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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述記

T43n1830_006
1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六

2

沙門基撰

3
白話直譯
論:前文已簡要標示,至此分別各自的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前面簡略標示的內容,直到那個差別相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或總結,旨在界定討論的範圍。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旨在將前面簡要列舉的要點,與後續詳細分析的個別特徵(差別相)建立邏輯連結,以明確區分通用義與個別相的討論界限。

名相註解
  • 略標:簡略地標示或列舉要點。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可區分的特徵或個別屬性,在唯識學中用於區分不同心法或對象的特質。

論:前所略標至彼差別相。

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重點解釋六種心所。其中分為二:首先標示所說內容,總體勸導教法興起;其次依次解釋。這就是第一部分。在解釋中,主要分為二:首先以五首偈分別顯示心所;其次總結分析心所與心是一體或有差異。在第一部分中又分五段:第一首偈辨析二種位;接著一首偈辨析善位;再以半首偈辨析煩惱位;然後以二首偈辨析隨煩惱位;最後半首偈辨析不定位。以一首偈辨析二位又分二:首先提出問題作為論端;然後依次問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要再次詳細解釋六種類別的心所。。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先標明接下來要說的整體勸勉與教導的開端;。接下來是隨解釋的部分。。這就是第一部分。。在解釋的內容中,大體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用五首偈頌來詳細說明心所。。最後總結分析並判定:心所與心究竟是同一個東西,還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這一段內容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的第一首偈頌,在辨析兩種不同的位階。。接下來用一個偈頌來分析所謂的「善位」。。接下來的後半段偈頌,是用來分析煩惱位的。。接下來,用兩段偈頌來分析隨煩惱的階段。。後半段偈頌的分析說明,其位置並不固定。。用一段偈頌來區分兩種位階,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透過提問來開啟論述的開端。。隨後進行問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針對「六位心所」進行更深層或更詳細的義理剖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是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作用,而「六位」是指將心所依其功能與性質劃分為六種不同的類別或層次進行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說明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旨在確立整體的勸勉與教導之起點,以導引後續的詳細論述。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轉接語。
    「隨解釋」是指在正行解釋之後,為了消除可能的疑問或進一步闡明義理,而隨之進行的補充說明或詳細解釋。

    此句為論述記之對應說明,用於指明當前討論的內容對應於前文所列之序數或分類中的第一個項目,屬於文本結構的指引性說明。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作者將對前文的解釋分為兩個大項目,第一項旨在透過五首偈頌(頌)來區分並闡明「心所」的性質與種類,以釐清心王與心所的差異。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心」(主體認知功能)與「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心理成分)之間的關係。
    這是唯識學中區分心法性質的核心論點,即心所依心而起,兩者在功能與性質上雖有密切關聯,但在定義上是相異的。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序分),說明作者將該段落拆解為五個部分進行闡述,首要任務是透過偈頌來區分兩種不同的修行位次或法相位階。

    此處為論述記之導引句,指出接下來將透過一個偈頌來定義並區分「善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位是指修行者在進入見道前,透過修習善法而達到之境界位階。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煩惱位」進行法義辨析。
    在唯識學的修行階段(五位)中,煩惱位是指初發菩心後,雖已進入修行階段,但仍被煩惱所纏縛、尚未達到離雜染境界的階段。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過渡句。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將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段旨在說明後續將透過兩首偈頌(頌)來定義與區分隨煩惱在修行位階或心法運作中的狀態(位)。

    此句為論述記之文本註記,指出在對應的偈頌分析中,後半部分的辨析內容在文本編排或邏輯定位上存在不確定性,屬於對論著結構的校勘說明。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如何透過單一偈頌來辨析兩個不同的位階(位),並將其論述過程分為兩個階段,首階段是以問答形式引出論題,符合唯識論疏之論證體例。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說明,指出在目前的論述之後,將接續以問答形式來詳細闡明義理,符合唯識論以「問答」推進邏輯推理的論述風格。

