第一義諦,即 是善解巧度之毘尼也。

73
白話直譯
「於是」以下,二位比丘內心獲得清淨。文分三段:一是二比丘稱讚淨名,二是波離順從並加以說明,三是二比丘心淨發心。一、二比丘稱讚。波離以拙劣方式奉行律法,淨名以巧妙方式奉行律法,拙與巧的差異,因此稱讚說「真是上智之人」。波離的拙度無法達到的地方,所以不能說明,只是在三藏明律上,無法運用衍教、通教、別教、圓教來隨機判斷,因此雖然說話卻無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於是」這兩個字之後的經文,描述這兩位比丘的心靈獲得了清淨。。這段經文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兩位比丘稱讚維摩詰居士;第二部分是優波離尊者心服口服,並證實維摩詰的教示是正確的;第三部分是兩位比丘內心得到清淨,進而發起大乘菩提心。。第一位與第二位比丘發出讚歎。。優波離是用較笨拙執著的方法來教人持戒,維摩詰則是用靈活巧妙的方法來引導人遵守戒律。正因為這種拙劣與巧妙的差別,所以才讚嘆說「這真是具有至高智慧的人啊」。。優波離的鈍根拙度有所不及,之所以講不透徹,是因為他只懂得三藏教中的聲聞律法,而無法運用大乘通教、別教、圓教的圓融教理來隨機應機判斷,所以雖然開口卻無法圓滿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對《維摩詰經·弟子品》中優波離章節的註解。
    經文中兩位犯戒比丘經優波離依律擬罪而心生疑悔,後經維摩詰大士解說罪性本空、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之理,二比丘聞法後狐疑消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心得清淨。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述)於《維摩詰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解析,將該段經文分為三分:先是二比丘讚歎淨名(維摩詰)之說,次為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尊者為之折服並述成讚許,最後是犯戒的二比丘聞法後罪垢消除、心淨而發大菩提心。
    展現了大乘頓悟與維摩詰彈偏折小、導歸大乘的教化次第。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記錄與會的比丘(如阿難、大迦葉等或次第發言者)對維摩詰大士所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或智德表達讚嘆,顯發經文中聲聞弟子聞法感戴、歎未曾有的修證反應。

    本句解析持戒與教化之權實差異。
    優波離尊者代表聲聞乘之持律,偏重於事相、條文上的嚴格遵守(拙度);維摩詰居士代表大乘菩薩之持律,能深入罪性本空、理體平等之實相,以方便善巧導人解脫(巧度)。
    拙巧雖有別,皆歸於善巧度化,故以「上智」讚歎能通達法性、靈活度眾之大智。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解釋為何持律第一的優波離在維摩詰經中面對菩薩行法時難以究竟宣說。
    其根本原因在於其根性與所修止於三藏聲聞律法,未融通天台宗所判之通教、別教、圓教等大乘圓融法理,故對深義不能隨機契理而說。

名相註解
  • 愜伏:心悅誠服、折服。
  • 述成:讚許並成立其說,即確認、印證對方的論述正確無誤。
  • 歎:讚嘆、歎未曾有。指對佛菩薩殊勝功德或深妙法義表達由衷的欽佩與歌頌。
  • 巧度:指大乘菩薩依體起用、通達罪性本空之方便善巧教化方式。
  • 上智者哉:讚歎具有至高無上大乘實相智慧的人。
  • 衍教:即大乘教法。
  • 通別圓:天台宗所判華嚴、法華等大乘圓融教相中的通教、別教、圓教。

「於是」下,二比丘心 得清淨。文為三:一二比丘稱歎淨名、二波離 愜伏述成、三二比丘心淨發心。一、二比丘歎。 波離拙度奉律,淨名巧度奉律,拙巧之殊,故歎 言「上智者哉」。波離拙度之所不及,所以不能 說者,但於三藏明律之上,不能用衍通別圓 教赴機判斷,故言而不能說。

74
白話直譯
「我答至此也」,第二,說明波離順從,並闡述二比丘所稱讚之處。「自捨」等,是指修行三教及圓教下位的人,都無法判斷淨名權實善說的分別。「其智慧明達為若此」是指體會法義、見理分明,能觀察眾生根機,明瞭病因對症下藥,通達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答至此也」這一科,是說明優波離心服口服,並進一步成就二位比丘先前所讚歎的功德。。像「自捨」之類的經文,是指修學三教的修行人,以及圓教初階或位階較低的行者,都無法判別《維摩經》中權巧方便與真實義理的差別,也分不清樂說辯才的內涵。。「其智慧明達為若此」這句話,是指體證佛法、照見真理,能清楚明察眾生的根機,如同知病識藥一般,隨眾生根機病症給予對應的法藥,圓融通達、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疏》科判與文句解釋,闡明優波離尊者聽聞維摩詰居士開示實相律後,心悅誠服,因而印證並呼應此前二位比丘對其智慧的讚歎。

    此段闡明修學天台宗「三教」(藏、通、別)之行人及圓教位次較低的行者,因圓融觀力未足,面對《維摩經》中諸菩薩與維摩詰居士所展現的權巧方便(權)與究竟真實(實)以及無礙辯才(樂說之辨),無法正確辨別與判釋。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菩薩的智慧妙用。
    體法見理指契入諸法實相;照機分明與知病識藥則是權巧方便的攝化智慧,能觀機逗教、對症下藥,展現悲智雙運的無礙境界。

名相註解
  • 三教:天台宗判教中,相對於圓教而言的藏教、通教、別教。
  • 圓下位:圓教修行階位中尚未登上位(如初信至十信等下位)的行者。
  • 權實: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
  • 樂說:菩薩四無礙辯中的樂說辯才,隨順眾生根機樂於為其演說妙法。
  • 體法見理:體認諸法空相以契見真理。
  • 照機分明:清楚照見眾生的根機與需求。
  • 知病識藥:比喻洞察眾生的煩惱病根並能對症施予相應的佛法。
  • 通達無礙:於一切法理與度化眾生中圓融無礙。

「我答至此也」,二、 明波離愜伏,述成二比丘之所歎也。「自捨」等 者,稟三教行人及圓下位,皆不能判淨名權實 樂說之辨。「其智慧明達為若此」者,體法見理 照機分明,知病識藥隨病授藥,通達無礙。

75
白話直譯
「時二至是辨」,第三,說明二比丘發心。「疑悔除」是指疑惑與悔恨淫殺等罪已消除。悔有二種:一是犯一次罪悔除,二是重複增長悔除。菩提心如前所分別。「作是等」是指願能獲得如大士般無礙辯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二至是辨」此科標示第二段落,第三科則說明二位比丘發起道心。。所謂「疑悔除」,意思是說因為犯下淫慾或殺生等罪業而產生的疑惑與後悔,已經完全被清除了。。關於「悔」,一種是指犯了罪過之後透過懺悔來消除罪業,另一種是指消除因為過度追悔而重重增加的熱惱與心理障礙。。關於菩提心的涵義,就如先前所分析說明的內容一樣。。「作是等」這句話,是指發願能得到像大菩薩一樣無礙的大乘辨才。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註解,用以辨別經文段落次第。
    此處指出經文第三部分在於闡明二位比丘發心之情節。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疑悔除」的釋義。
    在佛法中,「疑」與「悔」(惡作)皆屬五蓋之一,會障覆心性、妨礙修行。
    此處指修行者對過往所作重罪(如淫、殺)深感悔惱並懷疑自己能否得解脫,經由清淨觀照或法門修持,令此類罪障感與惑疑滅盡,心獲得安穩清淨。

    本句說明「悔」的兩種層面:第一種是造罪之後如法懺悔,使罪業得以消除;第二種是針對造罪後產生的過度追悔與熱惱,透過覺察罪性本空,消除這種重增的心理負擔,使心重歸清淨。

    此句為疏文結語或承上啟下的說明,指出「菩提心」的具體定義、分類與修行體相,在前面的疏文中已有詳細解析,故此處不再重複論述,讀者當參照前文體解。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行者發願的意涵,透過「作是等」之願,求取如大菩薩(大士)般深廣無礙的法義辯才,以利弘法度生。

名相註解
  • 二比丘發心:《維摩詰經》中舍利弗受天女問法後,二比丘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情節。
  • 疑悔:疑蓋與悔蓋(惡作蓋)的合稱。指對法不決斷的懷疑,以及對過往所作惡業產生的熱惱悔恨。
  • 婬殺:淫慾與殺生,屬佛法根本戒律中所禁止的重罪。
  • 犯罪悔除:指犯下罪戒後,依法懺悔以消除所造罪業。
  • 重增悔除:指消除因持續追悔、熱惱而重重增長之心理障礙與罪緒。
  • 大衍:即大乘,此處指摩訶衍之無礙辯才。
  • 無礙辨才:菩薩具備的四無礙解(法、義、辭、樂說辯才),說法無所滯礙。

「時 二至是辨」,三、明二比丘發心。「疑悔除」者,疑婬 殺之罪除也。悔者,一犯罪悔除、二重增悔除。 菩提心如前分別。「作是等」者,願令得衍無礙 辨才如大士也。

76
白話直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第四,總結自己不堪勝任。波離自認以拙劣方式奉行律法,過去無法消除二比丘的罪過,因而被大士所責難,從此心懷敬意,因此不敢奉命前去問候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這句經文,屬於第四科,總結出無法勝任前去探病的結論。。波離自己覺得持律笨拙,以前沒能處理好兩個比丘犯戒的事,因而被維摩大士訶責,從此心懷敬畏,所以不適合奉命去探病。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中對《維摩經》原文科判的結句。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為弟子推辭前去探病之語,疏文透過「結成不堪」指出此句在科判結構上的定位,即總結說明該弟子自身能力不足、不堪勝任此項任務。

    本句為《維摩詰經》中優波離尊者推辭前往探病的理由。
    優波離以持律第一著稱,此處述及昔日處理二比丘犯戒事宜時,因未能究竟洞察律法實相而遭維摩詰大士訶責之典故,展現其謙卑自省、不敢輕率承擔探病使者的態度。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 不堪。波離自惟拙度奉律,昔所不能除二比 丘罪,致彼大士所彈,爾來揖敬,是故不堪傳 旨問疾。

77
白話直譯
「佛告羅睺羅」,第九,命令羅睺羅。文分二段:一是命其問疾,二是辭以不堪。之所以接著命令他,是因為在弟子中他密行第一。羅睺羅是佛菩薩時的兒子,也稱羅云,此意為覆障。因為他在母胎中六年,所以名為覆障,過去曾堵塞鼠穴,今生因此受此果報。《大論》說羅云過去為國王,約定探望仙人,國王貪樂忘記,仙人在外六日無法飲食,因此六年處於母胎,因而名為覆障。有的翻譯為宮生,悉達太子將要出城出家時,以手指著妃子的腹部說:「六年後你會生男孩。」耶輸因此覺察自己懷孕。國人都懷疑太子已出家,太妃還在宮中,怎麼會懷孕。難道是邪術所致?佛與淨飯王後來證明確實是太子的親生兒子,是在宮中所生,因此名為宮生。羅云應是從思惟數入道,因此密行第一。深入探求其義理,直到成就前述五種利益,詳情如身子章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佛陀告誡羅睺羅」,這是第九科,佛陀在此教命羅睺羅。。這段經文的科判分為兩部分:一是奉命前去探病,二是推辭說自己無法勝任。。之所以安排在次位命名,是由於他在弟子中實踐密行居於第一位。。羅睺羅是佛陀在菩薩因地時所生之子,又稱羅雲,這兩個名字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覆障。。因為在母親胎裡待了六年,所以被稱為覆障。這是因為過去阻塞老鼠洞,如今感招這樣的果報。。《大智度論》提到羅睺羅過去生曾為國王,約好要去探望仙人,但國王沉迷於享樂而忘記了這件事,導致仙人在外六天無法飲食,因此感得六年處在母胎中的果報,故名為覆障。。有翻宮生,悉達太子將要逾越城牆出家時,用手指著妃子的肚子說:「六年之後妳會生下男孩。」。耶輸陀羅因為起心動念而覺知自身的存在。。全國百姓都懷疑太子已經出家,太妃卻留在宮中,怎麼會懷有身孕。。這難道不是邪通嗎?。佛陀和淨飯王後來確認這是太子親生的兒子,是在王宮裡出生的,所以就取名叫「宮生」。。羅睺羅修行時應是透過思擇與計數的方法體悟道法,所以他的密行在眾弟子中排名第一。。深入探求其中的旨趣,甚至能成就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詳細情形就如同身子章裡所介紹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疏文科判將《維摩經》中的段落次序標示為第九「命羅睺羅」,顯示經文次第與密行化導的架構。

    此處為《維摩詰經》疏文中的科判結構,說明經文中弟子或菩薩接到佛陀或大眾命其前往探視維摩詰病情之時,各自作出的反應與表態。

    說明經文中尊者列名次第的理由,尊者於眾弟子中以密行第一著稱,故其排序次於前者。

    此段解釋羅睺羅尊者之名義。
    指出其為佛陀在菩薩道修行階段所生之子,並說明「羅睺羅」與「羅雲」為同一音譯異名,其漢譯義為「覆障」,在經疏釋義中常配以宿世因緣或障蔽之相。

    此段解釋經文中特定眾生宿世業緣與果報。
    因過去造作惡業(如塞鼠穴障礙眾生出路),致使今生受報,於母胎中久處受障,體現佛教因果不虛、自作自受之理。

    本句引用《大智度論》解釋羅睺羅菩薩宿世因緣與得名「覆障」之由。
    說明因貪著世樂而令修行仙人斷食六日,以此惡業因緣致使自身受報於母胎中經歷六年之久,體現因果業報不失之理。

    此段記載悉達太子出家前的因緣事蹟,說明菩薩示現世間行欲界事而後出家修道,於定慧力中示現不思議瑞相與預言。

    此句在疏文中闡明耶輸陀羅的相應心念與微細分別,因微細覺知而有「有身」之相,屬唯識或經疏對角色心境的判讀。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淨名經義理或相關事相的疏解,此處記錄世俗對太子(如悉達多太子)出家後宮中懷胎之疑議,屬於經疏中辨正事相、破除世俗疑惑之語境。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脈絡,探討或辨正修行中所現之神通是否流於邪見、不正之通,用以簡擇正邪境界。

    本句解釋佛陀名號或羅睺羅等相關皇室命名因緣之疏文語境,說明太子之子生於王宮而得名的典故。

    此處闡述羅睺羅(羅雲)的修行特質與契入佛道的法門。
    依經疏傳統,羅睺羅平素修習密行,透過細密審思、數息或思擇法義而契入聖道,故在弟子中享有密行第一的稱譽。

    此處指深入究明經論教法的深奧意趣,依此修行即可成就相應的功德利益。
    文中所提「身子章」為《維摩經》中探討舍利弗相關行儀與教理的章節。

名相註解
  • 羅睺羅:釋迦牟尼佛之子,隨佛出家,為密行第一。
  • 命羅睺羅:此為疏文科判名,指佛陀呼喚並教誡羅睺羅的段落。
  • 密行:不為外人所知、深奧微細的修行,或指於隱密處修行佛法不炫耀於人。
  • 弟子:佛陀的出家與在家學道眾。
  • 菩薩時:指佛陀過去世行菩薩道、修習自利利他之因地時期。
  • 覆障:羅睺羅之名義直譯,舊譯或作障礙、覆蔽。
  • 果報:造作善惡業因之後,所感招的自作自受之結果。
  • 羅雲:即羅睺羅,釋迦牟尼佛之子,出家後為密行第一。
  • 悉達太子:釋迦牟尼佛成道前的太子身分,名悉達多。
  • 踰城出家:指太子夜翻城牆離開王宮,捨俗出家修行。
  • 耶輸:指耶輸陀羅,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妻子、羅睺羅之母。
  • 有身:指執取身見或有色身之相。
  • 太子:此處指古印度悉達多太子。
  • 太妃:指太子之母或後宮尊貴妃後。
  • 邪通:不正當或外道所修得的神通,缺乏正法智慧攝持。
  • 淨飯王:釋迦牟尼佛之父,古印度迦毘羅衛國之王。
  • 思數:指思擇與數法,為修習禪定或觀智的方便法門。

「佛告羅睺羅」,九、命羅睺羅。文為二: 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 中密行第一。羅睺羅是佛菩薩時子,亦言羅 云,此云覆障。以其在胎六年故名覆障,昔塞 鼠穴今得此報。《大論》明羅云往昔為王,期看 仙人,王著樂遂忘,仙人六日在外不得飲食, 故六年處胎因名覆障。有翻宮生,悉達太子 將欲踰城出家,以指指其妃腹語言:「却後六 年汝當生男。」耶輸因覺有身。國人皆疑太子 出家,太妃在宮,何得有身。將非邪通?佛共淨 飯王於後證是太子之子親,是宮之所生,因 名宮生。羅云當是從思數入道,故密行第一。 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

78
白話直譯
「羅睺羅」以下,第二,承命卻自認不堪勝任。內容分為四點:一、正面表達不堪,二、說明不堪的原因,三、直接陳述被責難,四、總結不堪之由。第一段,因為過去曾為長者子宣說出家功德,遭到責難無法回應,怎能勝任傳達佛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羅睺羅」這段以下,是第二部分,說明奉命致辭而感到力所不及。。本文科判分為四個部分:一是直接表明辭謝、不堪勝任;二是陳述不堪勝任的理由;三是具體敘述受到斥責的經過;四是總結結成其確實不堪勝任。。「初文者」這句話,是因為過去他曾向長者子講說出家功德,結果被呵責得啞口無言,這樣的人怎麼有資格去傳達聖意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疏》科判之文,指釋羅睺羅尊者聽聞維摩詰遣其前往探病時,自認過去曾因勸化比丘而反遭質疑,故自謙不堪勝任奉辭慰問之責。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科段判釋),透過條理分明的段落劃分,剖析經文中菩薩或聲聞辭受維摩詰問疾差遣的修行情境與經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釋經文之科判與義理,說明某弟子因過去說法遭呵而理屈詞窮,故不適合承擔宣揚深義、傳達如來真實意旨的使者任務。

名相註解
  • 長者子:長者之子,在佛教經論中常作為受教或特定人物之代稱。
  • 傳旨:傳達佛陀或經論深奧之意旨。

「羅睺羅」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不 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呵、四結成不堪。 初文者,良以往昔為長者子說出家功德,被呵 無答,豈堪傳旨。

79
白話直譯
「所以」以下,第二,說明不堪的原因。因為過去曾為諸長者子宣說出家功德,結果被責難指摘。內容分為兩部分:一、長者子提問,二、羅睺羅回答。第一段,佛若在家應成轉輪聖王,既已出家成佛,羅睺羅說在家也能成轉輪王,卻突然選擇出家,究竟有何殊勝利益?必有深刻見解,因此請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以」這句話的下方,是第二部分,說明為什麼無法勝任派遣的原因。。因為過去曾經向各位長者之子宣說出家功德,而遭到呵斥彈指。。這段科判經文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長者子發問,第二部分是羅睺羅回答。。這段經文的意思是,佛陀如果在俗就會成為轉輪聖王,既然出家成了佛,羅睺羅在俗也本該成為轉輪聖王,可是卻突然出家究竟有什麼殊勝利益?這其中必然有深遠的見解,所以才提出這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用語,說明經文中弟子或菩薩因各自因緣不足、根機未契,故不堪承受前來慰問或向維摩詰問疾的差遣。

    此處解釋菩薩或聲聞宿世因宣說出家功德而遭呵責之宿業或因緣,屬於《維摩詰經》弟子品或相關事蹟之疏釋。

    此句為疏文科判之標示,說明經文結構分為問答二科,有助於理清《維摩經》中長者子與羅睺羅對答之脈絡。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提問羅睺羅出家因緣的宗旨。
    佛陀與羅睺羅本可享有轉輪聖王的世間至尊福報,卻捨俗出家,顯示出家修行追求究竟解脫的勝過世間王位之殊勝利益,破除世俗對棄位出家的疑惑。

名相註解
  • 呵彈:呵斥、責難與彈指輕嫌。
  • 輪王:即轉輪聖王,統化四天下之理想聖王。
  • 勝利:佛教語,指殊勝的利益與功德。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由 往昔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被呵彈也。文 為二:一長者子問、二羅睺羅答。初文者,佛若 在家應作輪王,既出家成佛,羅云在家亦作 輪王,而忽出家有何勝利,必有深見,故請問 也。

80
白話直譯
「我即至之利」,第二,羅睺羅為其說明。有師說:如《賢愚經》明確衡量度人出家所得功德。今認為不然,長者子問羅睺羅出家功德,怎會討論度人所得福報多少?實際上是為其說明三藏出家所得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八解脫等,出離生死獲得二涅槃等出世間功德,怎能與轉輪王在生死中流轉無窮相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會親自到他那裡去獲得利益」,第二部分則由羅睺羅來說明。。有法師或論師說:就像《賢愚經》裡詳細說明並衡量度化他人出家所獲得的功德。。現在認為不是這樣。長者子請問的是羅睺羅自己出家的功德,哪裡是在討論度化別人能得到多少福報呢?。這其實是為他們宣說三藏出家的教法,讓他們能夠獲得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八解脫等智慧與神通,進而出離生死輪迴,證得有餘與無餘兩種涅槃等出世間功德,哪裡會像轉輪聖王那樣還在生死中無窮無盡地流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結構與科判的解釋。
    「我即至之利」引述經文中菩薩或聲聞表達欲親自造訪維摩詰居士問疾以獲法利的文句;「二、羅雲為說」則是指科判劃分上的第二部分,由羅雲(即羅睺羅)講述其過往因緣與不能堪任探病的緣由。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引用他師之說,舉《賢愚經》(即《賢愚因緣經》)作為教證,說明度化他人發心出家修道的功德極其廣大,並藉此量度其福德之深淺。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經文所作的辨析。
    說明長者子向羅睺羅請教的重點在於「自身發心出家」所具備的超世功德,而非世俗觀念中「度脫他人出家」能獲得多少福報算計。
    以此澄清出家功德本具的解脫實義,非關功利福德之比較。

    本句疏文旨在地顯出世間解脫功德遠勝世間轉輪聖王之福報。
    轉輪王雖享世間極致尊榮與有漏福業,仍未脫離生死輪迴;而出家修習三藏教法,能通達十智、成就三昧、證得三明六通與八解脫,最終斷盡煩惱、證得二涅槃,獲得徹底解脫的出世間功德。

名相註解
  • 賢愚經:即《賢愚因緣經》,十三卷,元魏慧覺等譯,輯錄諸多賢者與愚者之因緣果報故事。
  • 格量:衡量、比較、考量度量。
  • 二涅槃:指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

「我即至之利」,二、羅云為說。有師言:如《賢 愚經》明格量度人出家功德。今謂不爾,長者 子問羅云出家功德,豈論度人得福多少?乃 是為說三藏出家得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八 解脫等,出離生死得二涅槃等出世功德,豈 同輪王生死流轉未有邊也。

81
白話直譯
「時維摩」以下,第三,正面陳述被責難之事。內容分為五點:一、直接責難,二、加以解釋,三、廣泛顯示出家功德,四、總結真正出家,五、勸諸長者子出家。第一段責難不許宣說者,有三層意思:一、既然是密行,怎能再說出家之利?這其實是自我顯露,怎能稱為密行?二、讚歎小乘出家功德狹隘,與長者子的大乘根器不相稱。三、若只說形服出家功德,諸長者子各有障礙,終究無法獲得這種形服出家。有這三種過失,因此被責難說不應為其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這句經文開始,是註解文章的第三部分,正式敘述弟子或菩薩過去被維摩詰居士呵責彈斥的經過。。這段文句主要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正式的呵責與彈訶,第二是為其詳細解釋,第三是廣泛開示出家的功德,第四是總結真正的出家內涵,第五則是勸勉各位長者之子發心出家。。前面經文斥責而不允許宣說,原因有三種:第一,既然屬於祕密修行,怎麼可以再宣說出家的利益呢?。既然自己已經顯露出來了,怎麼能叫作祕密行持呢?。第二個層面是讚歎小乘法門的出家功德比較狹隘劣小,不符合長者子所具備的大乘根器因緣。。第三,如果宣說剃頭穿袈裟的形服出家功德,但各位長者子各自都有障礙,最終都無法真正以這個形相出家。。因為存在這三種過失,所以被呵責批判說不應該為這些人宣說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吉藏或湛然等註疏家對《維摩詰經》科判結構的劃分說明。
    「時維摩」引自經文起頭,此科內容主要在記錄佛陀弟子或菩薩自述過去如何受到維摩詰居士以大乘空性義理呵責(彈斥),藉此顯揚大乘破除小乘執著與形式化修行的深義。

    此段為天台宗經疏中常見的科判結構,對《維摩經》中關於訶責在家、讚歎出家的經文段落進行結構化解析,釐清經文次第與修學意旨。

    此段為僧肇《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呵責、不許宣說之文句所作的義理判釋。
    論述修行若涉密行幽微之境,往往不宜輕易顯說,以免違背祕密行持之旨或生流弊。

    此段探討何謂「密行」。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若行相已然自行顯露,則名實不符,故詰問為何能稱之為密行。
    密行並非指故意隱藏行跡,而是指境界深細、微細難知,或稱心行祕密而非形跡隱密。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對於大小乘根機之揀擇。
    相對於大乘菩薩道之廣大無邊,小乘出家之功德被視為較狹劣,無法匹配發起大乘心之長者子(如善德等)的圓滿根緣。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諸長者子因各自有世俗事務牽絆與障礙,無法成就剃度出家之相,藉此顯示欲受持出家相法需具備相應因緣與出離決心。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釋經文中弟子等被維摩詰訶責(彈劾)的原因。
    謂說法若不觀機逗教,而有三種過失(如不識根機、非時而說、說非其人等),即會遭受呵責,表明說法應當機教相扣,不應輕易對未成熟者宣說深法。

名相註解
  • 出家之利:指出家修道所能獲得的殊勝功德與利益。
  • 大乘根緣:指修學大乘佛法的根性與因緣。
  • 形服出家:指外表剃除鬚髮、披服袈裟之出家相狀。
  • 三失:指說法或修持時不合法則、不當機所犯的三種過失。

「時維摩」下,三、正 述被彈之事。文為五:一正彈呵、二為解釋、三 廣示出家功德、四結真出家、五勸諸長者子出 家。初文彈呵不許說者,此有三意:一既是密 行,何得更說出家之利?乃是自顯,何名密行? 二歎小乘出家功德狹劣,不稱長者子大乘 根緣。三若說形服出家功德,諸長者子既各 有礙,終不得此形服出家。有此三失,故被彈 云不應為說。

82
白話直譯
「所以至功德」,第二,解釋其義。三藏教義明示,持戒、禪定、智慧等有為與無為功德稱為密行。如今大士責難,既有事相也有理義。就事相責難而言,若是密行,不該自述出家功德。若是為了利益眾生而非自我顯現,既不了解根器,所說不契機,怎會有利益?就理義責難而言,若無利益無功德即稱為出家,無為即是虛空佛性。若能見佛性,超越二死之家,這才是真正的出家。若能見佛性,證得大涅槃,則無所積聚,這才稱為藏,是真正的密行。這正是對比枯槁與榮盛的密行。有為法可以說有利益有功德。這是在責難羅睺羅只見偏真之智,斷除的只是有為法。有為法,是指有利益有功德的法,既然是有為,就無法脫離變易生死,怎能稱為出家?所以《大經》說:「空即是生死,不空即是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功德」這句經文,屬於科判中的第二個部分,用來詳細解釋經文義理。。三藏教(藏教)解釋說,將戒、定、慧所產生的有為與無為功德隱蔽不現,這就叫做「密行」。。如今大士的彈劾呵責,包含了事相與理體兩方面的內涵。。其中一個被彈劾的地方是,如果這是屬於隱密修持的密行,就不應該自己出來誇耀或宣說出家有什麼功德。。如果弘法利生的出發點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不是為了自我顯耀,但如果不知道眾生的根基深淺,說法也不合適他們的根機,這樣怎麼能帶來真正的利益呢?。第二種是從真理的角度來訶斥:不求名利、不著功德,這纔是真正的出家;契證無為,就是虛空般的佛性。。如果能親見佛性,跳脫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的束縛,這纔是真正的出家。。如果見到本具的佛性,獲得大涅槃,就會心無積聚、無所執著,這才能稱為「藏」,也纔是真正的真實密行。。這就是針對枯與榮所作的祕密修行。。因緣和合產生的有為法,可以說是具有實用利益與累積善根之功德的。。這是斥責羅睺羅只看重偏於空寂的智慧,而能斷除這種偏執本身就是一種造作的有為法。。有為法雖然能帶來利益與功德,但它既然是有為法,就跳不出變易生死的範圍,這樣怎麼能叫算出家呢?。所以《大涅槃經》說:「空性即是生死,不空即是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智顗大師(或吉藏大師等疏家)註解《維摩詰經》時的科判結構說明。
    此處引述經文「所以至功德」,標明在章段結構上進入「第二,解釋」的段落,用以展開說明功德之所以產生的因緣與內涵。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智顗對《維摩詰經》持世菩薩或密行菩薩等章節之疏釋,依天台四教(藏、通、別、圓)分析「密行」之意。
    在藏教(三藏教)的語境中,菩薩或阿羅漢為避免引人注意、斷除名聞利養,會將自身所修得的戒定慧三學以及有為(世間善法)、無為(涅槃寂靜)功德隱密遮覆(「覆」),不對外炫耀顯露,故稱為「密行」。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維摩詰大士彈呵聲聞弟子的註解。
    說明維摩詰大士對聲聞弟子的呵責並非無因,而是兼具事相上的糾正(指出行為或認知之侷限)與理體上的開示(導向第一義諦、空性與大乘平等法門)。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針對《維摩詰經》文中維摩詰彈劾諸長者子(或出家者)的經文所作的法義解析。
    「彈」即彈劾、指責、糺彈。
    若真正的修行講求內在密行、不求名聞利養,便不應公開自我讚嘆出家的功德利益;自說功德易生名利執著與傲慢心,違背密行無相、無所得之精神。

    本句強調弘法利生必須以利他為本,且須觀機逗教、契理契機。
    若無知眾生根器,說法偏離機宜,則無法產生實際的佛法利益。

    此段為《維摩經疏》中對「出家」的理證詮釋。
    超越世俗利養與有相功德之相,安住於無為法性,即契合本具的如來藏佛性。

    此處闡明大乘佛法中出家的究竟意義不在於形式上的剃度,而契入實相、見自本性,從根本上出離生死輪迴的二死之家。

    此段闡明見佛性、得大涅槃的境界。
    於涅槃實相中,諸法空寂、無所積聚執取,此無相寂滅之體即是「藏」(如來藏),亦即離相無礙的真實密行。

    說明菩薩於生死示現枯槁與繁榮等境界中,皆能融通而行不思議員理之密行。

    在經疏語境中,有為法雖屬因緣生滅之法、非最終之無為實相,但在發心修行與世間善業的進程中,仍具備引導眾生累積善根、趨向解脫的世俗利益與修行功德。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旨在點出二乘聲聞(以羅睺羅為代表)偏執於析空、偏真之智,未能達致大乘中道實相。
    經疏指出,若將「偏真智」當作究竟並起心斷除,這種心念造作與對治仍屬於「有為法」的範疇,尚未超越生死與涅槃的對立。

    本句闡明有為法雖有世俗利益與福德,但因其生滅造作之本質,終究無法超脫變易生死。
    若僅求有為福報而未斷煩惱、出離生死,即失去真正出家之真義。

    此處引用《大涅槃經》之旨,說明生死與涅槃並非截然二分之實法。
    從迷執之相而言即是生死,從真實本性而言即是大涅槃,體現經疏部中對空與不空、生死與涅槃不二之理的闡釋。

名相註解
  • 所以至功德:引自《維摩詰經》之經文句,意為「達到種種功德的原因或途徑」。
  • 戒定慧:即三無漏學。戒能防非止惡,定能靜慮澄心,慧能斷惑證真。
  • 有為無為:有為法指因緣和合所生、有生滅變異之法;無為法指不依因緣、無生滅造作之理(如涅槃)。
  • 事理:事相與理體。事指具體現象、行為或事態;理指本體、空性或第一義諦。
  • 利生:利益眾生,菩薩行願之核心。
  • 赴機:契合機緣,指說法應合乎對象的根器與需求。
  • 理彈:依勝義諦或真理作訶斥、破執。
  • 虛空佛性:喻佛性廣大無邊、本來清淨,猶如虛空。
  • 二死: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分段生死為凡夫因善惡業報所受的粗重身死,變易生死為聖者因悲願與微細惑所轉變的清淨身死。
  • 藏:含藏無量功德與法性本體的真如實相。
  • 枯顯榮:指於示現乾枯敗壞或繁榮興盛等不同境界中,顯露不可思議的解脫相。
  • 有為法:指由因緣造作、具備生住異滅現象的一切事物與法門。
  • 功德:指行善或修法所獲得的功能與德用。
  • 偏真智:指二乘聲聞偏執於空寂、偏於真諦(真理)的智慧,尚未圓融中道實相。
  • 變易生死:三乘聖者及無色界天因悲願或微細煩惱所經歷的微細身心轉變與境界遷流。
  • 生死:迷界之流轉生死。

「所以至功德」,二、解釋。三藏教 明覆戒定慧有為無為功德名為密行。今大 士彈呵,有事有理。一事彈者,若是密行,不應 自說出家功德。若為利生非自顯者,既不知 根,說不赴機,何有利益?二約理彈者,無利無 功德是為出家,無為即是虛空佛性。若見佛 性,出二死家,方是真出家也。若見佛性,得大涅 槃,則無所積聚,乃名為藏,名真密行。此即對 枯顯榮之密行也。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 德。此呵羅云見偏真智,斷是有為法。有為法 者有利有功德,既是有為,不得出離變易生 死,何名出家?故《大經》云「空者即是生死,不空 即大涅槃。」

83
白話直譯
「出家人是為了無為法,在無為法中沒有利益和功德」,這是在責難羅云的出家心不正。出家人,本是為了離開生死之家,追求真實無為。真無為,如下文所說:「佛身無為,不落於諸數。」若還未脫離生死,卻停留在有為法上,這樣的出家心是不正的。為什麼?小乘認為見到真理、證得數緣盡有餘涅槃,就是無為。若依大乘,證得中道、沒有變易生死,這才是真正的無為法,就是平等的真法界,佛不度眾生,所以說在無為法中沒有利益和功德。所以《大經》說:「聲聞僧名為有為僧,菩薩僧名為無為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出家是為了追求無為法,而無為法中並沒有世俗的利益與功德」,這段話是用來斥責羅雲的出家發心不正確。。出家修行的人,本意是為了脫離生死輪迴的家,去追求真實究竟的無為涅槃。。什麼是真正的無為呢?就像下面經文說的:「佛身是無為的,不屬於任何世間數量與法數。」。如果還沒有跳脫生死輪迴,卻依然停留在有為造作中,那麼這種想要出家的發心是不正確的。。為什麼呢?。小乘見道證真,認為得有餘涅槃及數緣盡,這就是無為法。。如果依循大乘的觀點,能見到中道與無變易生死,這纔是真正的無為法,也就是平等真實的法界。因為佛實際上並不需要去度化眾生,所以才說在無為法中沒有利益也沒有功德。。所以《大經》說:「聲聞僧稱為有為僧,菩薩僧稱為無為僧。」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經文意指真正出家乃契入清淨無為,若心求世間福報利益即非清淨佛法,疏釋藉此訶責羅雲初發心之偏差。

    闡明出家的根本宗旨不在於形式,而在於實質出離分段、變易生死,趣向真實清淨、無造作的無為解脫境界。

    本句闡釋「真無為」之義,引證經文說明佛身超越一切因緣造作與世間數論之相,契入絕對真實的法性。

    此處闡明出家的本意在於解脫生死、趣向無為寂滅。
    若身雖出家,心仍安住於生滅的有為法中,未離生死根本,則其求出家的初心與行持並不相應。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文之義理或理由。

    本句疏文指出小乘(聲聞、緣覺)見道證真時,將有餘涅槃與擇滅(數緣盡)執取為真實無為法。
    在天台宗判教語境中,此乃偏真之小乘見解,未達大乘圓融實相。

    本句依維摩經疏語境,闡述大乘究竟了義的中道實相。
    透過見到超越變易生死的真實無為法與平等法界,破除執相度生的生滅見解;無為法中本無造作與求索,故說無利無功德。

    此處引《大經》(即《涅槃經》)明聲聞與菩薩二種僧寶之勝劣。
    聲聞僧修習生滅因緣,對向有漏有為之果,故名有為僧;菩薩僧契理無相,體解寂滅無為之法,故名無為僧。
    依涅槃經系之佛性、常住語境而判。

名相註解
  • 無為法:離生滅造作、無相寂滅的涅槃真理。
  • 生死家:指三界中受業力支配、生死輪迴不斷的世俗世間。
  • 真無為:真實無造作之法,超越生滅變異的絕對境界。
  • 佛身無為:指佛陀法身寂滅無為,非由造作而生。
  • 不墮諸數:不落入因緣數量、心意識所緣之法數或計度中。
  • 數緣盡:即擇滅無為,因觀智簡擇斷惑而令煩惱不生。
  • 有餘涅槃:斷盡見思惑,所餘身心五陰尚在之涅槃境界。
  • 聲聞僧:修習四諦法門、聞佛聲教而證果的出家眾。
  • 菩薩僧:修習六度萬行、求無上菩提的大乘聖者僧團。
  • 有為僧:依生滅因緣造作而顯之僧伽。
  • 無為僧:契合不生不滅真如法性之僧伽。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 無利無功德」,此呵羅云出家心非。夫出家者, 本為出生死家,求真無為。真無為者,如下文 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若未免生死而住有 為者,此求出家心非。何者?小乘見真得數緣 盡有餘涅槃,謂是無為。若依大乘,得見中道 無變易生死,乃是真無為法,即是平等真法 界,佛不度眾生,故云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故《大經》云「聲聞僧者名有為僧,菩薩僧者名 無為僧。」

84
白話直譯
問:淨名正是用無為來破除有為。無為只是虛空佛性,怎能說用大乘真密行來破羅云的不真密行?答:羅云既然執著有為,他的一切密行都是有為。現在淨名暫時用無為來破除,如果真正明白無為,如如意寶珠無所不有,所以前面說無為,接著就詳細說明出家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淨名經》主要是用無為法來破除有為法嗎?。無為法本質上就是虛空般的佛性,怎麼能說是用大乘的真實密行去破除羅雲的不真實密行呢?。答:羅睺羅既然執著於有為法,他的一切祕密修行也就全屬於有為法。。《維摩經》一開始是以無為法來破除世俗執著,如果徹底明瞭真實的無為法,就會像如意珠一樣應念具足、無所不有。因此經文前面先說無為法,接下來便廣泛闡明出家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維摩經》(淨名經)的核心義理,即藉由體證無為空寂之理,來破除眾生對世俗有為諸法實有的執著。

    本句藉維摩經疏語境,辨析無為法與佛性之體性,並反詰「真密行」與「不真密行」之破立關係,破除執相造作之見,彰顯大乘無相之密行。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辨析行者若心存相著,雖修祕密行,其本質仍屬生滅造作的有為法,未能契入無相實相。

    本段闡釋《維摩經》中「無為法」與「出家功德」的次第相承關係。
    經中初以無為破除有相之執,然真實無為並非頑空寂滅,而是體具萬德、如意自在(如如意珠),因此破除執著後,即能開顯無量出家勝德。

名相註解
  • 大乘真密行:指契合大乘實相、不落跡相的真實祕密修行。
  • 如意珠:又稱摩尼寶珠,喻指能隨心所願、應念現寶的寶珠,此處比喻真實無為體具萬德、無所不有。

問:淨名正用無為破有為。無為只是 虛空佛性,何得言用大乘真密行破羅云不 真密行?答:羅云既著有為,所有密行皆是有 為。今淨名一往將無為破,若了真無為,如如 意珠無所不有,故前說無為,次即廣明出家 功德。

85
白話直譯
「羅睺羅」以下,第三,廣泛為羅云說明大乘出家的功德,就是在無為法中具足一切行,稱為真密行。文分為二:一是自行,二是教化他人。一、自行,就是正觀中道,用來破除小乘彼此之間的無為涅槃。為什麼?聲聞經說涅槃是彼岸,生死是此岸,煩惱是中流,這樣彼岸、此岸和中流其實都是大乘所說的此岸。如果觀中道而得真無為,就不見彼岸、此岸和中流,當下見到佛性,這才是真無為。「離六十二見」是指正觀中道得真無為,遠離界內界外一切見解。所以《地持》解釋清淨禪說:「離一切見清淨淨禪」,就是這個意思。「處於涅槃」是指若觀中道即見佛性,安住於本有涅槃,成就不可思議的三德祕藏,如同世間的伊字。「智者所受」是舉果來成因。智是一切智人,雖然無所受,但心契合中道,這就叫做受。「聖所行處」是指中道就是聖者所行之處。所以《大論》說:「智度大道佛從來。」又智者所受,就是觀中道證得的果。聖所行處,是觀中道所修的因。中道本身不是因果,卻能成就因果萬行功德,這就是真密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羅睺羅」這段經文之下,第三部分是詳細說明為羅雲宣說大乘出家功德,這就是在無為法中具足一切修行,名為真正的密行。。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自己修行,第二是教化他人。。第一種是自行,也就是正觀中道,以此來破除小乘執著彼此對立以及夾在中間的無為涅槃。。為什麼呢?。聲聞乘經典將涅槃比作彼岸、生死比作此岸、煩惱比作中流河水;但在大乘的圓融視角下,這彼此岸與中間河水,其實全都是大乘的究竟彼岸。。如果透過觀照中道證得真實的無為法,便不會落在彼此對立的河流中流,從而親見佛性,這就叫做真正的無為。。所謂「遠離六十二見」,是指正確觀照中道而契證真實的無為法,從而遠離三界內外的一切見解。。所以《地持論》在解釋清淨禪時說:「遠離一切知見就是清淨寂靜的禪定」,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處於涅槃」的意思是,如果觀照中道就能見到佛性,安住於本來就有的涅槃,成就不可思議的三德祕藏,就像世間的「伊」字一樣。。「智者所受」這句話,就是舉出果德來成就因行。。智慧者就是具足一切智慧的人,雖然不執著領受任何境界,但心能冥合於中道,所以稱為受。。「聖人所遊行的境界」,不偏於兩邊的中道就是聖人所遊行的境界。。所以《大智度論》說:「智慧到彼岸這條大道,是諸佛所經由而出的道路。」。另外,有智慧的人所領受的修持,就是藉由體觀中道實相來證得聖果。。聖人所實踐的境界,就是觀察中道實相來修集成佛的因緣。。這不屬於世俗因果,卻能成就因果中一切修行萬行的功德,這就是真正的密行。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羅睺羅示現出家並修持密行的深義。
    大乘的出家功德不限於事相上的剃落,而是在體證無為空寂之理的同時,圓滿具足一切菩薩萬行,此即是真實不虛的密行。

    此處將菩薩的修行行持綱要化為二門:自利(自行)與利他(化他),為大乘菩薩道之基本修行架構。

    此處闡述「自行」之義,指出大乘菩薩行者以正觀中道之理,對治並破除二乘(小乘)法執,超越其對立之「彼此」與偏滯於生滅對立之「中間無為涅槃」,顯示大乘不二法門的勝義。

    此為經疏中常見之徵起問端,用以發問並引出下文對前義之理由解釋。

    此段闡述大乘圓融法義,透過維摩經之疏釋,破除二乘法相的對立與執著。
    二乘法中以涅槃為彼岸、生死為此岸、煩惱為中流,但在大乘不二法門與實相般若中,生死、煩惱與涅槃本無二致,皆不離法界實相,故一切皆是大乘真實究竟之彼岸。

    此段闡明修習中道觀法以契入真實無為的境界。
    超越彼此二邊對立的戲論(即中流),即能親見本具的佛性,此即究竟的無為法。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遠離六十二見的修行內涵。
    透過正觀實相中道,契入真實無為法,從而徹底斷除三界之內與三界之外的一切邪見與戲論。

    此處引用《菩薩地持經》(簡稱《地持》)之語,說明真正的「清淨禪」在於遠離一切執著見解(見惑、所知障等),契合清淨無相之理。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釋涅槃並非外求或死後斷滅,而是透過觀照中道以親見本具佛性;此本有涅槃具足不可思議之三德祕藏,其圓融不二之相,猶如世俗之「伊字」三點,非並非別、不可思議。

    此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在經疏部釋義語境中,指闡明修行者所證得的果德,以此果德作為行者修因的依據與動力,展現因果相即之理。

    本句闡釋「無受之受」的義理。
    具足一切智的聖者,雖不取著世俗與偏邪之法(無所受),然其心體能默符契合於中道實相,此即離相契理之真實領受。

    本句解釋「聖所行處」的法義。
    聖者離於斷常、有無等二邊執著,安住於不二的中道實相,故中道即是聖者所遊履、修行與體證的境界。

    引《大智度論》說明般若波羅蜜(智度)乃成就佛道之根本大路。
    諸佛皆因修證般若智慧而得成正覺,般若為諸佛之母、成佛之所從出。

    說明具有真實智慧的修行者,其所受領與修習的法門不落於空、有兩邊,而是直觀中道實相,並以此妙觀契入諦理、圓滿證得無上聖果。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聖所行處」的註解。
    湛然依天台圓教義理,將聖者所游履實踐的境界(聖所行處)詮釋為體解中道實相、不住二邊的觀照修行,以此作為圓滿佛果的親因。

    說明密行超越一般造作的因果相,卻不廢事相,能圓融成就一切菩薩萬行功德,契合大乘經疏中對密行體性之判釋。

名相註解
  • 自行:自己實踐佛法、修持自利之行。
  • 化他:教化、利益眾生,即利他之行。
  • 正觀中道:以正確的智慧觀照遠離二邊的真實中道實相。
  • 無為涅槃:二乘所證不生不滅、寂靜無為的偏真涅槃境地。
  • 彼岸:喻指超越生死煩惱的解脫涅槃境地。
  • 此岸:喻指充滿生死輪迴與痛苦的迷妄世界。
  • 中流:河流的中間,此處喻指生死流轉中夾纏的種種煩惱。
  • 界內外:指三界之內的分段生死範圍以及三界之外的偏真涅槃等境界。
  • 地持:《菩薩地持經》的簡稱,大乘瑜伽行派的重要論部。
  • 清淨禪:遠離煩惱與一切戲論執著的清淨寂靜禪定。
  • 離一切見:遠離並破除一切錯誤或相對的知見、執著。
  • 本有涅槃:指涅槃本自具足,非由造作而生。
  • 三德祕藏: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三者圓融祕密之藏。
  • 伊字:梵文母音字母之「伊」字(I),形作三點,常於天台等疏中用以譬喻三德祕藏不縱不橫、非一非異之理。
  • 智者:指通達真理、具足般若智慧的聖者或菩薩。
  • 所受:指所領受、證得或受持的佛法境界與果德。
  • 舉果成因:佛教修學用語,指以佛果的功德與境界來作為修因的指引,令行者因慕果而發起因行。
  • 一切智人:指具足一切智慧、通達諸法實相之人,多指佛陀或大智聖者。
  • 無所受:不執著、不取著任何世俗或二邊之法,心無領受之相。
  • 心冥中道:心靈默符、契合於中道實相。
  • 聖所行處:聖者(如佛、菩薩)所遊履、安住與體證的真實境界。
  •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多」,意為以智慧到達彼岸。
  • 證果:依實相觀行斷除惑業,契證相應的聖者果位。
  • 修因:修持能感得菩提佛果之正因。
  • 因果:佛教因果報應之理,指造作善惡業因必感招相應果報。

「羅睺羅」下,三、明廣為羅云說大乘出家 功德,即是無為法中具一切行,名真密行。文 為二:一自行、二化他。一、自行者,即是正觀中 道,以破小乘彼此中間無為涅槃。何者?聲聞 經明涅槃為彼岸、生死為此岸、煩惱為中流, 是則彼此中流皆是大乘此岸。若觀中道得 真無為,則不見彼此中流,即見佛性,名真無 為。「離六十二見」者,正觀中道得真無為,離界 內外一切諸見。故《地持》解清淨禪云「離一切 見清淨淨禪」,即其義也。「處於涅槃」者,若觀中 道即見佛性,住本有涅槃,成不思議三德祕 藏,如世伊字。「智者所受」者,此即舉果成因。智 是一切智人,雖無所受而心冥中道,名之為 受。「聖所行處」者,中道即是聖所行處。故《大論》 云「智度大道佛從來」。又智者所受,即觀中道 證果。聖所行處,是觀中道修因。中非因果,能 成因果萬行功德,即真密行。

86
白話直譯
「降伏」以下,第二,說明大乘出家度化眾生的功德。內容分為兩部分。一是降伏眾魔,二是摧毀外道。降魔就是破除愛見之論,摧外就是破除見解之論。但愛見有兩類:界內指波旬和六師的弟子,界外則指二乘以及通教菩薩。一、就降魔來說明度化眾生的功德,《大集經》說,證得菩薩道能破煩惱魔,證得法性身能破陰魔,證得菩薩道與法性身能破死魔,證得不動三昧能破他化自在天魔。《大經》說有八種魔,即常等四種和無常等四種,前四屬於界內,後四屬於界外。以前述煩惱魔分出這八種,常等所起的煩惱等四屬界內,無常等所起的煩惱等四屬界外。若能正觀中道,證得真無為法,就是自行破除八種魔。若是度化他人,說中道非有能破常等四魔,說中道非無能破無常等四魔,所以說降伏眾魔。「度五道」是指五道都是魔的眷屬。菩薩以慈悲和善根之力出生於五道,示現各種身分與眾生同事說法,能度脫五道六道。開顯六道,超出二十五有。菩薩在觀中同時照見二諦,便得三諦三昧,成就二十五種三昧。十次破除有見,能度界內五道及界外二乘與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淨五眼」是指菩薩修習真無為,圓滿觀照三諦,觀察世俗粗境破除諸惡業名為淨肉眼,觀察世俗細境破除諸亂心名為淨天眼,若觀真諦破界內煩惱名為淨慧眼,觀界內外世俗破除恆沙無明名為淨法眼,觀中道雙照圓滿除無明即是淨佛眼。「得五力」是指若能淨五眼便得五力,即四種道品中的五力。是哪些呢?若以折服自性而得淨慧眼,便得生無生的五力;從空入假,得淨法眼,便得無量五力;若觀中道圓照法界,得淨佛眼,便得無作五力。三權一實。「立五根」是指菩薩知平等法界如同虛空,既非權亦非實,卻能成就權實五力。度化四眾生各自生起五根,這就是立五根。「不惱於彼」是指以四悉檀應對四根因緣,終不會錯失機緣或損壞他人善根,這就是不惱於彼。「離眾雜惡」是指菩薩自成四種五力,遠離界內外一切雜惡;能令眾生建立四種五根,遠離四種邪見疑惑等不善煩惱,這就是令眾生離眾雜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降伏」這句之後,接著說明大乘出家眾教化眾生的功德。。這段經文的科判結構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降伏眾魔,第二是摧毀外道。。降服魔障就是破除執著愛欲的論點,摧毀外道邪說就是破除邪見的論點。。但是愛執與邪見可分為兩種:三界之內的愛見,指的就是魔王波旬以及六師外道等人;三界之外的愛見,指的就是聲聞、緣覺二乘人以及通教菩薩。。第一點,從降伏四魔的角度來說明化他的功德。《大集經》解釋道:成就菩薩道能破除煩惱魔;獲得法性身就能破除五陰魔;同時具備菩薩道與法性身就能破除死魔;而證得不動三昧則能破除他化自在天的天魔。。《大般涅槃經》裡提到有八種魔,也就是常、樂、我、淨這四種顛倒,以及無常、苦、無我、不淨這四種顛倒;前四種顛倒屬於三界內的凡夫執著,後四種顛倒則屬於三界外二乘人的執著。。就前面所說的煩惱魔展開來分為這八種,其中常等起煩惱等四種屬於三界之內,無常等起煩惱等四種屬於三界之外。。如果能正確觀察中道實相,證得真正的無為法,這就是自己破除了八種魔障。。如果要教化他人,宣說中道「非有」來破除常等四種常見,宣說中道「非無」來破除無常等四種斷見,所以說這能降伏眾魔。。所謂的「度五道」,是指五道全都是魔王的眷屬。。菩薩靠著慈悲的善根力量投生到五道之中,示現出種種身分與眾生同事並為之說法,從而度化五道與六道的眾生。。開啟六道輪迴的實相,超越生死流轉的二十五有。。菩薩在禪觀中同時照見真俗二諦,就能夠契入三諦三昧,進而成就二十五三昧。。以十種層次破除三界有漏諸法,不僅能度化三界內的五道眾生,更能度化出離三界的聲聞、緣覺以及具有大威力的菩薩這三種意生身。。所謂「清淨五眼」,是指菩薩修持真實無為的法門,圓滿觀照空、假、中三諦。觀察世俗粗顯的境界來破除各種惡業,叫做清淨肉眼;觀察世俗微細的境界來破除各種散亂心,叫做清淨天眼;如果觀照真諦、破除三界內的分別與煩惱,叫做清淨慧眼;觀照三界內外的假諦世俗、破除如恆河沙數般廣大的無知,叫做清淨法眼;觀照中道實相且同時照亮真俗二諦,圓滿斷除根本無明,這就是清淨佛眼。。「得五力」的意思是,如果清淨了五眼,就能得到五力,也就是指四種道品中所包含的五力。。為什麼呢?。如果能深入剖析並體證清淨的慧眼,就能夠生起無生法忍以及五力。。從體悟空性再進入世俗假法中,以此清淨法眼,成就無量的五力。。如果能以中道圓融照見法界清淨的佛眼,就能獲得無作五力。。三乘的權教與一乘的實教。。所謂「安立五根」,是指菩薩深刻體會到平等的法界就像虛空一樣,既不是權巧方便,也不是究竟真實,正因為如此,纔能夠成就既具備權巧又契合真實的五種力量。。教化四眾弟子讓他們各自生起五根,這就是建立五根。。所謂的「不惱於彼」,是指運用四悉檀來契合眾生的四種根機與因緣,絕不弄錯機宜而毀壞別人的善根,這就是不惱害他人的意思。。「遠離各種混雜惡業」的意思是,菩薩自身具足了四種五力,從而徹底遠離了三界內外的一切雜染惡法。。能夠建立眾生的四種五根,讓他們遠離四邪疑等不善煩惱,這就是使眾生遠離種種雜惡。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標目,依《維摩經略疏》之經疏體系,辨析大乘法門中出家修行者利他教化的實踐功德。

    此句為疏文中常見的科判標示,用以指明經文或註解的段落結構,將下文劃分為兩大科段,以便於理解與隨文解釋。

    此句列舉菩薩或如來顯現神力與威德之勝行,以降伏煩惱魔、天魔等眾魔之擾亂,並摧破外道邪見,確立正法之尊嚴與真實。

    本句闡述修行中對治煩惱與邪見的原理,指出降魔與摧伏外道分別對應於破除「愛煩惱」與「見煩惱」,體現經疏中對修證障礙的義理判析。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以天台教判解析「愛見」之惑。
    天台宗將愛見分為「界內愛見」與「界外愛見」。
    界內愛見屬見思惑,由凡夫、外道(如魔王波旬、六師外道)所起;界外愛見屬塵沙惑與無明惑(或愛見大悲之微細執著),乃二乘人(聲聞、緣覺)與通教菩薩尚未圓滿離著、未能完全契入圓融佛性之微細執相。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引用《大集經》對「四魔」(煩惱魔、陰魔、死魔、天魔)的降伏對治關係說明化他功德:以菩薩道的智慧對治煩惱;以無漏法性身超越有漏五陰之軀;合道與法身力能超脫生死割裂;以不動三昧的定力不被天魔幻惑所動搖。

    本句解釋《大般涅槃經》所立之「八魔」義。
    凡夫於三界內將無常、苦、無我、不淨錯認為常、樂、我、淨,稱為「界內四魔(四倒)」;二乘人(聲聞、緣覺)於三界外執著無常、苦、無我、不淨,而不知如來法身實具常、樂、我、淨之德,稱為「界外四魔(四倒)」。
    天台宗疏釋此義,旨在說明無論界內界外,凡偏離中道佛性實相者皆為顛倒魔事。

    本句為智顗大師(或湛然等疏主)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煩惱魔」細分的法義解析。
    疏主將煩惱魔開合為八種,以「界內」(三界內凡夫、二乘所斷)與「界外」(三界外菩薩所斷變易生死相關惑業)作對應劃分。
    常等起等四種煩惱屬界內見思惑範疇,無常等起等四種煩惱屬界外塵沙、無明惑範疇,藉此說明煩惱魔通於界內界外之微細障礙。

    本句說明自行降伏魔障的關鍵在於契入中道實相。
    凡夫與二乘若偏於空或有,皆未離魔界;唯有透過正觀中道、不落兩邊,親證離諸戲論的真無為法,才能從根本上破除八魔(四魔加四邪等延伸之八魔),達成究竟的自利解脫。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降伏眾魔」的義理。
    中道超越「有」與「無」的戲論,若說中道「非有」即能破除常、樂、我、淨等四見;若說中道「非無」即能破除無常、苦、無我、不淨等四見,以此雙遣有無、破除邊執,即是真實降伏煩惱與諸魔。

    此處依《維摩經略疏》之經疏語境,闡明生死輪迴的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因未出離煩惱與魔網,本質皆攝屬於魔之境界與眷屬。

    此處闡明菩薩為慈悲所使,依善根力往生生死五道(或開合為六道),以「同事」攝受方便隨類應現,入生死海中教化調伏一切有情。

    說明佛法開解六道輪迴之迷妄,令修行者出離三界二十五有的生死境界。

    此處闡述天台宗圓教止觀之理。
    菩薩在觀照中融會真空與俗諦,雙照二諦不二,即能契入空、假、中三諦圓融之三昧,進而成就對治二十五有之二十五三昧。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解釋化他功德之法義。
    十番破有指以十重觀門深廣破除界內界外之三有惑業。
    度化對象包含兩大類:一是界內(欲界、色界、無色界)未斷惑之五道輪迴眾生;二是界外(方便有餘土與實報莊嚴土)已出離分段生死之二乘人與大菩薩所轉生之三種意生身(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顯發教化廣大、究竟圓滿之功德。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語境,以「圓觀三諦」(空諦、假諦、中道第一義諦)融通「五眼」之修證位階。
    天台教理將五眼賦予圓融觀照的意涵:肉眼與天眼側重於俗諦觀照(分別粗細境以伏斷惡業與亂心),慧眼側重於真諦(體空觀破除三界內見思惑),法眼側重於假諦(假觀破除界內外塵沙惑/恆沙無知以度化眾生),佛眼則為中道第一義諦之圓滿觀照,雙照真俗、圓斷根本無明。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得五力」之義,指出五力的獲得源自五眼的清淨,並明示其屬於道品(三十七道品)中之五力範疇。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因的問句,用以引發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闡釋。

    此處闡述依據經疏語境,觀照並破除執著以體證清淨慧眼時,能進一步成就無生法忍與信、進、念、定、慧等五種殊勝力量,體現修行次第的深入與轉化。

    此句闡述大乘菩薩行者觀空之後不滯於空,進而迴入世俗假相廣度眾生之修行歷程。
    依空假不二而成就淨法眼,進而發起無量五力(信、進、念、定、慧)。

    此段闡明依止中道圓照法界、成就清淨佛眼之修行境界,進而證得無作五力。
    於《維摩經》疏釋脈絡中,強調觀行不離實相中道,圓滿清淨觀智。

    此句指天台宗等教判中,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視為施設方便的權教,而究竟真實的佛乘則為真實之教,用以開示真實之理。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立五根」的深義。
    依天台經疏部語境,菩薩透過契入無相的平等法界(虛空喻),超越權教與實教之執著,進而於行持中圓融成就具足權巧與真實作用的信等五根五力。

    此處闡述菩薩教化四眾弟子,令其善根增長、成就信等五根的修行建立過程。

    本句闡釋菩薩行慈悲行時的智慧抉擇。
    以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性因緣作教化,能令眾生得益而不生煩惱、不失善根。

    此段釋義闡明菩薩如何透過修證「四種五力」來達到離垢清淨。
    五力通常指信、進、念、定、慧,此處結合不同修證位次或境界開合為四種五力,藉由道力斷除見思、塵沙等惑,從而清淨界內(三界內凡夫所居)與界外(二乘所斷外或淨土等清淨境界中之細惑)的一切雜染惡法。

    此段闡明菩薩行持能令眾生於善法中立根,並斷除邪見與疑惑等不善煩惱,進而達到遠離一切雜染惡業的修行成效。

名相註解
  • 二:科判的兩大段落。
  • 降眾魔:降伏諸魔,包括煩惱魔、陰魔、死魔、天子魔等,為成道之勝功。
  • 降魔:降伏魔擾,此處指對治愛欲等煩惱。
  • 愛論:執著於貪愛欲樂的論點與煩惱。
  • 摧外:摧伏外道邪說。
  • 見論:執著於不正見解的論點。
  • 愛見:指愛執(貪愛)與邪見(執著)。在天台教義中,愛見亦可指微細之執著與偏見。
  • 界內: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之內,即凡夫生死輪迴之範疇。
  • 波旬:梵語 Pāpīyas,即欲界第六天魔王,代表惑亂眾生修行之魔障。
  • 六師之徒:指佛陀時代古印度著名的六位外道宗師(六師外道)及其隨學弟子。
  • 界外:指超脫三界分段生死的境界,於天台教判中指變易生死或二乘、菩薩所處之層次。
  • 通菩薩:指天台「藏、通、別、圓」化儀化法四教中,通教之菩薩。
  • 大集:即《大方等大集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記載諸佛菩薩大集說法。
  • 菩薩道:菩薩所修習能至菩提覺悟的智慧與修行歷程。
  • 法性身:指證悟諸法實相法性所獲得的無漏清淨法身。
  • 陰魔:四魔之一。陰即五陰(五蘊),指有漏五蘊積聚能產生種種苦惱與障礙。
  • 死魔:四魔之一。指死亡能斷人命根、妨礙修道業。
  • 不動三昧:心體寂靜、不為一切外境或魔障所動搖的高深禪定。
  • 他化天子魔:四魔之一,即天魔。住於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專門障礙修行者出離生死。
  • 八魔:即界內四倒與界外四倒合稱為八魔。魔者,能障礙真實法性與中道佛性者。
  • 常等四:指常、樂、我、淨四種顛倒。凡夫於界內妄執世間無常等法為常、樂、我、淨。
  • 無常等四:指無常、苦、無我、不淨四種顛倒。二乘人於界外執著偏空,誤以為如來法身亦是無常、苦、無我、不淨。
  • 煩惱魔:四魔之一。謂能惱亂身心、障礙菩提清淨智慧之種種煩惱。
  • 等起:梵語 samutta- na,指由特定心念或煩惱所引起、與之相應而生起之身口意業或隨眠。
  • 正觀:離於邪見、偏見,契合實相的正確觀察與智慧。
  • 真無為法:指遠離生滅、造作,真實不虛的涅槃或法性本體。
  • 降伏眾魔:降伏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子魔等諸魔軍。
  • 度五道:超越或度脫五趣生死輪迴。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趣生死流轉之道。
  • 魔:障礙修行、奪取法身慧命的惡者或煩惱勢力。
  • 六道:於五道中加上阿修羅道,合稱六道。
  • 同事:四攝法之一,菩薩深入眾生之中,表現得與其相同以方便度化。
  • 善根力:由修習善法而產生的強大行持力量。
  • 二十五有:三界中眾生生死輪迴的二十五種境界,包含欲界十四有、色界七有、無色界四有。
  • 雙照二諦: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二諦圓融不二。
  • 三諦三昧:契入空、假、中三諦之三昧境地。
  • 二十五三昧:天台宗指對治二十五有之二十五種三昧。
  • 十番破有:天台宗以十種次第或層次之觀智,破除界內外種種「有」(存在、執著與惑業)。
  • 大力菩薩:指證得法身、具足廣大神通與度化威德之初地以上大菩薩。
  • 三種意生身:出《楞伽經》,指由意念感應所生之化身,包含三昧樂正受意生身(二乘與初地至七地菩薩)、覺法自性意生身(八地以上菩薩)、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佛與最高位菩薩)。
  • 界內惑: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內的見惑與思惑。
  • 恆沙無知:指塵沙惑,形容障礙菩薩化導眾生之無量無邊的無知與未達。
  • 五力:信力、進力、念力、定力、慧力,為三十七道品之一。
  • 道品:指三十七道品,為通往涅槃解脫的三十七種修行方法。
  • 入假:菩薩體證空性後,不住涅槃,隨順世俗施設種種假名與法門以教化眾生。
  • 淨法眼:清淨之佛法眼,能如實見諸法實相與眾生根機。
  • 三權: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權教,為佛陀隨機應化之方便說法。
  • 一實:指唯一真實的佛乘,即究竟究竟的真實教法。
  • 五根:指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為修持善法之根本能力。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與在家男女二眾弟子。
  • 四根緣:眾生根機與教化因緣。
  • 四種五力:修行道法中信、進、念、定、慧五力於不同階位或觀法中的開合運用。
  • 四種五根:指信、進、念、定、慧等五根,依不同修行位次或修習層次而開為四種五根。
  • 四邪疑:修行或求法過程中產生的四種邪見與疑慮等染汙煩惱。

「降伏」下,二、明 大乘出家化他功德。文為二。一降眾魔、二摧 外道。降魔即破愛論,摧外即破見論。但愛見 有二:界內即波旬、六師之徒,界外即二乘及 通菩薩。一、約降魔明化他功德者,《大集》明得 菩薩道破煩惱魔,得法性身即破陰魔,得菩 薩道及法性身即破死魔,得不動三昧破他 化天子魔。《大經》明八魔,謂常等四及無常等 四,前四界內、後四界外。約前煩惱魔開出此 八,常等起煩惱等四即是界內、無常等起煩 惱等四即是界外。若正觀中道得真無為法, 是自行破八魔。若化他者,說中道非有破常 等四,若說中道非無破無常等四,故言降伏 眾魔。「度五道」者,五道皆是魔之眷屬。菩薩慈 善根力而生五道,示現其身同事說法,能度五 道六道。開六道,出二十五有。菩薩觀中雙照 二諦,即得三諦三昧,成二十五三昧。十番破 有,能度界內五道及界外二乘大力菩薩三 種意生身。「淨五眼」者,菩薩修真無為,圓觀三 諦,觀俗麁境破諸惡業名淨肉眼,觀俗細境 破諸亂心名淨天眼,若觀真諦破界內惑名 淨慧眼,觀界內外俗破恒沙無知名淨法眼, 觀中雙照圓除無明是淨佛眼。「得五力」者,若 淨五眼即得五力,謂得四種道品中之五力 也。何者?若折體淨慧眼,得生無生五力;從空 入假淨法眼,得無量五力;若觀中道圓照法 界淨佛眼,得無作五力。三權一實。「立五根」者, 菩薩知平等法界猶如虛空非權非實,而能 成就權實五力。化四眾生各生五根,即是立 五根也。「不惱於彼」者,用四悉檀赴四根緣,終 不差機壞他善根,是則不惱於彼。「離眾雜惡」 者,菩薩自成四種五力,離界內外一切雜惡; 能立眾生四種五根,離四邪疑等不善煩惱, 即是令眾生離眾雜惡。

87
白話直譯
「摧諸至眾過」,第二,從摧伏外道來說明度化眾生的功德。就是摧毀界內六師九十六種外道,以及界外二乘與通教菩薩嗎?所謂菩薩在觀中證得真無為,便能自破二邊外道;為眾生說非有,能摧破界內外道;若說非無,則摧破界外外道。是什麼原因?心的行為若離開正理,便是外道,能摧破使其進入中道,就是化導他人成就。「超越假名」是指生死與涅槃皆為假名,菩薩在中道觀中證得真實無為,這就是超越二邊的假名。若為眾生說顛倒見,能摧破外道。「出淤泥」是指在中道正觀中,超越界內外見思的淤泥;若為眾生說非有非無,依前理可知。「無繫著」是指繫屬於業的執著,也就是愛與煩惱,因為滋潤業力所以稱為繫著。在中道觀中能斷除二邊的業與愛,若為眾生說,依前理可見。「無我所」是指在中道正觀中,不見界內外有我與我所,若為眾生說,依前理可見。「無所受」是指在中道正觀中,不受二邊,若為眾生說,依前理可見。「無擾亂」是指在中道觀中,沒有空與有二邊的擾亂,若為眾生說,依前理可見。「內壞喜」是指在中道觀中雙照二諦,便能得四種覺分的喜悅。若為眾生說中道二諦與四種喜覺,眾生獲得菩薩的慶喜,便成就喜無量心。「護彼意」是指觀察四根緣,運用四悉檀不違四種根機,這就叫護彼意。「隨禪定」是指在中道觀中雙照二諦,隨順三諦三昧,安住於大涅槃深禪定窟,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為眾生說法,如同修羅琴,使一切眾生皆能隨順三諦三昧與各種禪定。「離眾過」是指在中道觀中,沒有界內外煩惱的過失,成就三無失、三不護,三業隨智慧行,三輪展現不可思議的化用。能化導界內外一切眾生,沒有損害他人根緣的過失,能令眾生遠離界內外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摧諸至眾過」這句,第二個部分是透過摧伏外道來闡明教化他人的功德。。這正是要摧破三界之內的六師外道與九十六種外道,以及三界之外的二乘與通教菩薩嗎?。什麼是菩薩在禪觀中體證真正的無為法?這就能夠自然破除斷常等二邊外道。。為眾生宣說「非有」,就能摧伏三界之內的邪見外道;若說「非無」,則能摧伏三界之外的外道。。是什麼呢?。心裡的行為如果偏離了真實的真理,全都是外道;折服並引導他們進入中道,這就是教化眾生令其成就。。所謂「超越假名」,是指生死和涅槃本質上都只是假借的名言;菩薩透過觀照修持體證真實無為,從而超越了生死與涅槃這相對的二邊假名。。如果為了眾生說法,徹底摧毀外道的邪見。。「出淤泥」的意思,是以正確的觀照契入中道來超越世俗境界。至於內心與外境的見惑與思惑這類淤泥,如果為了眾生宣說非有非無的道理,其義理可以參照前面的解釋而得知。。「無繫著」當中的「繫」,指的是業和執著,也就是愛煩惱,因為愛煩惱能夠滋潤業力,所以稱為繫著。。在禪觀修持中能夠斷除執著於二邊的造業與愛染,如果推演到利益眾生的層面,可以比照前面的說明來看。。「無我所」的意思,就是透過正確的中道觀照,發現三界內外根本沒有所謂的「我」以及「我所」;如果要為一般眾生解說,也可以比照前面所說的方法來理解。。「無所受」的意思,就是以正確的觀法契入中道,不執著於二邊;若是說到為眾生受生,則可以比照前文的道理來理解。。這裡說的「無擾亂」,是指在禪觀修持中,不會受到執著於「空」或執著於「有」這兩種極端的幹擾;如果是指為了利益眾生而作的功德,比照前面所說的內容就能明白。。所謂「內壞喜」,是指若能修習中道觀照、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就能獲得四種七菩提分(覺支)中的喜覺支。。如果為眾生宣說中道二諦與四種喜覺,讓眾生體會到菩薩的慶喜,這就是喜無量心。。所謂「保護他人的心意」,是指觀察眾生四種不同的根機因緣,運用四種施教原則而不違背眾生的四種根機,這就叫做保護他人的心意。。所謂「隨禪定」,是指如果能觀察中道而同時照見真諦與俗諦,就能隨順三諦三昧入住大涅槃的深妙禪定之中,不必離開滅盡定就能展現各種日常威儀。。為眾生說法,就像修羅琴一樣,讓一切眾生都能隨順三諦、三昧以及各種禪定。。「離眾過」的意思是,如果能透過觀照中道,遠離欲界、色界、無色界內外的煩惱過失,就能達到身口意三業都沒有過失、不需要刻意防護的境界,此時三業完全隨著智慧運行,並以身、口、意三輪來施行不可思議的教化。。教化三界內外的一切眾生,不會損害眾生的根機與因緣,並且能讓眾生遠離三界內外的各種過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化他功德之一。
    透過「摧諸至眾過」一句,顯示菩薩能折伏外道邪眾之過失,破邪顯正,從而成就教化眾生的殊勝功德。

    此處闡述維摩經中大乘不思議解脫之威力,能折伏、摧破從凡夫外道(界內六師與九十六種外道)至三乘權教(界外二乘與通教菩薩)的固執見解,顯現圓教不思議大乘之極致。

    此處闡明菩薩由真實觀行體證「無為」法性,超越有為造作,從而契合中道,能自然瓦解執著斷滅或常住的二邊外道邪見。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破除二邊見的教法。
    「非有」對治常見,破除執著法為實有的界內外道;「非無」對治斷見,破除執著頑空或撥無因果的界外外道。
    中道離於有無二邊,以此摧伏邪見。

    此處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以進一步解釋義理的問句。

    此處闡明觀點若違背諸法實相的中道真理即屬外道心行,唯有摧破偏邪執著、引導契入中道,方能真正成就教化之功。

    此處闡明生死與涅槃皆屬因緣假合、言說施設之假名。
    菩薩透過中道實相觀智,不著生死,亦不住涅槃,契入真實無為之法性,從而究竟超越二邊相對的戲論與假名。

    指出菩薩說法時,能以正法折伏邪執,破除外道邪見以利樂眾生。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釋義維摩經中蓮花出於淤泥的比喻。
    天台止觀體系以中道正觀斷除見思二惑,超脫世間生滅之界;面對眾生則施設非有非無的空有中道教法,依前文義理推導可知。

    此段解釋「無繫著」之義。
    在佛教教理中,愛與煩惱能滋潤前世所造之業(潤生),使業力感果,此愛煩惱即是縛束眾生的「繫」與「著」;斷除此種染著即得無繫著。

    本句闡述止觀修習中斷除戲論與煩惱的實踐。
    於觀智中破除斷常、有無等二邊戲論,進而斷除依二邊而起的業力與貪愛(愛染);並指出在菩薩行利益眾生時,其理趣與前文所論相通。

    本段闡釋「無我所」之實義。
    在天台止觀或經疏語境中,藉由正觀中道實相,破除三界見思等惑,了達法無我與人我皆不可得,故不見界內外有我及我所。
    後半句說明對機垂化時,可準照前文之理隨宜施設。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釋義,「無所受」顯示般若中道之理,不落斷常、有無等二邊戲論。
    對於眾生之受身流轉,亦可準循前文之義理通達觀照。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對《維摩經》經文「無擾亂」之註釋。
    文中指出在理觀上,「無擾亂」意指心不住於「空」、亦不住於「有」,超越二邊相對,不被空有二邊的偏執所動搖混亂。
    至於其在利益眾生上的事用與化他意涵,則可比照前文的相應解說來理解。

    本句解釋「內壞喜」之涵義。
    天台宗疏解《維摩經》時,以此說明觀中道實相、雙照真俗二諦之智慧,能破除內在執著(壞內惑),從而獲得相應於四教(三藏教、通教、別教、圓教)覺分(菩提分)之法喜。

    本句解釋「喜無量心」之深義。
    菩薩不單以世俗安樂施予眾生,更為眾生開演中道二諦之妙理與四種喜覺,令眾生斷惑證真、隨喜法樂。
    當眾生能生起與菩薩相應的法喜與慶幸,菩薩此時所修治之慈悲即圓滿轉化為「喜無量心」。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菩薩「護彼意」之修持與化他妙用。
    天台宗疏釋此處強調菩薩化導眾生時,須先審察眾生之根機因緣(四根緣),並巧妙運用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悉檀)來開導,使教法精準契合不同眾生的稟賦與需要(不乖四機),如此方能切實保護並成就眾生的善根與心意。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講述、灌頂筆錄之《維摩經略疏》詮釋。
    天台教理以「一心三觀」、「三諦圓融」為核心。
    觀中道即圓融真俗二諦,由此入於三諦相即的甚深三昧與涅槃大定。
    菩薩成就此等定力,無須出定即可於世間應機化現、行住坐臥,體現「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之圓頓止觀與隨緣應用。

    此處以「修羅琴」比喻說法巧便與音樂妙音,能契合眾生根機,使其趣入空、假、中三諦,以及相應的三昧與諸深禪定。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六之天台止觀與解行語境,闡述菩薩修習中道觀智以斷除見思、塵沙、無明等界內外煩惱,從而證得如來果地上的三種無失法、三種不護、三業清淨以及三輪不思議化用,彰顯理事圓融之行法。

    本段闡明菩薩教化眾生契合機宜,圓融無礙。
    於三界內外普度有情時,能善觀因緣而不損眾生善根,進而令其斷除界內見思惑與界外塵沙、無明等過失。

名相註解
  • 摧伏外道:折伏外道邪見,使其歸向正法。
  • 化他功德:菩薩自利利他中,利益教化一切眾生的功德。
  • 六師:指古印度釋迦牟尼佛同時代的六位著名外道宗師(富蘭那等六人)。
  • 九十六種:古印度外道派別繁多的統稱(或作九十六種外道)。
  • 界內外道:三界之內的邪見外道,多指執著常見、我見等凡夫外道。
  • 界外外道:超越三界或指聲聞、緣覺外道,或指執著斷滅空見之異學。
  • 理外:超出法性真理或真實法理之外。
  • 入中:契入不偏有無的中道實相。
  • 倒摧:徹底摧伏、推翻。
  • 繫著:指煩惱與愛執束縛身心,使眾生流轉生死。
  • 潤業:指愛與見等煩惱能滋潤業力,令其成熟感果。
  • 業愛:指由煩惱(愛)所引發、造作的善惡行為(業)。
  • 無我所:不見有任何屬於「我」之所有物或我所執,為空觀所照之理。
  • 無擾亂:指心性寂靜,不被偏執與煩惱所動亂騷擾。
  • 內壞喜:破除內在煩惱執著所生起之法喜。
  • 四種覺分:天台教觀中,指藏、通、別、圓四教各自所對應之七覺支(菩提分)法門。
  • 中道二諦:融合中道實相之真俗二諦觀,即不落空有兩邊之真諦與俗諦。
  • 四種喜覺:指隨順修行法義所生起之四種歡喜覺受或觀智。
  • 喜無量心: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之一,見眾生離苦得樂、獲聞正法而生起無邊無量的慶悅隨喜心。
  • 護彼意:菩薩隨順、愛護與攝受眾生心意,使其不生惱害、增長善根之化他德行。
  • 四機:指對應四悉檀或四種根性而受教的四類眾生機緣。
  • 隨禪定:隨順禪定之理與功德而起修或住定。
  • 大涅槃深禪定窟:形容大乘極果之涅槃境界極為深廣固實,如深邃堅固之定窟。
  • 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儀表與世間應化舉止。
  • 三無失:如來身語意三業無有失誤之功德。
  • 三不護:身口意三業真實清淨,不須特地防護隱藏之德行。
  • 三輪:身輪、口輪、意輪,指佛菩薩教化眾生的三種神力表現。

「摧諸至眾過」,二、約摧 伏外道明化他功德。即是摧界內六師九十 六種、界外二乘通教菩薩?何者菩薩觀中得 真無為,即能自破二邊外道;為眾生說非有 即摧伏界內外道,若說非無即摧伏界外外 道。何者?心行理外無非外道,摧令入中即化 他成就。「超越假名」者,生死涅槃皆是假名,菩 薩觀中得真無為,即超二邊之假名也。若為 眾生說倒摧外道。「出淤泥」者,正觀中道出界 內外見思淤泥,若為眾生說非有非無准前 可知。「無繫著」者,繫是業著,即愛煩惱,潤業故 名繫著。觀中能斷二邊業愛,若為眾生例前 可見。「無我所」者,正觀中道不見界內外有我 我所,若為眾生准前可見。「無所受」者,正觀中 道即不受二邊,若為眾生准前可見。「無擾亂」 者,觀中即無空有二邊之擾亂也,若為眾生 准前可見。「內壞喜」者,若觀中道雙照二諦,即 得四種覺分之喜。若為眾生說中道二諦四 種喜覺,眾生得菩薩慶喜即成喜無量心。「護 彼意」者,觀四根緣,用四悉檀不乖四機,名護彼 意。「隨禪定」者,若觀中道雙照二諦,即隨三諦三 昧住大涅槃深禪定窟,不起滅定現諸威儀。 為眾生說,如修羅琴,令一切眾生皆隨三諦 三昧諸禪定也。「離眾過」者,若觀中道無界內 外煩惱之過,得三無失、三不護,三業隨智慧行, 三輪不思議化。化界內外一切眾生,無有損 他根緣之過,能令眾生離界內外之過失也。

88
白話直譯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第四,總結真正的出家。若能如此,如上所述,皆是中道證得真無為,具足自利利他的功德,這就是一心具足萬行,如如意珠具足一切寶,即是四種殊勝真密行。所謂真正的出家,是在中道正觀中證得真無為,能超越凡夫二十五有,並超越二乘與菩薩之家,即超出生死與涅槃二種之家,所以稱為出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能像這樣,就是真正的出家」,第四科是總結真正的出家意義。。如果能像這樣,上面列舉的種種,都是在實踐中道中體證真實的無為法,圓滿自修與化他的功德,這就叫做一心圓具萬行,就像如意珠能出生一切珍寶一樣,這也就是四榮的真實祕行。。這纔是真正的出家:透過正確地觀照中道實相而證得真正的無為法,不僅能超越凡夫輪迴的二十五種生存形態(二十五有),更能超越聲聞、緣覺二乘以及通教菩薩的境界,也就是同時超脫了生死與偏真涅槃這兩種「家」,所以才叫做出家。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真出家意涵的總結。
    相較於形式上的剃髮披衣,經文及疏文強調心行契合道法、斷除煩惱方為真實出家。

    此段闡明依中道而行即可契合真無為法,並能自利與利他圓融無礙。
    透過「如意珠」比喻一心的功德含藏萬行,指出心體圓滿則萬行具足,這便是法身大士所行的真實祕密行持。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講述、湛然略疏之《維摩經略疏》對「出家」深層涵義的解析。
    天台教理將「家」分為層次:凡夫住於三界「二十五有」之生死家;二乘(聲聞、緣覺)與通教菩薩雖出三界,仍滯於偏真涅槃之家。
    唯有修習中道妙觀,證得圓教真無為,方能雙打破除生死與偏真涅槃二邊之執,此即「出離生死與涅槃二家」,方名為圓頓教法的真出家。

名相註解
  • 真出家:指捨離煩惱與世俗心行,契合解脫道法,而非僅具備形體相狀的出家。
  • 結:科判用語,指總結前文義理。
  • 自行化他:自身修行成就與教化救度眾生兼備。
  • 二乘通菩薩家:二乘指聲聞與緣覺;通菩薩指通教菩薩。天台判教中,通教菩薩雖觀體空,但未達圓教中道,仍與二乘同斷見思惑,同入偏真涅槃,故將其所滯之處視為應出離的「家」。
  • 生死涅槃二種之家:生死指三界凡夫的輪迴苦境;涅槃在此指二乘及通教菩薩所執著的偏真灰斷涅槃。圓教認為執著偏真涅槃亦是一重枷鎖,故兩者皆稱為「家」。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四、結真出家。若能如是 者,如上所列,皆是中道得真無為,具足自行 化他功德,是則一心具足萬行,如如意珠具 一切寶,即是四榮真密行也。是真出家者,正 觀中道得真無為,能出凡夫二十五有,及出 二乘通菩薩家,即出生死涅槃二種之家,故 名出家。

89
白話直譯
「於是」以下,第五,淨名勸諸長者子出家。文分為四:一、勸出家;二、陳述障礙;三、再次勸勉;四、發心。第一,淨名的勸勉,就是勸修中道,超越二死之家,所以說「你們在正法中應當一起出家」。正法,就是中道的正理。能觀察此理,便能超越二邊,所以稱為出家。「為什麼呢?」「佛世難值」是指有佛出世才能聽聞此法,若無佛出世,即使有正理,長劫也難得聽聞。如今得遇並能聽聞,怎能不修習,應當速令超越二死之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經文中「於是」這兩個字開始,是經疏文筆下的第五個科判段落,主要說明維摩詰居士勸導各位長者子弟發心出家修道。。這段經文內容可以分成四個部分:第一是勸導出家,第二是推辭並說明自己有障礙,第三是再次勸導,第四是發起菩提心。。第一點,淨名(維摩詰)所作的勸勉,就是勸導大家修行中道,藉此脫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這兩種束縛之家,所以他說:「你們應當在正法之中一起出家。」。這裡說的正法,也就是中道的不二真理。。能夠觀照這個實相真理,超越了斷常等二邊,所以叫做「出」。。為什麼呢?。「佛世難值」的意思是,必須有佛陀出世才能聽聞佛法;若無佛陀出世,即使有真實真理,經過漫長的劫數也聽聞不到。。既然現在有幸聽聞佛法,怎麼能不趕快努力修行與累積資糧,好讓自己迅速脫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之家?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疏主對《維摩詰經》經文所作的科判文句。
    維摩詰(淨名)居士雖處俗世,但深達解脫,故向前來問疾的諸長者子宣說出家之真實功德與勝義,勸勉他們擺脫世俗羈絆,發心修習無上道業。

    本句為湛然湛然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結構的劃分,用以剖析長者子等隨佛出家因緣之文章脈絡。
    從勸勉、障礙推辭、重複勸誘到最終發心,展現了轉化世俗心、導向出世間道的次第與過程。

    本句疏文解釋《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大士勸諸王子或長者子出家的深層法義。
    淨名即維摩詰之意譯。
    疏主指出,此處「出家」不僅是剃除須髮、身出世俗家,更是體解中道實相、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進而永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兩種生死束縛的「心出家」與「出三界/二死家」。

    本句指出正法的核心體性在於中道正理。
    不落於斷常、有無等二邊偏見,如實契會實相之理,即是真正的正法。

    說明依止正確的觀照智慧能契合中道實相,因而遠離並超越二邊之見,故立名為「出」。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問原因的常用句型,藉以引出隨後的法義闡釋。

    闡明值遇佛世、聽聞正法極為不易。
    說明真理雖常住世間,若無佛陀出世轉法輪,眾生憑自身之力極難自發覺知,故逢佛出世聞法殊勝難得。

    強調既得人身、又逢佛法機緣,應當精進修集,以期快速出離二死(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解脫輪迴繫縛。

名相註解
  • 勸出家:勸導發心出離世俗之家,剃除鬚髮,修習清淨梵行。
  • 正法:指佛所說的真實教法與離顛倒之真實真理。
  • 出:超越、出離二邊偏執而契合中道之義。
  • 佛世難值:佛陀住世出興於世極難遭遇,意指值遇佛陀出世與聞法的稀有難得。
  • 長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形容時間之久遠。
  • 正理:真實正確的真理與法義。
  • 修集:修行與積聚福慧資糧。
  • 之家:比喻生死流轉的居所或境界。

「於是」下,五、淨名勸諸長者子出家。文 為四:一勸出家、二辭有礙、三重勸、四發心。一 淨名勸者、即是勸修中道出二死家、故言「汝 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正法者,即是中道之 正理也。能觀此理,得出二邊,故云出也。「所以 者何?佛世難值」者,有佛出世方得聞之,若無 佛出,雖有正理長劫不聞。今得值得聞,豈不 修集,速令得出二死之家。

90
白話直譯
「諸長者子至出家」,第二,諸長者各自陳述障礙,無法出家。淨名本意在勸導修觀,真實無為能脫離二種生死之家,諸位長者子只是勸他們在形相上出家,因此同樣屬於有障礙的出家。所引用佛陀的說法,完整出自《僧祇》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長者子至出家」這段經文,第二個要點是,各位長者各自推辭說由於有種種障礙而無法出家。。維摩詰居士原本是勸大家觀照真實無為法,脫離分段與變易兩種生死之家,但長者子們以為是在勸他們剃髮穿僧服出家,因此對同一個詞語產生了理解上的隔閡。。這裡引用的佛陀言教,詳細內容皆出自《摩訶僧祇律》。
法義解析
  •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經》中長者子欲隨佛出家卻因世俗障礙未能成行的情節,點出在家修道受世俗因緣牽絆之實相。

    本句說明維摩詰居士與長者子對「出家」含義的理解差異。
    維摩詰居士所指的是勝義出家,即透過觀照真如無為以解脫分段與變易二死;而長者子們則理解為世俗相狀上的剃髮染衣(形服出家)。
    因名相相同而實義深淺有別,故說「同辭有礙」。

    說明疏文中引用之佛說教法典據,係出自大眾部所傳之《摩訶僧祇律》,用以證成疏解之權威性與教證來源。

名相註解
  • 僧祇:即《摩訶僧祇律》之簡稱,為大眾部所傳持之律藏。

「諸長者子至出家」, 二、諸長者各辭有礙不得出家。淨名本勸觀 真無為出二死家,諸長者子謂言勸其形服 出家,故同辭有礙。引佛說者,具出《僧祇》。

91
白話直譯
「維摩至具足」,第三,說明真正勸導修觀行而出家。應當具備四種情形:一是身心都未出家;二是身出家而心未出家;三是身未出家而心已出家,這就是觀行出家;四是身心都出家。因此再次勸說:「你只要發心,這就算是出家。」然而佛陀所制定的規範,淨名本來就明白,所以這樣做是可以的。只是諸位長者子各自具備大乘善根,因此勸他們發心追求真無為,就是離開二死之家。但戒律從心而生,道心一旦發起,菩薩戒品也隨著心一起生起,所以說這就是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至具足」這段經文,第三科說明勸發修習觀行的出家。。應當具備四種句型:第一是形體與心念皆不外趣;。生於二形之身而出,但其心並未出離;。身體外表雖然沒有出家,但心意已經出家,這就是觀行位上的出家。。四種形相與心同時顯現。。所以再次勸導:「你只要發起菩提心,這就是出家。」。不過,佛陀所制定的規矩,淨名居士本來就心知肚明,所以這樣做是可以的。。不過各位長者子本來就具有大乘善根,所以勸導他們發起大乘心、追求真實的無為法,藉此跳脫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的家宅。。持戒本由心生,只要發起求道之心,菩薩戒法就會隨著這念心同時生起,所以說這樣便是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說明經文中勸導行者發起觀行、趣入出家修行的教理意趣。

    此處闡明維摩經疏中對於修行或觀法之四句分別,此句指形相與心念皆不向外馳求或流散,體現內守寂靜、不離法界本位的修行義理。

    此段探討生理特徵與心意出離的差別。
    在律論部類中,「二形」指黃門等生理構造不具全之眾生。
    此處說明其雖於生理上受身形限制或現出某些相狀,但心意未必能相應出離。

    說明出家之本在於心意之解脫與出離。
    縱然未剃除鬚髮、身處俗境(形不出),但若能以觀行斷除煩惱、契入實相(心出),即成就觀行出家,體現解脫之實質意義。

    說明四大形相與相應之心識同時顯發運作之狀態。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道之出家核心不在於外相剃髮染衣,而在於真正發起無上菩提心。
    心若趣向覺悟,即契合出離世俗妄執之真義。

    此處疏文評議維摩詰(淨名)之行持與佛陀制戒本意相契合,因其內證深解,雖示現種種方便或破局之相,然皆合乎佛意,故云然可。

    本句闡明以大乘善根為因,勸發菩提心以求證無為法,從而斷除生死流轉、出離二死之家的修行次第。

    此處闡明菩薩戒之本質在於心念與發心。
    當行者真實發起菩提心(道心)時,菩薩戒法自然隨之具足,非僅依賴外在事相的受持。

名相註解
  • 觀行:佛教修行方法之一,指止觀雙運、觀照諸法實相的實踐行持。
  • 形心俱不出:形體與心識皆不向外攀緣奔馳。
  • 二形:指生理構造具男性及女性特徵,或雙性、不男不女等根缺之身形。
  • 三形:指剃除鬚髮、穿著袈裟、受具足戒等出家外相。
  • 心出:指內心發起出離心、解脫心,超越世俗貪愛與束縛。
  • 觀行出家:天台宗四種出家(世界出家、道共出家、說出家、觀行出家)之一,指修行者雖未具足外相,但以觀行智慧斷惑證真,為真實的出家行。
  • 四形:指地、水、火、風四大種之形相。
  • 佛之所制:指佛陀為約束僧團與修行者所制定的戒律或規範。
  • 大乘善根:趣向大乘佛法的善根本質。
  • 戒:防非止惡的規範與約束。
  • 道心:求取佛道、追求解脫與覺悟的心念,即菩提心。
  • 菩薩戒品:菩薩所受持的各種戒律條目與品類。

「維 摩至具足」,三、明的勸觀行出家。應具四句:一 形心俱不出;二形出心不出;三形不出心出, 即是觀行出家;四形心俱出。故重勸言「汝但 發心此即出家」。然其佛之所制,淨名本知,是 故然可。但諸長者子各有大乘善根,所以勸 其發心求真無為,即出二死之家。但戒從心 生,道心若發,菩薩戒品隨心俱發,故云是即 具足。

92
白話直譯
「爾時至菩提心」,第四,說明諸位長者子依照勸導都發起無上道心。菩提心的義理如前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爾時至菩提心」這一句,第四段說明諸位長者子依循勸導,全都發起了無上菩提心。。菩提心的意義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經》中諸長者子聽聞文殊菩薩或佛陀教導後,依教奉行而發起無上道心的科判與意涵。
    維摩經疏部體系注重階位與行門之次第。

    此句為疏文承前啟後之辭,指菩提心之義理在前期文段中已作闡明,此處無須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無上道心:即無上菩提心,求取佛果、度化眾生之大心。

「爾時至菩提心」,四、明諸長者子依勸皆 發無上道心。菩提心義已如前釋。

93
白話直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第四,結語表示自己不堪勝任。羅云自省過去曾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但文義粗淺不符長者子的根機,既然被責難,怎能勝任傳達佛意前去問候病情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這句話,是第四段結辭,表明自己無法勝任探病之責。。羅睺羅心想,自己以前向長者子們講述出家功德時,內容粗淺,並不契合長者子的根機與因緣,而且已經挨過責罵,怎麼還能勝任奉命前往探病的差事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註解。
    維摩詰居士示疾時,諸大弟子皆辭謝前往探病,此句疏文指出此處的文句結構為第四部分,表達推辭探病而不堪勝任之意。

    此段為羅睺羅(羅雲)推辭奉命往維摩詰居士處問疾的內心自省。
    顯示其謙卑自抑,回顧過去因自身說法根機未盡契合而遭訶斥,故自認不宜擔任此探病使者。

名相註解
  • 結辭:科判用語,指一段經文的結尾辭句。

「故我不任 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羅云自惟往昔為諸 長者子說出家功德,文義麁淺不稱長者子 根緣,既被呵彈,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94
白話直譯
「佛告阿難」,第十,佛陀命令阿難。內容分為二:一是命其問疾,二是辭以不堪。之所以接著命令阿難,是因為他在弟子中多聞第一。他是斛飯王的次子,調達的親弟弟,也是如來的堂弟,這裡稱為歡喜。之所以名為歡喜,《大論》有三個因緣:一是本願得名為歡喜,就是釋迦牟尼在因地為陶師時,遇到過去釋迦佛發願:「願我成佛時仍名釋迦,侍者也名阿難。」如今能成為侍者,正好應驗本願,所以名為歡喜。二是父母為他取名歡喜,如來將要成道時,魔王到淨飯王處說:「你的兒子已經死了。」國王和眷屬都生起憂愁痛苦。淨居天報告如來已成正覺,國王非常歡喜。不久斛飯王又得報生下男孩,國王更加歡喜。這孩子正是在歡喜時出生,所以名為歡喜。三是因為見到他而得名。阿難身相端正莊嚴,見到他的人都生起愛敬與歡喜心,因此名為歡喜。深入探究其原因,乃至成就前五種利益,詳見身子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阿難」這一句,是第十科,召命阿難。。這段文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奉佛陀或上命去探視疾病,第二是推辭說自己承擔不起這項任務。。之所以接下來命其受化,是因為他在眾弟子中多聞第一。。他就是斛飯王的次子、提婆達多的親弟弟、佛陀的堂弟,名字意思是歡喜。。為什麼叫做歡喜呢?《大論》裡提到有三個因緣:第一種是依據本願而命名為歡喜,也就是釋迦牟尼佛在過去修菩薩道時曾當過陶師,遇到過去的釋迦佛並發下誓願:「願我未來成佛時,名字也叫釋迦,我的侍者也叫做阿難。」。現在能夠擔任侍者,符合本發的誓願,所以名為歡喜。。第二種情況,父母為他取名叫「歡喜」,是因為如來將要成道時,魔王來到淨飯王那裡說:「你的兒子已經死了。」。國王和他的隨從親屬都感到憂愁苦惱。。淨居天向王稟報佛陀已經成道了,國王聽了非常歡喜。。過了一會兒,斛飯王派人來報喜說生了個兒子,國王聽了更加歡喜。。這個孩子是在大家歡喜的時候出生的,所以名字就叫歡喜。。第三種情況,是依照能看見的人來建立名稱。。阿難的身相端莊嚴飾,看見他的人都會生起愛戴敬仰與歡喜的心,所以名字叫做歡喜。。深入探究其中的義理與趣旨,進而達成前面所說的五種利益,詳細內容就如舍利弗章中所記載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科判的註解。
    經疏解構經文結構時,將「佛告阿難」立為第十科,顯示佛陀叫喚阿難以發起下文的教法與問答。

    此處為《維摩詰經》疏文中對經文科判的結構解析,指出某段經文主要包含「命使問疾」與「辭不堪任」兩個次第,為天台宗疏解經文慣用的科判方法。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遣使阿難問疾之次第。
    阿難尊者以「多聞第一」聞名,故於諸弟子中次序受命前往問疾,彰顯其契機與德能。

    本句解釋佛教人物阿難陀(或譯阿難)之身分與名字含義。
    在《維摩經》疏釋語境中,點出其為斛飯王第二子、提婆達多之親弟及佛陀從弟,並指出其名「阿難」漢譯即為「歡喜」。

    此段解釋經文中人名或名號得名之由來,引《大智度論》說明「歡喜」之名的三因緣之一,即依過去世本願成就而感得相應名號之因緣。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因緣果報之義,行者隨順宿世本願而得親近承事聖賢,契合初地或歡喜之因,故心生歡喜並立此名。

    此段說明如來菩薩示現成道前魔王的擾亂與淨飯王的感應。
    魔王傳訊太子死訊,而菩薩示現此相或命名之因緣,反映修行成就菩提時必經之魔障考驗與世俗示現。

    此處記述王室因逢變故或面臨重大情境而生起憂愁苦惱,反映世俗欲界眾生隨境界轉生諸苦的相貌,為經文解說中的事相背景。

    此句記述淨居天人向國王通報佛陀成正覺之喜訊,國王聞訊而生大歡喜心,體現佛陀成道對於天人與人間之重大意義。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誕生之相關事跡。
    斛飯王為淨飯王之弟,此處記錄王族添丁之喜,為隨後太子降誕與出家成道之歷史與傳記脈絡。