名相註解
  • 述曰:指《成唯識論述記》的作者在此進行說明。
  • 心所: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作用,是心法中除心王以外的各種心理狀態。
  • 六位:指將心所分為六種不同的定位或類別,用以精確分析心理運作的性質。
  • 標:標記、標明,指在論述結構中明確指出某個主題或範圍。
  • 總勸:總體性的勸勉,指在進入具體分析前,先給予整體的導向或勉勵。
  • 教興:教導之興起或開端,指教法論述的起始部分。
  • 隨解釋:在唯識論著體系中,指對前文正文內容所做的隨附之詳細解釋或補充說明。
  • 料簡:佛教論書術語,指透過邏輯分析得出明確的判定或結論。
  • 心:指意識的主體,具備覺知對象的功能(主體認知)。
  • 辨:辨析、區分,指透過論理分析使兩種性質相近但本質不同的法相得以區別。
  • 二位:指兩種位次。在唯識學中,「位」通常指修行階位(如五位、十位)或心意識的層次。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概括義理的詩格體裁。
  • 善位:唯識修行階位中,指具足善法、尚未證得見道之境界。
  • 半頌:指偈頌的後半部分。
  • 煩惱位:指菩薩修行五位中的第一位,即在發菩提心後,仍處於煩惱纏縛之中的階段。
  • 二頌:指兩段偈頌。
  • 隨煩惱: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起的從屬煩惱,如慢、疑、巢覆等。
  • 位:指修行或心法狀態的層次、階段。
  • 一頌:指一段偈頌,在佛教論書中常用偈頌來概括核心要義。
  • 起論端:指開啟論述的開端或導入部分。

述曰:自下重解 六位心所。於中有二:初標所說總勸教興; 次隨解釋。此即初也。就解釋中大文有二: 初以五頌別顯心所;後總料簡心所與心 為一、為異。就此初中分為五段:初一頌辨 二位;次一頌辨善位;次半頌辨煩惱位;次 二頌辨隨煩惱位;後半頌辨不定位。以 一頌辨二位中有二:初問起論端;後隨 問答。

5
白話直譯
論:且說最初二位,其特徵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那麼前兩個位階的特徵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對前述兩個修行位階(或階位)之具體特徵(相)的詳細分析與定義,屬於典型的唯識論推論結構。

名相註解
  • 初二位:指前述提到的前兩個修行階段或階位。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具體表現形式。

論:且初二位,其相云何?

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最初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指的是最初提出的那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釋(述記)對正文之對應說明,旨在明確指出目前討論的對象是指前文所提出的第一個問題,確保論證邏輯的連貫性。

名相註解
  • 述:指《成唯識論述記》,是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解與說明。

述曰:即初問也。

7
白話直譯
論:偈曰,至於所緣事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引用偈頌指出:直到所觀察的對象(所緣事)產生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對象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緣」是指心意識所對準、所觀察的對象。
    此處強調即使是相同的認知機制,若所緣的對象(事)不同,最終產生的識分或認知結果也會隨之不同。

名相註解
  • 所緣:意識所對準的對象,指心意識在認識過程中所執著或觀察的目標。

論:頌曰至所緣事不同。

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段分別回答所問。第一句偈明確顯示初位,前文本識中已辨析其特徵,今略作標示。下三句偈解釋第二位,其中分二:前二句顯示第二位名稱;最後一句解釋不同境界的義理。以下長行,依偈所明,分為二段。解釋遍行中分二:首先總體解釋偈的第一句;其次解釋遍行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第二段將針對提出的問題進行個別回答。。第一句偈頌說明瞭第一個階段,之前的《本識論》中已經分析過其相貌,現在在此簡略標示。。後面的三句偈頌是在解釋第二個階段,這部分又分為兩種情況:前兩句是用來說明第二個階段的名稱;。接下來的一句是要解釋什麼是「別境」的意思。。在下面的散文段落中,根據偈頌所闡明的內容,可以分為兩個部分。。解釋如下:
遍行法分為兩種。首先對偈頌的第一句做總體的解釋。。後續解釋關於「遍行」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文字,說明文本結構。
    指明後續的第二個段落將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進行詳細的區分與解答,是典型的論書註釋體裁。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文的解釋,說明其結構安排:先以偈頌點出修行階位(初位),並指引讀者參考先前在《本識論》中已詳細分析的特徵,在此處僅作簡要標記。

    此處為論書之判釋,分析偈頌與對應義理的對應關係。
    作者將後三句頌文界定為對「第二位」(即修行的第二階段或對象)的解釋,並進一步將其細分為名稱的顯明與內涵的說明。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別境」這一唯識學名相進行詳細的定義與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境分為自境與他境,而他境又分為別境(相對的對象)與遍境(普遍的對象)。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說明其解說方式是根據「論頌」(偈頌形式的簡鍊核心)來對應解析「長行」(散文形式的詳細說明),將其內容劃分為兩個論述段落以便於理解。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遍行」之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學中,遍行是指在所有心法中皆普遍存在的法(如心所法之遍行),此處旨在對相關偈頌的內容進行逐句拆解與說明。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在後文中將詳細解釋「遍行」這一名相的具體含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遍行」指遍及一切種子或對象的普遍性質,是分析心所或種子特性的重要概念。