    此句解釋經中特定人物命名之因緣,依出生時之情境而立名。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註疏家在對經文中名稱、名號或法義進行分類釋名時的第三種立名依據。
    說明某種名相的建立,是依據能觀見、能證悟的主體(見者)來施設與命名。

    本句解釋阿難尊者名號之由來與相好德行。
    阿難(梵語 Ānanda)意譯為歡喜或慶喜。
    其身相端正莊嚴,能使瞻仰者自然生起愛戴恭敬與歡喜清淨之心,故以「歡喜」為名,體現相好攝眾之德。

    本句說明對經文義理應深入體究,以圓滿成就前文所述之五種功德利益。
    文中「身子章」指《維摩詰經》中關於舍利弗(身子)之相關章節疏釋,提示讀者若欲詳知具體內容,可參閱該章節。

名相註解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常隨弟子與堂弟,多聞第一,常負責傳持佛法。
  • 十:此處指經文科判次第的第十段落。
  • 多聞第一:佛陀十大弟子中阿難尊者的德號,指其聞持如來法音最多最廣。
  • 斛飯王:釋迦牟尼佛之叔父,甘露飯王之弟,為白飯王之兄,生子提婆達多與阿難。
  • 調達:即提婆達多,釋迦牟尼佛之堂弟,出家後曾破和合僧。
  • 如來從弟:佛陀的堂弟。
  • 歡喜:阿難名字之意譯,因其出生時正逢佛陀成道、大眾歡喜而得名。
  • 因地:菩薩修行尚未成佛之階段。
  • 陶師:製作陶器的工匠。
  • 過去釋迦:指過去世中名號同為釋迦之佛陀。
  • 本願:過去世所發的誓願。
  • 淨居天:色界五天,為往生不還果之聖者所居之處。
  • 成正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即成佛。
  • 王:指淨飯王,釋迦族之國王、悉達多太子之父。
  • 見者:指能觀照、能見道或能證悟的主體。
  • 端嚴:體相端正莊嚴。
  • 身子章:指《維摩詰經疏》中註釋〈弟子品〉或相關章節中關於舍利弗之段落。

「佛告阿 難」,十、命阿難。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 次命者,以其弟子中多聞第一。即斛飯次子,調 達親弟、如來從弟,此云歡喜。所以名歡喜者, 《大論》有三因緣:一從本願得名名歡喜,即是釋 迦因地為陶師,值過去釋迦發願:「願我成佛 還名釋迦,侍者亦名阿難。」今得為侍,稱本願 故,故名歡喜。二父母作名名歡喜者,如來將 欲成道,魔至淨飯王所云:「汝子已死。」王與眷 屬皆生愁苦。淨居天報已成正覺,王大歡喜。 須臾斛飯報云生男,王重歡喜。此兒是歡喜 時生,故名歡喜。三從見者得名。阿難身相端 嚴,見者愛敬生歡喜心,故名歡喜。深求其致, 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

95
白話直譯
「阿難」以下,第二,辭以不堪。內容分為四點:一、正面說明不堪當之處;二、陳述不堪當的原因;三、正述被責難之事;四、總結不堪當的結論。最初的內容,是因為過去為佛陀乞求牛乳,被責難卻無法回應,怎能勝任傳達佛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阿難」這兩個字開始,是經文結構的第二部分,內容是阿難尊者陳述並推辭自己不堪勝任去慰問維摩詰居士的疾苦。。這段文字可以分成四個部分:第一是直接表達自己無法承受這個任務,第二是解釋為什麼自己承受不了,第三是詳細講述自己過去被維摩詰居士呵責指點的經過,第四是總結說明自己真的無法勝任。。之所以排在最初,是因為他過去曾向佛陀乞乳,遭呵責而無法對答,怎麼堪能傳遞佛陀旨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維摩詰經·弟子品》經文科判的科文。
    疏主說明自經文中呼喚「阿難」處開始,屬於十大弟子受佛敕命探病時,第二個結構分科——「辭不堪」(陳辭推辭,說明自己道力不足,不堪任去慰問疾苦)。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學者對《維摩詰經》聲聞弟子(或菩薩)推辭前往探病之章句科判。
    文中「不堪」指聲聞弟子自認智慧與德行不足以與維摩詰居士問答對論;「被彈」指過去曾遭維摩詰居士以大乘空性與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彈糾(呵責、糾正其小乘偏執)。
    疏主將經文結構嚴密科判為四段,用以剖析經文層次。

    此段說明弟子因宿世經歷或因緣欠缺,故在某些法事或次序上不適合承擔特定任務,顯示因緣果報與根器之差異。

名相註解
  • 乞乳:指佛陀在因地修行或宿世相關事蹟中的典故。

「阿難」下, 二、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 由、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 以往昔為佛乞乳,被彈無答,豈堪傳旨。

96
白話直譯
「所以至下立」,第二,陳述不堪當的原因。因為佛陀身體微恙需要牛乳,阿難持缽前去乞求,因此受到責難。為什麼?三藏只闡明生身的真佛,並未說明法性三身三德。生身有九種煩惱,如飢餓、口渴、寒冷、炎熱、疾病等,因此身體微恙需要牛乳。阿難不了解這是法性身,以為有病是真實的,所以持缽去乞乳。這就是雖多聞卻只知半字,未曾聽聞法身金剛體性常住湛然,因此受到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下立」這句科判,屬於第二科,是用來陳述不能勝任的理由。。因為佛陀身體有點微恙需要牛乳,於是持鉢去乞求,因此受到呵責。。是什麼呢?。三藏教只闡明應身(生身)的真實佛陀,並沒有演說法性、三身以及三德。。受生而領受的肉身有九種惱患與痛苦,例如飢餓、口渴、寒冷、炎熱以及疾病等狀況,所以身體稍微生病時,就需要使用牛乳來調治。。阿難不知道佛陀是法性身,以為佛陀真的生病了,所以才持著鉢去乞求牛奶。。這種多聞只停留在不究竟的半字教法,沒有聽聞過法身如金剛般堅固、常住而清淨湛然的道理,所以才會被呵責指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解說。
    「至下立」指經文自某處至下文立義之處;「述不堪之由」則解釋此段經文旨在說明弟子或菩薩因智慧或福德未逮,故於佛陀囑託弘法或問疾時,自認不堪勝任的緣由。

    本句說明佛陀示現身疾需乳藥,以及因此持鉢乞乳而遭受呵責的律典公案緣起,反映出佛陀隨順世間法、示現病相並藉此展現持戒與受制於世俗譏嫌的隨方毘尼意涵。

    此處為經疏文中徵起下文的設問語,用以提起聽者或讀者注意,進而開演與剖析後續的法義內容。

    此段闡述教理權實之別。
    三藏教(小乘經律論)僅明應化生身佛,尚未廣說大乘圓滿之法性理體、三身(法身、報身、應身)及三德(般若、解脫、法身),顯示權教與實教之分。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釋佛陀示現受身於世間,雖具足功德,但為順應世間法與化度眾生,仍示現肉身(生身)所稟受的種種逼迫苦惱(九惱之一的病惱),進而說明佛示現微疾、尋求牛乳作為藥用之教化因緣。

    本句出自《維摩詰經》之疏釋,說明阿難因未達佛陀法身無病無患之境界,遂從世俗諦角度看待佛陀示現疾苦,進而依世俗法執鉢乞乳。
    此處體現示現疾病乃方便善巧,旨在教化眾生,而法性身本無患恙。

    本句出自湛然大師《維摩經略疏》,經疏語境結合天台教判與《涅槃經》半滿字教。
    小乘聲聞學者雖聽聞諸多名相教法,但僅屬於不究竟的「半字教」多聞,未能聽聞佛陀法身如金剛般堅固不壞、常住不滅且清淨湛然的大乘圓實法義,因此在《維摩詰經》中遭受維摩詰居士的彈訶。

名相註解
  • 持鉢:比丘持受飲食之器皿以行乞食。
  • 生身:指佛為度化眾生而現的肉身或應化身。
  • 三身:法身、報身、應身。
  • 九惱:佛陀為化度眾生,於世間示現受報的九種苦惱(如金槍刺腳、馬麥、頭痛、乞鉢空回、受孫陀利謗等,亦包含飢、渴、寒、熱、病等肉身逼迫)。
  • 持鉢乞乳:托鉢乞求牛奶。經典中佛陀示現身有風疾,故令阿難乞乳為藥。
  • 多聞:廣泛聽聞佛法。此處特指僅博學小乘名相、未達大乘實相的多聞。
  • 金剛之體:比喻法身堅固不壞、不可摧毀。
  • 湛然:形容清淨澄明、寂靜不動的狀態。

「所 以至下立」,二、述不堪之由。由佛小疾當用牛 乳,持鉢往乞,故被彈也。何者?三藏但明生身 真佛,不說法性三身三德。生身九惱,飢渴寒 熱疾病等事,所以身小有疾須用牛乳。阿難 不知是法性身,謂有疾是實,故持鉢乞乳。是 則半字多聞,不聞法身金剛之體常住湛然, 由此被彈。

97
白話直譯
「時維摩」以下,第三,正述被責難之事。內容分為三點:一、審問乞求的用意;二、正面責難;三、阿難感到羞愧。最初的內容分為兩點:一、維摩詰詢問;二、阿難回答。最初詢問的原因是,分衛時間未到,卻持缽前來,究竟想要求什麼?將要責難時,先確定其用意,所以問:「為何清晨持缽站在這裡?」「我言至至此」,第二,阿難回答。阿難只是依三藏教義認為佛陀有病,必須乞求牛乳。弟子的本分,是恭敬侍奉,不可有所怠慢,因此前來門前乞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這句經文開始,是科判中的第三部分,正式陳述弟子或菩薩過去被維摩詰居士呵責、彈斥的經過。。這段經文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第一是核實並質問阿難來討要東西的真實意圖,第二是維摩詰正式對他進行彈劾與呵責,第三是阿難聽後感到羞恥慚愧。。這一段文大致可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淨名發問,第二部分是阿難回答。。一開始會這樣問,是因為他還沒去托鉢乞食,就拿著鉢來到這裡,到底想求什麼呢?。打算要訶責糾正之前,先安定自己的心意,所以問道:「為什麼清晨時分持缽停留在這裡。」。「我言至至此」這句話,是第二科阿難回答。。阿難只執取三藏教法的表義,認為佛陀生病了就一定必須乞求乳漿。。作為弟子的禮節,侍奉關懷與恭敬伺候的事情絕不能有所虧缺,所以才會親自前往門口乞求牛乳。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或吉藏、窺基等疏家體系,此處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經文科判結構的指示。
    經文中尊者或菩薩講述自己過去與維摩詰居士相遇的因緣,此段開始正式記錄維摩詰居士以大乘空性與第一義諦折服、彈斥(呵責)聲聞弟子或權教菩薩的具體過程,旨在打破小乘偏空或權教之執著。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家對《維摩詰經》科判的分段說明。
    此處分析維摩詰與阿難對話之文勢,將經文內容劃分為三階段:先考查其請缽乞食或求法的本意,次以大乘空性與淨行法門直指其小乘執著而予以彈呵,最後呈現阿難聞法後發起慚愧心、回小向大的轉折過程。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格式,將《維摩經》中維摩詰(淨名)與阿難之間的問答對話歸納為兩個層次,有助於梳理經文脈絡。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問答的疏釋,探究維摩詰居士或問者在特定情境下發問的本意與其乞食威儀之緣起。

    此段說明經文中訶責前先行攝心的修行態度。
    修行者或菩薩在發起訶責、導正他人之前,首要調伏自心、安住正念,避免因煩惱習氣而起粗獷動念,體現了慈悲與智慧並重的教化方便。

    此處為《維摩經疏》中對經文科判的釋文。
    解說「我言至至此」一段經文,屬於阿難回答的科段。

    說明阿難依循通教或三藏教(小乘/權教)之相,執著於佛陀作為應身示現生病、需藉世間飲食(乳漿)療疾的粗顯相狀,未能契入《維摩經》不思議解脫、示疾權巧的深義。

    說明弟子侍奉師長應盡的禮法與孝敬之道。
    本句係註解阿難乞乳之因緣,強調阿難前往婆羅門門前乞乳,乃依據弟子伺候世尊身體狀況的禮節與責任,展現對師長的恭敬照顧,而非出自私慾。

名相註解
  • 分衛:梵語 Piṇḍapāta 的意譯,即托鉢乞食,為出家眾資生之法。
  • 晨朝:清晨、早晨。
  • 侍省:侍奉與問候省視。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 三:一覈問乞意、二正彈呵、三阿難恥愧。初文 為二:一淨名問、二阿難答。初所以問者,分衛 未至,持鉢詣此,欲何所求?將欲彈呵,先定其 意,故問「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至至此」,二、 阿難答。阿難但取三藏教意,謂佛有疾決須 乞乳。弟子之儀,侍省恭待事不可虧,是故詣 門而乞乳也。

98
白話直譯
「維摩詰」以下,第二,正面責難。內容分為四點:一、再次制止阿難的兩種誹謗;二、顯示金剛體性;三、總結兩種誹謗;四、重複解釋並對治破除。最初的內容,是說明真法身並無此類疾病。所以要兩次制止,是為了止息兩種誹謗。所謂兩種誹謗,一是增益,二是損減。所謂增益誹謗,是指佛的真法身斷德圓滿,無有苦因果,卻說有病,這就是增益而誹謗法身。所謂損減誹謗,是指佛的真法身智德圓滿,這就是常住的果報,卻說有病,就是損減的誹謗。所以下文說「不要誹謗如來」。如今阿難說生身有病,就同時具足兩種誹謗,因此要制止他不要再說這種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維摩詰」這三個字開始,是科判中的第二個部分,內容為正式進行呵斥與彈劾。。這段文句結構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再次止息阿難的兩種謗法;第二是顯示金剛般若的真實體性;第三是總結阿難的二謗;第四是重疊解釋並進行對破。。「初文者」這段經文,是為了說明真實的法身並沒有這樣的疾病。。之所以提到兩種止,主要是為了止息兩種謗法。。所謂兩種謗法,一是增益謗,二是損減謗。。所謂增益謗,是指佛的真實法身明明圓滿具足斷德且沒有痛苦的因果,卻硬說它是有的,這就是用妄增的執著來謗毀法身。。所謂損謗,是指佛陀的真法身和智德圓滿本來就是常住之果,若說佛陀生病了,這就是對佛的毀謗。。所以下文說:「不要毀謗如來。」。現在阿難說身體稍微有病痛,這就構成了兩種謗法,所以要制止他不要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科判結構標記。
    說明經文中自「維摩詰」起之段落,於文章分科上屬於第二科,旨在展示維摩詰居士直接彈劾與訶責聲聞弟子,藉由當面呵斥以破除小乘偏執、顯發大乘實相。

    此段為疏文科判,將經文內容劃分為四個層次,藉此釐清阿難遭遇謗毀時的對應態度、金剛法體之真實義,以及針對謗法的結釋與破執。

    此處依《維摩詰經》疏釋經義,闡明維摩詰居士示疾乃是應機權現的化現。
    真實究竟的法身理體超越一切世俗色身之生滅與四大不調,本自清淨、無有病苦,以此顯示法身與凡夫病身之本質差別。

    此處闡明設立「兩止」的造論密意,旨在對治與息滅修行或理解上的兩種謗法,體現《維摩詰所說經》中破除二邊戲論、顯了中道實相的旨趣。

    此處指執著法相過度而落於「增益」,或否定法相實性而落於「損減」,皆屬違背中道之二謗。

    此段闡述「增謗」(增益謗),指於諸法本無或離言自性之上,妄加計執而生起實有的見解。
    對於離戲論、絕言思的真如法身,若妄執其具有粗顯的苦因苦果等世俗實相,即落入增益謗。

    本句闡明對佛陀法身常住之理的認識。
    維摩經中示現疾病乃為化導眾生,若執著佛陀真法身為有漏之身而說其有病,即是對佛陀功德圓滿之真實法身的損減與誹謗。

    此處引述經文以明持戒與護法之意,強調修行者切莫因無知或邪見而造下毀謗如來的重罪。

    此處闡明維摩詰居士折伏阿難示疾之深意。
    若言阿難色身微疾即成實有,則落入增益或損減等二種謗法,故大士遮止其言,令達諸法空相之理。

名相註解
  • 文為四:古德疏釋經論時的科判方式,將經文段落依義理結構劃分為若干科節。
  • 真法身:諸佛究竟真實之法性身,為一切諸法之所依體性。
  • 疾:指四大不調所致之病患,此處特指維摩詰居士示現之病。
  • 二謗:指對法義產生的兩種謗法或邪見,通常對應有無、增減等二邊戲論。
  • 增益:於本無的事物中妄加執著,謂之增益。
  • 損減:於本有的實相中妄加否定,謂之損減。
  • 增謗:即增益謗,指於本無的事理妄加執著、增益其有,為誹謗正法的邊見之一。
  • 斷德:佛三德之一,指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成就的究竟解脫德行。
  • 常果:常住不變之涅槃果德。
  • 損謗:減損與誹謗法義及佛陀真實功德。

「維摩詰」下,二、正彈呵。文為四: 一重止阿難二謗、二顯金剛之體、三結二謗、 四疊釋對破。初文者,明真法身無此疾也。所 以兩止者,為止二謗。言二謗者,一增、二損。言 增謗者,佛真法身斷德具足無苦因果,而說 有者,即是增加以謗法身。言損謗者,佛真法 身智德圓滿即是常果,而言有疾,即是損謗。 故下文云「勿謗如來」。今阿難說身小有疾,即 具二謗,是故止令莫作是語。

99
白話直譯
「如來至何惱」,第二,顯示如來金剛身。阿難不明白重複制止的用意,所以維摩詰顯示金剛身,以對治小乘教義只談生身的觀點。「如來身者金剛之體」,就是法身常住之身。所以用金剛作比喻,是因為其體性堅固、作用鋒利,能徹底通達本源。堅固比喻法身不受妄想生死所侵害,永恆不變。譬如法身的智慧德與般若的照用,其功德無所不具,徹底通達本源。譬如法身的斷德與解脫,最終徹底斷除煩惱障礙,這就是三德如同世間的伊字,因此借金剛來比喻法身。「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的意思是,諸惡已經斷除,就是五住煩惱都已消除。眾善普會,就是摩訶般若能引導萬善,融於中道,究竟圓滿。這就是法身三德,其義理分明。「當有何疾,當有何惱」的意思是,諸惡已盡就沒有苦果,怎會有病苦?眾善圓滿,究竟常樂,怎會有煩惱?這是在破斥三藏報身的智斷,所以說有病苦。大乘教法身的智斷無有苦惱,所以說無病。說有病苦,就是二種誹謗。但舊說四時五時,認為說般若仍是八十歲的佛。這方等教與《首楞嚴》相同,明言壽命七百阿僧祇劫,卻不以釋迦十弟子來顯示枯榮,怎能用無常來解釋這段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至何惱」這句話,第二個用意是顯示如來的金剛身。因為阿難無法測知世尊重覆阻止的深意,所以《維摩經》在此顯示金剛身,以此來對破小乘教法,並明示佛的生身。。「如來之身就是金剛的體性」,這指的就是法身與常住之身。。之所以用金剛來作比喻,是因為它本體堅固、作用銳利,能夠徹底通達究竟的本際。。以堅固來比喻法身不會被虛妄惑亂和生死所侵害,是永恆常住而不會改變的。。以利來譬喻法身的智德以及般若照用之功,圓滿具足一切,直透本際。。就如同法身、斷德與解脫,徹底斷盡煩惱障礙即是此斷。這三德就像世俗文字中的「伊」字一樣(三點並立而不相離),因此藉由金剛來譬喻法身。。所謂「諸惡已斷眾善普會」,意思是種種惡行都已斷盡,也就是五住煩惱全部去除。。一切善法普遍聚會,這就是摩訶般若,能引導萬善冥合於中道的究竟圓滿極致。。這就是法身的具體三德,它的義理非常清楚明白。。「為什麼會有疾病、為什麼會有煩惱」這句話,是指當一切惡業都已經斷盡、不再招感苦果時,怎麼還會生起疾病呢?。一切善法究竟圓滿聚會,即是究竟常樂,怎麼還會有什麼煩惱?。這是在破除三藏教所許之報身的智慧斷絕,所以才會說為「疾」。。大乘教法認為,法身因為圓滿智慧與斷盡煩惱而沒有苦受,所以說沒有疾病。。說有疾病這件事,就是犯了兩種謗法。。不過根據舊有的四時、五時判教說法,認為佛陀宣說般若經典時,是在成佛後的第八十年。。這部方等經典與《首楞嚴經》相同,明確記載壽命長達七百阿僧祇劫,不接受用十大弟子示現枯榮來作解釋,怎麼能拿無常的觀念來消融曲解這段經文呢?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顯示如來金剛身的密意。
    經文起因於阿難不理解世尊重覆止息勸請的密意,故淨名(維摩詰)藉此顯露如來不可壞的金剛之身,藉此對破小乘教法偏執肉身無常或劣弱之見,顯示法身與金剛生身的深義。

    此處闡明如來的法身具備如金剛般堅固、不壞、常住的特質,超越生滅無常的肉身,體現佛果的永恆圓滿。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以金剛為喻的深意。
    金剛兼具體性堅固不壞與作用銳利能斷的特質,以此象徵勝義實相或真實智慧(般若),其體用圓滿,能徹底契入諸法真實根源的「本際」。

    此段說明法身具備堅固不壞之體性,超然於一切煩惱障礙與生滅流轉之外,真實常住而不生滅。

    此段闡明維摩經疏中藉由「利」之喻,說明法身之智德與般若之智慧照用功德圓滿具足,徹底契入清淨本際。

    此段闡釋般若涅槃經系中「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之義。
    以世俗悉曇梵字「伊」字(三點成形,非一非異)比喻三德圓融不二之體相,並以金剛之堅利常住譬喻法身之體性。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諸惡已斷眾善普會」之義。
    以天台宗疏釋觀點,「諸惡已斷」即指見思、塵沙、無明等五住地煩惱究竟斷除,此為斷德圓滿之體現。

    闡明一切世出世間善法普遍會聚之時,其本身即是摩訶般若之體現。
    藉由般若智慧的導引,萬善得以契入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達到究竟圓滿的極致。

    說明法身具足般若、解脫、法身等三德,彼此相即不二,其義理於此明確顯現。

    此段依《維摩經略疏》之論疏語境,闡明聖者或斷盡諸惡者已無苦果之繫縛,故於勝義諦或究竟果位而言,已無實質之苦病與煩惱可言,彰顯煩惱斷盡則苦果息滅之理。

    此處依《維摩經疏》與涅槃、經疏部義理,指出諸善功德究竟圓融會聚,即證得涅槃常樂之果,既得究竟常樂,自無復種種煩惱苦患之可言。

    此段為《維摩經疏》對經文中特定速疾之相的釋義,指出其意在破除三藏教(藏教)中對於佛陀報身智慧有斷絕之相的偏見,故稱「疾」。

    此段依大乘經疏語境,解釋《維摩經》中「以其疾故,是故我疾」之深義。
    法身因智斷圓滿,本無世俗苦患,然大悲菩薩隨順眾生而示現疾病,非實有疾。

    本句指出於實相中妄言有疾(如維摩詰經中示疾之深義),若不善達此為應化方便而執為真實,則落入二邊戲論,即成謗法。

    此段探討天台宗等教相判釋中,關於說般若經時點的舊說見解。
    舊說常將佛陀一生弘法歷程作時段劃分(如四時、五時),此處指出舊義認為般若經是在八十年佛的階段宣說。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屬於經疏部天台宗判教語境。
    文中討論《維摩經》中關於佛壽無量的甚深義理,破除執著於二乘或常途無常觀的偏見,維護圓教方等經義的真實量壽與圓融法理。

名相註解
  • 金剛身:比喻佛陀之身堅固、真實、不可破壞,猶如金剛。
  • 小教:指聲聞、緣覺等小乘教法。
  • 金剛:喻指堅固、銳利、不可破壞之體性。
  • 常身:常住不滅之真實身相。
  • 本際:諸法的真實根源、實際理地或真如法性。
  • 妄惑:虛妄的煩惱與迷惑。
  • 常住:永遠存在、不生不滅、不變不壞。
  • 智德:智慧之德行。
  • 照用:智慧之照鑑與妙用。
  • 惑障:迷惑與障礙,即見思、塵沙、無明等煩惱。
  • 五住: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無明住地,為天台與經疏家常用以統攝三界一切煩惱的五種住地。
  • 摩訶般若:大智慧,指諸佛菩薩所證悟的究竟空性與實相智慧。
  • 究竟圓極:達到至高無上、無可復加的圓滿境界。
  • 苦果:由惡業所感招的痛苦果報。
  • 諸惡:一切不善之身口意業。
  • 常樂:涅槃四德中的常、樂,指真實常住與寂滅安樂。
  • 報身:佛的三身之一,指修功德圓滿所感得的清淨果報之身。
  • 智斷:智慧與斷德,或指智證與斷惑。
  • 無苦:離諸苦惱,即究竟寂滅。
  • 四時五時:天台宗等古德對佛陀一代時教所作的教相判釋,將佛陀說法時期劃分為四時或五時。
  • 八十年佛:指佛陀成道弘法歷程中對應的時間階段。
  • 方等教:大乘方等經教,此處指維摩等經。
  • 首楞嚴:《首楞嚴經》,大乘經名。
  • 阿僧祇劫:意譯為無數劫,極長的時間單位。
  • 十弟子:佛陀十大弟子,此處指經中示現疾病與生死枯榮之譬喻者。

「如來至何惱」, 二、顯如來金剛身者,阿難不測重止之意,所 以淨名顯金剛身,對破小教明生身也。「如來 身者金剛之體」即法身常身。所以喻金剛者, 體堅用利,徹至本際。堅譬法身不為妄惑生 死所侵,常住不變。利喻法身智德般若照用 之功無所不備,徹至本際。譬法身斷德解脫 終窮惑障斯斷,是則三德如世伊字,故借金 剛以譬法身。「諸惡已斷眾善普會」者,諸惡已 斷,即五住皆除。眾善普會,即是摩訶般若能 導萬善冥於中道究竟圓極。是則法身三德 其義宛然。「當有何疾當有何惱」者,諸惡已盡 則無苦果,當有何疾?眾善普會究竟常樂,當 有何惱?此破三藏報身智斷,故言疾也。衍教 法身智斷無苦,故言無疾。說有疾者,即二謗 也。但舊約四時五時,云說般若猶是八十年 佛。此方等教同《首楞嚴》,明壽七百阿僧祇劫, 而不受釋十弟子為顯枯榮,豈得以無常消 此經文?

100
白話直譯
「默往」以下,第三,總結二種誹謗。文分為二:一是總結損謗,二是總結增謗。第一段,以轉輪聖王作證,義理明顯。「默往」的意思是,為止息損謗而說默,為止息增謗而說往。往,就是離開。真實法身無病,何必乞求乳汁?所以要離開。若說有病,就是增謗。「莫使異人聞此麁言」的意思是,外道心懷異見,就是異人。聽說佛有病,便認為佛行善仍粗淺,樂果不圓滿,還有病苦,與世人有何不同?這會加重他們的邪見誹謗,所以勸導要默然離去。不要讓他們知道,是因為小善的果報都沒有病苦,若聽到阿難說佛有病,必定深感奇怪,不理解轉輪聖王的道理。因為轉輪聖王三世行十善,自利利他,這樣的少許福德尚且能無病,何況如來無量福德圓滿超勝?佛經無量劫修習摩訶般若,引導萬行,契合真理,證得常樂果,怎會有病苦?如果說有病,那就不如轉輪聖王,淨土威德諸天豈不是大大受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默往」這兩個字開始,是經文結構的第三部分,用來總結說明兩種誹謗。。這段經文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總結減損實相的邪見毀謗,第二部分是總結附加妄想的邪見毀謗。。開頭這段文字,拿轉輪聖王來做證明,其中的道理非常明顯。。這裡說的「默往」,意思是:為了阻止他人產生減損事實的誹謗,所以選擇「沉默」;為了阻止他人產生誇大不實的誹謗,所以選擇前往「應赴」。。「往」這個字,意思就是「去」或「前往」。。究竟的法身本來就沒有生病,哪裡需要費力去乞求乳食呢?。所以叫他離開。。如果說有疾病,這就是增益。。「莫使異人聞此麁言」這句話的意思是,外道心裡懷有種種異見,這樣的人就是異人。。聽到佛陀示現疾病,便認為佛陀所修的善行還不夠粗細分明、感得的樂果尚未圓滿,既然還會有疾病煩惱,與世間凡夫又有什麼差別?。這樣只會增加他們的邪見與誹謗,所以勸請默默地前往。。這裡說「不使……」等語,意思是說,連做微小善事所得到的果報都不會有疾病了,如果聽見阿難說佛陀生病,就會感到非常奇怪,那是因為沒有通達佛陀就如同法輪聖王一樣(無有疾病)。。轉輪聖王不過三世修行十善,以此自我約束並教化眾生,這樣微少的福報都能得到身體健康無病,何況是如來積聚了無量無邊的福德、超越一切的人呢?。佛陀在歷經無量劫的漫長歲月中,修持大智慧來引導各種修行善行,切實契合了最究竟的真實真理,證得永恆安樂的佛果,怎麼可能還會有疾病呢?。如果說維摩詰居士真的患有疾病,那他的福報豈不是連轉輪聖王都不如?而且淨土中那些具足威德的天人,其莊嚴功德豈不是大受損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科判《維摩詰經》註疏之文,說明經文中自「默然前往」以下之段落,其科文結構屬於第三科,旨意在於總結並標示出兩種對佛法的邪見或誹謗(如增益謗、減損謗等),用以釐清文理脈絡。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對《維摩詰經》經文的結構科判。
    損謗(減損謗)指否定諸法實相或功德(如執著於空而撥無因果、否定佛性);增謗(增益謗)指於本無實體之法上妄加計度執著(如於無我中執著有我)。
    疏主將經文科判為此二類邪見的總結,用以顯發中道實相、離二邊之教義。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對前文經義的註解說明。
    作者指出經文開頭段落藉由轉輪聖王治世與福德的特質作為印證,使得所要彰顯的法義極為明確易懂。

    本句為湛然對《維摩詰經》文中尊者或菩薩應赴維摩詰問疾時行動姿態的疏解。
    湛然以「損謗」與「增謗」(即邊見中的減損與增益二邊)解析「默」與「往」的密意:若隨意言語,易引發對象產生損減正法的邪見誹謗,故以「默」來止息;若全然不赴,易令人產生毀謗菩薩無慈悲或怯弱的增益誹謗,故以「往」來止息。
    以此展現聖者隨宜應化、平息眾生二邊惡業的中道智慧。

    此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中對經文「往」字的文字訓詁。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多用於描述菩薩或聲聞前往佛所、或往詣他方淨土國土之動作。
    註疏在此直解其字義為「去」,作為後續詮釋諸法來去、無來無去等深層空性法義的基礎訓詁。

    此句依《維摩詰經》維摩居士示疾之義,藉世俗維摩詰示現疾病、如來應化身之本質,說明法身真實不壞、本無生滅病苦,化現生病與乞乳皆是方便示現,並非真實有疾。

    此句為疏文對於經文中遣遣遣使或令其退去之事的註解,依維摩經疏語境,顯示因機緣或意旨不合而令其離去。

    此句依《維摩經疏》語境,闡明維摩詰以病為方便示現教化眾生,若執著於病相而謂為真實有疾,則於法相上生起增益之執。

    本句解釋《維摩經》中「異人」之意。
    經疏明言「外道心懷異見,即是異人」,指心背正道、懷異見者不堪受此深妙法音,故不應向其宣說粗言(相對真實深法而言的權教或呵責之言),以免其起謗造罪。

    此段闡述外道或未解真實義者,見佛陀示疾而起邪見謗毀,以凡夫因果觀來衡量佛陀之圓滿果報,不知諸佛示疾乃為方便教化眾生之示現。

    此處說明佛法隨宜應機之智慧。
    若向執著邪見者強行顯赫示現,反激起其逆反心而造下誹謗之業,故採取默默前往的方式,以避免增長眾生的不善業。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註解《維摩詰經》之文。
    說明轉輪聖王尚且因微小善業之報而少病少惱,何況世尊積集無量福德智慧。
    若聽聞阿難稱佛有疾而生疑怪,乃因未達佛陀無漏法身與轉輪聖王世間果報之勝劣差異,抑或未達世尊示疾乃為度化眾生之權巧方便。

    本句經疏旨在以「轉輪聖王」的有限福報作為對比,顯發「如來」無量福德的殊勝。
    轉輪王僅於三世之中奉行十善業道,自利利他,所獲福報尚能感得無病之身;而如來於無量劫中廣修萬行、圓滿福慧,其福德力遠非轉輪王所能及,故如來之法身本無疾病,若現疾乃是為了度化眾生的方便示現。

    本句闡明佛陀身無病疾的深層法義。
    佛陀於久遠劫來以大智慧(摩訶般若)統攝並導引萬行,徹底契合真如實相之極致,早已證得具足常、樂、我、淨之究竟涅槃果位。
    佛身即是法身,清淨無漏,本無病疾;示現有疾僅為度化眾生之方便權巧。

    本句針對維摩詰居士示現生病提出反問與疑難。
    若將菩薩生病視為實有的業報疾苦,則其福德尚不及不受病苦逼迫的轉輪聖王,亦與淨土諸天具足威德莊嚴的清淨境界相悖。
    此語旨在立破兼施設,藉由推演「實有疾」之矛盾,顯發菩薩示疾實為大悲方便、度化眾生之假名施設,而非實有業報病苦。

名相註解
  • 默往:默然前往。指維摩詰大士或諸菩薩、弟子靜默赴會之舉。
  • 結二謗:總結兩種誹謗。在《維摩經》註疏中,常指結示偏離中道之二種邪見或謗法之言。
  • 往:去也、前往。訓詁學中對「往」字的字義解釋。
  • 真身:指諸佛真實的法身,超越世俗色身生滅與病苦。
  • 有疾:此處指維摩居士示疾之跡。
  • 增:於本無所有或法性空寂中妄生戲論與執著,謂之增益。
  • 異人:指心懷異見的外道,非指一般常人。
  • 麁言:粗顯之言,此處指相對深妙法義而言的言教。
  • 樂果:修行善業所感招的快樂果報。
  • 疾惱:身患疾病與心生煩惱。
  • 邪謗:由邪見所產生的誹謗。
  • 無令:經文中禁止或使不發生的接續詞,此處指經文特定句式。
  • 小善之報:行持微小善業所感得的福報果報。
  • 三生:指三世,即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在此指生生世世的時間限制。
  • 十善:指十善業,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
  • 福會:積聚福德之會集,指如來修集無量功德福聚。
  • 無量劫:極為漫長、無法以數量計算的時間概念。
  • 常樂果:指證得涅槃常、樂、我、淨之究竟佛果。
  • 淨土:菩薩清淨功德所感召之清淨國土,無有穢惡苦惱。
  • 威德:威勢與功德,指天人或菩薩依清淨業力所具足的威嚴神力與福德莊嚴。

「默往」下,三、結二謗。文為二:一結成 損謗、二結成增謗。初文者,以輪王為證,其義 顯也。「默往」者,止其損謗故云默,止其增謗故 云往。往者去也。真身無疾,何勞乞乳?故令去 也。若說有疾,即是增也。「莫使異人聞此麁言」 者,外道心懷異見,即是異人。聞佛有疾,謂佛 行善猶麁,樂果不滿,猶有疾惱,何殊世人?增 其邪謗,故勸默往。無令等者,小善之報悉皆 無疾,若聞阿難說佛有疾,即深怪不達輪王。 以王三生行十善自行教化,此之少福尚得 無疾,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佛無量 劫修摩訶般若以導萬行,會理真極證常樂 果,豈得有疾?若言有疾,是則不如輪王,淨土 威德諸天豈非大損。

101
白話直譯
「行矣至人聞」,第二,總結增謗。這裡的責備意思是,若說佛有病就是增謗。法身本無病,卻說有病就會有病果,既有果必有因,因就是不善。若有邪惡之人,就是惡人,怎能與他同為師徒?阿難既然是修行人,應當以同行為恥。若說這句話,就是讓諸菩薩和四眾弟子蒙羞,所以說「不要讓我們承受這種恥辱」。「外道」等,這是指師徒一同遭受恥辱。又會讓邪人加重誹謗的重罪,這事不可行,所以要他趕快離開,不要讓人聽見。若沒有人聽見,恥辱之事就不會顯露,也不會損害門徒或增加他人的誹謗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行矣至人聞」這句,第二,總結形成增益與誹謗。。這裡呵責的意思是,如果說佛陀會有疾病,那就是在增加對佛陀的毀謗。。法身本來是沒有疾病的,如果說它有病,那就是呈現出有病的果報;既然呈現了果報,就必定有導致它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就是不善的惡業。。如果心存怨恨與厭惡,這樣的人就是惡人,怎麼可以跟他學習、拜他為師呢?。阿難既然也是修行人,對於其他同行的修學表現,應該感到慚愧。。如果說出這樣的話,就會讓各位菩薩及四眾弟子感到羞恥,所以說「不要讓我們承受這樣的羞辱」。。說到「外道」等詞,這正是把師父與徒弟雙方共同招致恥辱的情況完整列舉出來。。這會讓心術不正的人增加誹謗的重罪,這種事萬萬不可,所以叫他趕快離開,不要讓別人聽見。。如果人們沒有聽聞佛法,那麼惡行恥事就無法顯露彰明,也就 不會引發損害侮辱門徒以及增長他人毀謗罪業的後果。
法義解析
  • 此段疏文解釋《維摩經》中相關經句之意,指出若對至人行止起不當之見或執著,便會造就增益與謗法之過失。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旨在闡明佛身無病、萬德莊嚴之法義。
    從大乘實相觀點來看,佛陀已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證得法身常住,本無疾苦;若執著於佛陀肉身有病,即是未達佛身清淨無漏之實相,屬於毀謗佛陀法身無漏的錯誤知見,故應予以呵責。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針對《維摩詰經·文殊師利問疾品》中維摩詰大士顯疾說法的法義進行剖析。
    從極果實相來看,清淨法身離諸有漏患累,本無疾病。
    若推演「法身有疾」為實有之果,依因果法則,果必由因克,則必須承認其有不善之業因。
    此處是以反詰推論的論辯邏輯,說明法身示疾並非真實業報,而是菩薩為度眾生、以大悲心所作的權巧示現。

    此處闡述學法擇師之理。
    若自身心懷瞋恚與疾惡,即失菩薩行者之清淨心,落於惡人之列,故不應以此種心態或向此類心行不端者為師。

    此處指阿難示現為比丘、同行修學者,若自身未能精進或示現不足,相較於其他同行菩薩或賢者,應生起慚愧心,藉此警策大眾精進不懈。

    此處闡述維摩詰經中訶責弟子或菩薩之語境。
    若直言某些法義或輕忽之詞,會令大眾與四眾弟子心生慚愧或受辱,故經文表達不令大眾承受此羞辱。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經文中涉及外道之語詞的註解,指出此類稱謂或事相完整呈現了邪道師徒共同承擔並招感恥辱之義,屬經疏部中對名相與情境的解釋。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訶責欲往慰問病者之弟子時,考量對方根器或恐言詞不當,反而啟發外道或邪見者起謗法重罪,故權巧遮止,體現護持正法與防範惡業的智慧。

    此段闡述聞法之於明辨善惡、防範過失的重要性。
    若未聞正法,則罪惡羞恥之事無由彰顯反省,進而導致門徒受辱、令他人造作毀謗之罪,強調聞法能知慚愧、止惡生善。

名相註解
  • 至人:指德行圓滿、契證真理的聖者或如來。
  • 呵意:呵責、排斥錯誤知見的心意與宗旨。
  • 疾果:疾病之果報。指有漏身心所受的病苦異熟果。
  • 不善:指違背正法、能招感苦果的惡業或煩惱。
  • 疾惡:心懷嫉妒與厭惡。
  • 師之:以之為師,向其學習。
  • 行人:指修行道法之人。
  • 同行:共同修學佛法的道友或同修。
  • 四眾弟子: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
  • 師徒:指宗教傳承中的師父與弟子雙方。
  • 邪人:指邪見、未具正信或心懷惡見之人。
  • 誹謗重罪:毀謗正法或聖賢所招致的沉重惡業。
  • 門徒:佛教中指依師學法之出家或在家弟子羣體。
  • 謗罪:因毀謗三寶或正法而產生的惡業罪障。

「行矣至人聞」,二、結成增 謗。此之呵意,若說佛有疾即是增謗。法身無 疾而說有者則有疾果,果必有因,因即不善。 若有疾惡,即是惡人,寧共師之?阿難既是行 人,應恥諸同行。若說此語,則恥諸菩薩四眾 弟子,故云「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等者,此 則具出師徒同招恥辱。又增邪人誹謗重罪, 是事不可,故令速去勿使人聞。若人不聞,則 恥事不彰,不致,損辱門徒、增他謗罪。

102
白話直譯
「當知至何疾」,第四,重釋法身無疾。破除阿難認為生身有疾,執著此說就成為二種誹謗。文中有四層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知至何疾」這句,是第四個科判,重疊解釋法身本無疾病。。破除阿難認為佛陀肉身有病的錯誤見解,如果執著於這種說法,就會構成謗法與謗人二種誹謗。。這段文字的含意有四個層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
    「疊釋」指重覆或進一步解釋經文文義,「法身無疾」闡明究竟法身清淨無相、本無四大病苦之真理。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遣相破執之理。
    阿難因見佛陀現疾而起生身有疾之執,若執此相而隨意宣說,則會落入常見與斷見或謗法、謗人之二種過失。

    此為經疏釋義常見的科判或大意歸納,指出該段經文具備四種深義或四種理解的角度,便於學人深入理趣。

名相註解
  • 疊釋:重覆並加深解釋經文之意涵。
  • 意:指文句所表詮的義理、意趣或意旨。

「當知至 何疾」,四、疊釋法身無疾。破阿難見生身有疾, 執此而說即成二謗。文有四意。

103
白話直譯
「當知至欲身」,這是解釋法身斷除煩惱的德行。思就是行,欲就是愛,若與行相合則滋潤業力而受生。法身在界內界外的業與煩惱都已斷除,所以說不是思欲之身。這是在破除三藏所說有餘報身仍是界內業煩惱的果報,所以會有小病。若執著這種說法,就是加重誹謗。「佛為世尊過於三界」,這是解釋法身的智慧德行超越二種三界,怎會有界內三界的病?這是在破除三藏所說有餘生身仍有界內報身,所以會有病。若執著這種說法,就是損害誹謗。「佛身無漏諸漏已盡」,這是再次解釋法身斷德,沒有界內外二種三漏,所以不會墮入二種生死,怎會有界內有漏的果報而生病?這是在破除三藏所說有餘生身是有漏果報,所以會有小病。執著這種說法,就是加重誹謗。「佛身無為不墮諸數」,這是再次解釋法身智慧德行無為,不屬於界內外的有為法,也沒有二種陰入數法,怎會有界內陰界入法,依此而生病?這是在破除三藏所說佛的生身仍有果報陰界入等諸數之法,所以會有病。若執著這種說法,就是損害誹謗。「如此之身當有何疾」,這是總結法身智慧與斷德既然沒有這四種過失,怎會有病?破除阿難的說法,導致二種誹謗。前面解釋須菩提章明白指出誹謗佛的義理,到這裡意思更加明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知至欲身」這句話,是在解釋法身所具足的斷德。。思心就是行,欲求就是愛,如果與行相合就能潤澤業力而招感生死。。法身在三界之內與三界之外的造業及煩惱都已經斷除,所以稱為非思欲身。。如果執著這種說法,就會變成增益謗。。經文說「佛是世尊、超越三界」,這是在解釋法身的智慧功德超越了二種三界之外,怎麼可能還會有三界之內的病痛呢?。這是為了破除三藏教所說的有餘生身,因為它還有三界內的分段報身,所以才會有疾病的示現。。如果執著這種說法,就會變成對佛法的減損與誹謗。。「佛身無漏諸漏已盡」,這是在重新解釋法身的斷德,既已斷除三界內外的各種漏惑,因此不會落入分段與變易二種生死之中,既然如此,又怎麼可能會有三界內有漏果報的疾病呢。。這段解釋破斥了三藏教中二乘有餘依的生身屬於有漏果報,因此才會有示現小病的現象。。如果執著這種見解來說法,就是在無端增益、毀謗法義。。「佛身的法身無為且不屬於一切數法」,這句話再次解釋法身的智慧與功德是無為的,既不是三界內外的有為法,因此也沒有世出世間兩種陰入等數法,哪裡還會有三界內的陰、界、入等法,並依此而生病呢?。也就是說,破除了三藏教中劣應身佛仍有果報、五陰、十八界、十二處等有為法數的執著,因此(維摩居士示現)有疾病。。如果執著這種說法,就會變成損害和毀謗正法。。「像這樣的法身怎會有什麼疾病呢?」這句話是用來總結說明,法身的智慧與斷德既然沒有前面所說的四種過失,怎麼可能會有疾病?。反駁並破除阿難的說法,因為他的說法會導致成立兩種對佛法的誹謗。。前面在解釋須菩提那一章時,說明瞭什麼是毀謗佛陀的意涵,到了這裡,這個道理與用意就完全顯現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疏》對經文中特定名相的科判與釋義。
    「斷德」指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功德,此處用以說明法身所具之斷德面向。

    此段闡述十二因緣中煩惱與業力的運作機制。
    思心即是造作之行,染著之慾即是愛,當愛與行相結合時,便能滋潤先前的業種,進而招感後續的生死果報。

    本句闡釋法身超越三界染污的清淨特質。
    所謂界內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生死流轉,界外指三界外之變易生死(如二乘所斷之塵沙、無明惑)。
    法身究竟斷盡界內界外之一切煩惱與業繫,不再受思惟與欲樂之縛,故稱非思欲身。

    此處指在法義理解上若落入偏執,未契中道,便會產生實有法相的「增益謗」,違背般若空義。

    此段闡明佛之法身與智德已徹底超越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等二種三界,故不可能如同凡夫般罹患三界之內的世俗病苦。

    此段闡釋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深義,指出二乘及藏教所攝的變易或有餘生死之身,仍未斷盡界內微細報身,故示現疾苦以顯權巧方便。

    此句說明若對經教義理起偏執謬解,不契合中道實相,便會落入對佛法真實義的破壞與毀謗,強調依義不依語、正解經藏的重要性。

    此段依天台解經語境,闡明佛陀法身具足究竟斷德。
    離三界內外之諸漏,遠超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故不可能現起世俗有漏果報之病苦。

    本句指出二乘聖者雖然斷除見思惑,但尚未究竟清淨,其依身仍屬變易生死或分段生死的有漏果報,故隨順世間法而有示現微疾(如維摩詰示疾)之相。

    本句指出於法執中生起偏執見解並向人宣說,即落入「增益謗」的過失,違背中道實相。

    此段闡明佛之法身超絕諸數、非屬有為。
    維摩詰示疾乃是權現,而佛身究竟清淨無為,不墮於三界內外的陰、界、入有為法數中,故法身本無生滅病苦。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針對維摩詰經中「以疾示現」的密意作疏解。
    三藏教(藏教)所詮之生身佛尚屬於化身、生滅身,未盡破有為法之微細障礙,故仍有世俗果報及陰界入等法數;以此顯發維摩詰示疾之深義,乃為破除二乘及藏教之偏執。

    此句強調在研討經教或理解法義時,若偏執於某一種極端或錯誤的說法,無法契合中道實相,就會落入破法損謗的過失。

    此處依維摩經疏語境,明示法身具足究竟智斷,清淨無染,故離於世俗色身之四過與生病之相。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剖析《維摩詰經》文中維摩詰駁斥阿難乞乳之言語意趣。
    阿難見佛身有疾而尋乳,維摩詰指出此說若立,將使世人產生「如來身是無常受樂/受苦之肉身」以及「佛不能自救何能救人」等邪見,從而構成對佛身常住無病及如來功德的兩種誹謗。
    故破阿難之言,旨在顯發如來金剛法身之實相。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之註解。
    湛然或吉藏等疏主在此結會前文與當下經文之意趣,說明先前在解釋〈弟子品〉中須菩提章節時所論及的「謗佛」深義(如離相、不執著佛相方為真讚歎,執著有相則同於謗佛等深層法義),對照至此處經文,其旨趣與貫通之理遂極為清晰顯明。

名相註解
  • 思:十二因緣與心所法中造作意念的心理作用。
  • 愛:貪愛染著,為十二因緣之第八支。
  • 非思欲身:指離卻思慮與欲染、清淨圓滿的真實法身。
  • 二種三界:指分段生死之三界與變易生死之三界,或指煩惱障、所知障所攝之三界境界。
  • 有餘生身:指猶有餘依涅槃之生死身,煩惱雖斷而身猶存。
  • 界內報身: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內由業果所感之果報身。
  • 三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
  • 有漏:指存有煩惱漏惑、未能出離世間生死之法。
  • 有漏果:由煩惱漏(貪、瞋、癡等)所招感的世間果報。
  • 執:心生取著,固執不捨。
  • 諸數:一切計度、數量或有為法數法。
  • 陰入:五陰與十二入,為有為法的範疇。
  • 陰界入:指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佛教用以涵蓋一切身心現象的法門。
  • 生身之佛:指佛應化之肉身、劣應身,具生滅及粗細果報者。
  • 四過:指經疏前後文所辨析之身分或病相過失。
  • 須菩提:古印度語音譯,意譯為善現、空生,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被譽為解空第一。在《維摩詰經・弟子品》中曾受維摩詰詰難。
  • 謗佛:毀謗佛陀。在《維摩詰經》之大乘深義中,非僅指言語惡罵,若執著於佛之色相、聲相,不達實相空性,亦屬於廣義之謗佛。

「當知至欲身」,此釋法身斷德。思即是行,欲即 是愛,若與行合潤業受生。法身界內界外業 煩惱斷,故言非思欲身。即破三藏有餘報身 猶是界內業煩惱果,故有小疾。若執此說,即 成增謗。「佛為世尊過於三界」,此釋法身智德 出於二種三界之外,豈有界內三界之疾?此 破三藏有餘生身猶有界內報身,故有疾也。 若執此說,即成損謗。「佛身無漏諸漏已盡」,此 重釋法身斷德無界內外二種三漏,故不漏 落二種生死,豈有界內有漏之果而有疾也。 此破三藏有餘生身是有漏果,故有小疾。執 此而說,即是增謗。「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此重 釋法身智德無為,非界內外有為,即無二種 陰入數法,豈有界內陰界入法,依此有疾?即 破三藏生身之佛猶有果報陰界入等諸數 之法,故有疾也。若執此說,即成損謗。「如此之 身當有何疾」,此總結法身智斷既無此四過, 豈得有疾?破阿難說致成二謗。前釋須菩提 章明謗佛義,至此意顯。

104
白話直譯
「時我」以下,第三,阿難內心感到羞愧。文分為二:一是正說羞愧,二是空聲安慰勸喻。第一段,過去自認多聞領持不會錯誤,如今被呵斥,反而成為二種誹謗,損辱師徒,所以心生羞愧。又擔心雖然親近佛陀,卻沒領悟佛語,應該是聽錯了,所以才被呵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經文「時我」這兩個字以下,是第三個部分,說明阿難內心感到羞恥與愧疚。。這段經文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正式表達慚愧羞恥,第二部分是透過空中傳來的聲音給予安慰與開導。。這一段開頭文句是說:阿難過去自以為聽聞廣博、領受受持經法毫無錯誤,現在卻被維摩詰呵責,結果構成了兩種誹謗,同時損害並羞辱了師父與弟子,因此心裡感到十分羞恥愧疚。。又擔心雖然親近佛陀,但若聽佛說法卻沒有契悟,可能代表聽錯了,因此受到訶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導經文結構之科判說明。
    文中標示自經文「時我」二字以下,屬於科判中的第三段,用以解釋阿難尊者在述說過去被維摩詰居士訶責時,內心所產生的慚愧與羞恥之情。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對《維摩詰經》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說明疏主將此段文義劃分二科:前段展現聲聞弟子或天女等面對大乘境界時自省失當、生起羞愧之心(恥愧);後段則以空中無形之聲(或諸天、菩薩、佛之聲)發出慰喻,勸解其執著,導向空性與無生法忍。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解析阿難聽聞維摩詰呵責後的心境與文義。
    阿難過去自恃多聞且記憶準確(領持不謬),但在維摩詰示現大乘極談、破斥聲聞小乘之執時,阿難發現自己過往對佛法的理解與轉述未達究竟,甚至無意中造成對佛(師)與自己(徒)的毀謗與損辱,故生起深刻的恥愧之心,體現出小乘聲聞在見到大乘實相法門時的省思與轉依。

    此段闡釋親近佛陀卻未能開悟的原因在於聽法錯解,故而招致訶責,凸顯聞法時正思惟與真實契悟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恥愧:內省知非而生起的慚愧心與羞恥心。
  • 空聲:虛空中所發出的聲音,常指天人、菩薩或佛以神通於空中所發之聲。
  • 慰喻:安慰與開導勸諭。
  • 領持:領受並奉持經法於心,不使忘失。
  • 謬聽:錯誤的聽聞與理解。

「時我」下,三、阿難內 懷恥愧。文為二:一正恥愧、二空聲慰喻。初文 者,昔自謂多聞領持不謬,今被呵斥,遂成二 謗損辱師徒,故懷恥愧。又恐雖近佛,佛言無 悟,當是謬聽,故為所呵。

105
白話直譯
「即聞至勿慚」,第二,聽聞空聲安慰阿難。因為內心深感羞愧,擔心招致二種毀謗之罪,所以以空聲加以解釋安慰。空聲,指的是毘盧遮那法身的聲音,如《普賢觀》中所說明。「如居士言」是指如同淨名所說法身具足智慧與斷德,這法身沒有病,不需要乞求乳汁。這就是實智,他的話語真實不虛。只是因為佛出現在五濁惡世,現身行此法以度脫眾生。五濁是:一、劫濁,二、煩惱濁,三、眾生濁,四、見濁,五、命濁。如果佛出現在這五濁惡世,為了度化根器遲鈍的聲聞弟子,示現與人相同的法,因此現出有病的樣子,這就是權智。現在為了教化婆羅門,應當取乳,作為他的福田,不必勞心羞愧。這是真身與應身,兩者義理不同。本地法身雖然沒有病,於應化中應以方便利益眾生。如果明白這個道理,怎會成為二種毀謗?不需要羞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聞至勿慚」這段,第二是聽聞虛空中的聲音來安慰、勸喻阿難。。由於內心深懷恥愧,又擔心招致毀謗正法與毀謗人法的二種罪過,因此藉由虛空中的聲音來解釋並給予安慰。。所謂的空聲,就是毘盧遮那佛法身所發出的聲音,正如《普賢觀經》中所闡明的那樣。。所謂「如居士所說」這句話,就像淨名經中所說,法身、智慧與斷德圓滿具足,此清淨法身本無病苦,因此不需要乞求乳藥。。這就是契合實相的真實智慧,所以說出來的話絕對真實不虛。。這只是因為佛陀降生在五濁惡世,才顯現施行這個法門來度化解脫眾生。。所謂五濁,分別是劫濁、煩惱濁、眾生濁、見濁與命濁。。如果佛陀降生在五濁惡世,為了度化根機較鈍的聲聞弟子,而展現出跟一般人一樣的行為,所以故意生病,這其實是佛陀運用權巧方便的智慧。。現在為了教化婆羅門,應當接受乳食,作為他們的福田,不必感到羞恥與慚愧。。真身和應身這兩種佛身,它們的含義是不一樣的。。就根本實相的法身而言雖然沒有疾病,但在化現示現的垂跡中,順應眾生而示現患病,作為權巧方便來利益眾生。。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又怎麼會構成對法義的兩種誹謗呢?。不需要感到羞恥或慚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疏》科判與義理疏解,說明阿難因托鉢遇難而心生慚愧,空中聲乃藉空相之理慰喻阿難,令其破除執著。

    此段說明經文中神鬼或梵釋等聖者因心生慚愧、憂慮違犯毀謗之罪,而由虛空聲相發起開解與安慰,體現大乘經疏中對於不思議示現及因果防護之判釋。

    此處闡釋諸法空相之聲即是法身德用之顯現,依華嚴經疏部與天台教觀融會之語境,諸聲皆從法身流出,寂滅空理與清淨法身無二無別。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經中藉維摩詰雖現疾而實無病,顯發菩薩之法身本自清淨、智斷具足,非如凡夫之色身四大不調、須賴飲食藥物療治。

    本句說明能如實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稱為「實智」。
    因為實智乃依於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而起,故其所宣說的教示真實不虛,能引導眾生解脫。

    本句闡明佛陀應機設教的度化悲願。
    佛陀因應五濁惡世眾生的苦難與根機,特意顯現施行相應的法門,旨在救度引導眾生解脫生死苦海。

    此段總列五濁惡世之五種濁亂現象。
    劫濁指時代時局之混亂;煩惱濁指貪、瞋、癡等惑業熾盛;眾生濁指身心果報劣弱;見濁指惡見叢生、邪說橫行;命濁指色身壽量短促。
    此為娑婆世界修行與眾生生存之共同逼惱。

    說明維摩詰或佛陀示現生病並非真實有疾,而是隨順世間、應機施教的權巧方便(權智)。
    此為《維摩詰經》中維摩居士示疾之本懷,藉由病苦展現大乘菩薩的度生善巧,破除聲聞執相之見。

    此段闡明菩薩為慈悲攝化外道婆羅門,不避嫌疑隨順世俗受其供養,成就眾生種福之田,故無須心生恥愧。

    此句辨析佛之「真身」(法身、真實體性)與「應身」(隨緣應現之色身)在義理與體性上的差別,闡明諸佛示現之相與其實性各有不同維度的表述。

    本句說明《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的本跡權實思想。
    本地之法身離相無為,本無病苦;但為化度眾生,故於事蹟(垂跡)中示現與凡夫一樣患病。
    透過示疾的因緣,能引導前來探病的人悟入無常、苦、空與法身之理,此即大悲利物的方便權巧。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章疏中針對維摩詰經文義的辯析,說明若能體解經文真實義諦,自然不會落入增益、損減或斷、常等兩種極端的誹謗(二謗)之中。

    此處針對《維摩經》中菩薩或修行者面對自身煩惱、示現疾病或過失時的心理狀態進行疏解。
    於大乘經疏語境中,知錯或示現隨順世俗之過無須心生過度自卑、羞恥或內疚,應直面並轉化其心。

名相註解
  • 毘盧遮那:意譯為遍一切處,即法身佛之尊號。
  • 居士:指在家學佛之賢者,此處特指維摩詰居士。
  • 實智:照見諸法實相(真如)之真實智慧,相對於權智(方便智)而言。
  • 五濁惡世: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等五種濁穢不正的世間環境。
  • 斯法:此法。指因應惡世根機所設之教法或方便法門。
  • 五濁:指五種濁亂不清淨的時代與生存狀態,即劫濁、煩惱濁、眾生濁、見濁、命濁。
  • 劫濁:指時代壞亂、災難頻生之時期。
  • 煩惱濁:指貪、瞋、癡等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熾盛,染污身心。
  • 眾生濁:指眾生身心果報陋劣、德行智慧轉減。
  • 見濁:指五利使等惡見與邪見熾盛,知見不正。
  • 命濁:指色身四大不調、壽量短促。
  • 權智:指隨順眾生根機與世俗諦而施展的權巧方便智慧。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一,掌管祭祀與宗教教育者。
  • 福田:能生福德之田,指供養三寶或慈悲佈施能為施者培植福德之處。
  • 應身:指佛隨眾生機緣感感而現的種種應化身。
  • 本地:指實相法身、究竟本體,為化現所依之根源。
  • 跡(垂跡):相對於「本地」,指為化度眾生而於世間示現的身相與事蹟。
  • 利物:利益眾生,物指有情眾生。

「即聞至勿慚」,二、聞 空聲慰喻阿難。既深懷恥愧,恐招二謗之罪, 是以空聲解釋安慰。空聲者,毘盧遮那法身 之聲,如《普賢觀》之所明也。「如居士言」者,如 淨名說法身智斷具足,此身無疾不須乞乳。 即是實智,其言不虛。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 行斯法度脫眾生。五濁者,一劫濁、二煩惱濁、 三眾生濁、四見濁、五命濁。若佛出此五濁惡 世,為度鈍根聲聞弟子,示同人法,故現有疾, 即是權智。今為化婆羅門故,宜須取乳,為其 福田,不勞恥愧。是真應二身,其義不同。本地 法身雖無有疾,迹中應同方便利物。若知此 意,豈成二謗?不須恥愧也。

106
白話直譯
「世尊至問疾」,第四,總結不堪之意。阿難自認淨名辯才如此,怎能勝任傳達旨意前去問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至問疾」這第四段,總結說明弟子們不堪前往探病。。阿難心想,維摩詰的辯才如此厲害,自己過去曾被他訶責、彈鬭過,哪裡還敢奉佛旨去向他探病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文句,說明《維摩詰經》中諸大弟子因各自因緣皆不堪承擔奉世尊之命前往維摩詰居士處問疾之意。

    本句說明阿難因過往曾受維摩詰大士訶責,自知智慧辯纔不及,故心生怯退,不敢奉命前往探病,藉此凸顯維摩詰不可思議之大智慧與諸大弟子之畏難。

名相註解
  • 辨才:辯析法義、善於說法的才能。

「世尊至問疾」,四、 結成不堪。阿難自惟淨名辨才往彈如此,豈 堪傳旨往問疾也。

107
白話直譯
「如是」以下,是第二次大段命五百人。經文本來簡略,並未詳細記載這段。如果五百人都被責難呵斥,就是五百比丘依三藏入道,各自陳述身因,淨名又用大乘五百法門加以責難折服,分別顯示枯榮差異。既然經文未傳此事,不如安住心意加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如是」這兩個字之後,這段經文是第二次點名五百弟子。。既然經本本身已經很簡略了,所以就不在這裏多作推度或廣解了。。如果五百人都被斥責呵斥,這代表五百位比丘是依據三藏教義入道,各自闡述色身因緣;而維摩詰則運用大乘五百法門來斥責折伏,逐一分別並顯發修行上的枯寂與榮盛。。既然不傳授這個法義,寧可靜下心來加以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疏》之科判註解,說明經文結構中對特定品次或段落中佛陀第二次召命五百聲聞弟子(或菩薩)的科文段落劃分與判釋。

    此句為疏文作者的註疏用語,意指面對已簡略的經文,註解亦隨之從簡,不作過度的延伸推度與廣說。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維摩詰以大乘深義折伏二乘聲聞的意趣。
    五百比丘依三藏教法修習,偏重身因;淨名(維摩詰)則以大乘(衍教)五百法門破其偏執,透過分別枯榮顯發大乘實相。

    說明對於微妙深奧之經義,若未得其傳承,則應當安住其心、審慎探究而作解說,不可輕率或妄加穿鑿。

名相註解
  • 如是:經典首句常用的信順之詞,指所聞之法如是。
  • 大段:經疏中對經文結構層次的大科判。
  • 五百:指經文中受命的五百大弟子或五百大眾。
  • 枯榮:喻修行境界之停滯枯寂與殊勝榮盛。
  • 厝心:安心、置心於某處或安住其意念。

「如是」下,大段第二次命五 百。經本既略,並不度此。若五百皆被彈呵,即 是五百比丘依三藏入道,各說身因,淨名還 用衍教五百法門彈呵折挫,別相分別顯發 枯榮。既不傳此,寧可厝心而解釋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七

菩薩品之初

110
白話直譯
這一品在〈弟子品〉之後,第三是破除自體緣集,顯示不可思議解脫法身,成就如來淨土的教法。本品義理繁多,非凡夫心智所能測度,現今略舉三個要點來通釋。首先正明本品來意,第二略釋菩薩義,第三進入經文解釋。首先說明本品在〈弟子品〉之後,是因大聖法王欲令眾生得不可思議的依正,先命諸大弟子各自陳述不堪,因為聲聞執取偏真證,皆滯於無為,所以各自辭讓並被責難,怎能勝任傳達旨意。菩薩則不如此,所以接著命菩薩。但菩薩雖不滯於無為,仍有自體之障,因此在過去也曾被責難。這說明三教皆是方便,不可思議法身正報尚未顯現,真淨依報佛國尚未成就,所以諸菩薩各自辭讓不堪。現在說明本品來意也略有五點:一、顯示淨名勝智;二、轉換方便教門;三、扶持成就佛國之教;四、折服方便菩薩以入後味哢胤;五、印定成經。這五點名稱似與〈弟子品〉相同,但義理各有不同,不可一概而論。第一點,前面諸弟子雖各自陳述被責難而無法回答,但聲聞的智慧雖超越三界,畢竟是小乘福智有限,怎能充分顯現淨名的神智?就像與能力較弱者較量,還不足以稱奇。因此接著命令四位大菩薩及諸大士,若都說自己不堪勝任,這就表示大家都聽聞到淨名的智慧德行超越群倫,無不內心生起敬仰,皆歸依欽服。若文殊被命進入室內論道,則都能獲得大利益。這個意思好像是為室內作序,但其餘四個義理都是正說,主要是從多方面討論,所以不屬於序文,前面已經多處簡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品接在〈弟子品〉後面出現,主要是為了破除由自體與因緣和合聚集的執著,顯現不可思議解脫的法身,並成就如來淨土的教法。。這一品涵蓋的意趣非常多,不是凡夫的情識所能測度的,現在概略提出三個意旨來通盤解釋它。。首先是正式闡明。本科包含三個部分:第一、說明此品來意;第二、簡要解釋菩薩義理;第三、進入經文進行解說。。首先說明接著〈弟子品〉到來的理由:大聖法王為了讓眾生獲得不可思議的依果與正報,於是先命令諸位大弟子各自陳述自己不堪勝任的原因。因為諸位聲聞弟子取證偏真之法,全都滯留於無為空寂之中,所以各自推辭並遭受斥彈,又怎麼能夠傳遞佛陀的旨趣呢?。菩薩並不是這樣,所以接下來輪到受命。。不過,菩薩雖然沒有滯留在無為法中,但因為還有微細的我執自體之患,所以在過去的經教中都曾遭到呵責。。現在說明此經的來意大致有五種:第一是為了顯揚淨名(維摩詰)殊勝的智慧,第二是為了轉變權巧方便的教門,第三是為了扶持成就佛國淨土之教,第四是為了折伏方便權教的菩薩使其趣入後味大乘的法脈,第五是為了印定此經圓成。。這五個名數看起來雖然和〈弟子品〉裡的一樣,但背後的義理其實不同,不能全部混在一起看待。。就最初的用意來說,前面諸位弟子雖然各自陳述了被維摩詰訶彈而無言以對的經過,但聲聞乘的智慧與斷惑縱然超越三界,既然屬於福德與智慧侷限狹隘的小乘,又如何能充分彰顯淨名居士的神通智慧呢?。就像跟能力比自己差的人比力氣,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所以接著指派四大菩薩與各位大士,如果他們都說自己承擔不起、無法前往,這就顯示出大家聽聞淨名居士的智慧與德行超羣絕倫,沒有一個不心生敬仰、全部都歸伏折服。。如果文殊菩薩奉命進入丈室與維摩詰論談道理,與會大眾便都能蒙受廣大利益。。這個意思看起來像是幫室內品做序,但其餘四種義理都是正說,從多數的情況來看,所以不屬於序,前面已經在各處詳細辨析過了。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維摩經》中特定品次相承的立意,依天台或相應疏釋之義理,旨在破除對色身或自體因緣聚散的執著,彰顯不思議解脫法身的實相,進而建立如來清淨國土的教化。

    此處闡明維摩經疏的釋義原則,指出經文微言大義,非凡夫心識所及,故透過歸納要旨(三意)來通釋經文,體現論疏開展經義的次第。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特定品次或章節的科判架構,透過「初正明」、「此品來意」、「略釋菩薩義」、「入文解釋」等綱目,嚴謹條理地開展經文義理的疏釋次第。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語境,解釋〈弟子品〉之來由。
    大聖法王(佛陀)欲顯不思議大乘依正莊嚴,故命修學小乘聲聞道的大弟子們前往探病,藉由他們各自辭讓、不堪勝任的表相,顯出聲聞乘偏空滯寂的侷限,以此凸顯大乘不可思議法門的殊勝。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遣使問疾之釋義。
    說明聲聞、弟子根性與菩薩不同,故如來於發遣時次序命菩薩往詣。

    本句指出菩薩雖能不住生死、不滯涅槃(不滯無為),但若對微細法執或變易生死之自體尚存微惑,仍屬未盡,因此在維摩經等經教中,三乘或權教菩薩每為諸佛菩薩所呵遣。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關於造疏來意的科判列舉,主要闡明疏主造疏之目的與全經宗旨,涵蓋彰顯聖智、開權顯實、建立淨土、折伏權菩薩及印定經體等五重意涵。

    說明名數雖同但隨上下文與宗途不同而義理有別,提醒研經時須審察文殊、維摩等經疏中隨機權巧之教義差別,不可執相一概而論。

    此段闡明《維摩經》初品中安排聲聞弟子遭維摩詰訶彈卻無法答覆的深意。
    意在顯示聲聞雖斷見思惑出離三界,但因福智狹小,不足以彰顯大乘不可思議解脫的究竟神智。

    此處以世俗比喻顯示菩薩於佛法或勝義中之殊勝,與劣弱者相較顯得稀鬆平常,不值得稀奇,藉此彰顯大乘經義之深妙。

    此段闡述維摩詰居士不可思議之智慧與德行,連聲聞、菩薩等聖眾皆自謙不堪勝任探病之使,藉此彰顯維摩詰之威德,令大眾聞名而生敬仰歸伏之心。

    此處指維摩詰居士示疾時,若文殊師利菩薩奉命入室與之探病論道,其深奧之勝義將令大眾皆得法益、契入不二法門。

    本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義理結構的釋疑。
    論主探討某段經文意涵是否屬於「序分」,並指出雖表面似序,但依其實質多數正說之義,應判歸正宗分,並提醒前文已對此作過辨別簡擇。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依因緣和合而起的主體或有情自身實體。
  • 緣集:諸緣和合聚集,即因緣生法。
  • 如來淨土:諸佛如來清淨莊嚴之國土。
  • 凡情:凡夫的情識與世俗知見。
  • 通釋:全面且通達地解釋經義。
  • 大聖法王: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佛於法中自在,為法中之王。
  • 偏真證:偏於真諦、偏空之理的證悟,未能圓融俗諦與中道。
  • 佛國之教:指淨土佛國之教法。
  • 方便菩薩:指尚未究竟、滯留於權巧方便教法的菩薩。
  • 後味:喻指究竟圓滿的大乘圓教法味。
  • 弟子品:《維摩詰經》中的品名,專述舍利弗等大弟子因畏懼維摩居士訶疾而不敢往詣問疾之事。
  • 名數:佛教中用以歸納名相與數量的名目範疇。
  • 福智:福德與智慧。
  • 神智:神奇莫測的智慧。
  • 捔力:比試力氣、較力。
  • 四大菩薩:此處指《維摩經》中受命前往探病的文殊師利等四大菩薩。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
  • 室:指維摩詰居士方丈之室,即維摩經中著名的方丈室。
  • 論道:探討佛法真理、不思議解脫法門。
  • 大利:指契入空性與實相的無上法益。
  • 序:佛典科判中的序分,為全經或一品之引端。
  • 正說:即正宗分,為經文闡述核心法義之正文。

此品次〈弟子品〉來者,三為破自體緣集,顯不 思議解脫法身,成如來淨土之教。品意眾多, 非凡情所測,今略用三意以通釋之。初正明 此品來意、二略釋菩薩義、三入文解釋。初明 次〈弟子品〉來者,大聖法王欲令眾生得不思 議依正,先命諸大弟子各述不堪者,以諸聲 聞取偏真證悉滯無為,故各辭被彈,豈堪傳 旨。菩薩不爾,故次命也。但菩薩雖不滯無為, 有自體之患,故於往昔皆為所呵。此明三教 皆是方便,不思議法身正報未顯,真淨依報 佛國未成,故諸菩薩各辭不堪。今明來意亦 略有五:一為顯淨名勝智、二為轉方便教門、 三為扶成佛國之教、四為折方便菩薩為入 後味哢胤、五印定成經。此五名數似同〈弟子 品〉,而義有殊,不可一槩。初意者,前諸弟子雖 各述被彈無答,但聲聞智斷雖超三界既是 小乘福智局淺,何足備顯淨名神智?如共劣 者捔力未足為奇。所以次命四大菩薩及諸 大士,若皆述不堪,是則咸聞淨名智德超群, 莫不心生敬仰靡不歸伏。若文殊被命入室 論道,即皆沾大利。此意似如為室內作序,但 餘四義皆是正說,從多為論,故不屬序,前已 處處料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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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接下來的意思,也是轉觀。為什麼這樣說呢?鈍根轉教稱為信行人,利根轉觀稱為法行人,這就分為二類:一是轉教,二是轉觀。最初的轉教,是鈍根菩薩不堪聽聞圓教,所以開設方便法門引導調熟。修習方便行已經純熟,能聽聞圓教進入正道,因此諸權菩薩在過去曾示現被呵責折服。如今要將權教轉為實教,事情需要重新陳述,普遍讓大家聽聞了解。接著命令諸菩薩,有三種不同:一是轉三藏方便教,二是轉得道夜般若中的方便教,三是轉華嚴中的方便教。最初有兩個義理:一是漸次,二是頓悟。漸次轉教,是鈍根菩薩一開始轉教,與聲聞五味相同,但依人根性略有不同。為什麼呢?三乘共同學習二乘斷結成酪,這樣教導眾人都是酪。菩薩只是伏結,教法是酪,但人仍然是乳。第二種頓轉,聲聞在方等中無法頓轉,利根菩薩在方等中能領悟,這就是頓轉。這是不定教的意思,就像生蘇中毒發作殺人一樣。接下來的意思,是佛從得道之夜常說般若,這種教法若在三藏中為利根人說就是祕密教,若諸菩薩另外聽聞則是不定教。但這既然從鹿野苑開始,所說般若已明確闡述三智,因此有三類菩薩。前兩類人就是領受般若中方便教門,所以被淨名以圓教彈折。若彈斥通教住於一切智而見中者,就像生蘇中毒發作殺人。若彈斥別教住於道種智開佛知見,這是熟蘇中毒發作殺人。修習圓教者有被彈斥與不被彈斥的情況,不被彈斥的,就是深刻領會教義,不執著生見、沒有順道愛,就不需要被彈斥。若生起語見或順道愛,因此被彈斥折服。若心開悟進入不二法門,就是醍醐中毒發作殺人。第三種是領受華嚴中別教偏執執取,因此成為被彈斥的對象。若能開悟,也是熟蘇中毒發作殺人。若領受圓教有被彈斥與不被彈斥的情況,情形如般若中得失可知。再者,四味中,方便得意與不得意兩者都會被彈斥。為什麼呢?封教行生起見解者必須被彈斥呵責,即使是齊教行,教行還未真實,因此呵責令其進入實教。若領受實教,情形如般若中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的用意,也是轉變觀照。。為什麼呢?鈍根者經由教化轉入修行,稱為信行人;利根者經由觀察法相轉入修行,稱為法行人。這就分為兩種:一是轉教,二是轉觀。。所謂的「初轉教」,是指根機較鈍的菩薩無法直接承受圓融的教法,所以佛陀開設種 approachable 的方便法門來引導、接引並調熟他們。。修行方便法門已經非常純熟,具備聽聞圓滿教法而悟入道果的資格,所以那些示現權化的菩薩,過去才會示現被佛陀或大士呵責與折伏。。現在要轉捨權巧方便而運用真實之法,事情必須重新宣述,讓大家都能聽聞知曉。。接下來敕命各位菩薩,可以分為三種不同情況:第一種是轉演三藏方便教,第二種是轉演得道夜般若中的方便教,第三種是轉演華嚴中的方便教。。開頭包含兩種涵義:第一是漸進,第二是頓超。。第一種「漸轉」,是指根器較鈍的菩薩從頭到尾順序接受教化,這個過程和聲聞經歷五味的次第相同,只是就人(化導對象)來說有微小的差別。。菩薩雖然已經調伏了內心的煩惱,但就教法與根機而言,教法如同已經發酵的乳酪,而修習的人本身仍像乳汁一般。。第二種是「頓轉」:聲聞在方等經的教法中無法直接頓轉,而利根菩薩在方等經中若能契悟,就能夠頓然轉入大乘。。這是屬於不定教的意趣,就像喫了生酥中毒發作而殺人一樣。。其次的意趣是:這就是佛陀從成道之夜起常說般若之教。此教若在三藏中為利根之人說,即是祕密教;若諸菩薩另外聽聞,則為不定教。。不過從鹿野苑初轉法輪以來,到了講說般若經時,已經完整說明瞭三種智慧,因此也就包含了三種不同根器的菩薩。。前面這兩種人,是由於依循般若經中權巧方便的教門,所以才被淨名(維摩詰)用圓融的道理來加以彈劾折伏。。如果在通教的「住一切智」階段去偏執中道,就會像喫了生酥而毒性發作殺人一般;。如果在別教初住的道種智中去開解佛知見,這就像是服用了有毒的熟酥,毒發而害了人。。修行圓教的人,對於他人的言行有時會給予呵斥,有時則不須呵斥。那些不需要呵斥的情況,是因為修行者已經深深契合經典的真實教意,不執著於凡夫的生滅見解,也沒有對修行道法的愛染貪著,所以不需要加以呵斥。。如果生起語言見解或者隨順愛著道路,因此遭到責備與彈斥。。如果內心開悟並進入了不二法門,這就好像喫下了最極品的醍醐,反而發毒害死人一樣。。具足三明的人因為稟受了華嚴時期的別教教法,卻偏執於其中而產生滯礙,所以遭到維摩詰居士彈訶斥責。。如果是指開悟他人,就如同在熟蘇中摻毒,一旦毒性發作就會害死人。。如果依稟圓教教理的人,究竟會不會遭到彈訶叱責,只要比照般若經中的例子,其中的得失與道理就能明瞭了。。另外,在乳、酪、生酥、熟酥這前四味教法的學習者中,無論是真正領會了權巧方便的旨趣,還是沒有領會其旨趣的人,通通都會受到訶責斥彈。。如果執著於文字教法與修行儀軌而產生偏見,就必須予以呵責。縱然其修行表象與教行相符,但本質尚未真實,所以透過呵責引導其趣入真實之理。。如果依據真實了義的教法,可以參照般若經類的教義來理解。
法義解析
  • 說明在觀行過程中,進一步調整心念,由前一階段的觀察轉入另一層次的觀照修行。

    此段依《維摩經疏》闡釋修行根器的差異與趣入道跡的方便。
    鈍根之人多依教奉行,由教化而起信,稱為信行人;利根之人多能觀察法相、自見理趣,稱為法行人。
    這體現了隨根性不同而施設的修行次第。

    此處闡釋天台宗判教中「方便」與「圓教」的關係。
    面對根機未熟的鈍根菩薩,無法一開始就宣說圓融究竟的圓教,因此必須先施設漸教等方便法門,循序漸進地調伏成熟其善根。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中諸大弟子與權化菩薩昔日受呵折的深意。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權巧方便行,則難入圓融實相;唯有方便行修至純熟,根機成熟,方能接受圓頓實相教法。
    因此,諸權菩薩示現過去被呵責折伏,實為配合教化,引導眾生淘汰權小、轉入圓實。

    說明由方便權教轉入真實實相教法之機緣。
    為使大眾皆能領會極談真實之義,故須再次重複宣說,普令眾生聞即開解。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等天台疏家解析佛陀遣使(如問疾)時命諸菩薩之次第與教相分類。
    將佛陀所施設的化他方便分為三種層次:三藏教(阿含等小乘教法)、得道夜般若教(通至大乘般若之方便)以及華嚴教(圓頓別圓兼帶之方便),用以說明菩薩隨機應化與所承擔教法的不同體系。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開端或法門修證次第的科判分析,說明教法或悟入途徑可分為「漸」(循序漸進、依階梯修證)與「頓」(直下體悟、不歷階級)兩種範疇。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疏,天台/天台疏體系)對教相化儀之分析。
    說明「漸轉」之教化過程:對於鈍根菩薩而言,其隨機受教需經歷次第漸進(如五味教:乳、酪、生酥、熟酥、醍醐),與聲聞人所經歷的教化次第相類,僅在教化之對象與兼帶之內容上略有微細差別。

    此段依《維摩經疏》之天台五味判教語境,以乳、酪喻教法與修行根機之漸次轉變。
    雖菩薩能降伏煩惱,但其根機與所受教法猶如乳之初成酪,尚須進一步顯發圓實。

    此處闡釋天台宗判教中關於「頓轉」的教相。
    方等經部屬於通教或彈訶方等之教,聲聞根性於此若未能迴心向大,則尚不能頓轉;而利根菩薩在此經教中能即時悟入大乘空義,故能頓然轉其小乘心行入於大乘。

    此句藉由「生酥中毒」的譬喻,闡明不定教的教相與機緣隨應之意。
    在天台教判中,不定教指佛陀因應不同眾生根機,隨宜說法而使之各得其解、不定其教相與果報之深淺,猶如生酥隨食用者之體質而產生不同的效用或過患。

    此段依天台判教中之化儀四教,辨析佛陀宣說般若教法的不同機宜與隱顯祕密。
    同音異解之祕密教與互不相知之不定教,皆屬隨機設教之方便。

    本句說明教法演進與菩薩類型的對應關係。
    自鹿野苑初轉阿含法輪起,至般若時漸次闡明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等「三智」,隨其所契領之智與修行階位不同,故可知相應有藏教、通教、別教(或相應三乘教法)等三種菩薩之分。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彈斥特定行者的教理深意。
    前二種人依於般若之方便法門,雖具行解,但未契圓極,故維摩詰以圓融之教法予以彈折,令其破除偏執、趨入大乘實相。

    此處借生酥喻過。
    在天台宗判教中,通教為三乘共教,若未達究竟而妄見偏真或偏中,反成法執障道,猶如生酥本可滋補,若消化不良反化為毒。

    此段以「熟蘇中毒」為譬喻,說明若以別教(分教)次第之圓理或道種智來執著開解圓教究竟的佛知見,因見解未圓融、落入偏執,反而如同服食毒藥般障礙法身慧命,失卻圓妙真義。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立足於天台圓教不思議圓融之語境。
    在圓教的攝受與折伏中,對於修學圓教者有時以「彈」來對治偏執,若行者已契會圓融教理,無復凡情生滅之見,亦無對聖道法門的貪著(道愛),則其心離執,故不須更施呵彈。

    此處闡述修行過程中若生起語言文字相(語見)或隨順世俗愛著(愛道),將違背正法而招致訶責與彈折。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以逆喻說明執著法相之危害。
    醍醐本為世間最上妙藥,比喻最純圓之妙法(不二法門);然若學習者生起實有「不二」可入、有「開悟」可得之微細法執,妙法反成導迷之毒藥。
    意在提醒修行者應當徹底去執,連對「不二」與「悟」的執著亦需蕩滌無餘,方為真入不二。

    本句依天台宗「五時八教」判教理論,說明聲聞弟子或初機菩薩被維摩詰居士彈訶的原因。
    華嚴時期雖說圓教,但兼說別教(別兼圓)。
    具足三明者若僅接受別教的隔歷次第之法,並對其產生偏執與停滯,未能進一步體悟圓融無礙的圓教中道實相,便會構成修證上的障礙,因而成為維摩詰居士彈訶批判的對象。

    本句以五味中的「熟蘇」比喻法義教學。
    若教導者自身未具足正知見,或接引對象機感不對(根機未熟或錯解法義),即使所說的是如熟蘇般的高妙法門(如大乘深法),也會變成傷身害命的劇毒。
    意在警惕說法者若不能善巧契機契理、盲目開示深法,反而會斷人善根、損害眾生法身慧命。

    本句立足天台教判語境。
    維摩經以大乘實相彈訶小乘偏執,而圓教屬圓融無礙之究竟教法。
    對於稟受圓教者是否仍需受彈訶,可例比般若經中轉教淘汰之例,說明彈與不彈皆係隨機破執之施設,其得失條理至為明顯。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依天台五味半滿判教語境解析。
    四味指華嚴(乳)、阿含(酪)、方等(生酥)、般若(熟酥)。
    在方等彈偏歎大之教局下,聲聞弟子若未悟大乘方便旨趣(不得意)固然被彈斥;即或已悟大乘權巧方便之意(得意),於方等會上為彰顯大乘圓極之理,仍須作為被呵彈對象,以淘汰二乘偏執、引入純圓醍醐味。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闡明修學大乘經疏時,若對教法與修行儀軌產生法執或落入名相見解,縱然外表形式與教行無異,但因未契真實法性,故須給予棒喝呵責,破除執著以入真實實相。

    說明詮釋經論時,若依究竟實教之理,當以般若經所明之空慧法義為例作通達。

名相註解
  • 轉觀:佛教禪觀修行中,隨著觀境或階段不同而轉變其觀照的角度或對象。
  • 信行人:七賢位或見道以前,鈍根者多依教法生起信心而入道者。
  • 法行人:七賢位或見道以前,利根者多依觀察法義而入道者。
  • 初轉教:天台宗語境中,指為了鈍根菩薩而施設的漸教、三乘等方便權教。
  • 鈍根菩薩:善根較淺、對甚深圓融之理不易直接契入的菩薩種性。
  • 調熟:調伏煩惱、成熟善根,使其具足承受勝義的能力。
  • 方便行:權巧示現或適應眾生根機的修行法門,相對於實相真理而言。
  • 圓入道:聽聞圓融無礙的實相圓教而悟入道果。
  • 權菩薩:為度化眾生而示現聲聞或權小之位的菩薩(權化菩薩)。
  • 權:權巧方便,指佛陀為順應眾生根機所設的暫時性教法。
  • 實:真實實相,指佛陀最終所欲傳達的究竟圓滿法門。
  • 三藏方便教:指阿含經等聲聞、緣覺所依的三藏(經、律、論)教法,屬天台化儀與化法四教中的藏教,為應機引導的方便施設。
  • 得道夜般若:指佛陀成道夜至般若時段所宣說的般若空性方便教法。
  • 華嚴中方便教:指於《華嚴經》時,為引導別教菩薩等所施設的化他方便。
  • 漸:指次第修證、漸次深入的教法或修行過程。
  • 頓:指直下體悟、頓超頓悟的教法或修行過程。
  • 漸轉:天台或教相化儀術語,指順應根機由淺入深、次第轉轉化導。
  • 五味: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種乳製品之加工過程,比喻佛陀一生循循善誘、由淺入深的五時教化。
  • 伏結:降伏煩惱結使。結為煩惱之異名,能繫縛身心。
  • 乳、酪:天台宗五味比喻之一,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比喻五時教法之漸次深妙。
  • 頓轉:指根性或修行階位頓然轉變,此處特指由小乘聲聞轉入大乘菩薩道。
  • 利根:指善根深厚、智慧敏銳、易於契悟佛法的修行者。
  • 不定教:天台宗化法四教之一,指佛陀說法隨機應化,令聽聞大乘或小乘者各得其解,其教義與利益不定。
  • 生酥:乳製品經提煉後的階段之一。在佛教經典譬喻中常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比喻五時教法的深淺次第。
  • 祕密教:化儀四教之一,謂同音說法而各自隨類解契,互相不知對方所聞。
  • 鹿野苑:古印度佛教聖地(今瓦拉納西附近),為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轉法輪、度化五比丘之地,常代表阿含時或初轉法輪之教法。
  • 彈折:訶責、彈劾並折伏其偏執。
  • 住: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住」,別教住位常以道種智斷惑。
  • 佛知見:如來究竟的真實覺知與見解,即法華經所說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熟蘇:乳製品經提煉濃縮後成熟的酥油,喻為勝妙法味,若變質中毒則能致命。
  • 修圓教:修學天台宗所判之圓頓教法,觀法界圓融、不思議境。
  • 生見:凡夫之見,執著於生滅相的見解。
  • 道愛:對修行道法或修證境界的貪愛與執著。
  • 語見:執著於語言文字相的見解。
  • 不二法門:指超越二邊對立(如生滅、垢淨、增減、空有)之平等實相法門。
  • 醍醐:由牛奶層層提煉而成之最精純者,比喻至高無上之妙法或圓教。
  • 中毒:比喻將正法執為實有,反而衍生邪見與法縛。
  • 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為阿羅漢或菩薩所具備的三種超凡智慧與徹照能力。
  • 偏取執滯:偏執於單一教法或見解,產生滯礙而無法圓通。
  • 毒發殺人:比喻深法若遭錯用、誤解或非時而說,反而會損害法身慧命。
  • 彈(彈訶):彈斥叱責。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以大乘義理呵責聲聞弟子之偏執。
  • 四味:天台宗以牛乳加工的五種過程(乳、酪、生酥、熟酥、醍醐)比喻佛陀五時說法,此處四味指醍醐味(法華純圓)之前的華嚴、阿含、方等、般若四時教法。
  • 得意不得意:指學習者對佛陀權巧方便教法的核心旨趣是真正領會(得意)或未曾領會(不得意)。
  • 教行:指佛教的教理與修行實踐。
  • 入實:趣入真實法性或實相境界。
  • 實教:指顯說真實究竟義理的大乘了義教法,對應權教而言。

次意者,亦是轉觀。所以然者,鈍根 轉教名信行人,利根轉觀名法行人,即為二: 一轉教、二轉觀。初轉教者、鈍根菩薩不堪聞圓、 故開方便引接調熟。修方便行既已純熟、堪 聞圓入道、故諸權菩薩先於往昔示被呵折。 今欲轉權用實、事須重述、普使聞知。次命諸 菩薩、有三不同、一轉三藏方便教、二轉得道 夜般若中方便教、三轉華嚴中方便教。初有 二義:一漸、二頓。一漸轉者,鈍根菩薩一往轉 教,與聲聞五味同,而約人小異。何者,三乘同 學二乘斷結成酪,則教人俱是酪。菩薩伏結, 教是酪,人猶是乳。二頓轉者,聲聞於方等中 不得頓轉,利根菩薩於方等得悟,即頓轉也。 此是不定教意,即生蘇中毒發殺人。次意者, 即是佛從得道夜常說般若,此教若在三藏 中為利人說即祕密教,若諸菩薩別聞者即 不定教。但此既從鹿野苑來,而說般若備明三 智,即有三種菩薩。前二種人即是稟般若中 方便教門,故為淨名用圓彈折。若彈通教住 一切智而見中者,即生蘇中毒發殺人;若彈 別教住道種智開佛知見,是熟蘇中毒發殺 人。修圓教者有彈不彈,其不彈者,即是深得 教意,不執生見、無順道愛則不須彈。若生語 見或順道愛,故被彈折。若心開悟入不二法 門,即是醍醐中毒發殺人。三明稟華嚴中別 教偏取執滯,故為所彈。若開悟者,亦是熟蘇 中毒發殺人。若稟圓教有彈不彈,例般若中 得失可知。復次四味中,方便得意不得意二俱 被彈。何以故?封教行生見者必須彈呵,雖齊 教行,教行未真實,故呵令入實。若稟實教,例 般若可見。

112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必須如此?答:因為方便教教導眾生時,教法與人都會被捨棄,而圓教能領會其義理則不會被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科判形式,針對前文所立之義理或法式提出徵問,探究其必然性與原因。

問:何以須然?答:由方便教教人俱 廢,圓教得意不廢故也。

113
白話直譯
解釋這一品,通教和別教的菩薩都被徹底駁斥,圓教則不一定。依照上文思考即可。閱讀本文時要專注於這個意思,時時記住,後文遇到時不要懷疑。另外,前三種教法的過失都被批評,圓教則只批評其過失,不批評其教法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這一品時,通教與別教菩薩遭到一向的斥破,而圓教則不一定如此。。參照前面所說的去思維、體會。。解讀經文時專用此義理,常須記在心中,以至於後文時不要生疑。。另外,前三教將法與病一併呵棄;而圓教則是呵責病症卻不捨棄其法。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對各乘菩薩階位的斥遣與判攝。
    通教、別教的菩薩位次往往受權教侷限而遭彈斥,圓教圓融究竟則不落此定相。

    此句為經疏中的指引語,提示學人應依循前述之義理作進一步的思維與觀照,以契入經意。

    此為註疏之開示,提示學人在進入經文研讀與觀照時,應當掌握特定核心旨趣並恆常憶念,以免面對後續深義時產生疑惑。

    此處闡述天台宗判教中,前三教(藏、通、別)與圓教對待法執與權法的差異。
    前三教偏向立破對立,連法本身與執病一併呵棄;圓教則圓融無礙,僅針對眾生的執病(心病)給予呵責破遣,而不妨礙圓融實相之法門本身。

名相註解
  • 別菩薩:別教菩薩,大乘不共之菩薩道。
  • 前三教:指天台化法四教中的藏教、通教、別教。

釋此一品,通別菩薩 一向彈破,圓教不定。准上思之。入文專用此 意,恒須憶之,至下勿疑。又前三教法病俱呵, 圓教呵病不呵其法。

114
白話直譯
問:如果從得道之夜的般若有通教,那麼應該有二乘人得道才對。答:如你所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按照成道之夜來判定,假使其中含有通教的般若義理,那麼二乘聲聞、緣覺也應該能夠證得聖道。。回答:正如所問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主立問,詰難通教於特定時節或教相安立上的含攝範圍。
    質疑若得道當夜之般若通教成立,是否會導致二乘亦得道之過失,藉此辨析教法深淺與證果根機之分際。

    此句為問答之辭,意指前文所提之疑問與解答皆契合實相,印可所問之義。

名相註解
  • 得道夜:指佛陀於菩提樹下成道之夜。

問:若從得道夜般若有 通教者,應有二乘得道。答:如所問。

115
白話直譯
問:方便菩薩是否一定要徹底批評?答:既然還未等同《法華》,恐怕還不能完全捨棄,為了顯示佛的正意,判斷如前所說。依據方便教,方便菩薩也只是批評其過失,不批評其教法,這需要分別清楚。若以行者立場來看,則過失與教法都要批評,但教法是為了接引後人,不一定要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運用方便法的菩薩,是否一概都必須受到呵責呢?。答覆是:既然其地位尚未與《法華經》相等,恐怕不能全盤廢棄不用,為了彰顯佛陀真正的意旨,所以作如前的判釋。。如果從修行人的角度來看,生病跟執著法門的過失都是要被呵責的;但如果這個法是用來引導後學的,那就不一定要捨棄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疏》中的問答,探討大乘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權巧現行(方便菩薩)是否全皆需要被呵責。
    在維摩詰經中,方便現行往往涉及權巧或示現世俗行相,此處針對其是否定規一概應受訶斥提出疑問。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針對教義判釋與權實廢立之問答。
    意指藏通別圓等權教若未達到如《法華經》純圓獨妙之極致,便不能隨意全盤廢棄不用,故需依佛陀究竟真實之意趣作適當的判納與安立。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淨名經意,辨析「病」與「法」之對待。
    行者若滯於病相或法執,皆須呵遣;然權巧方便之法若為利樂後人、攝受眾生,則不在此限,展現權實融通之旨。

名相註解
  • 一向:一律、全然、一概。
  • 佛正意:佛陀真實的本懷與究竟意趣。
  • 法:此處指佛法教理或修行法門,若生執著亦成法縛。
  • 後人:後學、後來修習佛法的眾生。

問:方便菩 薩定一向須呵不?答:既未齊《法華》,恐未得全 廢,顯佛正意故如前判。依方便教方便菩薩 亦但呵病不呵其法,此須分別。若約行人則 病法俱呵,法擬接於後人,未必須捨。

116
白話直譯
問:華嚴圓頓,為什麼學者還要批評並轉換教法?答:利根者能領悟,哪還需要批評,但根器較差者需要另外接引,如果教法封閉不變,就會失去華嚴的正意,所以必須批評駁斥,最後還是要回歸華嚴圓頓法界海。或者雖然接受圓頓,仍須如前所說加以批評。這是為了批評執著於華嚴正意的偏執,不是批評圓頓教法的法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華嚴經》是圓融頓教,為什麼修學大乘圓頓的人還會被呵斥,並被指示去轉學其他教法呢?。答覆是:根機敏銳的人本來就能直接開悟,哪裡還需要呵斥?不過,對於根機較劣的人,就必須採用別的方法來接引。如果死守著言教而不肯轉變,就會違背華嚴宗的真義,所以必須予以呵斥與破執,使之契入華嚴圓頓法界的大海之中。。或者雖然承受了圓頓之教,但仍然必須像前面一樣加以呵斥。。這是在指責並糾正違背《華嚴經》本意、流於滯礙的見解,而不是在指責批評頓教的法輪。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華嚴經》所代表的圓頓法門提出疑問:若圓頓教法已極圓滿究竟,何以修行者仍須經由漸次或其他權教來引導、轉教,點出教相判釋與修行機根之間的疑情。

    此段闡明華嚴經疏中「呵小嘆大」或破執顯宗之理。
    對利根者直顯圓頓,對鈍根者隨機引導。
    若執著於偏小或局部的教法而不肯融通,則背離華嚴圓頓法界之旨,故須藉由呵彈破除其法執,回歸重重無盡的圓頓實相。

    此處指修習圓頓大乘教法者,若心行仍有偏差或執著,依舊須如前文所述予以呵斥,以破除執病、顯正法義。

    說明此處的訶責與批判,針對的是未能契會《華嚴經》深義而導致心生滯礙的偏執,並非否定頓教法門本身的圓滿法輪。

名相註解
  • 華嚴:指《華嚴經》,大乘佛教根本法門,立圓融具德之宗。
  • 圓頓:圓融具德、不歷階梯的頓超法門。
  • 轉教:轉換或轉習其他教法。
  • 神根劣者:指根機較鈍、心神劣弱,無法直接契入圓頓深法者。
  • 封教不移:固執於現有教法或文字相而不知融通變通。
  • 華嚴圓頓法界海:指華嚴經所顯之圓融無礙、重重無盡的法界實相,如大海般深廣無邊。
  • 訶斥:佛教中指以嚴正言語指正修行者的過失或偏執。
  • 頓教:不經漸次修行、直顯真理的教法。
  • 法輪:佛陀說法教化眾生,如車輪摧破煩惱、輾轉不息。

問:華嚴 圓頓,何得學者呵令轉教?答:利根得悟,豈更 須呵,但神根劣者須別接引,若封教不移,失 華嚴正意,故須呵彈,還入華嚴圓頓法界海 也。或雖稟圓頓,須呵如前。是則彈呵失華嚴 正意之滯,非是彈呵頓教法輪。

117
白話直譯
問:也有人說兩夜常說涅槃,所以《涅槃經》中佛回答迦葉說:「我初成道時,有十方菩薩來問這個義理。」其中應該也有菩薩還沒明白,為什麼不提出這個意思?答?雖然有這個意思,但還沒看到明確的經文。如果想說明,可以依據《般若經》來理解,這只是因為經部不同而已。如果還是華嚴、般若的不同名稱,前文所駁斥的就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也有說法認為在兩個夜裡經常宣說涅槃,所以《大般涅槃經》記載佛陀回答迦葉菩薩說:「我剛成道時,就有十方世界的菩薩來向我請教這個義理。」。這裡面應該也有菩薩還沒有完全通達這個道理,為什麼不把這個意旨闡發出來呢?。怎麼回答?。雖然有這個意思,但沒有看到明確的經論文字記載。。如果想要詳細說明,可以參照《般若經》來理解,這只是因為所屬的經部不同罷了。。如果它仍然是華嚴經或般若經的別名,那麼前面所斥責、訶彈的正是這個意旨。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釋疑,引用《大般涅槃經》中佛陀對迦葉菩薩的開示,說明佛成道後即為菩薩開演甚深涅槃法義,藉此成立大乘經論中如來常住、佛法無間之教理。

    此段為經疏中對經文意旨的追問與發起,意在指出大眾或會中菩薩對於甚深法義尚有未盡解了之處,故勸請開顯、解說以利悟入。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問答與疑議舉列,標示經文問答的端緒。

    此句見於《維摩經略疏》,反映佛教經疏學中嚴謹的判釋態度:雖於義理或意圖上有所契合或推導,但在經典原文中若無明確文字依據,則不作定論,體現依經解義、審慎立說的學風。

    此段闡明在疏釋經義時,若遇相近法門需進一步發揮,可參照般若經系之通義以作準繩;所謂差別多因經典部類歸屬之異而起。

    此段闡述天台止觀或經疏中對圓頓教法名相的辨正。
    若將特定教相僅視為華嚴或般若等大乘經教的異名,則前文中所作的斥彈與判釋,即是在釐清此一義理的核心。

名相註解
  • 二夜:指初夜與後夜,佛教中用以指晝夜恆常、精進不息修行或說法之時段。
  • 迦葉:此處指《大般涅槃經》中向佛陀發問的大迦葉菩薩。
  • 了:了達、通達,指對佛法義理徹底明白與契證。
  • 部異:指佛教典籍因經典部類分屬不同(如般若部、經疏部等)而產生的名相或判教差異。
  • 異名:名相不同而實體或意旨相同的名稱。
  • 所彈:前文中所斥責、訶彈或破斥的對象與義理。

問:亦云二夜常 說涅槃,故《涅槃》佛答迦葉云:「我初成道已,有 十方菩薩來問此義。」是中亦應有菩薩未了 之者,何不出此意?答?雖有此意,未見明文。若 欲說者,准《般若》可知,此約部異耳。若猶是華 嚴、般若之異名者,前明所彈即其義也。

118
白話直譯
問:得道之夜的般若是華嚴的異名,還是另有所說?答:《大論》明說般若有兩種,一種是共二乘人說,一種是不共說。不共說的,如《不思議經》。如果根據這段經文,只是名稱不同。另外,《大論》讚歎般若的偈頌說:「若能如法觀佛,般若與涅槃,這三者是一相,實際上沒有差別。」如果如此,涅槃也是異名,何止般若而已。答:華嚴因大方廣佛而得名,般若因智慧而稱,涅槃因解脫而命名。如果根據論文,不同部派、不同名稱的道理也沒有錯。但因未見明確文獻,尚不可確定判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佛陀在成道那一夜所說的般若智慧,到底是《華嚴經》的另一個名稱,還是另外有所宣說的內容?。回答:《大智度論》說明般若波羅蜜有兩種:一種是聲聞、緣覺二乘人也能共同聽聞理解的「共般若」,另一種則是唯有菩薩才能聽聞的「不共般若」。。所謂不共說(專為大乘菩薩所說的教法),就像《不思議經》裡面所說的一樣。。如果根據這段文字來看,其實只是同一個概念的不同名稱而已。。另外,《大智度論》中讚歎般若的偈頌說:「如果能依照真正的實相法來觀察佛陀、般若智慧與涅槃,這三者其實都是同一種實相,本質上沒有任何差別。」。照這樣說來,涅槃也是其他名稱,怎麼只有般若是這樣。。回答:華嚴經是以「大方廣佛」作為經名,般若經是以「智慧」來稱呼,涅槃經則是以「解脫」來命名。。如果按照論書的說法,不同的部派有不同的名稱,在義理上也沒有過失。。不過因為沒有看到明確的文字記載,所以還不能下定論來判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等經疏中常見的設問答釋,針對佛陀初成道時所說法門的經教定位進行辨析。
    問者質疑「得道夜般若」與「華嚴經」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同實異名,抑或各自代表不同的教相與法義內容。

    本句引《大智度論》解析般若法門的教示層次。
    般若教法可分為「共般若」與「不共般若」:前者係與聲聞、緣覺二乘共同宣說,令其通達人空、體解諸法空相以斷惑證真;後者則專為大乘菩薩所說,直顯諸法實相、佛性不空與不思議解脫境界,非二乘器量所能及。

    此處說明「不共說」之教法類型。
    「不共」指不與二乘(聲聞、緣覺)共通,唯獨對大乘菩薩宣說的殊勝法門(如大乘深妙空性與不可思議解脫)。
    疏主舉《不思議經》(即《維摩詰所說經》)為例,說明此類經典專演大乘不共之法。

    此處為經疏作者對文義與術語進行的對照分析,指出雖然文字表達不同,但就其所指的內涵而言,僅是名稱上的差異,實質並無不同。

    本句引《大智度論》說明法身佛、般若智與涅槃寂滅三者體性不二。
    依般若空性與實相觀,佛為證得實相者,般若為通達實相之智,涅槃為實相所顯之寂滅狀態;三者皆以實相(無相、空相)為體,故「三則一相,無有異也」。
    此處說明般若非離佛與涅槃外另有實體,顯發般若與法身、涅槃體性平等無二之理。

    此段為經疏論辨之詞,依《維摩經疏》涅槃及般若義理,討論名言安立與諸法實相之關係,說明諸法名相雖異,其真實體性無二。

    此段闡明三部重要經典立名的依據與核心義理:華嚴經立名於法身果德(大方廣佛),般若經立名於能顯實相的無相智慧,涅槃經則立名於究竟寂滅的解脫境界。

    此處闡述佛教部派或論典之間對於名相立義雖有異名或部派分殊,但在整體佛法義理上並無違背或過失,展現對經論多元解說的包容與會通。

    本句體現論書造論與疏釋經義時嚴謹的態度,對未見經論明文支持的事項,採取不輕易臆斷的謹慎立場。

名相註解
  • 共:即「共般若」,與聲聞、緣覺共通宣說之般若教法。
  • 不共:即「不共般若」,不與二乘共通、唯對大乘菩薩所說之深廣般若教法。
  • 不共說:不與二乘(聲聞、緣覺)共通、專為大乘菩薩所宣說的教法。
  • 不思議經:指《不可思議解脫經》,即《維摩詰所說經》的異名。
  • 如法觀:依照諸法實相(真如、空性)之正法進行觀察。
  • 一相:即無相之實相,指超越種種虛妄分別差別相的平等真如本性。
  • 論文:指佛教論書、釋經論典。
  • 異部:指不同的部派或宗途。

問:得 道夜般若為是華嚴之異名、為別有所說?答: 《大論》明般若有二種,一共二乘人說、二不共說。 不共說者,如《不思議經》。若案此文,只是異名。 復次《大論》歎般若偈云「若如法觀佛,般若及 涅槃,是三則一相,其實無有異。」若爾,涅槃亦 是異名,何但般若。答:華嚴從大方廣佛以得 名,般若從智慧受稱,涅槃從解脫當名。若案 論文,異部異名理亦無失。然未見明文,未可 定判。

119
白話直譯
問:在淨名彈呵之前,應該也有執著方便法門的人因被呵責而轉變教法,為何經中沒有記載?答:因尚不可確定判斷,所以不特別列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在維摩詰訶責之前,照理說也應該有執著於方便法門的人,因為受到訶責而轉入大乘教法的因緣,為什麼這裡不把它列出來呢?。回答說:因為目前還不能做明確的判定,所以這裡就不另外單獨列舉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釋疑。
    意在探討《維摩經》中訶責二乘或權巧方便之法的前後經文脈絡,質疑為何某些潛在的教化因緣未在經文中顯現。

    此為湛然(或吉藏等經疏作者)在撰述疏釋時回答問難之語,說明對該義理或名相暫時無法作決定性的分類或判定,因此不在文中特地另開項目闡釋,展現治學與註疏時嚴謹審慎的態度。

名相註解
  • 定判:確定判定、下決定性的結論。
  • 別出:另外列出、單獨列條說明。

問:自淨名彈呵之前,亦應有滯方便者因 呵轉教,何不出之?答:未可定判,故不別出。

120
白話直譯
二、說明轉觀者,是指法行利根隨順所住的方便觀門,聽聞彈呵菩薩後便轉變觀行。既然是利根,聽聞三藏教或在得道之夜聽聞般若教,或聽聞華嚴三處的方便教,能信解開悟但尚未見到正道,若聽聞呵責諸菩薩便能豁然開解,進入不二法門。又若有菩薩在前三處隨順少許聽聞便能發心,仍屬凡夫,如同乳。若能進入空性見理,就如同酪。若能進入假觀見俗諦,即如生蘇。若發起中道似解,就如熟蘇。若真正領悟,即是醍醐。若聽聞呵責菩薩,隨著法味領悟進入不二法門,就名為在法味中中毒發作致命。這就是大士過去彈呵諸菩薩,如同槌打鐵砧以鍛鍊成就菩薩之器。當時各自有所受益,如今大眾皆具備能聽聞的根機,所以依次命名。若各自陳述過去被彈呵的經歷,則當時座中皆能沾染轉教轉觀之益,如同先前因彈呵而得利益。依次命名諸菩薩,正是此意。又過去隨處聽聞所獲利益不多,如今菴園盛會,圍繞世尊共同聽聞重述,因此利益無量。既然親自得到佛的印可,轉教的義理才得以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說明什麼是「轉觀」:屬於法行利根的修行者,能夠隨順並安住於方便觀照法門中,一聽到訶責菩薩的言教,就能立刻轉變思維、隨之轉入相應的觀照。。他們既然根機敏銳,聽聞三藏教,或者聽聞佛陀於得道夜所說的般若教,或者聽聞華嚴經三處的方便教法,雖然能信解開悟卻尚未親見正道;如果聽聞經中訶斥諸菩薩的法門,便能立刻豁然開悟,趣入不二法門。。另外,如果有菩薩在前面提到的三個地方,聽到一點點法義就能夠發起菩提心,但這時候他還處於凡夫階段,就像牛奶一樣。。如果深入體證空性的道理,這就如同五味中的酪味。。如果落入世俗假相而見俗諦,就像是生酥。。如果產生了對中道的相似理解,這就相當於五味譬喻中的熟蘇味。。如果能生起對實相的真實悟解,這就是最上乘的醍醐妙味。。如果聽到呵責菩薩的言教,順著當中的法味而悟入不二法門,這就叫做在嘗味的當下中毒發作而殺害人命。。這是說維摩詰大士過去呵責批評各位菩薩,就像用鐵槌與鐵砧鍛造打磨,為了磨練成就菩薩的法器大用。。那時大家都各有受益,現在這會場中的大眾也都具備聽聞妙法的根機,所以依次囑咐敕命。。如果大家各自講述以前被呵責的經過,那麼在座的大眾都能得到展轉教導、展轉觀察的利益,就像前面被呵責而獲得利益一樣。。接著派遣或召命各位菩薩,用意就在這裡。。再者,過去在各處零散聽聞,所得利益不多;如今大眾在菴羅樹園盛大聚集、圍繞世尊,一同聽聞並重述法義,其所得的利益則是無量無邊。。既然親自得到佛陀的印可,展轉教化的意旨纔算真正確定。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釋經中觀心之次第與機感。
    「轉觀」指修行者隨順說法機緣,及時轉變觀心角度。
    法行利根之人智慧敏銳,能隨聞即觀,聞彈呵菩薩之法教時,不生執著或疑謗,而能即刻轉入相應之方便觀門以獲實益。

    此段闡述利根之人在修學聲聞三藏、般若空教及華嚴圓教等方便法門後,雖能信解開悟,但若未契入真實法性,則透過《維摩經》中訶斥二乘或菩薩執著的法門,便能直契不二法門,顯示維摩法門對破執顯真的究竟勝義。

    此段解釋菩薩初發心時的修行階位。
    以「乳」譬喻初發心的凡夫菩薩,其善根猶如乳汁般雖具營養但尚未純熟(如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喻),雖能發菩提心,但本質上仍未出凡夫位。

    此段依天台宗五味相生之喻(乳、酪、生酥、熟酥、醍醐),將教法深淺作喻。
    入空見理比喻由乳生酪,指進一步通達空性之理。

    此處借用牛乳製酥喻顯修行境界之淺深。
    生酥比喻尚未經深細煆鍊、仍帶有粗俗執著的見解與境界。

    本句依天台五味判教進行解說。
    天台宗以牛乳提煉過程(乳、酪、生蘇、熟蘇、醍醐)比喻佛陀五時說法的教相次第。
    熟蘇味對應般若時,若修行者發起對中道實相的相似觀解(似解,指尚未親證真理但已伏惑相應),即屬於熟蘇味的教理與修證階段。

    本句以牛乳五味中最高階的「醍醐」比喻無上法味與極致智慧。
    意指修行者若能發起通達實相的無漏真智(真解),即等同於證得最殊勝圓滿的無上佛法。

    本句以食味中毒為喻,說明聞法轉執之妙。
    呵責菩薩之言看似毒藥(劇烈教誡),但若能隨其深意味著,體解諸法平等、不生不滅之理,便能破除無明煩惱(殺死煩惱賊、滅盡妄想生死),悟入不二法門。
    意指逆增上緣與猛烈言教皆可轉為契入實相之契機。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過去折服、彈斥諸大弟子與菩薩的深意。
    維摩詰的呵斥並非出於瞋恚或毀謗,而是以大智慧與大悲心為「槌砧」,摧破菩薩們的微細執著與權教知見,如同精煉鐵器般,鍛造其成就究竟圓滿的大乘法器。

    本句解釋維摩詰居士稱疾後,佛陀依次敕命諸弟子與菩薩前往問疾之因緣。
    說明過往各事件中眾生皆已獲得應有利益,而當前會座大眾之根機亦已成熟,足以堪受佛陀深廣之教化,故佛陀依序派遣代表前往。

    此處闡明大乘經疏中「彈訶」之教化意義。
    透過揭露並反省過去的過失與訶責,不僅當事人受益,更能使法會大眾共同獲得展轉教化與觀察修持的殊勝利益。

    此處說明經文次第安排中,佛陀特地命召諸菩薩前去探病或問疾的深層用意與旨趣。

    此段說明大眾齊聚於特定道場(菴園)聽聞佛法並重述,遠勝於過去隨處零散聽聞。
    在經疏語境中,強調共聚一處、親聆世尊說法及大眾重宣法音的殊勝功德與深廣利益。

    本句說明教導他人、展轉弘傳之正理,必須以親蒙佛陀印可為依據,方能決斷無疑。
    維摩經疏部論及經義傳承之準確性。

名相註解
  • 法行:根性之一,指隨法行者,能隨順經典教法而起修觀行。
  • 方便觀門:權巧引導以達實相之觀想門徑。
  • 華嚴三處:華嚴經所說法之處所,此處泛指華嚴圓教的契機法門。
  • 乳:佛教常用五味譬喻中初發心、未經深造的凡夫位。
  • 空見:見解或體證諸法空性。
  • 酪:五味之一,比喻從乳所成之教法階段。
  • 假見俗:執著於世俗假相、落入世俗見解。
  • 中道似解:天台宗術語,指尚未親證中道實相之真解,但已斷伏煩惱、發起與中道妙理相應之相似觀解。
  • 真解:真實的悟解,指體證實相義理、離諸虛妄的真智體悟。
  • 呵菩薩:對菩薩的呵責、貶斥或嚴厲教導,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常為彈偏呵小、打破執著的特殊教化手段。
  • 當味中毒發殺人:以服食帶有毒性的藥物或食物形容劇烈起作用。此處比喻聽聞嚴厲教法後,教導於心中發揮作用,從而斷除(殺死)無明與煩惱二執。
  • 槌砧:鐵槌與鐵砧,冶鐵鍛造的工具。比喻磨練、錘鍛以成器。
  • 堪聞之機:指眾生之根機具足聽聞、領受深妙佛法之能力或資格。
  • 次命:依序派遣、敕命。
  • 轉教轉觀:展轉相教與展轉觀察,指藉由教化與觀照彼此增上。
  • 菴園:即菴羅樹園,古印度佛教著名精舍與說法處所。
  • 佛印:佛陀的印可、印證,指所說之法契合佛意。

二、明 轉觀者,法行利根隨住方便觀門,聞彈呵菩薩 即轉觀也。其既利根,聞三藏教或聞得道夜 來說般若教,或聞華嚴三處方便教,信解開 悟而未見正道,若聞呵諸菩薩即豁然開解 入不二法門。復次若有菩薩於前三處隨少 所聞即能發心,猶是凡夫如乳。若入空見理, 是則如酪。若入假見俗,即是生蘇。若發中道 似解,即是熟蘇。若發真解,即是醍醐。若聞呵 菩薩,隨味得悟入不二法門,即名當味中毒 發殺人。是則大士往昔彈諸菩薩,槌砧以成 菩薩器也。彼時各有得益,今此大眾悉有堪 聞之機,故次命也。若各述昔被彈,是則時座 悉沾轉教轉觀之利,如前彈呵得利益故。次 命諸菩薩,意在此也。復次往昔隨處異聞利 益不多,今菴園盛集圍,繞世尊同聞重述,是 則利益無量。既親為佛印,轉教之義始得決 定。

121
白話直譯
問:呵責諸菩薩只用一種教法,怎能普遍利益眾人?答:孔子尚且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大士用一圓教彈呵,凡執著權實教法而有障礙者皆能得到同一道益,何必懷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訶責菩薩們只採用單一教法,怎麼能普遍利益眾生呢?。回答:孔子都還曾說過:「《詩經》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話來涵蓋全部的義理。」。大士用圓教的觀點來斥責與訶導,無論是依循權巧方便教法還是真實究竟教法而心生滯礙的人,都能獲得契入佛道一乘的利益,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難之辭,針對經文中對菩薩修持法門的破執與訶責提出疑問:若菩薩僅使用單一教法,如何能應機施教而普遍利益眾生?彰顯大乘佛教因應眾生根機須具足無量法門的法義。

    此處借用儒家經典《論語·為政》中孔子評論《詩經》「思無邪」或「一言蔽之」之典故,作為經疏中破除繁文、指歸核心之論述佐證,說明宏大經教亦可由一言總攝。

    本句彰顯《維摩經》中法身大士以圓融無礙之圓教法門,破除眾生對權教與實教之執著,使各隨根機皆得真實佛道之益。

名相註解
  • 一教:單一、侷限的教法或門類。
  • 夫子:對孔子的尊稱。
  • 詩三百:指儒家經典《詩經》。
  • 權實教:權巧方便之教與真實究竟之教。
  • 一道:諸佛所行之究竟一乘解脫道。

問:呵諸菩薩只用一教,何得普利?答:夫子 尚云「詩三百,一言蔽諸。」大士用一圓教彈呵, 稟權實教有滯礙者皆得一道之益,何足致 疑?

122
白話直譯
問:呵責諸菩薩,是否都能得到圓滿利益?答:大致尋看呵責四位菩薩的文句似乎皆得圓滿利益,但其餘菩薩各自陳述的文句既未詳載,怎能確定判斷?而且方等經仍帶有方便,尚未完全同於《法華》,怎會沒有方便之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粗略看來,呵斥四菩薩的經文好像都帶有圓融的利益;但其餘菩薩各自表述的文句,既然文意沒有超越,怎麼可以輕易作定論的判釋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針對維摩詰經中呵斥四菩薩與諸菩薩說法之文義辨正。
    意指雖見呵斥之文似具圓融之益,但面對其他菩薩各自所說之文義,若未通達其深意與分齊,不可率爾作決定性的判教解釋。

名相註解
  • 四菩薩:指《維摩經》中受維摩詰呵斥、遣往問疾的四位菩薩(通常指彌勒、光嚴、持世、善德等)。
  • 圓益:圓融究竟的利益。

問:呵諸菩薩,定皆悉得一圓益不?答:一往 尋呵四菩薩文似皆圓益,但餘菩薩各述之 文,文既不度,豈可定判?且方等經猶帶方便, 未全同《法華》,何容不得方便之益。

123
白話直譯
第三層意義就是如此。被呵責時,那些修學方便教的菩薩,隨著因緣在斷除煩惱處即能滅罪除障、增長福慧,堪能見到淨土,所以入室時能同見室空,又能見到燈王、香積佛國,因此隨著斷除煩惱處能生於三種淨土。又隨著福慧增明,隨所調伏的眾生,將來成佛時,這些眾生都會來生於其佛國,這正是扶成如來所說淨佛國土的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意旨,即是如此。。當稟受方便教門的菩薩接受訶責時,隨著他們在各自因緣所對之處聚力斷惑,罪業便得消除、障礙轉化,福慧因而增長明顯,具足見淨土的根器。因此在進入室內時,大眾一同見到室內空寂,又見到燈王佛國及香積佛國,所以隨著他們斷惑集聚之處,便能相應生於三種淨土。。另外,隨著福德與智慧增長明晰,隨著所調伏教化的眾生,未來成佛時,這類眾生都會來生在其國土中,這正是輔助成全如來先前所說淨佛國土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釋經語境,說明第三種經義或論旨的詮釋方向,顯示其理趣正如前文或經文所說。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部六之經疏語境,闡明菩薩依隨方便教門修行,經訶責而起修斷惑,隨著其斷惑之深淺與因緣,消除罪障並增長福慧,進而感得清淨見地,親見室空及燈王、香積等佛國淨土,成就相應的三土化現。

    說明菩薩在因地修行中,隨著福慧的增上與眾生的調伏,將來成佛時必然感得相應的清淨國土與眷屬,此即是闡發如來關於清淨佛土之教義。

名相註解
  • 方便教:指權巧方便之教法,引導不同根機的修行法門。
  • 福慧:福德與智慧,菩薩修行所必須圓滿的二種莊嚴。
  • 燈王佛國:指經疏中所提及或引文相關之佛土。
  • 香積佛國:指香積如來所居之清淨國土,見《維摩經·香積佛品》。
  • 三土:指三種佛土,依天台或經疏判教體系,通常指方便土、同居土、實報土等(或依經意而別)。
  • 調伏:調治降伏煩惱,或指教化眾生令其降伏惡業。
  • 淨佛國土:莊嚴清淨佛陀的國土,為大乘菩薩行的核心實踐之一。

第三意者 如此。呵時諸稟方便教菩薩,隨緣集斷處即 罪除障轉,福慧增明,堪見淨土,故入室時同 見室空,又見燈王香積佛國,故隨集斷處得 生三土。又隨福慧增明,隨所調伏眾生,後成 佛時如此眾生皆來生其國,此是扶成如來 上說淨佛國土之教也。

124
白話直譯
第四層意義,如《法界性論》所說:「若利根人於摩訶般若入法界,中根於法華入法界,下根於涅槃入法界。」以呵責生蘇為熟蘇,所以到般若時成為醍醐,得以進入法界。以呵責酪為生蘇,所以在般若時成為熟蘇,在法華時成為醍醐,得以進入法界。以呵責乳成酪,到大品時成為生蘇,到法華時成為熟蘇,到涅槃時成為醍醐,進入法界。若不是如此,便無法讓上中下根的人都進入法界,這就成為只入三經的狹隘後裔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如同用乳製品中從生蘇到熟蘇的比喻來說明,修行到了般若階段便成就了醍醐,從而能夠進入法界。。以呵斥乳味為酪味,到《大品般若經》時成為生酥味,到《法華經》時成為熟酥味,到了《涅槃經》則成為最上味的醍醐,最終契入法界。
法義解析
  • 此段運用涅槃經中著名的五味喻(乳、酪、生蘇、熟蘇、醍醐)判教法義,以生蘇喻較粗淺之教法,熟蘇與醍醐喻更深妙之般若與涅槃究竟之味。
    說明由淺入深的教法漸次陶煉,最終契入真實究竟的法界。

    此段運用涅槃經中著名的「五味相生」譬喻(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配合天台宗的教相判釋,說明如來一代時教由淺入深的次第轉化。
    從阿含等初教乃至般若、法華、涅槃,法味轉深,最終究竟入於一真法界。

第四意者,如《法界性 論》云「若利根人於摩訶般若入法界,若中根 人於法華入法界,下根於涅槃入法界。」以呵 生蘇為熟蘇,故至般若成醍醐,得入法界。以 呵酪為生蘇,故於般若為熟蘇,於法華成醍 醐,得入法界。以呵乳成酪,至大品成生蘇,至 法華成熟蘇,至涅槃成醍醐,入法界。若不如此, 則不能令上中下根皆入法界,則為入三經 之哢胤也。

125
白話直譯
問:這部經既然明說進入不可思議解脫,為什麼不說進入法界呢?答:上文轉以教觀進入不二法門,與華嚴法界並無差別,只是尚未證入者要到最後三種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進一步提升教理跟觀行來進入不二法門,這跟華嚴經所說的法界沒有兩樣,只是還沒親自證得入道的人,要到後三味時才能證入。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止觀教法與華嚴法界之關係。
    指示修持若能上轉至不二法門,其境界與華嚴經所說的重重無盡法界無二無別;對於根機未熟、未能當下親證者,則須至後三味修行方能證入。

名相註解
  • 華嚴法界:華嚴經所說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法界實相。
  • 後三味:指後三昧,即修行次第中的三種三昧或特定定境階段。

問:此經既明入不思議解脫,何得 不明入法界耶?答:上轉教觀入不二法門,與 華嚴法界不殊,但未證入者至後三味。

126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法界性論》為何沒有明說?答:方等與大品大致相同但略有差異,相同之處兩者無別,細微差異則有二蘇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這樣的話,《法界性論》為什麼沒有明白說明呢?。答:方等經與大品般若經大體相同而有些微差異。因為大體相同,所以兩處的意旨沒有差別;因為有些微差異,所以形成了兩處「酥」喻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答析理,針對法界之性在相關論典中的詮釋或顯明與否提出疑問,探究教理義趣的開展。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異同的釋疑。
    論者指出方等部諸經與大品般若經在義理上大同小異,大同代表本體與究竟實相無別,小異則指隨機設教或譬喻的權巧差別。

名相註解
  • 法界性論:指闡明法界真實體性之論典。
  • 二蘇:此處指佛教經論中用以譬喻法味深淺或不同教相的「酥」之差別(如牛乳出酪、酪出生酥、生酥出熟酥等教相判教或譬喻語境)。

問:若 爾,《法界性論》何以不明?答:方等大品大同小 異,大同故二處不殊、小異故二蘇之別。

127
白話直譯
問:前文說法華是利根,現在《法界性論》為什麼說大品是上根?答:前文是依三乘人來判斷,《法界性論》則是依一佛乘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前面才說《法華經》適合根機利敏的人,為什麼現在《法界性論》卻說《大品般若經》纔是給上等根機的人修學的呢?。答:前面是以三乘的機緣來判釋,《法界性論》則是站在一佛乘的立場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難段落,探討不同大乘經論對於究竟根機(利根與上根)判攝的異同。
    此段落屬於疏釋部類,著眼於教相判教與不同經論開演對象之會通。

    此段辨析《維摩經》中對教法判攝的立足點差異。
    前文所論多就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根機立論,而《法界性論》則直顯究竟唯一佛乘、法界平等之圓融義旨。

名相註解
  • 一佛乘:究竟唯一、無二無三的真實大乘,即成佛之唯一道路。

問:上 來明法華為利根,今《法界性論》何得云大品是 上根耶?答:上約三乘人判,《法界性論》約一佛 乘人。

128
白話直譯
問:《玄義》判教都說涅槃與法華同味,現在為什麼到法華時卻像熟蘇?答:《玄義》是依教判味,所以兩經味道相同,這裡是依人來說,所以到法華就像熟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在《法華經玄義》的教相判釋中,都說《涅槃經》與《法華經》的法味是相同的,但為什麼現在講到《法華經》時,卻把它比作「熟蘇」呢?。回答說:《法華玄義》如果是從教理內容來判定五味,那麼《維摩詰經》和《法華經》的味覺比喻是相同的;但現在這裡是以聽眾機根來區分,所以講到《法華經》時,就像五味中的熟酥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宗疏釋中的問難。
    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中立五味判教,將法華與涅槃同配為「熟蘇味」或「醍醐味」等不同階段之圓教妙味。
    此問針對《玄義》中將涅槃與法華同判為一味,提出何以於法華經中特顯熟蘇之相的教理辨析。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或吉藏/智顗系統疏文)關於五味半滿判教的問答。
    天台宗以五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比喻佛陀一生化導的五時教法。
    若單就教法本質(約教)而言,《維摩經》與《法華經》皆顯實理,同屬大乘教法;但若就受教者的機根成熟度(約人)而言,《維摩經》時彈訶二乘,聲聞眾尚未徹底轉化,故屬方等時(生酥/熟酥之際,此處將其視為生酥位),待至《法華經》時方開權顯實、會三歸一,機根方熟,故稱「至法華有如熟蘇」。

名相註解
  • 判教:佛教教相判釋,指判攝與詮釋佛陀一生所說一代時教的體系與次第。
  • 約教:天台宗判教語彙,指從佛陀所說的教法性質、義理深度來論述判別。
  • 約人:天台宗判教語彙,指從聽聞教法之眾生的根機、證悟層次來論述判別。

問:《玄義》判教皆云涅槃法華同味,今何 得至法華有如熟蘇者?答:《玄義》約教判味則 二經味同,今此約人,故至法華有如熟蘇。

129
白話直譯
問:若依人判味,法華也應該有像生蘇的情況嗎?答:正如你所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依照聽法者的根機來判定教法的五味,那麼《法華經》是不是也應該有像生酥一樣的教味?。回答說:就像你所提問的內容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教相判釋(五時八教)的問難。
    天台宗以「五味」(乳、生酥、熟酥、醍醐)比喻佛陀一生說法的五個時期與對應根機。
    依法而言,《法華經》純屬「醍醐味」;但若「約人(依聽講者的領受根機)」來論判,發問者疑問法華會上是否也有僅能領受「生酥味」(比喻阿含或通教、別教初機等較淺根機)的人。

    此處為問答釋疑之語句,表示對前文發問者的提問給予肯定答覆,確認所問之理符合實情。

名相註解
  • 約人判味:依聽法大眾的根機利鈍,來判定其所領受佛法的教味(五味)。

問: 約人判味,法華亦應有如生蘇者不?答:如所 問也。

130
白話直譯
第五層意思是,過去的譴責是因應機緣而起,雖然當時有利益,但未經佛印可,不能稱為經典。若不是因為命令詢問病情,就沒有機緣稱述過去譴責的妙義,所以要以命令詢問病情為由。因為命令而各自陳述,這樣過去所說大眾都聽聞,皆被如來印可成為經典,利益後世。為了這五層意思,所以要依次命令四大菩薩及諸大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要說明的意思是,過去對聲聞弟子的彈斥與訶責,是順應當時聽眾的根機而發起的。雖然在當時有教化的利益,但因為沒有得到佛陀的印證許可,所以不能稱為經。。如果不藉由命令弟子去探問病情,就沒有機會闡述過去彈呵聲聞弟子時的妙理,所以才命令大家去探問疾苦。。因此指示大家各自表述。這樣一來,過去所說、大眾共同聽聞的內容,就都得到如來的印可而成為經典,藉此利益未來的眾生。。基於這五種用意,所以接下來必須點名四大菩薩與諸位大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等大乘法會中,過去尊者或菩薩對聲聞弟子的彈斥訶責(如維摩詰大士呵叱諸大弟子),乃因應特定對象與時機之對治教化,非佛陀正式宣說或印可之常法,故不可直接視為「經」。
    經疏依此釐清經義的權實與體裁界限。

    說明釋迦牟尼佛命令諸大弟子與菩薩前往問疾的深意。
    佛陀並非單純遣使慰問,而是借「問疾」為因緣,讓眾人提起過往被維摩詰居士彈呵的經歷,從而顯發大乘方廣深妙之法義,破除聲聞小乘的執著。

    此段闡明結集與印證經典的意涵。
    透過佛陀的命令讓與會大眾各自敘述所聞,使昔日大眾同聞之法獲得如來的印可與認定,正式確立為流傳後世、利益未來眾生的聖教經典。

    說明《維摩經》中遣使探病次第的教理意涵,依前述五種深意,順理成章須依序命遣四大菩薩與諸大士前往關懷。

名相註解
  • 對機:順應眾生不同的根機、能力與教化時機。
  • 印可:佛陀對弟子所說法義或體悟給予認可、證實與許可。
  • 命問疾:指佛陀命令(派遣)弟子與菩薩前往維摩詰居士住處探視病情。
  • 昔呵:指過往諸大弟子與菩薩各自述說曾遭維摩詰居士呵責、彈糾其偏狹見解的往事。
  • 印定:佛陀對弟子所說之法予以印可、證信,使其成為不謬之經。

第五意者,明昔彈呵對機便起,雖有當 時之利,未為佛所印可,不得名經。若不因命 問疾,則無緣稱述昔呵之妙,故命問疾。因命 各述,是則往日所說大眾同聞,皆被如來印 定成經,利益來世。為此五意,故須次命四大 菩薩及諸大士。

131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正釋。品名的翻譯義理詳見《玄文》,這裡只說明教法的不同。第一,三藏菩薩,是依緣生滅四諦而生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經三大阿僧祇劫修六度,伏除煩惱純熟,進入阿鞞跋致地。第二,通教菩薩,依緣無生四諦而生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生六度,斷除界內煩惱,進入阿鞞跋致地。第三,別教大乘,依緣無量四諦而生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行無量六度乃至十度,斷除恆河沙數的無明,進入阿鞞跋致位。第四,圓教菩薩,依緣無作四諦而生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作六度乃至十度,圓滿斷除法界無明,進入阿鞞跋致位。發心與修行的階位橫豎各有不同,詳見《玄義》。但大聖在四種不可說中運用四悉檀,隨順佛慧與眾生四種根緣,所以說四教,顯明菩薩義有三權一實,既非權也非實,卻又權又實。現在所說的「菩薩品」,四大菩薩及諸菩薩都是釋迦法身的眷屬,如來應化而生,隨緣利益眾生,示現四種佛身說四大乘法。法身菩薩也各自隨機感應,示現為四種菩薩,輔助法王引導四種根緣,各自信受三種方便。修道觀行稍有成就時,想要轉向圓教究竟之道,若不先折服其師與弟子,就無法轉變。不容許佛自己說法教化眾生時,忽然自行改變路徑,這是不可以的。維摩詰多次示現居於圓教上地,所以能譴責方便教的上地。方便教的上地既然各自示現受屈,其眷屬住於方便教者便在內心自我折服,自覺所行未是真實極致,無不仰慕圓滿真實大道,或當下發起圓滿之心,或豁然開悟得無生實相,這些都是四大菩薩及諸大士以方便善巧引導的結果。現在命令詢問病情,若各自陳述被譴責的情形,就能再次增益當時大眾,成就五種利益,所以稱為菩薩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進入正式的解釋。。各品翻譯的名字與深義,詳細內容就像《法華玄義》裡說的一樣,我們這裡只說明教法彼此的不同之處。。第一種是三藏教的菩薩,也就是透過觀察生滅四諦來生起慈悲弘誓並發菩提心,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修習六度、斷惑功行純熟,而證入不退轉地。。第二種是通教的菩薩,他們觀察無生四真諦的道理,進而發起大慈悲心與大誓願來求取菩提;接著修持體空無生的六波羅蜜,以此斷除三界內的煩惱惑業,最終進入不退轉的境界。。第三種是天台判教中的「別教大乘」。別教菩薩觀照無量四諦的道理,因而生起廣大慈悲心與弘誓願,發起菩提心,接著修行無量的六度乃至十度波羅蜜,逐步斷除如恆沙般繁多的無知惑業,最終進入不退轉的阿鞞跋致階位。。圓教的菩薩,依據無作四諦生起慈悲弘誓並發菩提心,修習無作六度乃至十度,圓滿斷除法界無明,進入不退轉位。。發心的修行果位在橫向與豎向上有所不同,詳細內容如同《法華玄義》中的說明。。不過,佛陀在四不可說中運用四悉檀,來契合追求佛智慧的眾生之四種根機因緣,因此宣說四教,闡明菩薩的教法是三權一實,即非權非實而又亦權亦實。。現在所說的「菩薩品」,其中四大菩薩與諸位菩薩全部都是釋迦牟尼佛法身的眷屬。如來隨著機緣應化降生來利樂眾生,顯示四種佛身,宣說四大乘法門。。證得法身的菩薩也會隨順眾生的根機感應,示現出四種菩薩的身形,輔佐佛陀接引具備四種因緣的眾生,並且共同信受三種度化的方便法門。。當他們的道觀稍有成就時,若想改變他們的觀解,讓他們學習圓教究竟之道,如果不先折伏他們的師父與弟子,就無法轉變他們。。佛陀親自開示教化眾生的法則,不可能突然自己改變原則或軌則,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發生的。。維摩詰居士既然多數示現處於圓教的高深地位,所以能夠呵斥與評論種種方便權教中的高位菩薩。。方便階位的上地聖者既然都各自顯示出折服屈服,他們那些停留在方便階段的眷屬們,內心的執著便隨之折伏,自覺過去所修持的並非究竟真實之法,因而無不仰慕圓滿真實的大乘佛道。他們有的立刻發起圓滿的大菩提心,有的則豁然開悟,證得真實的無生法忍。這些成果,全都是因為四大菩薩以及各位大士以方便善巧細心誘導所致。。現在派遣大眾前往探病,如果各自陳述所受到的彈訶斥責,就能夠重疊利益當時的與會大眾,成就五種利益,所以本品名為「菩薩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中的轉折與標目用語,表示前段的科文辨義或總序已畢,隨即展開經文正文的義理隨釋。

    此段為疏家針對《維摩經》品名與義理釋名之指示,表明細節已見於其他天台教觀專著(如《法華玄義》),此處重點在於辨明教法之差異。

    此處依天台宗教判,闡述三藏教(藏教)菩薩之修行次第。
    三藏教菩薩觀生滅四諦起慈悲與弘誓,歷經三大阿僧祇劫修六波羅蜜,斷伏煩惱純熟後,於初地(或位次相當之不退轉位)入阿鞞跋致地。

    本句出自天台宗教相判釋之語境。
    天台化法四教中,通教菩薩觀「無生四諦」(體空觀),理解諸法當體即空、本自無生,並以此發菩提心與慈悲誓願。
    修持體空之六度萬行,能斷除三界內的見思二惑,進而證入不退轉(阿鞞跋致)位。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等疏家)於《維摩經略疏》中,依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說明「別教」菩薩的修行路徑。
    別教菩薩不同於藏教之生滅四諦與通教之無生四諦,而是緣「無量四諦」(理解諸法界無量差別之苦集滅道)而發心;其修行為歷劫次第修行無量六度或十度萬行,斷除界外「恆沙惑」(無知),最終證入阿鞞跋致(不退轉)之菩薩位。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圓教菩薩之修行階位與行門。
    圓教明不思議因緣,以無作四諦為境,起大慈悲誓願發菩提心,修無作六度乃至十度,圓斷法界無明,證入阿鞞跋致(不退轉)位。

    此處說明修行之發心與位次在教理判釋中有橫論與豎修之分,相關細節可參見天台宗《法華玄義》之闡述。

    本句闡述天台宗判教之根源與意趣。
    佛陀雖處於離言絕相的四不可說境界,但為了應機教化求佛智慧的眾生,運用四悉檀與四教(藏、通、別、圓),並說明菩薩教法兼具三權一實、非權非實而權而實之中道圓融義理。

    說明《維摩經》〈菩薩品〉之大意,指出品中所涉菩薩皆為釋迦如來法身之眷屬,如來隨應機緣示現應化身以利生,並顯現四種佛身宣說四大乘教法。

    本句闡述已證法身之大菩薩,能依眾生根機感應而示現相應之菩薩身形,輔佐佛陀(法王)廣設教化、接引四緣眾生,並以隨機施設之方便善巧引導眾生信受入道,體現大乘隨緣應化與圓融設化之法義。

    說明教化化導之次第與破執之必要。
    修習偏權法門者對道觀稍有成就時,若欲引導其迴心轉向圓教究竟解脫,必須先折伏破除其師長與弟子固守權教或舊解的執著與傲慢,方能轉其知見,使其契入圓頓法門。

    本句強調佛陀世尊所說之言教與所施設之教化具有極高的安定性與真實性。
    佛陀具備無上智慧與正知見,其施設言教、接引眾生皆是隨順聖道與實相,絕不會如凡夫般前後矛盾、無端改變立場或軌則。

    本句說明維摩詰(淨名)能夠呵斥聲聞弟子與諸大菩薩的法義根基。
    依天台教判語境,維摩詰居士實證圓教極果或高深法雲地(上地),故能從圓融實相的立場,呵責僅具藏、通、別等方便權教修證位階(方便上地)者,揭示權實之別與圓頓妙理。

    本句闡述維摩詰經文中,諸位聲聞與菩薩經由各大士的問答對破,展現權巧方便之侷限,進而折伏執著,導引住於權巧方便教法的眷屬轉小向大、捨權歸實,發起圓頓大心或悟入諸法實相無生之理。
    這體現了各大菩薩以善巧方便攝受並引導眾生入究竟實相的功德。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遣使問疾與各述被彈訶之緣由。
    藉由菩薩們互相檢白、發露過失並接受維摩詰的訶責,能令法會大眾獲得多重利益,故此品立名為菩薩品。

名相註解
  • 正釋:經疏中對經文主體文義進行直接、正式的解說,相對於標題、前序或科判架構而言。
  • 教不同:指各經教法或宗途所顯現之差別相。
  • 三藏菩薩:通教、別教、圓教對比之下,指依三藏教(經律論三藏)修行之聲聞、緣覺及菩薩教法中的菩薩。
  • 生滅四諦:三藏教所詮之四聖諦,有生滅起盡之相,為界內凡聖所修。
  • 三祇:三大阿僧祇劫,菩薩修行成佛所經的長遠時節。
  • 伏惑:以禪定與觀智壓伏煩惱,使其不現行。
  • 阿鞞跋致:意譯為不退轉,指修行階位不退墮於凡夫或二乘之地。
  • 慈悲弘誓: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弘誓指廣大堅固的誓願。
  • 六度乃至十度: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波羅蜜;十度係再加上方便、願、力、智,為菩薩次第修集之萬行。
  • 阿鞞跋致位:梵語 Avaivartika 的音譯,意譯為「不退轉」。指菩薩修行達到不再退墮於凡夫或二乘境界的階位。
  • 無作四諦:圓教所修之四聖諦,非造作修成,本具實相,即實相四諦。
  • 無作六度:圓教圓融具足、不假造作之六波羅蜜。
  • 行位:修行之行法與階位。
  • 橫豎:天台宗判教中用以說明修行法門或位次交錯、圓融或次第的相狀。
  • 大聖:對佛陀的尊稱。
  • 四不可說: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真實法相,非語言文字所能究竟表達。
  • 四教:天台宗所判的化儀四教或化法四教(此處主要指藏、通、別、圓化法四教)。
  • 三權一實:指前三教(藏、通、別)為權巧方便,圓教為真實究竟。
  • 非權非實而權而實:從絕待與相待、中道第一義諦來看,權實不二,即權即實。
  • 法身眷屬:指與法身同氣連枝、依止法身而現的菩薩大眾。
  • 應生赴緣:如來隨眾生機緣感通而應化降生。
  • 四佛身:如來隨化應現的四種佛身相狀。
  • 四大乘:指經中相應開顯的四種大乘教法或修證次第。
  • 法身菩薩:指已破無明、親證法性理體之高位菩薩。
  • 法王:對佛陀的尊稱,因佛於一切法得自在,能以法化導眾生。
  • 四緣:指接引眾生入道的四種因緣或條件。
  • 教物:指以言教教化眾生(物,指眾生、事物)。
  • 改蹤易轍:改變行蹤與車轍,比喻改變原有的方針、原則或規範。
  • 上地:指修證位階中的高等地位,如菩薩十地等高深階位。
  • 執心內折:內心對權教方便的執著被折伏破除。
  • 真極:真實究竟之頂峯,指大乘實相教法。
  • 圓心:圓頓之菩提心,即仰求大乘究竟圓滿實相的心志。
  • 真實無生:指真實無生法忍,即體悟諸法本自不生不滅之實相理體。
  • 彈訶:指責、斥責或糾舉過失。
  • 菩薩品:《維摩詰所說經》的品名,主要敘述文殊師利與諸大弟子及菩薩往問疾之因緣。

次、正釋。品翻譯名義,具如玄 文,今但明教不同。一三藏菩薩,即緣生滅四 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三祇六度伏惑純 熟入阿鞞跋致地。二通菩薩緣無生四諦起 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生六度斷界內惑 入阿鞞跋致地。三別教大乘,緣無量四諦起 慈悲弘誓發菩提心,行無量六度乃至十度 斷恒沙無知入阿鞞跋致位。四圓教菩薩,緣 無作四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作六 度乃至十度圓斷法界無明入阿鞞跋致位。 發心行位橫竪不同,具如《玄義》。但大聖於四 不可說中用四悉檀,赴求佛慧眾生四種根 緣,故說四教,明菩薩義三權一實,非權非實 而權而實。今言「菩薩品」者,四大菩薩及諸菩 薩悉是釋迦法身眷屬,如來應生赴緣利物, 示四佛身說四大乘。法身菩薩亦各隨機所 感,示為四種菩薩,輔翼法王引接四緣,各共 信受方便三種。道觀稍成欲轉其觀,令學圓 教究竟之道,若不先折其師弟子則不可轉。 無容佛自說教物,忽自改蹤易轍,是事不可。 淨名既多示居圓教上地,故得彈呵諸方便上 地。方便上地既各示受屈,其諸眷屬住方便 者即執心內折,自鄙所行未是真極,莫不仰 慕圓真大道,或即發圓心或豁然開朗得真 實無生,如此皆由四大菩薩及諸大士方便 善誘。今命問疾,若各述被彈,即重益時眾成 五種利益,故言菩薩品。

132
白話直譯
問:三萬二千人都是隣果,所處地位與淨名無異,為何竟然都被嚴厲批評?答:雖然已經簡略說明其中多種意義,現在還要再進一步解釋。有人說:這些菩薩確實是實隣果,淨名則是權隣果,因此更為殊勝。有人說:同樣都是實隣果,如《仁王般若》所說「十地有三生」,諸菩薩屬於始生、住生,淨名則是終生,因此在諸菩薩中更為殊勝。現在要作出正確判斷,諸菩薩與淨名都具有本迹、權實並存,只是共同來協助佛陀成熟眾生。四大士等沒有實用,以權輔助成就權教;淨名、鴦掘則沒有權用,以實輔助成就實教。權如砧,實如槌,共同成就眾生的法器。若論利益眾生,權與實都能帶來利益。若論扣擊,槌擊砧受都不可思議,共同利益眾生,連二乘及小菩薩都無法知曉,更何況是凡夫能分辨本迹高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三萬二千位菩薩都已經鄰近佛果,讚歎他們的果位與淨名居士沒有差別,為什麼一下子全都被斥責折伏了呢?。有人說:這些菩薩是實教的隣近之果,維摩詰則是權教的隣近之果,以此為勝。。現在要實際判明,各位菩薩與淨名居士都具備本門與跡門、權巧與真實互同的特質,他們共同前來輔佐佛陀來成熟眾生。。像文殊等四大士等人,雖然本懷真實,但隱藏其實用,以權巧方便來輔助並建立權教;而維摩詰與鴦掘魔羅等人,雖然內證真實,但隱藏其權巧,以真實之理來輔助並建立實教。。權法就像打鐵的砧板,實法就像鐵槌,兩者相互配合,方能成就眾生的法器。。如果講到利益眾生,權教和實教的方法都能帶來利益。。如果談到敲擊,槌的彈擊與砧的承受都不可思議,共同利益眾生,這連二乘與初學小菩薩都無法理解,怎麼可能是凡夫所能知曉其本門與垂跡的高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維摩經疏》之經疏部六語境,詰問《維摩詰經》中為何眾多修行階位已極高的菩薩,在經中會遭受文殊師利等人的訶責,藉此探討法身大士示現聲聞或權教立場受彈斥的深義。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於經文中菩薩與維摩詰果位階次之科判與見解。
    依天台宗教判,「實」指真實教法(如法華等實法),「權」指方便權巧教法,此處討論各類菩薩與維摩詰示現居於鄰近佛果之勝劣差別。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論述諸大菩薩與淨名(維摩詰)皆通達本門與跡門、權教與實教之圓融,同心協力輔佐如來教化並成熟一切眾生。

    此段闡述大乘經疏中對不同菩薩示現教化權實之辨。
    依《維摩經略疏》之華嚴、天台圓融等教相判釋脈絡,說明權實互用與本跡隱顯的教化善巧。

    此段比喻佛陀運用「權」(權巧方便法門)與「實」(真實究竟了義)雙軌並行,猶如砧與槌相擊,共同陶鑄、成就眾生的菩提法器。

    說明佛陀施化教法,無論是應機設教的權巧方便(權),還是直顯真實之理的實教(實),皆能真實饒益一切有情眾生。

    此段以槌、砧、扣擊為喻,說明諸佛菩薩隨機應化、自利利他的妙用不可思議,境界深妙,非聲聞、緣覺二乘及初地以下小菩薩所能測度,凡夫更無由知其本門與垂跡的高下。

名相註解
  • 實隣果:依真實教法修行、接近佛果之果位。
  • 權隣果:依方便權巧教法修行、接近佛果之果位。
  • 本跡:本指久遠實證之法身(本),跡指隨緣示現之應化身(跡)。
  • 成熟眾生:引導眾生培植善根、圓滿佛法修證。
  • 四大士:指佛教中常代表大智、大行、大悲、大願的四位大菩薩,通常指文殊、普賢、觀音、地藏等或經論特指之菩薩。
  • 鴦掘:指鴦掘魔羅,經中由惡轉善、證阿羅漢果並受記之代表人物。
  • 眾生器:指能承載佛法的根器與法器。
  • 益物:利益有情眾生。
  • 小菩薩:指未入初地或修行階位尚淺的菩薩。
  • 博地凡夫:指凡夫身分厚重、未斷惑業的凡夫。

問:三萬二千皆隣果, 歎位與淨名不殊,何以頓爾皆被彈折?答:雖 已略明其意眾多,今當更說。有言:此諸菩薩 是實隣果,淨名是權隣果為勝也。有言:同是 實隣果,如《仁王般若》云「十地有三生」,諸菩薩 是始生、住生,淨名是終生,於諸菩薩為勝也。 今當實判,諸菩薩與淨名皆有本迹同權同實, 但是共來輔佛成熟眾生。四大士等沒實用 權輔成權教,淨名、鴦掘沒權用實輔成實教。 權者如砧、實者如槌,成眾生器。若論益物,權 實俱益。若論扣擊,槌彈砧受俱不思議,共利 眾生,尚非二乘諸小菩薩所知,豈是博地凡 夫能知本迹高下。

133
白話直譯
問:上十弟子對應十心,共同輔佐法王,顯現半滿之義,五百弟子各自陳述身因,淨名的批評都有其原因。那麼現在四大菩薩又象徵什麼?答:這四位,或許如《法華經》中天雨四華,象徵開示領悟。又如下方湧現的四大導師,所象徵的也是如此。三萬二千人中只選出四人,或許正是比擬這四門。又如《華嚴》增列四大菩薩,說明四十位,若細查本品也有類似的意思。為什麼這樣說?如批評彌勒一句,正是以真如寂靜的道理來顯示菩提,或許是比擬開佛知見。所以說「一切眾生即菩提相」,這或許是十住的境界。接著批評光嚴,一一指出一切行為都是道場,這或許是比擬十行的境界。再來責備持世,讓人明白魔界與佛界本是一如無二,魔的眷屬修無盡燈即是事理無礙,魔事佛事、善惡融通,這或許是比擬悟入迴向的境界。再來責備善得,行布施無高下之分,財中具足法,上供難勝下濟乞人,悲心與恭敬無差別,這叫法施會,這或許是比擬進入十地的境界。責備的意義包含很多,一音異解,不必全都對應圓滿的位次。但大致依文推尋,或許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四大菩薩又代表什麼樣的意義呢?。答:這四種情況,恐怕就像《法華經》中天上降下四種華一樣,是用來表徵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另外從下方湧出的四位導師,他們所代表的含意也是這樣。。另外,《華嚴經》加上四大菩薩而說四十位菩薩階位,如果探尋本品,其意趣也與此相似。。例如經文彈指讚歎彌勒的那一句,就是依據真如寂滅的真理來顯現菩提,恐怕是為了開示佛的知見。。所以才說「一切眾生本來就是菩提的相貌」,這裡恐怕指的是十住菩薩的境界相。。接著彈契光嚴宮之義,逐一開示一切造作之行無一不是道場,這恐怕是意在模擬顯示十行的相狀。。接下來呵斥持世菩薩,讓他明白魔的境界和佛的境界本質上一樣、沒有差別;魔王眷屬修習無盡燈,正體現出事相與理體無礙交融的境界。魔的事與佛的事、善與惡全都是融通無礙的,這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在相似悟境中生起分別擬議而趨向偏執的迴向相貌。。接下來呵責善得比丘,他行佈施時沒有高下的差別心,在財施中具備了法施的內涵,對上供養難勝菩薩、對下救濟貧乞之人,悲心與敬心平等無二,這就稱為法施會;這恐怕是模擬趣入十地的相狀。。訶責之意涵容甚多,同一音聲而有不同的理解,何必一定要全部對應到圓融的果位。。不過如果只是初步按著文句去尋找理解,恐怕本意應該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中四大菩薩(如文殊、普賢、觀音、地藏等大乘表法代表)所彰顯之德行與法門的提問,探討其表法之深義。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藉《法華經》天雨四華之喻,闡釋經文中特定數法或事相表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深義。

    此段依《維摩經略疏》華嚴與經疏義理,解釋下方湧出四大導師所表之法義,說明其表法意旨與上方或其他方相通。

    此段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引用《華嚴經》之菩薩階位說法,以佐證並比對《維摩經》中相關品次之義理,顯示經論之間教相判釋與位次建立的通局相發。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讚歎彌勒或相關行相的經文義理。
    以真如寂滅之理來顯示無上菩提,其用意在於開顯佛之知見,令眾生悟入清淨實相。

    此段探討「一切眾生即菩提相」的層次,指出此類說法未必通於究竟圓滿,恐是偏指圓教或因位中「十住」階位的菩薩修行相貌,依經疏語境辨析修證位次。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維摩經疏部六之經義與天台釋經語境,說明經文次第彈指光嚴宮一事,點出一切有為造作之諸行皆即是道場,體現大乘圓融不二之旨,並推判此處所顯乃菩薩階位中「十行」之行相。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魔事品」之深義,透過呵斥持世菩薩,顯發魔界與佛界不二、事理無礙之妙理。
    無盡燈象徵智慧薪火相傳無窮盡,於魔事眷屬中修習即見事理無礙、善惡融通,旨在破除修行者於相似悟境中落入能所對立的擬議與迴向執著。

    此段依《維摩詰經》法施會之旨,疏釋「善得」行檀之相。
    說明真正法施在於悲敬無二、財法不二,並將此平等無差、上供下濟之行,判為與菩薩十地階位修證相應之相狀。

    此段闡明諸佛說法隨機應化,同一音聲能令眾生隨其根機而有不同理解(一音異解),其密意含容多種層次,故不應一概拘泥於圓教究竟之位次作硬性對照。

    此句為疏主隨文解釋時的審慎之詞。
    「一往尋文」指初覽經文、不深入深義的表面推求;「恐當如此」表現出對經論奧義判釋的審慎態度,不輕易斷言絕對,展現依文解義的學者風範。

名相註解
  • 表:表徵、顯示,即透過名相或形象展現深奧的法義。
  • 開示悟入: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為《法華經》的核心佛乘化導次第。
  • 四大導師:指佛陀或菩薩等能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苦海的聖者。
  • 湧出:指從下方地中湧現而出,為經文中的現瑞表法。
  • 四十位: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等四十個位次。
  • 真如:諸法的真實本性,離言說相,離虛妄分別。
  • 寂理:寂滅之理,指涅槃無相之真理。
  • 菩提:覺悟、正覺,指究竟圓滿的佛果智德。
  • 菩提相:覺悟之相,指諸法實相或覺性顯現的相貌。
  • 十住: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前十位,即發心住、治地住、修行住、生貴住、方便具足住、正心住、不退住、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頂住。
  • 光嚴:指光嚴童子或光嚴宮,為《維摩經》中之主體或典故相關處所。
  • 道場:覺悟之處所,此指一切法皆為契入佛道之場域。
  • 十行:菩薩五十位修行次第中的第四個十位(十住、十行、十迴向)。
  • 持世:《維摩經》中的菩薩名,曾受魔所持之華而生疑障,故遭維摩詰訶斥。
  • 魔界佛界一如無二:天台宗圓教之理,指煩惱與菩提、魔境與佛境本性平等、無二無別。
  • 無盡燈:喻一燈燃百千燈,燈燈相續,光明無盡,比喻菩提智慧與法門展轉不絕。
  • 事理無礙:華嚴宗四法界之一,指現象(事)與本體(理)圓融交涉,相即相入而無障礙。
  • 善得:《維摩詰經》中的人物,經中藉其行佈施之事以顯法施之深義。
  • 檀:即檀那,意為佈施、喜捨。
  • 法施:以佛法施人,或如經中所言,於財施中具足清淨正法之義。
  • 難勝:此處指佛陀或尊勝境界,亦通指十地中之難勝地,此處指上供尊勝。
  • 法施會:依《維摩詰經》所說,清淨法施無有高下、悲敬平等之法會。
  • 十地:大乘菩薩修行階位的第五地(難勝地)或指菩薩修證之十個階位。
  • 一音異解:如來以一音說法,眾生隨類各解,隨其根器而產生不同的理解與體悟。
  • 圓位:圓教所明之究竟圓融位次。
  • 尋文:尋求經論之文字表相。

問:上十弟子對十心數共 輔法王顯成半滿,五百之流各說身因,淨名彈 斥皆有所以。今四大菩薩復表何等?答:此四 恐如《法華》中天雨四華表開示悟入。又下方 涌出有四大導師,所表亦爾。三萬二千中止 命四人,恐是擬此四門也。又《華嚴》加四大菩 薩說四十位,若尋此品亦似其意。何以知然? 如彈彌勒一句,就真如寂理以顯菩提,恐擬開 佛知見。故云「一切眾生即菩提相」,此恐是十 住之相。次彈光嚴,一一點示一切諸行無非 道場,此恐擬示十行之相。次呵持世,令知魔 界佛界一如無二,魔家眷屬修無盡燈即是 事理無礙,魔事佛事善惡融通,此恐擬悟迴 向之相。次呵善得,行檀高下不二,財中具法, 上奉難勝下濟乞人,悲敬無差名法施會,此 恐擬入十地之相。呵意多含,一音異解,何必 一向皆對圓位。但一往尋文,恐當如此。

134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彌勒正是補處,理應顯示深奧,為何卻顯得淺顯?答:因為大德勝者,所以必須先點名。法義應該由淺入深,所以對彌勒開示佛知見。再者,雖然對人顯示位次,重點不在於淺深。為什麼?圓教從初地開始就具足一切地的功德,因此一開始開示就能領悟進入。四人所顯示的位次也是如此,只是圓滿的四個位次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德高望重的大人比較殊勝尊貴,所以必須先向他招呼問候。。說法理應從淺顯處漸次進入深奧處,因此對彌勒菩薩開示並啟發佛陀的智慧知見。。另外,雖然是針對不同根機的人來展現相應的階位,但本意並不在於比較深淺高下。。那是為什麼呢?。圓教從最初的第一地就圓滿具足了後面所有階位的功德,這就是最初開顯佛之知見時,就同時包含示現、悟解與進入。。四人顯示果位的道理也是這樣,只是圓教的四位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解答何以先稱呼或問候特定對象之問答。
    說明在禮節與經義層次上,對於德行尊崇、地位殊勝的「大人」(如大菩薩或高德尊者),理應優先給予尊重與致意,體現法會或對談中尊重勝德的秩序。

    說明經文說法與授記的教化次第。
    彌勒菩薩位居補處,因順應教法由淺入深的次第,故以此深妙法門開示,令其通達佛陀極為究竟圓滿的知見。

    說明隨機應化、對機示現種種階位果位,旨在順應眾生根器而施教,其核心旨意並非在於劃分或執著果位之間的淺深差別。

    本句為疏文中的徵問語,用於提起下文,承接上文的論述或提問,引出後續對經義的具體解釋與剖析。

    本句闡釋圓教位位圓融、一即一切的法義。
    圓教不需次第歷劫修行,於初地(乃至初發心位)即能圓滿具足一切諸地乃至佛果的功德。
    因此《法華經》所說的「開、示、悟、入佛知見」,在圓教開顯之初,便能 simultaneous 地示現、悟解與證入。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與疏釋語境,說明四人(藏、通、別、圓四教所攝之修行人)顯現果位之理亦復如是,唯獨究竟歸於圓教之四位。

名相註解
  • 大人:指具足大德、大智、大心量的大乘菩薩或高德聖者。
  • 彌勒:即彌勒菩薩(Maitreya),為當來下生佛,現居兜率天內院,為大乘經典中常出現的補處大士。
  • 開佛知見:開示並啟發佛陀無上圓滿的智慧與實相知見。
  • 顯位:顯現或標示果位、階位。
  • 諸地:指菩薩修行的各個位階,通常特指十地。
  • 四人:指藏、通、別、圓四教所攝之修行人。
  • 圓四位:圓教所立之修行階位。

問:若 爾彌勒正是補處,應須顯深,何得淺也?答:大 人勝者,故須先命。法應從淺至深,故對彌勒 開佛知見。復次雖對人顯位,意不在於淺深。 何者?圓教從初一地具足一切諸地功德,是 則初開即示悟入。四人顯位亦復如是,只是 圓四位耳。

135
白話直譯
問:僅僅破斥彌勒一人,是否也能有如上所說轉教觀的利益?答:彌勒補處,因應權教與實教化導眾生,所化對象並不固定。有的人看到彌勒被責難,那些依權教的人就各自捨棄教觀;而依圓教但不得其義的人,執著語言,心中忘卻法義,愛著自滅。若能領悟其義,就會明白這只是砧槌共利眾生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如果只破除彌勒一人的執著,是不是也同樣具有上面所說的那種轉教和觀行的利益呢?。或者看見彌勒菩薩被訶責,修學權教的人就各自放棄了教理與觀行,而修學圓教卻沒有真正體會法義的人,則執著於言句而忘了真實法理,內心的愛著也就自行消滅了。。如果能夠領會意旨,就會知道這砧杵與鐵槌只是共同利益事物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關於教化與觀行利益的問答。
    針對維摩詰經中示疾與菩薩問疾的法義,探討破除一尊大菩薩(如彌勒菩薩)的執著與相應的教化功德,是否能攝取如前所述的種種轉教及觀行之益。

    本句指出《維摩詰經》中維摩詰訶斥彌勒菩薩不受記之情境,引發不同根機修行者的反應:修學權教(方便教法)者捨棄既有教觀,修圓教(圓融教法)而未得其旨者則流於文字執著,隨境界轉變而自滅愛著或見解偏失。

    此段藉由砧槌相擊、共同造就器物或利益的事相,譬喻法義之詮釋與能所之合辨,皆是隨緣起用、利樂有情之方便,了達其義則不執著於單一法相。

名相註解
  • 權教:為適應眾生根機而設施的方便權巧教法,對應實教。
  • 教觀:教理與觀行,指佛教修行中理論學習與實際禪觀的結合。
  • 砧槌:砧板與鐵槌,常用以譬喻相資相應、共同成辦事相的工具。

問:破彌勒一人,悉有如上轉教觀 之益不?答:彌勒補處,權實化物所化不定。或 見彌勒被呵,其稟權者各捨教觀,其稟圓教 不得意者,執語心忘法愛自滅。若得意者,知 是砧槌共利物耳。

136
白話直譯
問:上文說諸菩薩捨棄實教而用權教,現在怎麼又說彌勒與弟子共行實教呢?答:前面只是泛泛而談。補處菩薩隨順眾生根機,怎能一概而論、拘泥不變呢?事理有正有傍,也多是從眾多情況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疑問:前面已經說明過諸位菩薩是隱藏真實法、運用權巧方便,現在怎麼又能說跟隨彌勒菩薩一起修行的弟子是稟受真實教法呢?。回答說:前面所說的,只是就表面或初步情況而言的通泛之論。。不過,事情往往有次要和主要的差別,也是依照多數的情況來判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出質疑之問答。
    前文曾論及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隱沒實教、施設權巧,故此處提出疑問:若依前說菩薩皆用權巧,何以彌勒菩薩所帶領的同行弟子卻是稟受大乘實教?此問旨在釐清權實教化與菩薩所化對象之機感差異。

    此處為佛典疏鈔中常見的問答辯釋語彙。
    「一往之言」指初步、概括或順應一時語境的通泛說法,尚未窮盡深層細緻的法義真相。
    疏主藉此說明前文陳述僅為初步的概略說明,後續將作進一步的微細分析或權實會通。

    說明事物在判攝或分類時,雖然存在主次與側重之分,但往往依據多數或主要的契機與面向而定,體現經疏解法中的隨事分別與抉擇原則。

名相註解
  • 沒實用權:隱沒真實之法而運用權巧方便。
  • 一往之言:佛典註疏常見用語,指初步、概略或就一時語境所作的通泛說法,相對於徹底、精細的終極窮理之論(「再往」或「究竟之談」)。
  • 傍正:指事務或義理中的次要(旁)與主要(正)。
  • 從多:依循多數、多方或多數勝勢而立名或判釋。

問:上明諸菩薩沒實用權, 今何得言彌勒共行弟子稟實教耶?答:上是 一往之言。補處隨機,豈但一槩而守株耶?然 事有傍正,亦是從多。

137
白話直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義解析
  • 此處「問」為疏釋文體中的問端,標示緊接著將提出義理的詰問與解答。

138
白話直譯
若如此,這與《華嚴》、《法華》有何不同?答:這部經主要針對利根菩薩才有這種義理。二乘及鈍根菩薩僅是轉為生起善根;若說《華嚴》,只有圓教菩薩能進入,二乘及小菩薩都無法聽聞;若說《法華》,則是一切眾生都能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的話,這部經和《華嚴經》、《法華經》有什麼不同?。解答如下:。這部經典主要是針對根基銳利的菩薩,纔有這樣的道理。。聲聞、緣覺二乘人和鈍根菩薩,在此階段只是被轉化為生酥(比喻方等等漸教教化階段);至於《華嚴經》,只有稟受圓教大理的菩薩能夠悟入,二乘人和根機較小的小菩薩完全無法聽聞。。如果就《法華經》來說,那麼所有根機的眾生都能被引入一乘佛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問難之辭,探討《維摩經》所詮顯之不思議解脫境界,與《華嚴經》之圓融法界及《法華經》之會三歸一、開權顯實究竟有何差別。

    此為《維摩經略疏》中論辯或設問結構的標示語,接續前文提出的疑難,引出對經義的具體解答。

    說明《維摩詰經》所顯現的深妙法門與不可思議解脫義理,是專就上根利智的菩薩所開示,唯有智慧銳利的菩薩才能契入與領會此等境界。

    本句依天台五味判教與化儀教觀,說明化導根機之次第及《華嚴》獨特之頓部地位。
    二乘及鈍根菩薩於方等等教中,僅能轉至「生酥」之味(修習通教、別教等漸法);而《華嚴經》為日出先照之圓頓大教,直談佛陀自證無上法界,故唯有稟受圓教大機之菩薩能入,二乘及小菩薩如聾如啞,全然不得聽聞。

    本句體現天台宗等教判體系對《法華經》之立場。
    謂《法華經》會三歸一、開權顯實,不論聲聞、緣覺或菩薩等一切根機,皆悉歸入一佛乘之妙理。

名相註解
  • 鈍菩薩:根機較鈍、未達圓頓見解而修習通教、別教之菩薩。
  • 稟圓菩薩:稟受圓教根機與法門之大乘菩薩。
  • 一切悉入:謂一切聲聞、緣覺與菩薩等諸根機,皆悉會入一乘佛道。

若爾,此與《華嚴》、《法華》 何異?答?此經偏就利根菩薩得有此義。二乘 及鈍菩薩止是轉為生蘇,若《華嚴》唯在稟圓 菩薩得入,二乘及小菩薩皆悉不聞;若《法華》 則一切悉入。

139
白話直譯
「於是」以下,第三,解釋入文。就本品分為二:一是先召四大菩薩,二是召諸菩薩。初文分為四:首先召喚彌勒。文分為二:一是問候病情,二是辭以不堪。之所以先召,是因四教中彌勒皆為補處,今圓教已沒,僅存三教,因此稟受佛方便教者皆尊崇彌勒。彌勒是未來的大師,將繼承佛位。所謂彌勒,有人說是依姓氏立名。今認為並非姓氏,恐怕是名字。為什麼這麼說?彌勒這個詞翻譯為慈氏,過去曾為國王,名叫曇摩流支,以慈心養育國人,國人稱他為慈氏。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常被稱為慈氏。姓阿逸多,這譯為無勝。也有人說阿逸多是名字。既未親見原文,尚不可確定執持。所謂慈氏,經論中明言慈有三種不同:一是眾生緣,二是法緣,三是無緣。《大論》說:「眾生緣慈,是以眾生為對象,這是有漏法。法緣慈,或有漏或無漏。無緣大慈,始終無漏。復次,四教中有四種慈氏。前三教隨緣而行,當教之道滅盡時終止。與樂而生起的慈,即是當教。慈氏與當教之樂,唯有圓教能給予前三種道滅時的安樂。如同磁石吸引鐵一般,這就是圓教的慈氏。因為佛有四種,所以輔佐佛的也有四位。這四種慈氏,三是權教,一是真實。彌勒是娑婆世界的舊人,輔佐佛多行三權之教。淨名是他方大士來到此土,輔佐佛多現行一實之教,譴責彌勒是為了讓眾生進入真實之道。而權教與實教隨機應化,出現與消失都不固定,法身常寂如同虛空,尚且不執著於實,何況還有權教?只是隨緣利益眾生,彼此互為啟發,權與實又怎會固定不變?如今佛的次第命令,正是著眼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經文「於是」這兩個字開始,是疏文的第三個部分,也就是正式進入經文本文來進行解釋。。這一品大致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先派遣四大菩薩,第二是派遣其他菩薩。。這一段經文分成四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命令或囑託彌勒菩薩。。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奉命前往探問病情,第二是辭謝說自己無法勝任。。之所以先點名彌勒,是因為四教中的彌勒全都是一生補處菩薩。如今沒了圓教、只存三教,這就表示凡是依循佛陀方便教法的,全都尊崇彌勒。。彌勒菩薩是未來的成佛大師,將在釋迦牟尼佛之後遞補佛位。。關於「彌勒」這個名字,有一種說法認為是根據他的姓氏來立名的。。現在認為這不是姓氏,恐怕是名字。。為什麼呢?。彌勒翻譯過來就是「慈氏」。他過去世曾是一位名叫曇摩流支的國王,因為非常慈愛地撫育百姓,所以大家就稱他為慈氏。。從那個時候直到現在,一直都叫做慈氏。。姓阿逸多(即彌勒菩薩),這個名字在漢語的意思是「無勝」。。有人說:阿逸多是彌勒菩薩的名字。。既然沒有親眼看到原文章句,就不能太早下定論或死守己見。。說到慈氏,經論中闡明慈心有三種不同層次:一是眾生緣慈,二是法緣慈,三是無緣慈。。《大智度論》說:「以眾生為緣的慈心,因為執著眾生的相狀,屬於有漏法。」。法緣慈可以是有漏的,也可以是無漏的。。以不攀緣任何相狀的大慈悲心,純然遠離一切煩惱漏失。。再者,依據天台四教的教法體系,相應地就有四種不同層次的慈氏(彌勒菩薩)。。藏、通、別這前三種教法都是順應眾生根機因緣而設,發心修習者最終會依據該教所施設的道法進入相應的滅度或涅槃境界。。給予眾生快樂而生起慈悲心,這就是順應當當機緣的教導。。彌勒菩薩所給予的是當前教法對應的安樂,而唯有圓教才能完整給予前三教(藏、通、別)道諦與滅諦的安樂。。就像磁鐵吸引鐵器一樣,這正是圓教層面的彌勒菩薩(慈氏)。。因為佛陀有四種,所以相應的輔佐之處也有四處。。這四種慈氏菩薩的示現中,有三種是權巧方便,一種是真實究竟。。彌勒菩薩是娑婆世界的舊交,他輔佐佛陀時,大多施行開權顯實的權巧教化。。維摩詰是從其他佛土來此世界遊化的菩薩大士,他協助佛陀廣行一乘真實之教,並斥責呵護彌勒菩薩,以此成就眾生令其趣入真實法理。。另外,權教與實教是隨著眾生的機宜而應現或隱沒、沒有一定的相狀;法身本來常寂、就像虛空一樣,連真實的「實」尚且不存在,又何況去談論有方便的「權」呢?。只要隨順眾生的機緣去利益他們,彼此互相相互感應、啟發問難,權宜施設與真實法門又哪裡有固定的標準呢?。現在佛陀依序囑咐差遣弟子前往問疾,其中的深意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經疏科判之結構標記,說明自經文「於是」二字起,為分科解說的第三段,開始正式進入經文文本進行詳細釋義。

    此段為《維摩經》疏文中的科判結構,說明經文中派遣菩薩問疾之科分,先遣四大弟子或菩薩,次遣其餘大眾。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疏解,說明前方經文的結構層次,此處第一科為佛陀囑託彌勒菩薩前往探病。

    此科判展現《維摩經》中遣使探病及弟子辭謝往赴的段落結構,為經疏科判之常規,顯示菩薩或聲聞弟子各因宿緣與心境而有不堪往赴之由。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佛陀命彌勒往問疾的深意。
    在天台宗判教的四教(藏、通、別、圓)中,彌勒皆示現為一生補處菩薩;此處論述顯示隨順佛陀化導眾生的方便教法者,皆以彌勒為尊。

    說明彌勒菩薩為當來下生之未來佛,於此娑婆世界承繼釋迦牟尼佛之後,次補佛處示現成道。

    此處解釋彌勒菩薩名號之來歷,在疏部經論中對佛菩薩名號常有多種訓釋(如慈氏或姓氏),此為探究名相根源的傳統釋名方式。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名相釋義,針對經文中人物或名號的來源進行辨正與考辨,釐清其究竟屬於姓氏抑或是名字。

    此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以釋疑的常用問句,用以引發深一層的法義解釋。

    本句解釋彌勒菩薩名號的由來,說明其得名緣於過去世行慈育眾生的菩薩行誼,體現慈悲濟世之本懷。

    說明彌勒菩薩自過去發心或得名以來,相續常修慈心,故恆常受此尊號。

    本句為經疏對彌勒菩薩名號的釋義。
    「阿逸多」(Ajita)為彌勒菩薩之姓或異名,意譯為「無勝」或「無能勝」,表其所修慈心與智慧至高無上,無有能勝過者。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彌勒菩薩稱號與名字辨析的疏解論述。
    文中討論「阿逸多」與「彌勒」何者為姓、何者為名,此處提出一種主張,認為「阿逸多」是其本名。

    此句說明在研讀經論或審查文義時,若未親自見到原文根據,切勿憑空臆測或過度執著於某一家的主觀見解,應保持審慎與客觀態度。

    本句指出「慈氏」(彌勒菩薩名號或慈心之義)在經論中開顯為三種不同境界的慈悲。
    眾生緣慈是以一切有情眾生為所緣境;法緣慈是觀一切法無我、因緣所生而起慈;無緣慈則是契入諸法實相,無能緣之心與所緣之境,體性平等大悲。

    此處說明「眾生緣慈」(即慈悲的對象為眾生)若落入對眾生實相的能取、所取執著,未契合無相空性,則仍屬於繫縛於生死輪迴的有漏法。

    「法緣慈」為三種慈(眾生緣慈、法緣慈、無緣慈)之一,是以法(諸法無我等真理)為所緣而生起的慈心;依修習者的心境層次與是否斷除煩惱,而通於有漏與無漏。

    闡明佛陀的大慈不依附任何條件或對象之差別相(無緣),且其修行與功德究竟清淨、永斷煩惱(一向無漏)。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之詮釋。
    天台立藏、通、別、圓「化儀四教」,說明不同根機的眾生所見之佛菩薩身相與義理層次各有不同。
    因此,隨四教教法之差別,即展現出四種不同內涵與層次的慈氏(彌勒菩薩)身相與法義。

    本句屬於天台判教語境。
    天台宗將化法四教分為藏、通、別、圓。
    前三教(藏教、通教、別教)乃應不同根機之眾生因緣而設(隨緣)。
    修習前三教者,各依其當教所詮之道理與修行路徑(當教道),達到相應的斷惑證真與寂滅境界(滅)。
    此處「滅」指各教所歸結的涅槃或寂滅斷惑之果。

    此處出自《維摩經略疏》,解釋慈悲之義與教化之機。
    「與樂起慈」說明慈心的定義即為給予眾生安樂;「即是當教」則指此種教法符合當時聽眾的根器與教化契機。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語境,分析彌勒(慈氏)菩薩所施與的安樂層次。
    天台判教將教法分為藏、通、別、圓四教。
    「當教樂」指適合特定教法根機者所獲之樂;「前三種道滅之樂」則指藏、通、別三教在道諦與滅諦上所證得的解脫與涅槃樂。
    疏文強調唯有圓教的圓融教理,能究竟統攝並給予前三教道滅的真諦之樂。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之《維摩經略疏》。
    天台宗以四教(藏、通、別、圓)判釋佛法,此處以「磁石吸鐵」比喻圓教慈氏菩薩(彌勒菩薩)之大慈清淨心能感應眾生、無心而應、法爾相吸之妙用,說明圓教慈悲之體用無礙與圓融感應。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闡述佛陀身分或化現開展為四種,因此輔佐、協助之處也對應為四處。

    此句依《維摩經疏》語境,解析慈氏(彌勒菩薩)因應不同眾生根機與教化需求所展現的權巧方便與真實勝義,彰顯大乘佛教中權實並用、隨緣教化的深義。

    說明彌勒菩薩於娑婆世界久遠以來即參與教化,配合諸佛施行權巧方便的教法,引導眾生。

    此段說明維摩詰經中維摩大士現身娑婆之本懷,非凡夫境界。
    透過輔佛顯揚一乘真實之教,並訶斥彌勒菩薩的權教示現,藉此破除執著,引導大眾與當機眾契入不二真實法門。

    本句闡明法身本寂,超越權實之相。
    法身寂滅如虛空,本無真實與權巧的對待;權實二法皆是隨眾生機宜而施設的化現,若執著於實法尚且不可得,權法更是因應而設的幻用。

    本句闡明維摩詰經權實不二、應機施教的妙用。
    菩薩教化眾生並無固定僵化之法,而是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給予利益(隨緣利物)。
    師徒或菩薩之間的互相問答應答(互為扣擊),都是為了破除執著,因此權巧方便(權)與究竟實相(實)並沒有絕對固定的形態與界線。

    本句解釋佛陀依次命諸大弟子、菩薩前往維摩詰處問疾的意圖。
    藉由次第差遣的過程,顯發各大弟子自陳不任堪疾的因緣,進而破除二乘及菩薩的有所得執著,引出維摩詰不思議解脫法門的殊勝。

名相註解
  • 入文解釋:經疏科判用語,指正式進入經文本文進行語義與法義的逐句釋導。
  • 補處:即一生補處,指菩薩隔生即將遞補佛位。
  • 當來大師:指未來世教化眾生的佛陀。
  • 次補佛處:指按次序遞補佛陀之位,即補處菩薩。
  • 曇摩流支:梵文 Dharmaruci 的音譯,意譯為法樂或法愛,為彌勒菩薩過去世之王名。
  • 慈氏:彌勒菩薩之名。梵語Maitreya,音譯梅怛儷耶,義譯為慈氏,以修習慈心三昧為本。
  • 阿逸多:梵語 Ajita 的音譯,意譯為「無勝」或「無能勝」,為彌勒菩薩之姓或異名。
  • 此雲:在此譯為、漢譯意思是。
  • 正文:經論的本體經文,相對於註解或疏文而言。
  • 定執:固執己見,下定結論而不能融通。
  • 眾生緣慈:以眾生為緣而生起的慈悲心,屬於凡夫及三乘初學之慈。
  • 法緣慈:觀一切法空無自性而起之慈悲,為菩薩階位之修行。
  • 無緣慈:契合諸法實相、無能緣與所緣分別之平等大悲,為諸佛究竟之慈。
  • 有漏法:指會漏泄於三界生死煩惱中的一切世間法。
  • 無漏:指已斷煩惱、不漏落生死的無漏清淨法。
  • 無緣大慈:菩薩對一切眾生施予樂事,不緣眾生相及法相,心無分別與求報,故稱無緣。
  • 一向無漏:純一不雜、全然清淨,徹底斷除見思等煩惱漏失。
  • 隨緣:順應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施設教化。
  • 當教道:各自教法(藏、通或別教)所詮表與引導的修行軌道及理路。
  • 慈:慈悲中的「慈」,意為給予眾生安樂。
  • 當教:順應當下根器與時機的教法。
  • 圓:即天台四教(藏、通、別、圓)中的「圓教」,代表最究竟圓滿、法界圓融的教法。
  • 前三種道滅之樂:指藏教、通教、別教此三種教法中,修習道諦、證得滅諦(涅槃)所獲得的安樂。
  • 輔處:輔佐或助化之處所。
  • 娑婆:堪忍世界,釋迦牟尼佛及諸佛教化之娑婆國土。
  • 三權之教:指佛陀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法門。
  • 他方大士:指從其他佛土前來此界教化的菩薩摩訶薩。
  • 一實之教:諸佛究竟真實、無二無三的唯一佛乘教法。
  • 常寂:法身本然常住、寂滅無擾之體性。
  • 扣擊:比喻以問題相互啟發或激盪,如扣鐘發聲。

「於是」下,三、入文解釋。就此品為二:一先命四 大菩薩、二命諸菩薩。初文為四:初命彌勒。文 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先命者,四教 彌勒無非補處,今沒圓存三,是則稟佛方便 教者皆尊彌勒。彌勒是當來大師,次補佛處。 言彌勒者,有云從姓立名。今謂非姓,恐是名 也。何者?彌勒此翻慈氏,過去為王名曇摩流 支,慈育國人,國人稱為慈氏。自爾至今,常 名慈氏。姓阿逸多,此云無勝。有言:阿逸多是 名。既不親見正文,未可定執。言慈氏者,經論 明慈有三不同:一眾生緣、二法緣、三無緣。《大 論》云「眾生緣慈,取眾生相,是有漏法。法緣慈, 或有漏或無漏。無緣大慈,一向無漏。」復次四 教,即有四種慈氏。前三教隨緣,當教道滅。與 樂起慈,即是當教。慈氏與當教樂,唯圓能與 前三種道滅之樂。如磁石吸鐵,即圓教慈氏。 以佛有四,故輔處亦四。此四慈氏,三權一實。 彌勒是娑婆舊人,輔佛多行三權之教。淨名 是他方大士來遊此土,輔佛多現行一實之 教,彈呵彌勒以成眾生令入實耳。又權實隨 宜出沒不定,法身常寂猶如虛空,尚不存實何 論有權?但隨緣利物,互為扣擊,權實豈定?今 佛次命,意在於此。

140
白話直譯
「彌勒」以下,第二,辭不堪。文分為四:一是辭不堪,二是說明不堪的原因,三是正述被譴責,四是結論不堪。初文是因為過去曾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對彼無益,所以被譴責,怎能勝任傳達旨意前去問候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彌勒」這兩句以下,是第二段,辭謝無法勝任。。這段經文內容主要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推辭表示自己不堪勝任,第二是說明為什麼不堪勝任的理由,第三是正文述說被呵責的經過,第四是總結並結成其確實不堪勝任。。經文一開始的這段文字,是因為(彌勒菩薩)過去在兜率天為天王宣說不退轉菩薩行時,對其並無實益,因此受到維摩詰的訶責,又怎麼能勝任奉命前往探病的使者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的註解,指出彌勒菩薩在此段經文中辭謝不受如來付囑、自認不堪擔此弘法之任。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釋義,主要梳理維摩詰經中諸大弟子或菩薩面對奉命慰問維摩居士時,各自推辭不堪前往的經文段落層次。

    此段為《維摩經疏》解釋為何彌勒菩薩不宜代表大眾前往毘耶離城探問維摩詰疾。
    說明彌勒過去因對兜率天王說法未能契機而受訶責,故在此經情境中不適合承擔傳達問疾之使者重任。

名相註解
  • 兜率天: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天,補處菩薩常居此天教化。
  • 不退轉之行:菩薩修行階位中,不退失菩提心與善根之行持。

「彌勒」下,二、辭不堪。文為四: 一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彈、四結成 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為兜率天王說不退 轉之行,於彼無益,故為所彈,豈堪傳旨往問 疾也。

141
白話直譯
「所以至之行」,第二,說明被譴責的原因。因為曾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所以兜率天王前往彌勒處,是因兜率諸天曾聽聞釋迦佛授記彌勒,將來生於兜率成為天師,因此預先歸依,適時前來請問佛道。彌勒為他們說不退轉之行,是因諸天子曾聽聞權教大乘發心,天界快樂深重,恐怕會退轉,所以特別為他們說不退轉之行。所謂不退,是指見到真理才是不退位。安住於真理不動,能生起諸多善法,就像大地一樣。在因地中證得真理,具有趨向果位的意義,所以稱為行。但四教各有三種,即位、行、念。若三藏菩薩的三不退,是指三大阿僧祇劫修行進入煗、頂、忍,即是不退轉地。若依數論,以忍法的三品來分三不退。若依傍成論,以四念處為位不退,煗頂為行不退,忍法為念不退。若通教,從性地一直到羅漢、六地齊修皆為位不退,辟支佛地、七地齊修菩薩修方便即是行不退,八地菩薩道觀雙流稱為念不退。若八地與辟支佛齊,九地才是念不退。若是別教,十住是位不退,行向是行不退,登地三觀現前即是念不退。若是圓教,十信初心為位不退,中心以後為行不退,初發心住即是念不退。又,十信階位有相似三不退,初住分真有三不退,前三是權,後一是實。彌勒明瞭佛的權教與實教,隱沒實教而用權教為諸天說法,因此受到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至之行」這一科,第二段是說明被呵斥的原因。。因為向兜率天王宣說了不退轉的修行法門。。兜率天王之所以來到彌勒菩薩的住所,是因為兜率天的天人曾聽說釋迦牟尼佛為彌勒菩薩授記,預言他將來會轉生到兜率天擔任天人的導師,所以天人們提前歸依他,並依時前來請教道法。。彌勒菩薩之所以為他們宣說不退轉的修行,是因為這些天子過去曾聽聞方便權巧的大乘法門而發菩提心,但天界的享樂極為深重,擔心他們會退失道心,所以才為他們宣說不退轉的修行。。說到「不退」,必須親證體悟真理,纔算是進入不退轉的位階。。安住於真理而不動搖,並且能夠生起一切善法,就像大地能夠滋生萬物一樣。。在修因的階段契合真理,就具備了趣向果位的含義,所以稱之為行。。不過四教當中,每一教都各自包含三種層面,也就是位、行、念。。如果以三藏教義的菩薩來說,所謂的三不退,是指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進入煗法、頂法、忍法這三個位次,就是不退轉地。。如果依照數論派的觀點,是以忍法的品類高低來區分三種不退轉位。。如果依傍成論來看,是以修四念處來建立位不退,以煗法與頂法來建立行不退,以忍法來建立念不退。。若依通教的判釋,從性地一直到阿羅漢以及菩薩的六地,彼此功行相當,都達到位不退;辟支佛地與菩薩的七地功行相當,菩薩修習方便行即達到行不退;八地菩薩的無分別智與後得智道觀雙流,則名為念不退。。如果修行到達菩薩八地,其境界就與辟支佛相等;到達九地時,才真正達到念不退的果位。。如果是別教的教相,十住位達到位不退,十行與十向位達到行不退,登入初地時三觀現前就達到念不退。。如果按照圓教的教理來說,十信位剛開始發心的時候就是位不退,到了十信位的中間階段以來就是行不退,而達到初發心住時就是念不退。。再者,十信位達到的是相似的三不退,初住位達到的是分真的三不退;前三個位次屬於權巧方便,後一個位次屬於真實教法。。彌勒菩薩雖然明辨佛陀的權教與實教,但卻捨棄真實法門,反而以方便權巧法門向諸天說法,因此遭到訶責。
法義解析
  • 此科判語解說《維摩經》中菩薩或弟子被呵斥(彈斥)的前因後果,此處指出其行誼所以招致呵責的由來。

    說明為兜率天王及其天眾宣講不退轉之行法,使其於無上菩提道上不致退墮,展現菩薩隨順天眾根機而演說正法的救度意涵。

    此句解釋兜率天王與諸天前來謁見彌勒菩薩的因緣。
    釋迦牟尼佛曾預言一生補處的彌勒菩薩將上升兜率天說法,因此兜率天眾提前歸依,並定時前來聽聞請教正法,體現天界眾生對補處菩薩的尊崇與聽法因緣。

    本句解釋彌勒菩薩對天子宣說不退轉法門的因緣。
    天子雖曾依權教大乘發起菩提心,但因身處天界、享樂劇烈,極易沉溺而退失道業。
    彌勒菩薩為護念其道心,故特為宣說不退轉行法,令其安住大乘不致退屈。

    本句解釋「不退」的真實界定。
    天台與大乘疏鈔視親證實相(見理)為入不退位之關鍵,唯有斷惑證理、契入法性,方能永不退轉於菩提與大乘道。

    本句以「大地」比喻安住真理的功德。
    大地堅固不動且能負載萬物、滋生草木;修行者若能心安住於實相理體而不被妄念動搖,就能生起一切功德與善法。

    此段說明「因行」之義。
    在修行之因位中悟得真理,此因即具備通向果位的趨勢與作用,故以此為「行」。
    此屬論書義理判釋,闡明因果相續與修行實踐的內涵。

    此處闡述天台宗教判中,藏、通、別、圓四教各自配屬於位、行、唸的修證階位與實踐範疇,為天台疏釋經文中對法義體系的細分。

    此處闡述三藏教(藏教)菩薩階位中的不退轉義。
    依三藏教通教菩薩行法,經歷三大阿僧祇劫修習諸行,至得煗、頂、忍等善根位(見道前之加行位),即安住於不退轉地,不再退失善法。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關於修行階位與不退轉的判釋,引用外道數論或其他論書之名相與品位體系,說明修行證果或階位建立的層次。

    此段依據成論(通常指《成實論》)之判教或修行位次,對三不退(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配屬至菩薩或聲聞修行的特定階位(四念處、煗、頂、忍、世第一法等賢聖位),說明修行證入不退轉之相。

    此段說明通教中三乘共十地與位、行、念三不退的對應配攝關係。
    通教以三乘同證空性為特質,此處依天台宗教判,將通教位次與菩薩不退轉階位作會通解釋。

    此處闡述菩薩階位與斷惑證理的次第。
    八地菩薩(不動地)斷盡思惑、證無生法忍,其智慧與力用堪與辟支佛相比;九地菩薩(善慧地)則能成就大法說法,於正念中永不退轉。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判中「別教」圓融不共的次第修行果位。
    別教將三不退配屬於不同的修行階位:十住位斷見思惑而證位不退,十行與十向位修利他行而證行不退,登初地以上由空、假、中三觀現前圓證心地而證念不退。

    此段闡述圓教(天台圓教)中「三不退」與菩薩位次的對應關係。
    圓教圓融,故於十信初心即證位不退,十信中位起修諸行即行不退,入初住則證念不退,體現圓教獨特的位次融攝與修證圓融之義。

    此段明辨菩薩修行階位中的「三不退」(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
    十信位依相似解行而得相似不退,屬天台宗六即佛中的「相似即」;初住位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得「分真即」不退。
    前三(十信、十住、十行或此處之判攝)屬權教方便,初住以上(或具體位次對應)顯發真實。

    本句指出彌勒菩薩雖深知佛陀施設權實之教的意趣,但在特定契機下捨真實(一乘實相)而用權巧(方便法),與《維摩經》中維摩詰訶責弟子及菩薩方便示現的經義相應。

名相註解
  • 兜率天王:欲界第四天兜率陀天(知足天)之主。
  • 不退行:使修行者於無上正等正覺永不退轉的菩薩行法。
  • 天師:天人之師,指在諸天之中傳播正法、導引天眾的導師。
  • 退轉:修行者退失已得之勝位、功德或大乘道心。
  • 不退:又稱不退轉(阿鞞跋致),指修行者證得相應道果或理體後,不再退失所證位階、行願與理路。
  • 見理:體悟真理、親證法性實相。
  • 不退位:修道過程中永不退墮之階位。
  • 住理:安住於實相真理或法性理體之中。
  • 眾善:一切順應真理、趨向解脫的善法功德。
  • 喻之如地:以大地的堅固不動與能生萬物,比喻心安住於理體能生一切善法。
  • 因:修行造作的起點或原因,此處指因位。
  • 果:修行所成就的最終果位、境界。
  • 位:指修行證果的階位。
  • 三不退:菩薩修行至特定階位,身心不退失之三種果位或境界,通常指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
  • 三祇行行:經歷三大阿僧祇劫修習種種菩薩行法。
  • 煗、頂、忍:四善根位中的前三位(煗、頂、忍、世第一法),為見道前之修行階位。
  • 不退轉地:菩薩修行證入聖位、不退失菩提心的階位。
  • 數論:印度古哲學六派哲學之一,立二十五諦以論述宇宙萬有。
  • 忍法:修行階位中安住於真理之法,通常指三賢位或見道前的加行位。
  • 三品:指上、中、下三品,用以區分法義或修行階位的差別。
  • 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為修行的基礎觀法。
  • 位不退:修行證入一定階位後,不再退墮至凡夫或惡道。
  • 行不退:菩薩修行利他行等精進不退,不墮入二乘地。
  • 念不退:觀法明瞭,心念常向菩提,正念不失。
  • 性地:通教修行階位之一,相當於三賢位。
  • 六地:菩薩修行階位之現前地。
  • 辟支佛地:獨覺之修行果位。
  • 七地:菩薩修行階位之遠行地。
  • 道觀雙流:止觀雙運、真俗二智同時流佈之境界。
  • 支佛:即辟支佛,意譯為緣覺、獨覺,修十二因緣而悟道者。
  • 九地:菩薩修行階位之第九地,名為善慧地,得四無礙辯,能廣行教化。
  • 行向:指十行位與十回向位,菩薩修行利他與迴向菩提的階位。
  • 登地:菩薩破無明見法身、登入初地歡喜地的修行階段。
  • 三觀:天台宗所修之空觀、假觀、中觀,圓妙三觀一心而現前。
  • 十信:菩薩修行階位中十個信心的位次,為圓教修證的基石。
  • 初發心住:圓教菩薩十住的第一住(初住),即發心住,破無明見法身。
  • 相似三不退:指十信位菩薩因相似覺悟而得的三種不退轉,位、行、念雖非究竟分真,但相似不失。
  • 初住:別教菩薩發心住,斷見思惑、破一分無明,證入法身,為分真三不退之始。
  • 分真三不退:分證法身之聖者所得之真實不退轉。

「所以至之行」,二、述被彈之由。由為兜 率天王說不退行。所以兜率天王至彌勒所 者,兜率諸天曾聞釋迦授彌勒記,當生兜率 為彼天師,故預歸依,時來請道。彌勒為說不 退行者,彼諸天子曾聞權教大乘發心,天樂 既重恐其退轉,是故為說不退之行。言不退 者,見理方是不退位也。住理不動能生眾善, 喻之如地。因中得理,有向果之義,故云行也。 但四教各三,即位、行、念。若三藏菩薩三不退 者,三祇行行入煗、頂、忍,即是不退轉地。若約 數論,以忍法三品分三不退。若傍成論,約四 念處為位不退、煗頂為行不退、忍法為念不 退。若通教者,從性地乃至羅漢、六地齊功皆 位不退,辟支佛地、七地齊功菩薩修方便即 行不退,八地菩薩道觀雙流名念不退。若八 地與支佛齊,九地始是念不退也。若別教者, 十住是位不退,行向是行不退,登地三觀現 前即念不退。若圓教者,十信初心為位不退, 中心已來為行不退,初發心住即念不退。復 次十信相似三不退,初住分真三不退,前三 權後一實。彌勒明識佛權實教,沒實用權為 諸天說,故為所呵。

142
白話直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義解析
  • 此為經疏問答體例中的提問標示,標誌下方將展開對《維摩詰經》義理的疑問與辨析。

143
白話直譯
彌勒明知眾生根機,為何隱沒實教而用權教,因而被責難?答:這些諸天子應該先聽聞權教,所以彌勒以權教作為基礎,欲顯示淨名的實教為槌,共同成就諸天子的道器,因此示現接受責難。其中有的聽聞彌勒說圓教而未能領會正意,因聽到責難彌勒,便能得以進入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答:這些天子應該先聽聞權巧方便的教法,所以彌勒菩薩拿權教當作砧板,想要顯發淨名所說真實教法的鐵槌,共同成就諸天子成為承載佛道的法器,因此示現承受呵責折伏。。其中有些人聽彌勒菩薩講圓融的教理卻掌握不到真正的本意,但一聽到對彌勒的訶責,就能當下契入悟道。
法義解析
  • 說明彌勒菩薩於維摩經中示現受呵之深意。
    以權教為砧、實教之槌,比喻透過權巧方便與真實究竟的教法相互搭配,方能冶鍊、成就大乘根器。

    此處說明眾生根機各異。
    有時直接聽聞深妙教法未能領會,反而在聽到對權位或名相的訶責、破執時,能打破盲點而悟入實相。

名相註解
  • 道器:堪能承載佛法真理、修習佛道的法器與根機。
  • 正意:真實的佛法本意或深義。

彌勒知機,何故沒實用 權因被呵折?答:是諸天子宜須前聞權教,故 彌勒用權為砧,欲顯淨名實教之槌,共成諸 天子道器,故示受呵折。其中或有聞彌勒說 圓不得正意,因聞呵彌勒即得入也。

144
白話直譯
「時維摩」以下,第三,正述被責難之事。本文分為五段:一、先總定,二、正責難破斥,三、結過勸捨,四、廣說真菩提相,五、諸天子獲得利益。首先總定說:「世尊授與仁者記,一生當得菩提」,所以要先加以確定,因為將要責難破斥,故須先定下來。「一生」是指僅取當生於閻浮提。《大論》說:「三生此生兜率,當生閻浮。」三種菩提的義理,玄文中已經說明。只是四教對於得記的內容不同。三藏教認為,彌勒來生於菩提樹下,正習俱盡,名為菩提記,出自《小彌勒經》。通教認為,界內正使已除,餘習未盡,後世生於菩提樹下,一念相應慧斷盡一切習氣,名為菩提記,出自《大彌勒成佛經》及《大品》。若是別教,彌勒法身,十品無明惑已滅,住於無垢地,尚有一品及習氣存在,後生閻浮提寂滅道場,示現斷除一品無明及習氣,報身果滿,常住寂然。如《華嚴》所說,善才進入樓觀見到彌勒未來成佛的相狀,就是這件事。圓教認為,彌勒法身,四十一品無明已盡,住於等覺地,尚有一品及習氣存在,後生閻浮提寂滅道場,徹底大悟,一品無明及習氣同時斷盡,即是以事跡顯示本來究竟妙覺,菩提三身不縱不橫如世間伊字,也如《華嚴》善才入樓觀見彌勒未來成佛之相。三權一實,彌勒法身本來常寂,本地妙絕,豈能測度高下。只是隨順眾生根機利益眾生,輔助釋迦續行教化,因此須要分別授記。隨著眾生感應有四種根緣,授予四種授記,各自聽聞。如今淨名隨其所聞,一音演說,各類眾生各自領解。若確定彌勒受一生授記,即是總定四種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時維摩」這句經文往下,是第三個部分,主要在講被呵責的事情。。本文的大意可以分為五個部分:首先是總結定立,其次是正式訶責彈糾難破之執,再來是總結過失並勸導捨棄,接著廣泛說明真正的菩提相貌,最後是諸位天子皆獲得法益。。最初總結認定說「世尊授記仁者一生當得菩提」,之所以要先予認定,是為了後續準備進行呵責與破除,所以必須先作此認定。。所謂的一生,只是指當世出生在閻浮提。。《大論》說:「這是第三生,此生將生於兜率天,應當生於閻浮提。」。三菩提的義理,在《玄文》中已經詳細說明過了。。不過,天台宗的四教(藏、通、別、圓)對於授記的闡述各有不同。。三藏教所指的是:當彌勒未來降生在菩提樹下時,煩惱的正使與習氣全都斷盡,這就稱為菩提記,出自《小彌勒經》。。所謂通教,是指三界之內的煩惱正使雖然已經斷除,但剩餘的習氣尚未完全盡除,當事人於最後身時降生在菩提樹下,以一念相應慧斷盡一切習氣,此即名為菩提記,此說出自《大彌勒成佛經》及《大品般若經》。。如果按照別教的說法,彌勒菩薩的法身滅盡了十品無明惑,安住於無垢地,還剩下一品無明和習氣留存,隨後投生到閻浮提的寂滅道場,示現斷盡最後一品無明與習氣,使報身果位圓滿、常住凝然。。就像《華嚴經》裡善才童子進入樓閣,看見彌勒菩薩未來成佛的景象,就是這種情況。。以圓教的教義來說,彌勒菩薩的法身已經斷除了四十一品的無明,處在等覺菩薩的位置,只剩下最後一品無明和相應的習氣。將來他降生在閻浮提的寂滅道場(龍華樹下)大徹大悟,把最後這一品無明和習氣徹底斷盡,這就是用示現的跡相來展現本具的究竟妙覺。此時菩提果德與三身圓融,不分先後、不異不一,就像梵文伊字(∴)的三點一樣;這也正如《華嚴經》中善財童子進入毗盧遮那莊嚴藏樓閣時,看見彌勒菩薩未來成佛的景象。。雖然在教條施設上有三乘權巧與一乘真實的分別,但彌勒菩薩的法身常處寂滅,本具境界妙絕無比,我們又豈能推測其高下呢?。只是隨順眾生的根機來利益他們,輔佐釋迦牟尼佛延續教化眾生,因此需要給予授記。。隨順眾生的感應與渴望,針對四種不同根機的機緣,給予四種授記,讓每個人都能依照自己的狀況聽懂法音。。如今淨名經隨順所聞之教法,以單一音聲宣說,眾生隨各自類別皆能獲得相應的理解。。如果確定彌勒菩薩受一生補處的記別,也就是總括確立了四種一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之語,用以標示《維摩詰經》中菩薩或聲聞大弟子被維摩詰居士呵責(彈斥)之經文段落的起始與段落科判。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的科判。
    透過五段式層次,展現天台疏釋對經文脈絡的嚴密梳理,從總定、破執、勸捨、顯理到得益,體現瞭解行並重、破立同時的教相判釋。

    此段為天台宗疏釋經文中訶斥聲聞前的立論前置。
    在維摩詰經中,佛陀弟子多受記一生當得菩提,此處疏文指出,論師在進行呵責與破除其權教執著之前,必須先確立、確認對方的受記事實與位次,才能據此展開進一步的法義遮破。

    此段釋義闡明《維摩經》中關於「一生」一詞的界定,指行者於此娑婆世界的閻浮提當生受生之義,避免作過度迂闊或跨界之擴大解讀。

    此段引述《大智度論》說明菩薩示現成佛前的生處與次第。
    兜率天為欲界天,補處菩薩常居此處,隨後降生南閻浮提成佛。

    此句為疏文常見之承上啟下語,指關於「三菩提」(正等正覺)的深義,於前文的《法華經玄義》或其他祖師玄文中已作通盤闡釋,此處不重述。

    說明《維摩經疏》中判釋四教(藏教、通教、別教、圓教)對於佛陀為菩薩或聲聞授記的教相與義理有所差異。

    此處引《小彌勒經》釋明賢劫千佛中補處菩薩彌勒成佛之相,指其於菩提樹下惑盡成道,親受佛記之義。

    此段闡述天台宗「四教」中「通教」的行位與成佛義理。
    通教三乘共學,其菩薩在界內(三界內)已斷正使(見思惑之根本煩惱),但尚有餘習未盡;至最後身於菩提樹下,憑藉一念相應慧斷盡最後習氣而成就佛果,此即為授記菩提。
    引文出處指明其教相依據。

    本句闡述天台宗別教圓教教相中,彌勒菩薩於修證階位上的示現。
    別教菩薩經十地修行至等覺位(無垢地),破除十品無明,尚餘最後一品生相無明與相應習氣未盡,於此生(兜率或人間)入世示現成道,斷盡剩餘一品無明與習氣,證得報身果德圓滿、常住不變。

    本句引用《華嚴經·入法界品》善才童子參訪彌勒菩薩之典故。
    善才入毗盧遮那莊嚴藏大樓閣,於中親睹彌勒菩薩過去因行與未來成佛之種種依正莊嚴,用以說明一念顯現未來事相、事事無礙之法義。

    本段以天台圓教判教視角說明彌勒菩薩的斷證位次與成佛境界。
    圓教將無明分為四十二品,斷盡四十一品即登「等覺位」;降生世間示現成佛(以跡表本),斷盡最後一品無明(生相無明)及微細習氣,即登「妙覺位」(究竟佛果)。
    此時法、報、化三身與三菩提圓融互具,非前後縱列亦非左右橫排,如梵文字母「伊」(∴)三點互不相離,象徵三德圓融、不縱不橫。

    本句體現天台教觀之權實與本跡思想。
    表面雖有「三乘為權、一乘為實」的分別與施設,然從彌勒菩薩所證得的常寂法身與不可思議之本地原貌來看,早已超越權實相待之跡象,凡情妄想實難推測其真實功德與高下。

    本句解釋菩薩或大士在世間示現並獲佛授記的因緣與作用。
    湛然(或湛然依天台教義)於《維摩經略疏》中說明,菩薩示現並非為了自身的名利或成就,而是為了因應眾生不同的根器發揮利他作用,協助釋迦牟尼佛弘揚正法、延續佛法慧命,因此佛陀特別為其授記,以堅定眾生信心並彰顯教化因緣。

    本句出自《維摩經略疏》,說明佛陀隨應眾生的感應而施設教化。
    佛陀觀照眾生四種不同機緣與根器(如未發心、已發心、隱密、現前等授記機緣),給予四種相應的授記(四記),使不同根器的眾生都能隨其所宜而獲得相應的法益。

    此句闡述不思議解脫境界中佛法圓音的攝化特質。
    如來或法身大士說法雖是一音,而聽眾隨其根機與類別各有所解,皆能契入相應法義。

    本句闡述彌勒菩薩的一生補處授記,在教理上並非僅指單一面向,而是攝涵了通途與別教等四種不同的一生補處義理。

名相註解
  • 呵破:呵責並破除其偏執。
  • 一生:指此生或當來一生受生之義,於此疏中特指當世投生。
  • 閻浮提:古印度地理概念,指南瞻部洲,即人類居住的現實世間。
  • 兜率:又作兜率陀、覩史多,意譯為知足天,欲界六天之第四天,一生補處菩薩常居此處。
  • 閻浮:即閻浮提,古印度傳說中的南瞻部洲,亦即我們所處的人間世間。
  • 得記:即受記,諸佛預言修行者未來成佛的法門。
  • 菩提樹下:佛陀成道之處。
  • 正習俱盡:煩惱之「正使」(根本煩惱)與「習氣」(餘習)皆完全斷盡。
  • 菩提記:諸佛授記菩薩當得菩提(成佛)之記別。
  • 小彌勒經:佛典名,載有彌勒下生成佛事蹟之經典。
  • 正使:與「習氣」相對,指煩惱中正發起作用的根本惑障(見思惑之正使)。
  • 餘習:正使雖斷而殘留於意地的習氣(習氣或殘餘氣分)。
  • 後身:菩薩修行生死的最後一身,即此生過後即成佛之身。
  • 一念相應慧:與真理相應、能於最後一念徹底斷除微細煩惱與習氣的無漏智慧。
  • 十品無明:別教中將無明惑細分為十品,菩薩需次第斷除。
  • 無垢地:菩薩修行階位之第十地(法雲地或等覺之意),十品無明已盡之位。
  • 寂滅道場:菩薩成道、證悟涅槃寂滅之處所。
  • 善才:即善才童子,《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求法的大乘菩薩行者。
  • 樓觀:指彌勒菩薩所居之毗盧遮那莊嚴藏大樓閣,象徵法界無盡莊嚴。
  • 等覺地:菩薩階位之一,指已斷盡四十一品無明,智慧功德等同於佛,唯差最後一品生相無明未斷之位。
  • 閻浮寂滅道場:閻浮提(我們所處的世界)中菩薩示現破暗證真、成等正覺的場所,此處指彌勒將來成佛之龍華樹下。
  • 以跡表本:天台宗用語,指用世間示現的應化跡相(跡)來顯發內在具足的實相本體(本)。
  • 妙覺:圓教最高階位,即徹底斷盡四十二品無明、圓滿究竟的佛果位。
  • 不縱不橫如世伊字:天台宗常用比喻。梵文「伊」字(∴)由三點組成,既非上下相連(不縱),亦非左右並排(不橫),比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或法、報、化三身圓融互具、不可思議。
  • 善才入樓:指《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參訪彌勒菩薩,獲許可進入「毗盧遮那莊嚴藏大樓閣」,於中總覽無量不可思議境界及彌勒過去、未來成佛之相。
  • 隨機利物:隨順眾生的根機(機緣)而給予適當的利益與度化。
  • 輔翼:輔佐、協助。
  • 紹續:繼承、延續正法慧命。
  • 記別:即授記,佛陀對菩薩或弟子預先記別其未來成佛的時間、名號與國土等。
  • 四種記:指佛陀對眾生成佛的四種授記方式,一般指未發心記、已發心記、密記(隱覆記)、現前記。
  • 一音演說:佛以一音平等宣說妙法,眾生隨其根機各得異解。
  • 一生記:即一生補處記別,指菩薩於此生之後即於次生圓滿成佛的預記。
  • 四種一生:經疏中對一生補處所作的四類教理判攝與區分。

「時維摩」 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五:一先總定、二正 呵彈難破、三結過勸捨、四廣說真菩提相、五諸 天子得益。初總定云「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 得菩提」,所以定者,將欲呵破,故須先定。一生 者,但取當生閻浮也。《大論》云「三生此生兜率, 當生閻浮。」三菩提義,玄文已明。但四教明得 記不同。三藏教者,彌勒來生菩提樹下正習 俱盡,名菩提記,出《小彌勒經》。通教者,界內正 使已除,餘習未盡,後身來生菩提樹下,一念 相應慧斷一切習盡,名菩提記,出《大彌勒成 佛經》及《大品》也。若別教者,彌勒法身,十品無 明惑滅,住無垢地,餘有一品及習在,後生閻 浮寂滅道場,示斷一品無明及習盡,報身果 滿常住凝然。如《華嚴》善才入樓觀見彌勒未 來成佛之相,即其事也。圓教者,彌勒法身,四 十一品無明已盡,住等覺地,餘有一品及習 在,後生閻浮寂滅道場朗然大悟,一品無明 及習俱盡,即是以迹表本究竟妙覺,菩提三 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亦如《華嚴》善才入樓 觀見彌勒未來成佛之相也。三權一實,但彌 勒法身常寂、本地妙絕,豈測高下。但隨機利 物,輔翼釋迦紹續行化,故須記別。隨物所感 有四根緣,授四種記,隨其各聞。今淨名遂其 所聞,一音演說隨類各解。若定彌勒受一生 記,即是總定四種一生。

145
白話直譯
「為用」以下,第二,責難破斥。本文分為二:一、就生門,二、就無生門。現在分為通教與別教兩種解釋。別教解釋,首先依生門正責難三藏菩薩。為什麼呢?三藏教執著生滅之法,所以《中論》說:「為鈍根聲聞弟子說因緣生滅相」。第二,依無生門來說,就是對大乘教法中的菩薩加以責難。大乘以無生滅為圓滿的教法,所以《中論》說:「佛為利根菩薩說因緣不生不滅的道理。」因此依無生來責難,就是責難大乘中通教、別教的菩薩,也責難圓教中執著生滅語言、順著修道愛著等過失。第二種通解,是指通責四教菩薩都存在生與無生的問題。三藏教中的生,就是指生起。通教中的生,是會合進入偏真,這就是諸法不生,般若中所說的生也是不生之生。別教中以緣起修習中道智慧,也是不生之生。圓教中真實修行的生,也是屬於不生之生,若有偏失,也必須破除。四教中皆說無生,三藏雖未斷惑,難道不知有真諦的道理嗎?從果來看因,因是生,果是無生。通教中,因是界內理上的無生,果是界內事理的無生。別教中,因是界內外理上的無生,果是界外事理的無生。圓教的無生大致與別教相同,但在真實緣起智慧斷惑、制度上有所不同。四教菩薩各自從果來看因,若想分別記別,就要區分生與無生,這些都會被責難。雖然有兩種解釋,但就本品的意旨來看,以別釋為正確。現在就別釋來說,先以三藏生門偏責難難以破除,分為三點:一、依三世決定,二、難以破除,三、舉證明。首先,若依毘曇學者,三世皆有,過去雖已過去,善法不滅,猶如繩子所繫。未來雖尚未出現,時機到時就會生起。現在的善法,已在心中成就,所以都是存在的。曇無德學者則認為兩世無,過去的實法善已滅盡所以不存在,只剩假名的果報不失。未來因為尚未有,所以也不存在。現在的善法已在心中成就,所以是存在的。兩家雖然分別主張二世或三世有無,但都承認有三相。數論學者主張一時三相,成實論則主張異時三相。一時三相是指生、住、滅同時存在。異時三相則是生的時候不是住的時候,住的時候不是滅的時候。為了這個道理,前面才確立三世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為用」這一科之下,第二個部分是彈呵與難破。。這段經文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來解釋:第一部分是從『生門』的角度來說明,第二部分則是從『無生門』的角度來說明。。現在從通途與個別這兩種角度來解釋。。第一種是個別解釋,首先依據生滅之門來直接訶責三藏教的菩薩。。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三藏教屬於生滅與半字教法,所以《中論》說:「為根機較鈍的聲聞弟子宣說因緣生滅之相。」。第二個角度是從無生法門來說,這指的就是接受大乘教法教化的菩薩。。大乘教法以無生無滅的道理作為圓滿的教門,所以《中論》提到「佛陀為利根的菩薩宣說因緣不生不滅的相狀」。。之所以從「無生」的角度來呵斥,是為了指責大乘當中通教與別教菩薩的侷限,並且糾正圓教菩薩對字面名相生起偏執(生語見)以及對修道順境產生微細執著(順道愛)等過失。。第二種通途的解釋是:普遍呵責藏、通、別、圓四教的菩薩都帶有生滅與無生的見解。。這裡說的三藏教所講的「生」,指的就是生起、產生的現象本身。。所謂通教所說的生,是指體會並融入偏真涅槃;這也就是一切法本無生滅,而般若智慧的生起,其實也就是「不生而生」的無生之理。。天台別教所講的藉由因緣修習的中道智慧,其實就是透過無生之理而顯現的生起作用。。圓教所說的真實修行生起,其實也就是不生之生;如果在理解上有所偏失、失意,也必須加以破除。。天台宗所判立的藏、通、別、圓四種教法。。從果報回看因行而修持因法,因法是生滅的,而果德則是無生的。。通教所修之因是三界之內的理無生,所得之果則是三界之內的事無生與理無生。。在別教的教理中,修行之因通於界內外的理無生,而證果則屬於界外的理事皆無生。。圓教所講的無生道理,表面上一往看起來跟別教相同,但實際上依真實智慧所緣的境與所斷的惑,其安立與制定是有差別的。。修學藏、通、別、圓四教的菩薩,如果各自執著於果位來推求因行,並急切希求佛給予成佛的記別,無論將其區分為生滅或無生,這類心態全都會被訶責。。雖然作了兩種解釋,但對照這一品的宗旨,採取各別解釋纔是正確的。。現在從別義中,首先依據三藏教義的生門來作偏向訶責與難破,這大致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約三世作判定,第二是難破,第三是引證。。就這段經文的初文來說,如果按照毘曇論師的觀點,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是實有的。過去的法雖然已經過去了,但其中的善法並沒有消滅,而是被「得」這種繩索繫縛而得保持。。未來的法雖然現在還沒有出現,但時候到了就會生起。。當前的善法,是由心所成就的,所以都是真實存在的。。曇無德部認為過去世與未來世的實法並不存在,過去的善法因為已經滅盡而沒有實體,只有假名安立的業果相續而使得招感果報不會失壞;。未來還沒有生起,所以本來就沒有。。當前的善法成就於心中,所以說它是「有」。。兩家雖然主張二世或三世有無的說法不同,但都承認一切法皆具備生、住、滅三相。。數論學派認為生、住、滅三相是同時存在的,而成實論則認為這三相是不同時發生的。。所謂的「一時」,就是生起同時即是住、即是滅。。所謂不同時間,是指生起的時候不是安住的時候,安住的時候也不是消滅的時候。。為了這個義理的緣故,所以事先確立了過去、未來、現在三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語,解釋經文中對立場或觀點的呵斥與破立難問之判教結構。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與觀點所作的分科剖析。
    在佛學義理中,「生門」指從現象界有生有滅、緣起生起的角度來析論;「無生門」則指從實相界本自不生、體性空寂的角度來剖析。
    疏主將文勢劃分為此二門,旨在引導學者兼顧現象的緣起與本體的空寂,以通達《維摩詰經》不二法門之深義。

    此處說明對經文名相或義理的雙重判釋方式。
    「通解」指通通皆可通行的通途解釋,「別解」指依特定義理或差別相的個別解釋,為佛教經論疏釋常見的詮釋方法。

    此段為天台宗《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的科判與義理疏釋。
    「別解」即分別解釋;「生門」指因緣生滅之門或凡夫生死之門;「三藏菩薩」指通教或三藏教中小乘向大乘菩薩道的行者,其機緣尚未契合圓教不思議解脫之理,故受訶責。

    此處引《中論》之意,說明三藏教(即化教三藏)所詮多為生滅因緣之法,屬於半字教,契合鈍根聲聞弟子之機宜,故為其宣說緣起生滅之相。

    本句為經疏中分析教觀分齊之語。
    從體解諸法本自不生不滅的「無生法門」來審視,其所對應與教化的對象,正是大乘教法中的菩薩。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以「半滿字教」判釋教相。
    「衍」指摩訶衍(大乘)。
    大乘教法透達緣起性空,明諸法無生無滅,故稱為究極圓滿的「滿字教」;相對於小乘僅說生滅緣起的「半字教」。
    並引龍樹《中論》佐證佛陀為上根利智的菩薩直接開示因緣無生無滅的實相義理。

    本句依天台宗教判體系疏解經義。
    以「無生」理體進行呵斥,目的在於破除大乘中通教與別教菩薩尚未達至圓融的偏執;同時亦警惕圓教修行者,即使修習圓融大乘,若對法音言說產生名相邊見(生語見),或對隨順道理所生起的法喜與順境產生微細愛著(順道愛),皆屬於應當破斥與遣除的過患。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文義的判釋。
    天台以藏、通、別、圓四教化儀化法分析菩薩修行階位與觀智。
    「通解」指普遍適用於四教的解釋觀點,指出四教菩薩若滯於生滅(有生)或偏空無生(無生)之見,皆屬應被呵責、破斥的對象,藉此顯發《維摩詰經》彈偏斥小、淘汰執著的教意。

    本句為天台教觀(湛然或智顗等疏釋系統)對四教中「三藏教」(即藏教)之「生」的開示。
    天台宗將佛法劃分為藏、通、別、圓四教。
    藏教屬於實有論之析空觀,主張諸法為實有之生滅,故稱「三藏生者,即是生也」,意指藏教所說的「生」是立足於實有生滅的邊際,屬於真實有生之見,相對於通教之「生即無生」、別教之「次第生」、圓教之「即生即無生」等圓融義理。

    此段闡述天台宗「四教」中通教的「生」義。
    通教為三乘共學,其所證之理多偏於真諦(偏真涅槃),未究竟圓融。
    因此,通教所論之「生」非實生,乃是契會諸法空寂(諸法不生)之理;而此中般若智慧的顯現(生),亦即是不生之生,體達生即無生。

    此段闡明別教中藉由次第因緣修習而契入的中道智慧。
    在天台宗教判中,別教菩薩修緣修之善以顯中道,此智慧雖屬次第修證,但其本質契合實相,即是「不生而生、生而不生」的妙法。

    此段依天台圓教立場,闡明圓融教法中的「修生」即是「不生生」之無作緣起。
    圓教觀法超越生滅執著,若行者於修行或解理中產生失意或偏執,皆須予以破遣,以顯中道實相。

    指天台宗智者大師依《法華經》等經論所判立的化法四教:藏教、通教、別教、圓教,為天台教判的核心體系。

    此段闡述因果的體性與修證關係。
    在維摩經疏的疏解中,因行依隨所證之果而起,因行屬於有為造作之「生滅」,而究竟極果則契入寂滅無相之「無生」。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因果之淺深差別。
    通教因地修觀,契入偏真之理性,故為理無生;果位證得時,不僅理無生,其事相與理性皆融入無生之境,故稱事理無生。

    此段闡述天台別教中因果所攝之境。
    別教因行通於化城(界內)與寶所(界外)之理無生,而其果德圓成,則純屬界外之真空事理無生。

    此段闡釋圓教「無生」與別教的異同。
    天台宗圓教圓融具足,雖在初探時(一往)與別教同見無生,但因其真實理境、智慧所緣及斷惑深淺之立義不同,故圓教具其獨特的圓融勝義。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立足於天台宗四教(藏、通、別、圓)的判教架構。
    菩薩若執相求果、希求授記,無論落入有生滅的生教或偏真的無生教,皆未契中道實相,故皆屬應被訶斥的偏執。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與釋義抉擇,指出在多種可能解法中,應依據本品經文之實際語境與深意,判定其中某一別開之解釋為正軌。

    本段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中的科判解析。
    在天台宗的教相判釋中,此處針對三藏教(藏教)所立的「生門」義理進行偏呵與難破,藉此顯發大乘圓教的深義。
    全段結構分為三世定、難破與引證三科。

    此段闡述說一切有部(毘曇)的核心教義:三世實有、法體恆存。
    過去世的法雖已滅謝,但其功能或法體並非斷無,透過「得」(成就法)的繫縛力量,令善法不失,彰顯其建立法體恆存與業果相續的理論架構。

    此處闡明諸法依因緣而生之理。
    未來世的法於當下雖無實體之顯現,然待緣起成熟,便會隨之生起,體現因緣和合而生滅的法義。

    此處闡明諸法唯心所現、心能成就善法的義理。
    於當下起現行的善法,其體性與功德皆依心而立、由心成就,故就緣起作用而言非虛妄,皆屬實有。

    本句闡述部派佛教中法藏部(曇無德部)對於業果相續與過現未三世實有與否的觀點。
    認為過去實法已滅,但透過假名(施設)安立業果,使造業與受報的因果關係不失壞。

    此句依《維摩經疏》之教理,闡明法體之空寂。
    未來法尚未生起、未具現實之體相,故於勝義諦中無實性可得,顯示三世實有之執著為虛妄。

    此段闡明諸法緣起之理,說明善法既現前成就於心識之中,即具體呈現其存在之相,故在法義上成立為「有」。

    此處探討部派佛教中對於過去、未來、現在三世或二世有無的諍論,雖各家立義不同,但皆承認有為法皆具生、住、異(滅)三相(或四相)。
    在經疏部論書語境中,用以辨析有部等宗派對法體與時間相狀的判釋。

    本句辨析部派佛教與外道對於有為法「三相」(生、住、滅)發生時間先後的主張。
    數論學派(數人)主張三相一時,成實論則主張三相異時,體現了對諸行無常與法相運作的不同解讀。

    闡明諸法無常、剎那生滅之理。
    於此疏文中,所謂「一時」並非指漫長或短暫的時間點,而是指生、住、滅三相無前後之別,剎那即具足。

    說明生、住、滅三相各異其時,彼此不相雜亂,藉此剖析有為法生滅遷流的法相。

    說明為了闡明特定的經義與法理,因而預先安立或界定三世(過去、未來、現在)的時間相屬與因果相續。

名相註解
  • 難破:以問難與論理的方式破除謬執。
  • 生門:依緣起生滅、現象顯現之角度以論述法義之門徑。
  • 無生門:依諸法實相、本自不生不滅之空性角度以論述法義之門徑。
  • 通別:通途與個別。通解指普遍通行的解釋,別解指依特定角度或差別相的個別解釋。
  • 別解:相對於總解而言,對經文或義理作個別、詳細的分析解釋。
  • 生滅相:緣起法生滅遷流之相狀。
  • 呵衍教:即「摩訶衍教」,「呵衍」為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之略稱,意譯為大乘。呵衍教即大乘教法。
  • 無生滅:指諸法本性自空,無有實法生起與滅壞,為大乘實相之核心義理。
  • 滿字教:相對於「半字教」而言,比喻大乘終極圓滿之教法(半字比喻不具足,滿字比喻具足)。
  • 因緣不生滅相:指從中觀緣起性空角度觀察,因緣所生法本無自性,故不真實生亦不真實滅。
  • 通別菩薩: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中,通教與別教的菩薩。
  • 生語見:指對經教言語、字面名相產生執著或偏狹的見解。
  • 順道愛:修道者隨順法理、漸入佳境時,對所證法性或順利道境所生起的微細貪著與法執。
  • 通解:通途、普遍適用的解釋方式。
  • 通呵:普遍呵責或破斥。
  • 生無生:指生滅見與無生見,或指於生滅法中執著生滅或偏真無生的見解。
  • 不生生:指雖言生而實無生,或不生而生的空假合一之義。
  • 中道智慧:超越二邊、契合諸法實相的圓融智慧。
  • 修生:修行而顯生之法理。
  • 生:生滅法,指有為、遷流變異的狀態。
  • 理無生:觀諸法空無自性之理,悟入本不生滅之真諦。
  • 事理無生:現象(事)與本體(理)皆寂滅無生。
  • 生與無生:指生滅與無生等相對的教法境界與修行執著。
  • 兩釋:指對同一經文或名相提出的兩種不同解釋。
  • 別釋:指各自獨立或有別於通論的個別解釋。
  • 三世是有:說一切有部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體皆真實常有。
  • 得繩:毘曇宗立「得」為心不相應行法之一,如繩繫物,能成就並保持善惡法不失。
  • 未來:三世之一,指尚未生起、將要現前的法。
  • 現在善法:指此時此刻正生起、現前運作的善性法門與心所法。
  • 曇無德:即部派佛教的法藏部(Dharmaguptaka),印度佛教部派之一。
  • 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無:於勝義中無實體自性可得。
  • 現在:時間之相,指現前、當前生起之法。
  • 善法:順於解脫、能招感可愛果報及清淨無漏功德之法。
  • 有:存在、成就之義,於法相上不空無。
  • 三世:指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 三相:指有為法的生相、住相、滅相(或生、住、異、滅四相中的三相),為有為法變異遷流的特徵。
  • 數人:指數論外道(薩企耶派),為古代印度哲學學派之一。
  • 一時三相:指生、住、滅三相同時俱起。
  • 成論:指《成實論》,由訶梨跋摩所造,屬於小乘經部及空宗思想體系。
  • 異時三相:指生、住、滅三相依序先後不同時發生。
  • 一時:在佛教論疏中,常指極短暫的時間或法相生滅無礙的當下。
  • 生住滅:有為法的三相(生、住、異、滅中的三相),指事物從產生、維持到消滅的過程。
  • 生時:有為法從無而有的生起階段。
  • 住時:有為法暫時安住、維持相續的階段。
  • 滅時:有為法壞滅、消失的階段。

「為用」下,二、彈呵難破。 文為二:一就生門、二就無生門。今作通別兩 解。一別解者,初約生門正呵三藏菩薩。何者: 三藏生滅半字,故《中論》云「為鈍根聲聞弟子 說因緣生滅相」。二約無生門者,即是呵衍教 菩薩。衍以無生滅為滿字教門,故《中論》云「佛 為利根菩薩說因緣不生滅相」。所以約無生 呵者,呵大乘中通別菩薩,及呵圓教生語見 順道愛等過。二通解者,通呵四教菩薩皆有 生無生也。三藏生者,即是生也。通教生者,會 入偏真,即是諸法不生,般若生亦是不生生。 別教緣修中道智慧,亦是不生生也。圓教真 修生,亦是不生生,或有失意,亦須破也。四教 皆無生者,三藏雖未斷惑,豈不知有真諦之 理。望果行因,因是生、果是無生。通教因是界 內理無生,果是界內事理無生。別教因是界 內外理無生,果是界外事理無生。圓教無生 一往同別,但真緣智斷,制立有異。四教菩薩 各望果行因,欲悕記別者,當分生與無生,皆 被呵也。雖作兩釋,望此品意,別釋為正。今就 別中,先約三藏生門偏呵難破,即為三:先約 三世定、二難破、三引證。初文者,若毘曇人,三 世是有,過去雖去善法不滅,得繩所繫;未來 雖未有,時至則起;現在善法,成就在心,故皆 是有。曇無德人則約二世無,過去實法善滅 故無,但有假名得報不失;未來未有故無;現 在善法成就在心,故是有也。二家雖明二世 三世有無,而皆有三相。數人明一時三相,成 論明異時三相。一時者,生即住滅。異時者,生 時非住時、住時非滅時。為此義故,前定三世。

146
白話直譯
「若過至無住」,第二,正面破斥三世得記的說法。「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是說,身體和善法都已滅盡,已滅的法既無身也無善,怎麼能受授記呢?如果以現在來取過去的善而受未來的授記,為什麼不在過去授記,卻要在現在授記呢?「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的意思是,未來的善業尚未生起,若未來善已經生起,應稱為已來,不應稱為未來。若未來善尚未生起,則無身也無善,怎能依未來來授記呢?如果依未來來說,未來尚未生起而現在就授記,那一切眾生也都應該被授記。「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的意思是,現在的善念隨心而生,心念滅善也隨之滅,滅後的識不會延續到未來,怎能用現在的善來接受未來的授記?這是在破斥三世實有的觀點。若沒有過去,怎能以過去世的善來受記?若說現在是有,能以現在來受記,然而現在無常,生起即滅。連自身都無法停住,怎能讓善業延續到未來,並以現在來受未來的授記?再者,三世皆空,既然沒有三世,怎能依三世來受記?空無授記,卻執著有授記,這就是顛倒。若顛倒能得授記,那一切眾生都顛倒,也都應該授記。這是在破斥三世皆無的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過至無住」這句,是第二個部分,直接破斥認為三世皆能得受記別的執著。。如果主張「過去生已經滅盡」,那麼色身與善法兩者都已經消失了。既然已經滅盡的法既沒有色身也沒有善法,又怎麼能夠獲得佛陀的受記呢?。所謂「如果是未來才產生,未來產生時還沒到達」,意思是未來的善法現在還沒有產生;如果未來的善法現在就已經存在,就應該叫作「已經來到」,而不是「未來」了。。如果未來的狀態根本尚未存在,那就沒有未來的身體,也沒有未來的善法,又怎麼能夠針對未來的情況來給予授記呢?。如果從未來切入來看,未來的時間點上並沒有人在現在得到授記,那麼一切眾生也是這樣,都應當得到授記。。關於「如果說善法是現在生起,現在生起的法也沒有停住」這句話:現在意業產生的善法是隨著心念生起而生的,當心念熄滅時,善法也隨之熄滅。已經熄滅的意識並不會延伸到未來,怎麼能夠憑藉現在的善法來接受未來的授記呢?。這是在破除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實有的執著。。如果沒有過去世和未來世,怎麼可以用過去世所造的善根來接受成佛的預記呢?。如果說現在法是實有的,因而可以在現在世中獲得授記,但現在法並無實體住處,才剛生起就立刻滅去了。。連自己都無法安住於當下,又怎麼能夠妥善地到達未來,進而憑藉現在的狀態來接受未來的成佛授記呢?。此外,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本性皆空,連三世都不可得,怎麼能根據三世來建立受記呢?。本性空寂而沒有實際的受記可得,若執著計較認為它是真實有實體的,這就是顛倒妄想。。如果說因為顛倒而能得到成佛記別,那麼一切眾生本來就都在顛倒之中,也都應該獲得記別了。。這是在破斥三世實有的執著,表明三世皆無實體。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疏文科判與釋義,說明維摩經文中「若過至無住」一句之意趣,旨在破除凡夫或小乘執著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中實有菩薩得記的實法執。

    此段為破斥外道或異計對「過去生」與「受記」因果相續的質疑。
    論主依「法若實滅則無主體」的邏輯提出詰難,藉此顯發大乘經疏中對於宿世與受記緣起假名的深義。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維摩經略疏》中,依毘曇與中觀論理對「未來法」之時態與法體進行剖析。
    針對「未來生」之善法,說明時間相與法相之對應:若法屬於「未來」,則其體用在當下尚未生起、尚未至達現前;若謂未來法當下已然實有,即混淆了「未來」與「已現(已來)」的界限,失卻「未來」之所以為未來的名義與定義。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剖析授記體性之問難。
    授記乃佛陀預言眾生未來成佛或得道之果證。
    此處立難指出:若主張「未來」尚未生起、完全虛無,則未來之身與善根皆不存在;既然未來之法無體無實,便無法依據尚未存在的未來法來進行授記。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鈔體系對《維摩詰經》觀眾生品中三世授記破執的闡釋。
    文中指出:若從「未來」的角度觀察,未來的法尚未生成,並不存在於「現在」獲得授記的事實(因三世相待,實無固定時相可得)。
    既然未來無特定主體得現在記,則眾生在法性平等、三世不可得的層面上皆無分別,因此一切眾生皆同等當得授記,用以破除執著有特定實體或時間獲授菩提記的妄想。

    本句為湛然或吉藏等疏家對《維摩詰經》授記義之破執討論,依毘曇與論書心念無常語境解析。
    經文破除「依現在心善而得授記」之執著:善心隨念即生即滅,剎那無住。
    既滅之心識屬於過去,無法遷流至未來世,故知現在善心亦無自性可得,不可作為實有授記的依憑。

    本句說明文義旨趣在於破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法體皆為實有」的偏執,顯發諸法無自性、當體即空的義理。

    此處依《維摩經疏》論理,駁斥否定三世實有的見解。
    若不承認過去與未來世的實際存在,則佛教中依過去世善根而獲佛陀授記的教說便無法成立。

    此段依維摩經疏義理,破除對「現在」法之實有執著。
    法無常住,剎那生滅,若謂現在法實有而受記,則與無常之理相違;說明授記乃就諸法空無住相、因緣假立而言。

    本句為《維摩經略疏》中破執之論述。
    指出諸法念念遷流、無有自性,心與諸法皆不能於自性中暫停或安住(自住)。
    既然連現在心都無法自住,即無一個實有的現在能通達至未來,故不能於現在法上立未來受記之實體。
    此乃依般若空性與無常無我之理,破除對「受記」有實體可得的執著。

    本句從諸法空相的立場,破除對時間相(三世)的實有執著。
    既無真實的三世可得,依據三世而立的授記也就失去了自性依據,顯示勝義諦中無相無得的般若空義。

    說明諸法實相本自性空,並無真實可得之「受記」可言;若於空法中妄計為有,則落入能所對立與虛妄執著,即是凡夫的顛倒見。

    本段破斥凡夫以顛倒妄想執著而求受記之見解。
    若謂顛倒相可得成佛記別,則既一切眾生無不處於顛倒,皆應同得授記,顯其謬誤,藉此彰顯不二法門與實相般若之理。

    此句為《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義理的解釋,旨在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過去、未來、現在三世法實有的執著。
    依中觀與般若空義,三世皆因緣所生,無有自性,故皆不可得。

名相註解
  • 正破:直接破斥錯誤的執著或邪見。
  • 受記:佛陀對修行者預記其未來成佛的名號、國土與時劫。
  • 善:順益此世彼世、能招感可愛果報的清淨法。
  • 約:依據、從某角度觀察論述。
  • 意善:意業所發起之善法、善心。
  • 三世有:指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皆有實體存在的觀點,此處予以破除。
  • 過未:過去世與未來世。佛教時間觀中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之一,此處針對部派佛教或外道對三世實有之辯論。
  • 自住:指諸法或心念有獨立、固定的自性可安住不變。
  • 記:即「授記」,佛預言行者未來成佛之名號、國土等。

「若過至無住」,二、正破三世得記。「若過去生,過 去生已滅」者,身之與善二俱滅謝,已滅之法 無身無善,何得受記?若約現在取過去善受 未來記者,何不於過去授記而現在記耶?「若 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者,未來之善未有,若未 來已有者,應名已來,不名未來。若未有則無 身無善,何得約未來而授記也?若約未來,未 來未有得現在記者,眾生亦爾應授記。「若現 在生,現在生無住」者,現在意善隨心而生,心 念滅善亦隨滅,滅識不至未來,何得用現在 善受未來記?此破三世有也。若無過未,何得 用過去世善受記?若言現在是有,得約現在 受記者,現在無住,生而即滅。尚不能自住,何 得善至未來而約現在受未來記?復次三世 皆空,尚無三世,何得約三世受記?空無受記, 而計有者即是顛倒。顛倒得記者,一切眾生 悉皆顛倒,亦應與記。此破三世無也。

147
白話直譯
「如佛至亦滅」,第三,引佛語為證。正是證明現在無常,不能以現在來受未來一生的授記。為什麼?彌勒尚未圓滿,若過去未來皆無,不能以過去未來之身來受菩提授記,今佛以現在之身授未來之記,怎能說現在無常就不能受未來授記?所以引用佛所說的「亦生亦老亦滅」為證,是為了破除彌勒執著一期之身停住於現在,因此依此身來破除受未來授記。「亦生」等語,若依薩婆多部三相同時,生即有滅。雖然有一期之身,從理上來看並無片刻停住,怎能以現有之身來受未來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陀那樣,到了最後也是歸於寂滅」,這是文中的第三點,引用佛陀自己的話來做為權威驗證。。正當親自體證現在諸法實無所住時,就不能執取未來的某一生而接受授記。。是什麼原因呢?。彌勒菩薩對此解答還不滿意,認為如果過去和未來都是不存在的,就不能用過去或未來的身形來接受菩提授記;但現在佛是依據現在的身形來教授未來的授記,怎麼能說現在心念不停住就不能接受未來的授記呢?經文中之所以引用佛陀所說的「亦生亦老亦滅」作為證明,是為了破除彌勒菩薩把一期生命視為實有、執著現在能夠停住的見解,所以才透過這個身形來破除他對接受未來授記的執著。。這裡說到「亦生」等用語,如果是依據薩婆多部(有部)「生、住、異、滅等有為相是在同一個剎那同時存在」的觀點,那麼當法產生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帶有滅盡的屬性了。。雖然假合的生命有一個期限,但從真理來探究,它是念念生滅、一刻都沒有停止的,怎麼能依據現前的受身來授與未來的成佛記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湛然或智顗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科判與解釋的筆記。
    疏主將經文結構進行科劃,指出「如佛至亦滅」這一句經文的作用,是第三個層次:藉由引述佛陀自身的警語或例證(說明連佛身顯現亦會歸於寂滅無常),來證明前面所論述的法義(如無常、苦、空、無我等)。

    本句源自《維摩詰經》般若空觀與無住實相之教義。
    諸法當體即空,現在心不可得且無所住著;既無實有的現在住相,即無可建立的未來施設,故無法於未來受一生補處之記。
    藉由破除對時節、生滅與果位的實有執著,顯發自性本空、無獲無證之實相。

    此處為疏文中的徵問語,用以承上啟下,發問並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具體解釋。

    本段為《維摩經略疏》中對彌勒菩薩受記問難的辯析。
    文中針對彌勒菩薩對「三世無住」與「受菩提記」之間關係的疑惑進行解答:若執著過去未來為無而不能受記,則佛陀實乃依當前之身授與未來之記;而引「亦生亦老亦滅」之說,正是為了打破將一期生命視為實有停住的常執,彰顯諸法念念生滅、無住無相而受記的深妙法義。

    本句疏文旨在解析經文「亦生」等句之義理背景。
    說一切有部(薩婆多部)主張有為法的體性於三世實有,其生、住、異、滅(或指生、住/異、滅三相)是同一剎那同時具足並作用於法體之上。
    因此,法在「生」的當下,其「滅」相亦已同時存在,顯示出有為法無常即生即滅的教義特質。

    此段闡明諸行無常之理。
    生命雖在現象上有暫時的一期相續,但深入法理推求,一切法念念生滅、無有暫住,破除凡夫執著現身實有的常見,質疑如何能於無常生滅法中強立現受與未來記別。

名相註解
  • 如佛:如同佛陀、像佛一樣。
  • 亦滅:也歸於寂滅或滅度。
  • 一期:指眾生從出生到死亡的這一段生命過程(一期生死)。
  • 薩婆多:即薩婆多部,亦譯作說一切有部,部派佛教主要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法體恆有」。
  • 三相同時:說一切有部對於有為法「生、住(或異)、滅」諸相作用關係的論點,認為諸相於同一剎那中同時具足並作用於法體。

「如佛 至亦滅」,三、引佛語為證。正證現在無住,不得 受未來一生之記。何者?彌勒未愜,若過未皆 無,不得約過未身受菩提記者,今佛約現在 身授未來記,何得言現在無住不得受未來 記,所以引佛所說亦生亦老亦滅為證者,破 彌勒計一期執現在停住,故約此身破受未 來記。「亦生」等者,若依薩婆多三相同時,生即 有滅。雖有一期,理而求之無暫停住,何得約 現受未來記?

148
白話直譯
問:三相四相中並未說有老,現在怎能說佛說亦有老?答:四相中有異,老就是異相。所以引用老而不引用住,是因為彌勒執著佛所說三相四相中有住相,認為依此住相現在能得授記。淨名又引用佛語,三相中只有老沒有住,以此證明現在無常,不能以現在來受未來授記,仁者若不接受就違背佛語。但現在雖有異時,三相變化極為迅速。雖說有住,佛也說有老。若住即是老,就是變異相。沒有固定的住相,怎能依此來受未來授記?有師認為淨名用空義來破除授記。這種說法違背宗旨。細看這段經文,其實是用三藏生滅的教法來破除,並非用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在三相或四相的說法中,本來就沒有提到「老」這一相,現在怎麼能說佛陀也講過有「老」呢?。回答:生、住、異、滅四相各有不同,其中的「老」就是「異相」。。所以引述老而不引述住的原因是,彌勒菩薩執著佛陀所說的三相或四相裡包含住相,並以此現前之住相而獲得授記。。維摩詰又引用佛陀的話說:有為法的生、住、異、滅三相中只有老相而無住相,藉此證明現在法本無住相。因此,不能依現前當下而承受未來的成佛授記;仁者如果不接受這一義理,就是違背了佛陀的教言。。但是在現在這一世,雖然時間上有先後差別,但生、住、滅三相變化非常快速。。雖然說有住相,但佛陀也說這其中同樣存在著老朽變異。。如果停留在生滅的某個狀態,就會走向衰老,這就是無常變異的相貌。。既然沒有固定不變的住相,又怎麼能憑這個來接受未來的成佛授記呢?。有法師認為維摩詰是以空性破除受記之相。。這個義理違背了本經或本宗的宗旨。。仔細推尋這段經文的含義,本來就應該用三藏中談生滅的教法來破斥,怎麼會用到空義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問難之辭,探討小乘部派或特定經論中對於有為法「生、住、異、滅」四相(或生、住、滅三相)是否將「老」攝屬於「異」相或另立老相的教理諍論,質疑經典中佛說有「老」的依據是否與相應義理相符。

    此段解釋有為法的四相(生、住、異、滅)。
    在論理中,老相即是諸法遷流變異的「異相」,說明世間萬物無時不在變壞衰老中。

    此段闡釋《維摩經疏》中關於彌勒受記的釋義。
    論主指出,引述「生、老、死」而不引述「住」,是因為彌勒菩薩執取三相或四相中的「住相」,並以此住相在現在位時獲得佛陀授記。

    此段引《維摩詰經》義理以破除對「現在」法之實有執著。
    論主指出,有為法的三相或四相中,唯具老相而無實住相,藉此成立現在法亦無住相之空性;並進一步申明若執著於當下現在受未來記,即落於常住妄見,故不應違背佛陀的真實教說。

    此處闡明諸行無常之理,在現在世的法體中,雖然可分出不同的時間相續,但生、住、滅三相遷流極其迅速,剎那不停,顯示有為法之瞬息生滅。

    本句依《維摩經疏》之經疏語境,闡明有為法皆屬無常。
    雖立足於「住」相,但住相本身即非常住,隨時遷流變異,故佛說住亦即是老,顯現一切有為法剎那生滅的特質。

    此處闡述有為法的生住異滅四相中,「住」相本身即蘊含「老」與「變異」的本質。
    法無常住,凡有所住即是變異之因,顯示諸行無常的真理。

    此段闡明諸法無相、本無住處的空性義理。
    若執著於實有的定相,便落於戲論;既無實法可得、無定住之相可資依憑,則無從建立「受未來記」的法執與因果相續,顯示勝義諦中能受與所受皆不可得。

    本句指出部分疏師之見解,認為《維摩詰經》中以「空」義來破除對佛陀受記(授決成佛)的實有執著,體現中道般若無相之旨。

    意指某種解釋或說法與經論所立之宗趣、宗旨相違背,不合正理。

    此段出自《維摩經略疏》,屬於經疏部天台宗範疇。
    疏主在此評議或抉擇經文破執的層次,指出對應此處的經文情境,當以三藏教的生滅因緣法來破其執著,而不需直用通教或別圓之空義。

名相註解
  • 四相:有為法的四種遷流相,即生、住、異、滅。
  • 異:四相之一,指有為法相續遷流、變異衰老之相。
  • 住相:有為法四相之一,指法暫時安住的狀態。
  • 未來記:佛陀對菩薩未來成佛之預言與授記。
  • 老:有為法四相中的異相或老相,指法體衰變、遷流無常。
  • 變異相:指事物生滅過程中產生質變、老壞的相貌,即有為法的異相與滅相。
  • 受未來記:菩薩修行至特定階位,蒙佛授記預言其未來何時成佛、國名號等。
  • 宗:指經論所立之核心宗旨、主旨或宗途。
  • 生滅教:指說諸法有生滅變異之因果生滅教法,即三藏教之異稱。

問:三相四相不說有老,今何得 言佛說亦老?答:四相有異,老即是異。所以引 老不引住者,為彌勒執佛所說三相四相中 有住相,約此住相現在得記。淨名還引佛語, 三相中但有老無住,以證現在無住,不得約 現在受未來記,仁者不受即違佛語。但現在 雖有異時,三相迅速。雖云有住,佛說亦老。若 住即老,即變異相。無定住相,何得約此受未 來記?有師謂淨名用空破受記。此義乖宗。尋 此經文,還用三藏生滅教破,何當用空。

149
白話直譯
「若以無生」以下,第二,無生門。所以依此門來說,就是在譴責執取衍門而通於別教及圓教而失去本意,嚮往果位卻只修因行,追求無生授記,導致內心妄動,障礙進入正道。為什麼呢?三教都認為有無生授記。如《首楞嚴》所說有四種授記:一是未發心記,二是密授記,三是現前記,四是見無生記。三藏只是伏結,沒有無生授記,只能得到前三種。所謂未發心記,雖然還是被煩惱束縛,或是二乘的方便。三教大乘根性,雖然還未能發心,也會得到授記,如佛在祇洹林邊為鴿雀授記。所謂密授記,是指假名菩薩及伏忍、乾慧地的菩薩多以密授記,若是順忍性地的菩薩則多為現前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就是為了呵斥那些未能真正會通大乘通教、別教與圓教深義的人;他們心慕佛果、修因求取無生記別,反而讓心念妄動,因而障礙了趣入真實正道。。為什麼呢?。三種教法都能見到無生受記。。如同《首楞嚴經》中所說,授記共有四種:第一是未發心記,第二是密為記,第三是現前記,第四是見無生記。。還沒有發起菩提心的人,雖然身上還綁滿了煩惱,或者屬於二乘修習的方便法門。。對於三教中具備大乘根性的人,雖然其心尚未發起,佛陀依然為他們授記,正如佛陀曾在祇洹林邊為鴿雀授記一般。。如果說到隱含的授記,假名菩薩和伏忍、乾慧地的菩薩多半使用密記;至於順忍和性地的菩薩,則全部都是直接顯現的現前授記。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維摩經疏中斥離執相求果之失。
    修行若心存『慕果行因』之取著,企求向外獲得『無生記別』,反成心識攀緣妄動,成為趣入究竟正道的障礙。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之徵問辭,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前述義理的進一步解釋與辨析。

    說明三乘教法皆能開顯無生之理並蒙佛授記,於維摩疏理中辨明權實通別之相。

    此處引述《首楞嚴經》(此指天台宗觀點所依之楞嚴經義或相關疏釋語境)闡明菩薩得佛授記的四種差別相,說明修行階位與佛記之深淺不同。

    此段闡釋未發大乘心者的狀態,指出其雖仍處於煩惱纏縛中,或為二乘行人的方便教法所攝,未入無上菩提正道。

    此段說明佛陀慈悲,對於雖未當下發起大乘心、根性猶淺的眾生,亦預先給予成佛授記。
    正如《維摩經》或相關經論中所載,佛於祇洹林邊為鴿雀等畜生道眾生說法授記,顯示佛之悲願無有遺漏,令植善根。

    此段說明菩薩階位深淺與受記方式之差別。
    證悟程度較淺的菩薩(假名菩薩、乾慧地、伏忍位)多得密記,其義理深隱;而階位較高、具足順忍與性地的聖位菩薩,則多得現前明確之記別。

名相註解
  • 無生記:佛陀預記修行者於未來世證得無生法忍之記別。
  • 未發心記:於尚未正式發菩提心之前,佛即為其預記當來成佛。
  • 具縛:具足煩惱束縛,指凡夫為見思等惑所纏縛。
  • 大乘根性:堪能修學大乘菩薩道的根器與機緣。
  • 祇洹林:即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說法的重要精舍林地。
  • 密記:佛陀對菩薩之授記隱而不顯,需深解其義。
  • 假名菩薩:未入聖位、尚於因位假立名相之凡夫菩薩。
  • 伏忍乾慧地:唯識或菩薩階位中,乾慧地為修觀智而未得證真理之初位,伏忍指伏斷煩惱之忍位。
  • 順忍性地:順忍為順向無生法忍之位,性地指三賢位或初地以上依真如本性而住之聖位。
  • 現前記:佛陀當面明確、顯露地為菩薩授記成佛。

「若 以無生」下,二、無生門。所以約此門者,即是呵 取衍門通別及圓失意,慕果行因求無生記, 令心妄動障入正道。何者?三教皆見無生受 記。如《首楞嚴》說有四記:一未發心記、二密為 記、三現前記、四見無生記。三藏伏結無無生 記,但得前三。未發心記者,雖是具縛,或是二 乘方便。三教大乘根性,雖未能發,而與記也, 如佛祇洹林邊為鴿雀授記。若密記者,假名 菩薩及伏忍乾慧地菩薩多用密記,若順忍 性地菩薩皆現前記。

150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要密授記?答:有些菩薩心行尚未成熟,若聽到授記就會放逸,無法現前受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稱作密記?。答:有些菩薩的修行心態還未成熟,如果聽說自己將來會成佛而得到授記,心裡就容易放鬆懈怠,因此不適合當面為他們授記。
法義解析
  • 此處針對《維摩經》中「密記」之義起問,探究佛陀為菩薩授記何以稱為祕密記別,意在闡明深奧之佛教教理與授記之深義。

    說明菩薩若道業未穩、定慧未成,過早得知成佛授記可能助長慢心與懈怠(放逸),因此諸佛菩薩觀機逗教,暫不予現前授記以護其道心。

名相註解
  • 放逸:心生放縱懈怠,無法精進於善法。

問:何故密記?答:有菩薩 心行未熟,若聞授記心則放逸,不得現前受 記。

151
白話直譯
在衍教中,三教都已斷除煩惱結而進入位次,具備無生授記,前三種不是真正的授記,唯有見到無生才是真正的受記。為什麼呢?前三種還未見到真理,尚未獲得自在,自利利他都還未能圓滿成就。若見到無生,即使身處生死中也能隨順自在,自利利他,其功德不會退失,所以這三種授記才是真正的受記。三教的菩薩心中都渴望這種授記,因此譴責彌勒,藉此破除前三種授記。文分為二:一是依無生理來破,二是依無生行來破。首先,三教所說的無生並不相同,通教只詮釋偏真無生,別教和圓教則詮釋其中義理。二種無生的道理,《玄義》中已經詳細說明。但三教的授記位表面上看似相同,實際義理卻有差別,不可混為一談。三教的四種授記位,三教的未發心記,雖然還被煩惱束縛,但具備該教大乘的根性。或是二乘的方便,雖然未發心也會得到授記。三教的假名菩薩、外凡伏忍多屬於密授記,或是現前授記。三教的內凡菩薩,都能得到現前授記。這三種授記,都不是決定性的。通教若進入八人見地,就是無生授記。《大品》說:「須陀洹若有智慧、若已斷惑,就是菩薩的無生法忍。」這就是見到偏真無生的授記位。為什麼呢?見諦所斷的八十八使全部斷盡,進入無漏道流,就是見地,名為歡喜地。若進一步觀察無生,斷除思惟煩惱,修習深禪定,遊戲神通,自行化他,成就眾生,淨化佛國土。若眾生三乘根性成熟,便能成就八相成道,因此佛在通教大乘中授予菩提記。第二,別教中初歡喜地就是見到真如無生而受記。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登地發現真理,初次見到正道時,就見到圓滿真如無生的道理,並斷除界外一品無明,別見惑也已盡,這種智慧的斷除就是無生記位。若授予應佛八相的記,一般看來似乎與通教相同,但只是以事相顯示本體,記得常住佛果則有所不同。現在以通教為例,說明須陀洹見到偏真理,斷除界內見惑,無論是智慧還是斷惑,都稱為菩薩無生。現在別教見到圓滿真理,斷除界內外的見惑,無論是智慧還是斷惑,都稱為別教無生。因此,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法身自行,應身化他,必定成就常住佛果,所以登地得見真無生佛時便授記,這就是決定記。第三,圓教的無生記,是在初發心住時受記,就是圓滿真如無生的受記。為什麼呢?初發心住與別教歡喜地相等,但教門上說明斷惑,如同剝蔥與切蔥的差別。諸位師長未能領會此意,多對這句話產生疑惑。查閱諸多經論,常有這種義理,領會後加以運用,《玄義》中有詳細說明。因此,初發心住,無論是智慧還是斷惑,都是圓教菩薩的無生法忍,也就是圓教的無生記。但依三教而尚未證得無生,內心渴望、錯誤地攀緣追求的,皆是迷失。圓教雖無錯誤,但憶想心生起時,如同動水使珍珠混濁。針對這類過失,所以借大士呵責彌勒。之所以借呵,是因為彌勒位居三教補處,將要窮盡三教無生的根源。諸多追求三教初心的人,雖然知道這個位次,但都還未能進入。若呵責彌勒三教補處的菩提記,就是大士依三教的道理來檢驗其難處。彌勒尚且未得受記,諸位新學三教菩薩心中渴望無生、希望得到真實授記的人,難道不會因此覺悟而各自止息渴望嗎?若通教、別教菩薩能止息對無生的追求,就能轉入圓教無生記位。若圓教菩薩知道無生位沒有受記,也就不會再起心追求無生記,這樣心水澄清,珍珠自現。再者,通教住見地,彌勒後心被呵責,則內心破除執著,便能轉入圓教無生記位。別教初地與圓教初住相同,不在被呵責之列。若三十心見到彌勒,依理被呵責。這顆心若能捨棄執著,就能轉入圓教初住受記。若圓教初發心及五品弟子起心渴望進入真無生受記之位,心水就會動搖混濁,無法進入六根清淨。如今聽聞大士呵責彌勒,無生將要窮盡,尚且依理被呵責而無受記,更何況是初心五品而希望無生?這時憶想心便會止息。若清淨心常保一如,就能發起相似入十信位。若能讓意根清淨,如《法華經》所說:「雖然尚未證得無漏智慧,\n但其意根已如此清淨。這樣便能聽聞十方無數佛以百福莊嚴之相為眾生說法,並且都能受持。」既然沒有遺忘與錯誤,又怎會生起憶想、希求或粗重障礙呢。十信位尚且如此,何況是發心住位。而必須責難彌勒者,是有所寄託其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教法裡,三教的修行人都能斷除煩惱結使而進入聖位,並有獲得無生記別的情況;但前三教的記別並非真實究竟,要到圓教親見無生法忍,纔是真實的受記。。為什麼呢?。第三,因為還沒有親證真理,也沒有獲得通達無礙的自在,所以無論是利益自己還是利益他人,都還無法真正達成。。如果能夠體證無生之理,縱使身處生死輪迴之中,也能任運自在地利益自己與利益他人,所積修的功德絕不退轉,所以這三種受記纔是真實的受記。。三教菩薩心裡期盼得到這種授記,所以呵責彌勒,藉由這件事來破除這三種執著的心。。這段經文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從「無生」的理性層面來破除執著,第二部分是從「無生」的修行實踐層面來破除執著。。這段開頭的文字,是在說明通教、別教、圓教這三種教法對「無生」的理解並不一樣:通教只說明瞭偏向真諦的無生道理,而別教和圓教則是詮釋了中道實相的內涵。。關於二種無生理,在《玄義》裡有詳細的說明。。不過,三教所記載的修行階位,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差不多,但實際上內涵各不相同,不能夠把它們混為一談。。在三教四種授記位次裡,三教的未發心受記,雖然修行者身上還綁著種種煩惱,但他們已經具備了相應教法的大乘根性。。或者是針對聲聞、緣覺二乘所採用的方便引導,雖然他們當時還沒有發起大菩提心,但也預先給予成佛的授記。。三教中的假名菩薩,處於外凡與伏忍位的修行者,大多獲得佛陀的祕密授記,或是獲得現前的明確授記。。三教中的內凡菩薩,都能夠當面獲得佛陀的授記。。這三種受記,都不是決定不變的。。在通教的修行位階中,修行者如果達到了八人地與見地,就能獲得無生法忍的授記。。《大品般若經》中提到:初果須陀洹所證得的智慧與斷除的煩惱,在菩薩的境界中,就相當於無生法忍。。隨即親證偏於空邊的真諦,獲得無生法忍與授記果位。。這是什麼原因呢?。徹底斷除見道所要斷除的八十八種煩惱,進入無漏聖道的法流,這就是三乘共十地中的「見地」,在大乘菩薩階位中稱為「歡喜地」。。如果進一步去觀照一切法本無生滅的道理,斷除細微的思惟煩惱,修習深奧的禪定並自在運用神通,自己修行也教化他人,成就眾生並清淨佛國土。。如果眾生修持三乘的根機已經成熟,佛陀就會現出八相成道,所以在通教大乘中為他們授記成菩提。。第二別教的初歡喜地,也就是見真實法性並獲得無生法忍的受記。。原因在於,菩薩登上初地發起真智、初見正道時,即能親見圓滿真實的無生之理,同時斷除界外的一品無明以及別教的見惑殆盡。這樣的智慧與斷德,就是獲得無生記莂的果位。。如果授予應身佛示現八相成道之記別,初看之下好像和通教一樣,但實際上是以垂跡來表達本門,以獲得常住不變的佛果作為區別。。現在比照通教的義理來解釋:聲聞乘的須陀洹見到偏真理並斷除見惑等界內見,此時菩薩的智慧與斷惑便名為無生。。現在論述的別教,其見解圓融且真實斷除了三界內外的見惑,無論是契證的智還是所斷的斷,都稱為別教的無生。。這樣一來,每一念心都達到寂滅,自然流入一切智海;法身自利、應身利他,必定能成就永恆常住的佛果。所以菩薩登地後證得真正的無生法忍,佛陀會為他授記,這就是決定記。。天台圓教所說的三種無生受記裡,修行達到初發心住時就能得到授記,這就是最圓滿真實的無生受記。。為什麼呢?。圓教的初發心住,修行果位等同於別教的歡喜地;兩者差別僅在於教門中說明斷除煩惱的方式不同,就像剝蔥和切蔥的方法不一樣而已。。各位師長未能掌握其中的真意,大多對這句話產生懷疑。。考究許多經論都有這個義理,領會其意旨而運用它,《玄義》中已經詳細說明瞭。。這就是圓教的初發心住,不管是智慧還是斷惑,這就是圓教菩薩所證得的無生法忍,也就是圓教所說的無生記別。。如果只是遵循世間三教卻未能契證無生法忍,心裡懷著期望、盲目攀緣追求的人,全都無法成就真實解脫。。雖然本體圓融並沒有錯,但如果內心起了攀緣妄想,就像去攪動原本清澈的水,讓原本明亮的寶珠變得混濁不清。。為了這些過失,所以藉由這件事來呵責彌勒。。之所以假借彌勒來呵責,是因為彌勒處於三教補處的位階,即將深入探究三教無生之源。。各種追求三教的初學修行者,雖然知道這個果位,但各自都還沒有實際進入。。如果呵責彌勒菩薩身為三教補處、受成佛記莂的菩薩,這正是維摩大士依據三教的義理來作辨正難問。。連彌勒菩薩都還沒有得到成佛授記,那些剛開始學習的大乘三教菩薩,如果心裡還一直盼望著證得無生法忍、獲得真實的授記,怎麼能不趕快覺悟,放下這種貪求企盼的心念呢?。如果修習通教或別教的菩薩放下對無生法忍的執著追求,就能夠轉入圓教獲得無生法忍受記的階位。。如果圓教菩薩明白在無生法忍的階位上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獲賜受記,也不發心去求取無生受記,那麼心靈的水面就會清澈澄淨,心珠的相貌自然就會顯現出來。。再者,按通教斷惑階位來說,處於見地的彌勒菩薩在後心階段受到呵責彈斥,內心對通教法執的執著被破除打折,於是轉而進入圓教的無生法忍與授記階位。。別教初地菩薩所證得的境界與圓教初住菩薩相同,因此不在被呵責彈斥的範圍之內。。如果以三十心的執著分別去見彌勒菩薩,從實相義理來看,必定會遭到彈呵。。如果捨棄這種心,就能轉入圓教初住位並接受成佛授記。。如果圓教的初發心菩薩以及五品弟子,心生企盼而渴望進入真實無生受記的果位,由於內心之水波動混濁,便無法進入六根清淨的境界。。現在聽到維摩詰大士呵責彌勒菩薩,得知即將窮盡無生法忍的高位菩薩,依理尚且被彈劾並不具備實質受記的勝義,更何況是剛發心、處於五品弟子位的初學者,又怎能奢望證得無生呢?。心靈的憶念與分別妄想就會隨之熄滅。。如果清淨心能保持專一不散亂,就能引發相似的解悟,進入菩薩階位的十信位。。如果達到了意根清淨的境界,就如《法華經》裏說的:「雖然還沒有得到清淨無漏的智慧,但他的意根清淨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這就是十方無量諸佛以百福莊嚴的相好,為眾生說法時,大眾都能夠聽聞並且信受奉持。。既然已經沒有忘失與錯誤,哪裡還會有追憶妄想、期盼追求等粗重的煩惱障礙產生呢?。十信位的菩薩尚且已經達到這種境界,更何況是進入位不退的初發心住菩薩呢。。至於為什麼要批判彈斥彌勒菩薩,其實是有特別要表達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維摩經略疏》對天台判教中「四教」(藏、通、別、圓)授記真偽的義理判釋。
    前三教(藏、通、別)雖也斷結入位、得佛授記,但因觀法未究竟、破法執不盡,故其無生記非究竟真實;圓教一乘圓融,見法性無生,方為真實圓滿的授記。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之問辭,用以引發義理的進一步闡釋。

    本句闡述修行者尚未證入實相理體時的侷限。
    若未悟見實相真理(見理),心識仍受煩惱束縛而無法通達無礙(得自在),則其所作所為皆難以達到真正圓滿的自利與化他事業(自利利人)。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對大乘受記之法義解析。
    指出若悟證諸法無生之理,即使入生死輪迴化度眾生,亦能無拘無束、任運自在,圓滿自利利他之行且功德終不退轉。
    疏文以此說明唯有通達無生實相者,其所獲之菩提受記才稱為「真受記」。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解析維摩詰呵責彌勒菩薩的深意。
    三教菩薩(藏、通、別教)仍存有對菩提授記的有所得心與分別執著,故維摩詰藉呵責彌勒於兜率天受記之事,寄意破除此三教菩薩求記的微細執心,導歸圓教無得無證之實相。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湛然述)於《維摩經略疏》中對經文結構與破邪顯正論理脈絡的科判分析。
    智者大師將此處經文分為兩層次:先從「理體」(無生之法性、空性)的維度破除諸法有生的謬執;再從「行事」(無生之觀行、實踐)的維度破除於修持過程中所起的情執,理行並重以達圓融無礙。

    本句出自天台宗《維摩經略疏》,運用天台化法四教(通、別、圓,此處省略藏教)的判教體系來解析「無生」之法義。
    通教著重體空觀,所證為偏真涅槃(偏真無生);別教與圓教則超越單純的偏真空理,進一步詮釋中道實相之無生。

    此處指「無生理」具有二種層次或分類,其詳細義理與判釋在《法華玄義》中已完整說明。

    說明三教(多指儒、道、佛教,或佛教內部門派判教)在修行階位的安立上,雖有表面相似之處,但深究其教義本質與究竟義趣則各有不同,故須辨別清楚,不可混同。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理中關於「三教四種授記」之位次。
    其中「三教」指藏、通、別三教;「未發心記」指行者尚未發起大乘菩提心,即蒙佛授記。
    雖此時仍為具縛凡夫,但因其善根成熟,已具備契合該教法的大乘根性。

    本句解釋佛陀為二乘人授記的方便教化。
    依大乘經疏義理,二乘人(聲聞、緣覺)雖初時唯求自利解脫、未發無上菩提心,佛陀仍為其授記,目的在於打破其沉空滯寂的執著,激勵並引導其最終回小向大、發心成佛。

    本句闡述天台宗教判中,三教(藏、通、別教)的假名菩薩在凡夫位(外凡)及修習順忍、伏忍的階段,其成佛授記的形式或為祕密授記(不令大眾悉知),或為現前當面授記。

    說明三教(藏、通、別等教或其他教相判釋)中修證達到內凡位階的菩薩,皆能於現前得到成佛的授記。
    此處結合天台宗教判與菩薩階位義理。

    說明菩薩或行者所得之受記(如未顯發菩薩記、現前菩薩記、未來成佛記等)並非一成不變、絕對固定,會隨修行心念與因緣之轉變而有所不同。

    本句依天台宗判教體系解析。
    「通教」為天台化法四教之一,其菩薩修行位階依「通教十地」劃分。
    其中第三位「八人地」(具足八忍,即將見道)與第四位「見地」(斷盡見惑,體證真諦)屬於見道階段。
    修行者在此階段體悟諸法本自無生之理,即可獲得佛陀賜予無生法忍之記別(無生記)。

    本句引用《大品般若經》之文,說明聲聞初果(須陀洹)所獲得的無漏智慧與所斷除的見惑煩惱,若從菩薩道的大乘視角來看,其體性與位階即相抵於菩薩通教或初地以上體悟「諸法本不生」的無生法忍。
    此處體現了大乘經疏以「大貫小」、「借聲聞果證顯菩薩深法」的會通思想。

    本句依天台教觀語境,說明修行者隨即親證偏真空理,悟入無生法忍並獲授記與果位。
    『偏真』乃天台宗指稱二乘或通教所證偏於真空、未臻圓融中道之理。

    此為疏文中發問徵起之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文對法義或事理的具體解釋。

    本句闡釋見道位的斷惑與位階對應。
    修行者於見諦(見道)時,斷盡八十八種見惑,即可入於無漏聖道之流。
    此階位在通教共十地中稱為第四「見地」,在菩薩十地體系中則對應初地「歡喜地」。

    此段闡述菩薩由修入證、自利利他的階位與行門。
    進觀無生即契入空性實相;斷思惟惑指斷盡見思二惑中的思惑(修惑);遊戲神通代表定力自在、度生無礙;自行化他與淨佛國土則是菩薩道究竟圓滿之行。

    此段闡明通教大乘中,佛陀隨眾生三乘根機成熟而示現八相成道,並為之授記成佛之義理,體現通教別行之化儀。

    此句依天台經疏語境,闡明別教菩薩修行階位中,初地「歡喜地」即是證得真理、契入無生法忍並蒙佛授記的位次。

    此段闡釋《維摩經》中關於登地菩薩見道與獲得無生記莂的教相判釋。
    依天台疏釋語境,初地見道即斷除界外見惑與一品無明,契入無生法忍,從而成就無生記位。

    此段闡述天台宗教判中,別教與通教在授記上的判別。
    雖同為應身佛示現八相成道之記,但此處立足於本門與跡門的深義,以彰顯究竟常住之佛果,與通教之融通三乘有所不同。

    此段依天台判教中「通教」的架構,說明三乘共學的通教義理。
    須陀洹(預流果)見偏真涅槃之理,斷除三界內的見惑;而通教菩薩的智與斷,與二乘同斷見思惑,即契入空性而立名為「無生」。

    此段說明別教中對於見惑之斷除與無生法忍的判攝。
    別教為次第菩薩法門,其所斷見惑通於界內(見思惑)與界外(塵沙、無明惑),當智與斷達到圓融時,即名為別教之無生。

    此段闡述修行至心念寂滅、契合薩婆若海(一切智海)時,自利之法身與利他之應身圓滿,成就常住佛果。
    登地菩薩證得無生法忍,蒙佛授記,此授記為不退轉之決定記。

    此處闡述天台宗圓教之「無生受記」。
    依天台圓教義理,圓教行人在初發心住(十住之第一位)時,因已證法身、解了諸法無生,即能於此位中獲得佛記,此即究竟圓滿、真實不虛的無生受記。

    此處為論疏中徵起下文的問句,用以引起對特定義理的解釋與辨析。

    本句闡明華嚴圓教位次與別教位次的對應關係。
    圓教初發心住雖即具足圓融功德、與別教歡喜地齊等,但在立教顯理上,其斷惑之相各有巧妙不同,故以剝蔥與切蔥喻之,說明行門深淺權實之別。

    說明諸師由於未能領會經中深義,因而對特定經文產生疑惑,彰顯正確解理之重要性。

    此段為疏主湛然(或相關天台疏釋者)開示讀經論之法,強調通達教典應契會其深義而非拘泥文字,具體義理可參見天台家之《玄義》著作。

    本句闡明華嚴及天台圓教圓融無礙之理,將圓教初發心住之位、智、斷,與圓教菩薩位登無生法忍及無生記別融通契合,顯示圓教因果不二、初後不異之深義。

    本句指出若僅依循世俗三教而未能證入諸法不生不滅的「無生」空義,凡心有所希求、起攀緣執著而求道者,皆落於生滅妄想,終究無法契合佛法真實解脫。

    說明真性本自圓滿清淨,若妄起分別思惟(憶想心起),即如動水覆蔽明珠,使本覺清淨之體隱覆不顯,彰顯妄念障蔽真如之理。

    說明維摩詰藉由訶責彌勒菩薩等弟子或菩薩的方便權巧,以顯示大乘深義、破除執著的教化手法。

    此處解析《維摩經》中對彌勒菩薩的呵責與問疾意涵。
    彌勒身為一生補處菩薩(此處依疏文語境稱三教補處),其修行階位極高,故能透徹窮究諸法無生之本源。

    說明修習三教(如藏、通、別教等教相)的初發心行者,雖在知解上明白相應的修證位次,但在實踐上尚未真正證入該果位。

    此段解釋《維摩經》中對彌勒菩薩現起呵責的意旨。
    彌勒為一生補處菩薩,將於未來下生成佛,此處指出維摩大士之彈呵並非否定其果位,而是從三教(如化教、三乘教等經疏判教體系)之深義切入,對其教理與名位進行研覈與叩問。

    本段出自《維摩經略疏》,依經疏部與大乘經教語境闡釋。
    彌勒菩薩身為一生補處且即將下生成佛的大士,在此經中尚示現無受記之相,意在破除菩薩道上的階位執著與求果之心。
    新學菩薩若執著於求取無生法忍或真佛記,皆屬貪求名相與果位的戲論,故應覺悟而息滅希求之心。

    本句出自天台宗經疏語境,依天台化儀四教(藏、通、別、圓)判釋菩薩修行階位。
    通教與別教菩薩若能泯除對「無生」之有所得與期求,不住於偏真或漸次之證境,即能接通或轉入圓教圓融無礙之無生法忍與授記階位。

    本句為湛然《維摩經略疏》以天台圓教教意解釋菩薩對「無生法忍」與「受記」的正確態度。
    圓教菩薩通達諸法實相、本自無生,明白無生法位中無所受亦無受者;既不執著受記之相,亦不生起求取受記的心念。
    不取不捨、心無妄動,即如混濁之水歸於澄清,本具之摩尼寶珠(佛性實相)之相自然顯照。

    本句以天台四教(藏通別圓)之觀點解析《維摩詰經》中彌勒菩薩被維摩詰呵彈之深意。
    天台宗認為,通教「見地」相當於斷見惑之位,於通教後心(將入下一階位之極頂)受到大乘彈斥,能破除其體空但未極之執著,使其內心折伏,回小向大或由通入圓,直接契入圓教不生不滅之無生法忍,證得圓教授記之位。

    本句乃天台宗判教義理。
    維摩詰居士彈斥二乘及教化未熟之菩薩,以破除執著、引導入大乘。
    天台判教中,別教初地(歡喜地)斷除一品無明、證得一分法身,其所證境界與圓教初住(發心住)齊等,皆已親證中道實相,故不屬於被維摩詰呵責彈斥的對象。

    本句出自湛然《維摩經略疏》,指出若心存「三十心」(如三賢位之三十心相)等層次、名相之分別去觀見彌勒菩薩,即墮於凡情與所知障中,未契入《維摩詰經》所顯之無相平等實理,故從至理而言必然受到彈呵。

    本句指出修行過程中若能捨離劣心或偏執,便能契入圓教初住菩薩位,進而獲得諸佛授記。

    此段闡述天台圓教修行階位中的障礙。
    初發心與五品弟子若對證入無生忍及授記果位生起取著希求之心,心水便因攀緣分別而產生動亂混濁,無法契入六根清淨的圓解位。

    本句引《維摩詰經》中維摩詰菩薩呵責彌勒菩薩處於一生補處卻論受記之緣起,說明勝義諦中實無受記、亦無菩提可得。
    高位菩薩(無生將窮)若執著於受記相,尚且不合第一義諦而被呵彈;以此反觀修行初始的五品弟子位(天台圓教初機),更不應起執著心與傲慢心,奢望妄取無生法忍,而應深體無生無得之真諦。

    說明透過正念觀察或實相智慧之觀照,能使心念中起伏的憶想、虛妄分別與執著隨即止息,顯現寂靜本性。

    闡明修行者若能使清淨心恆常專一,便能契合菩薩修行的階位,初入十信位,修習信心與解悟。

    此處引用《法華經》法師功德品之意,說明修行雖未完全斷惑證真(得無漏智慧),但藉由受持經法等行持,使第六意根清淨、六根清淨位顯發之相。

    此段說明諸佛具足百福莊嚴之相好為眾生說法,眾生聞法皆能信受奉持,顯示佛陀福德圓滿與教化無量眾生的勝妙功德。

    本句闡釋聖者離於心念失誤的境界。
    若心安住於正念正知而無忘失錯謬,自然不會對過去產生追憶妄想,對未來生起期盼貪求,因此種種粗重的煩惱障礙便無從升起。

    本句為類比推論之語,說明菩薩階位功德的遞進關係。
    在天台化法四教與菩薩五十二階位之層次中,「十信」屬外凡位,尚未入鐵輪實位(或位不退);而「發心住」為十住之首,屬內凡住位,理觀與功德皆遠勝十信。
    若十信位菩薩之功德或境界尚且已達如此高深程度,則已發實相心、進入發心住的菩薩其功德顯然更為殊勝。

    本句說明維摩詰居士彈斥彌勒菩薩的教化用意。
    在《維摩詰經·菩薩品》中,維摩詰對彌勒菩薩關於授記與無生法忍的對答進行彈斥與指正,並非否定其聖德,而是藉由折伏來破除對果位與名相的微細執著,從而顯發大乘實相與無生法忍之理。

名相註解
  • 衍中:指大乘佛教。「衍」即摩訶衍(Mahāyāna)之意。
  • 斷結:斷除三界見思等煩惱繫縛(結)。
  • 入位:進入聖人的果位。
  • 真受記:真實究竟的佛果授記,非權巧方便之說。
  • 自在:通達無礙、無有束縛的解脫境界。
  • 自利利人:修行佛法成就自身的解脫(自利),並以悲智化度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利人/利他)。
  • 縱任自在:謂放任自由、不受生死煩惱所拘束束縛。
  • 寄破:藉由某一具體事件或對象,寄寓破除某類邪執或偏見之意。
  • 無生理:指無生無滅的法性真理,即諸法本來離於生滅的空性實相。
  • 無生行:指契合「無生」實相的觀照與修行,即不執著於生滅相的無功用行。
  • 二無生理:指無生法忍或無生理的二種區分,依天台宗教理架構而論。
  • 混濫:指混淆不清、雜亂濫用。
  • 記位:授記的位次,即佛陀預記行者未來成佛之位階。
  • 與記:即授記,佛陀對修行者未來當得成佛的預先記別與證實。
  • 外凡:指內凡以前的凡夫位,尚未斷見思惑。
  • 伏忍:修唯識或圓通等行位中,以觀智降伏煩惱之位。
  • 前記:顯現於前、明確當面宣說的成佛授記。
  • 內凡:五停心、別總相念處等外凡位進一步修習四善根位(暖、頂、忍、世第一法),內心已起無漏智萌芽的凡夫菩薩位階。
  • 三種記:指佛教中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或果位之三種受記分類。
  • 決定:指固定不變、絕對無轉之意。
  • 八人見地:指通教十地中的第三「八人地」(八忍位,忍即認可真理之智)與第四「見地」(體見真理、斷除見惑之位)。
  • 須陀洹:梵語 Srotāpanna,舊譯入流、預流。小乘聲聞四果中的初果,意指已斷盡三界見惑、預入聖者之流。
  • 若智若斷:指聲聞聖者所成就的無漏智慧(智)與所斷除的煩惱惑業(斷)。
  • 無生法忍:梵語 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指契悟一切法本不生不滅之理,而心安住於此真理而不動搖的忍辱智慧。
  • 見諦所斷八十八:指見道(見諦)時所斷除的八十八種隨眠煩惱(見惑)。
  • 無漏道流:指不與煩惱相應、遠離離垢之聖道法流。
  • 見地:通教三乘共十地之第四地,指親見真諦、體達法空之位。
  • 歡喜地:菩薩五十位階或十地之初地,因初登聖地、永離惡趣而生大歡喜。
  • 思惟惑:又稱修惑,指對事理起執著而產生的貪、瞋、癡、慢等深層煩惱。
  • 遊戲神通:指菩薩定力圓滿,運用神通度化眾生自在無礙,如遊戲般不拘形式。
  • 根熟:根機成熟,指修行條件具足、堪受佛法。
  • 八相成道:佛陀降生世間示現成佛的八種儀相。
  • 授菩提記:佛陀預記修行者未來決定成佛之事。
  • 見惑:三界見思惑中的見惑,於見道位斷盡。
  • 無生記位:獲得佛陀授記證得無生法忍的果位。
  • 應佛:指應化身佛,為度化眾生而隨類應現之佛身。
  • 八相:指佛陀自兜率降生乃至涅槃的八種示現化儀。
  • 跡表本:以示現的垂跡來表顯真實的本地。
  • 偏真理:指偏於空寂、不含圓融妙有的真理,為二乘所證之涅槃。
  • 界內見: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內與見惑相關的煩惱。
  • 薩婆若海:薩婆若意為一切智、佛智,此處以海為喻,形容佛智深廣無邊。
  • 決定記:不退轉的授記,必定成佛之記別。
  • 諸師:指各家註疏的學者或大德。
  • 經論:佛說之經與後代聖賢造作之論。
  • 智若斷:指圓教菩薩所修之智慧與斷除煩惱之功德。
  • 無生記別:諸佛預記行者未來必成佛道,於圓教中即指當下契入無生之實相記莂。
  • 攀緣:心對外境取著貪求,隨塵境而生心動念。
  • 憶想:虛妄分別的分別心與攀緣妄念。
  • 此位:修行所證之階位、果位。
  • 新學菩薩:初發心修學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者。
  • 三教菩薩:依天台宗或古疏判教體系所指之三教菩薩行位。
  • 悕望:希求企望。
  • 無生求:對證得「無生法忍」(體悟諸法不生不滅之理)的期求與執著。
  • 圓無生記位:天台圓教中,證入圓融無生法忍並獲得佛陀授記的階位。
  • 圓菩薩:指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中,體達中道實相、即空即假即中之圓教菩薩。
  • 無生位:即證得無生法忍(體悟諸法不生不滅之理)的菩薩階位。
  • 心水澄清珠相自現:以水清則水中寶珠(或月影)自現為喻,說明妄想心息、心水澄澈時,本具之實相佛性自然彰顯。
  • 後心:修行某一階位到達最後精熟、將入下一位階的極頂心。
  • 三十心:指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十住、十行、十回向等三賢位的三十種內心心行狀態,此處泛指心存階級與分別相的心念。
  • 圓初住:天台圓教六即位中的「名字即」或相對於十住之初,指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之位。
  • 初發心:圓教六即位中的名字即或觀行即初發心菩薩。
  • 五品弟子:天台圓教觀行即位之五品弟子位,即隨喜、讀誦、講說、兼行六度、正行六度。
  • 無生受記:證得無生法忍並蒙佛授記成佛之果位。
  • 將窮:將近窮盡、即將究竟,指位居高位、離成佛不遠。
  • 憶想心:指心靈對過去境相的追憶、分別與妄想執著。
  • 清淨心:離諸染污、澄淨無染的心體。
  • 十信位:菩薩修行階位之初,以信為首的十個位次。
  • 相似:指修行尚未達到究竟真證,但其解行與真實功德相似。
  • 意根:十二處之一,即第六意識之所依,即心或意。在此指清淨的心理機能。
  • 無漏智慧:斷除煩惱(漏),清淨無染、不生煩惱的真實智慧。
  • 百福莊嚴:指諸佛以百種福德因緣莊嚴其相好。
  • 受持:接受且心生信解、依教奉行。
  • 忘謬:忘失與錯謬,指失去正念與知見產生偏差。
  • 憶想悕求:追憶妄想與期盼求取,指對過去與未來的執著心念。
  • 麁障:粗重障礙,指顯著且較粗糙的煩惱與心靈遮蔽。
  • 發心住:十住位的第一位,又稱初發心住。菩薩於此位發真實菩提心,斷見惑,入正定聚,為內凡位之始。
  • 寄意:寄託意旨,指借用特定事緣或彈斥對話來表達深層的教理。

衍中三教悉斷結入位,有無生記,前三非 真,後見無生是真受記。何者?三未見理,未得 自在,自利利人未得成立。若見無生,雖處生 死縱任自在自利利他,其功不退,故此三記 是真受記。三教菩薩心祈此記,故呵彌勒,寄 破此三。文為二:一約無生理破、二約無生行 破。初文者,三教無生不同,通教止詮偏真無 生,別圓詮中。二無生理,《玄義》具明。但三教記 位一往是同,而義有殊,不可混濫。三教四種 記位者,三教未發心記,雖是具縛,而有當教 大乘根性。或是二乘方便,雖未發心而與記 也。三教假名菩薩外凡伏忍多為密記,或現 前記也。三教內凡菩薩,皆得現前記也。此三 種記,皆非決定。通教若入八人見地,無生記 也。《大品》云「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 忍。」即見偏真無生記位。何者?見諦所斷八十 八盡入無漏道流,即是見地,名歡喜地。若進 觀無生,斷思惟惑,修深禪定遊戲神通,自行 化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若眾生三乘根熟, 即八相成道,故佛於通教大乘為授菩提記 也。二別教初歡喜地即是見真無生受記。所 以然者,登地發真初見正道,即見圓真無生 之理,即斷界外一品無明、別見惑盡,此之智 斷是無生記位。若授應佛八相之記,一往似 同通教,但以迹表本,記得常住佛果為異。今 類通教,明須陀洹見偏真理斷界內見,若智 若斷名菩薩無生。今別教見圓真斷界內外 見,若智若斷名別教無生。是則心心寂滅自 然流入薩婆若海,法身自行應身化他必成 常住佛果,是故登地得真無生佛為授記,是 決定記。三圓教無生記者,初發心住受記,即 是圓真無生受記。何者?初發心住即別教歡喜 地齊,但教門明斷惑,如剝蔥切蔥之異。諸師 不得此意,多疑此語。尋諸經論多有此義,得 意用之,《玄義》具說。是則初發心住,若智若斷 是圓教菩薩無生法忍,即是圓教無生記也。 但稟三教未得無生,內心悕望謬搆攀緣求 者皆失。圓雖不錯,憶想心起,如動水渾珠。為 此等過,故寄呵彌勒。所以寄呵者,彌勒位居 三教補處,將窮三教無生之源。諸求三教初 心雖知此位,各未得入。若彈呵彌勒三教補 處菩提記者,即是大士約三教之理難覈。彌 勒尚無受記,諸新學三教菩薩心祈無生望 得真記者,豈不覺悟各息悕望。若通別菩薩 息無生求,即可轉入圓無生記位。若圓菩薩 知無生位無受記者,亦不起心求無生記,則 心水澄清珠相自現。復次通教住見地,彌勒 後心被彈,則內心破折,乃轉入圓無生記位。 別教初地同圓初住,不預所彈。若三十心見 彌勒,約理被彈。此心若捨,可轉入圓初住受 記。若圓教初發心及五品弟子起心悕望入 真無生受記之位,心水動濁,不能得入六根 清淨。今聞大士呵彌勒,無生將窮尚約理被 彈無受記義,況復初心五品而望無生?即憶 想心滅。若清淨心常一,即發相似入十信位。 若得意根清淨,如《法華》云「雖未得無漏智慧, 而其意根清淨如此。是則十方無數佛百福莊 嚴相,為眾生說法悉聞能受持。」既無忘謬,豈 有憶想悕求麁障起也。十信尚爾,況發心住。 而須彈彌勒者,有所寄意。

152
白話直譯
「若以無生而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這正是從無生之理來破斥彌勒,理中本無受記。為什麼呢?受記本來是依智斷圓滿而立,所以《智論》說:「菩提就是圓滿的稱號」。理體既非生滅,便無智斷可言,更何況談智斷圓滿?因此,偏教與圓教的無生都不是智斷。尚且沒有智斷,何況菩提果。所謂無生即是正位,則偏教與圓教的無生皆為正位,這就是極理。若從理上說明極致,極理本身不是某一位次,而是一切位次的根本。如同天子位居極致,因此才有文武百官之位。如今三教菩薩的位次,都是由無生之理而立,所以《金剛般若經》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無生正位就是平等的真法界,佛不度眾生,怎會有三教中一生當得菩提的義理?因此,在正位中也沒有受記,也沒有證得菩提果。原因在於,二種無生既非因也非果,怎能在三教因位中受未來智斷圓滿的記別?二種無生正位既非果位,更無從談三教所顯示的菩提果。所以說:「怎麼會有彌勒受一生記呢?」若彌勒將近極果正位尚且沒有受記,何況初發三教之心而希望進入無生正位受菩提記。因此責難彌勒鄰近果位受記,實際上是藉此破除三教對無生記位的希求。這樣一來,通教與別教錯誤的追求都轉向圓教,希求也都止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憑藉無生之法得到授記,那麼無生本身就是正位(真如法性)。」這正是從無生的理體來破除彌勒菩薩得授記的見解,因為在無生的理體之中,根本沒有授記這回事。。這是指什麼呢?。受記本來就以智慧與斷德的圓滿為主,所以《大智度論》說:「菩提就是圓滿的稱呼。」。真理既然本來就沒有生滅變化,也就沒有所謂的證智與斷惑,怎麼還能談論智德與斷德的滿足圓滿呢?。連智慧與煩惱斷除都沒有了,更何況是菩提果位。。「無生」就是真實的聖位;無論是偏教還是圓教所說的無生,通通都是正位,這就是最究竟的真理。。如果從真理的究竟極致來看,這個「極」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修行階位,而是所有階位產生的根本。。就像天子的地位至高無上,所以才衍生出文武百官的位階。。現在所說的各教菩薩階位,都是根據無生法忍的真理安立的,所以《金剛般若經》說:「一切賢聖都是以無為法而顯示出差別的。」。無生無滅的真實位階就是平等無二的法界,既然佛本不度眾生,怎麼會有所謂接受三教教法便能在一生中必定成佛的道理呢。。所以在真實法性中,既沒有佛陀授記,也沒有獲得菩提覺果。。為什麼呢?因為二種無生都不是因、也不是果,怎麼能在三教的因位中,獲得未來智斷圓滿的授記呢?。二種無生的正位本來就不是究竟果位,又怎麼能談得上證得三教所宣說的菩提佛果呢?。所以說:「為什麼稱彌勒菩薩獲得一生補處的授記呢?」。像彌勒菩薩這樣即將接近佛果正位的聖者,尚且還沒有獲得成佛受記;何況是剛發起修習三教之心的人,卻想要希求進入無生正位並接受成佛的菩提記別呢?。因此呵責彌勒對鄰近佛果之受記的執著,其真意在於破除依循三教而妄求無生果位記別的期盼。。這樣一來,對於通教與別教的錯誤追求都會轉歸圓教,一切攀求造作的念頭也都會停息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疏解《維摩詰經·弟子品》中維摩詰破除彌勒菩薩受記之義。
    經文指出,若謂於「無生」法中得受記,則「無生」即是契入正位(真如實相)。
    既入無生實相,寂滅無相,則於理體之中實無能受、所受之記別可得,故以此顯發第一義諦、破除對授記之名相執著。

    此處為疏文中的設問,用以提起問端,引導並引出下文對前述法義或名相的具體解釋。

    此處闡明「受記」與「菩提」的根本義理,指出菩提(覺悟)本質上即是智慧與斷德究竟圓滿的展現,引《大智度論》之說以資證明。

    此段依天台經疏義理辨析,真理(實相法理)超離生滅造作,故不落於斷證之相。
    既無生滅實體可得,則修證之智與所斷之惑皆不可得,更無所謂智斷圓滿的階位可言。

    本句依維摩經疏語境,闡明諸法實相中能斷之智與所斷之惑皆不可得,乃至無相無得,故殊勝的菩提果亦無實體可求,彰顯大乘空義與究竟離相之理。

    此段闡釋「無生」之理即是聖智所居之真實正位。
    於天台宗判教語境中,不管是藏、通、別三教所明之偏真無生,抑或圓教所明圓融無生,皆不離實相正位,此即諸法之究竟極理。

    此處闡明理體與階位的關係。
    至極之理(理極)超越一切差別相與修行次第,非屬任何階位,卻是一切修行階位與差別法門得以建立的體性本源。

    此處以世間君王之尊貴與臣佐位階的建立為喻,說明根本尊位確立後,其下各級職序與差別相因而生之理。

    此處闡明菩薩階位的安立與差別,並非基於世俗法,而是建立在諸法無生之空性理體上。
    引《金剛經》之語,說明聖位雖有階位差別,但其根本皆契合無為空寂之法性。

    本句彰顯大乘維摩經破執顯實之義,直指諸法本自無生、平等空寂。
    若執著於佛度眾生或三教一生當得菩提之法相,則落於權教情見,未契無相之真理。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不二法門與空性之理。
    在諸法實相的正位(真如法性)中,能所雙亡,超越了一切對立的階位與相狀,因此本無實體可得的「受記」與「菩提果」。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析無生法忍超越因果相對之相。
    諸法本自不生,既無造作之因亦無酬報之果,故於因位中不容二乘或權教之三教菩薩妄起因果執著而受未來智斷究竟圓滿之記別。

    此段闡明理入或證入無生法忍的正位並非最終果位,故不能以此混同於教典所權立的三乘菩提果。
    天台宗疏釋中常辨析理觀正位與果位之差別,以顯圓教究竟之義。

    此句探討彌勒菩薩如何受記為一生補處(即次補佛位之菩薩),屬於《維摩經》中對彌勒菩薩受記因緣的解發。

    此段依天台經疏部語境,以等覺位之彌勒尚且未受記為例,凸顯初發心修習藏、通、別三教教理之行者,切莫躐等求取究竟菩提授記,彰顯修行次第之嚴謹與佛果因緣之深遠。

    此段闡明《維摩經》中呵責彌勒菩薩受記之密意。
    彌勒雖為一生補處,若執著於因果次第或依三教權教而生期望,即落入分別執著,故須藉此呵責以破其所知障與法執,顯明無生實相。

    此段闡明若能契入圓教不思維、不可得之實相妙理,則以往在通教與別教中因階位次第而產生的錯誤追求,皆能轉歸究竟圓滿之圓教;同時,依於心有所求而起的攀緣希求之心,亦隨之寂滅。

名相註解
  • 正位:梵語 samyaktva-niyāma,指正定聚、真如實相或涅槃無為之位。
  • 智論:《大智度論》之簡稱,龍樹菩薩所著。
  • 滿足:圓滿具足。
  • 智:指能觀照真理的智慧。
  • 斷: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 菩提果:覺悟成佛所得的果位。
  • 極理:至極究竟之真理。
  • 極:究竟、至極之義。
  • 天子:古時對一國之君的尊稱。
  • 文武之位:指朝廷中分別掌理文事與武備的官職位序。
  • 菩薩位:菩薩修證歷程中的各個階位。
  • 賢聖:佛教對修行證果者的通稱,指三賢位與十聖位等聖賢。
  • 無生正位:諸法實相本不生滅的真實位階。
  • 平等真法界:諸法平等、真實不虛的法性境界。
  • 二種無生:指生滅無生與無生無生,或依天台教觀所判之無生法義。
  • 因中:修行之因位階段。
  • 受一生記:蒙佛授記於此生或此身盡後,更無餘生,即補佛處(一生補處)。
  • 極果:佛果,即無上正等正覺之究竟果位。

「若以無生得受記 者,無生即是正位」,此正就無生理破彌勒者, 理中無記。何者?受記本約智斷滿足,故《智論》 云「菩提者是滿足稱」。理非生滅即無智斷,何 論智斷滿足?是則偏圓無生皆非智斷。尚無 智斷,況菩提果。無生即是正位者,偏圓無生 皆是正位,即是極理。若約理明極,極理非位 而是眾位之本。如天子位極,因此有文武之 位。今有三教菩薩位者,皆由無生之理,故《金 剛般若》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無生正位即是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何 得有受三教一生當得菩提義也。故於正位 中亦無受記,亦無得菩提果。所以然者,二種 無生皆非因非果,豈得三教因中受未來智 斷滿足之記?二種無生正位非果,豈論得三 教所明菩提之果?故言「云何彌勒受一生記 乎」。若彌勒將隣極果正位尚無受記,況初發 三教之心而欲悕入無生正位受菩提記。是 以呵彌勒隣果受記,寄意破稟三教悕望無 生記位。是則通別錯求皆轉圓教,悕望亦皆 息也。

153
白話直譯
問:淨名只是責難彌勒,怎能知道是藉此斥責三教?答:上文說「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接著又說「實無發三菩提心亦無退者」,不退轉位就是進入無生正位,是真正受記的位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淨名經只訶責了彌勒菩薩,怎麼能知道它其實是藉此來斥責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呢?。答:前面提到「為兜率天王宣說不退轉的修行之行」,隨後又說「實際上並沒有發起菩提心的人,也沒有退轉的人」,所謂的不退轉位,就是證入無生法忍的正位,也就是真實蒙受佛記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訶責彌勒菩薩的深層意趣。
    經論疏釋中,往往藉由單一尊者的顯現,來破除三乘行者的執著,此問即在釐清經文表面訶責一人與實際寄意通斥三乘之教理關聯。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中「不退轉」與「無生正位」的甚深義理。
    透過前後文互證,指出菩薩雖行不退轉行且發菩提心,但在勝義諦中實無能發之心與退轉之相,契入無生法忍即為真正的授記之位。

名相註解
  • 斥三:指斥責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偏執。
  • 三菩提心:即無上菩提心,求取佛果的覺悟之心。
  • 不退轉位:菩薩階位中不再退失善法與菩提心的位次。

問:淨名但呵彌勒,何以得知寄意斥三? 答:上文云「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次下 云「實無發三菩提心亦無退者」,不退轉位即 是入無生正位,真受記之位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