名相註解
  • 初位:指修行進入聖者境界的第一個階段(如初地或初果)。
  • 本識:指《本識論》,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別境:唯識學術語。指具有差異性、個別性的對象,如特定的單個對象,與普遍性的「遍境」相對。
  • 長行:指佛教論書中以散文形式書寫的詳細解釋段落,與簡鍊的偈頌相對。
  • 遍行:指在所有心所法中普遍存在的法,或指在所有心法中皆能恆常現行的性質。

述曰:下第二段別 答所問。初一句頌顯明初位,前本識中已 辨其相,今略標之。下三句頌,釋第二位,於 中有二:上二句顯第二位名;下一句釋別 境義。下長行中,准頌所明,分為二段。解 遍行中有二:初總解頌初句;後釋遍行之 義。

9
白話直譯
論:偈曰,六位中最初如前已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六位之中,從第一位到第五位的內容,已經在前面詳細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六位」修行階段的銜接說明。
    六位是指從初機到成佛的六個階段(信、思、修、行、證、悟,或依據不同體系而定),此處指出前五位的義理已在先前篇章中詳盡論述,無需重複。

論:曰六位中初至如前廣說。

10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總體解釋偈的第一句,現在解釋「初」字及「觸」等字。這五種遍行的自性與作用,前第三卷第八識中已詳細解釋完畢。前卷所說遍行的義理,後文將再說明,現於此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部分是對總釋頌第一句的總括說明,現在要詳細解釋其中的「初」字以及「觸」等字詞。。這五種遍行種子的本質(自性)和運作方式(作業),在之前的第三卷討論第八識的部分已經詳細解釋過了。。之前那捲提到的「遍行」的意思,原本打算之後才解釋,現在先在這裡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文字,說明其解釋對象為《成唯識論》中總釋頌的第一句,旨在透過對單字(如「初」、「觸」)的微觀分析,釐清該頌之整體義理結構。

    本文指涉唯識學中五種遍行種子(觸、受、想、意願、法),其內在性質(自性)與產生效用的過程(作業)在論述第八識(阿賴耶識)時已詳細論述,此處提醒讀者參閱前文以避免重複。

    此處為論述記之作者在組織論述結構時的說明,將原本安排在後續討論的「遍行」義理提前至此處闡述,以利於讀者對當前議題的理解。

名相註解
  • 總釋頌:指對前文或整體義理進行總括性解釋的偈頌。
  • 觸:佛教術語,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意識經驗的過程(觸法)。
  • 五遍行:指觸、受、想、思(意願)、法五種在所有意識狀態中普遍存在的種子。
  • 自性:指種子本身的內在性質或本質。
  • 作業:指種子在產生現行或轉化過程中的功能運作。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種子識,是一切意識的根源與儲藏之處。

述曰:此即總 釋頌中初句,今解「初」字及「觸」等字。此五遍行 自性、作業,前第三卷第八識中已廣解訖。彼 卷所言遍行之義後當說者,今此說之。

11
白話直譯
論:這遍行的特徵,應如何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關於這個「遍行相」的特徵,應該如何去理解和認識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遍行」這一類心的特徵。
    在唯識學中,遍行心(Sarvagrahi)是指能攝受一切對象的意識狀態,此處由論主提出問題,以引導後續對其性質的詳細分析。

名相註解
  • 遍行相:指遍行心(Sarvagrahi)的特質。遍行心是意識中能攝受所有對象、不限定於單一對象的心理功能。

論:此遍行相,云何應知?

1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三:首先提問;接著回答;最後總結,解釋偈頌中所說遍行的義理。最初薩婆多等僅問五遍行,經部師等則認為有真實的五法作為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提出問題。。接下來回答:。在後面的總結中,解釋了論頌裡所提到的「遍行」是什麼意思。。首先,薩婆多部等問到是否僅有五遍;而經部師等人則問,是否有實際的五遍作為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述記)在結構上的導引,指出後文將分為三個要點進行論述,目前進入第一個階段,即提出疑問以啟發後續的論證。

    此句為論述體例之過渡詞,標誌著在提出問題或分析完前項後,正式進入對該問題的解答階段。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說明後續將針對《成唯識論》論頌中關於「遍行」的定義與內涵進行總結性解釋。
    在唯識學中,「遍行」指稱那些普遍存在於一切心意識中的心所法。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遍」之數量與性質的論爭。
    薩婆多部等在探討遍行( pervasive dharmas)時,僅認可五種遍行;而經部師則進一步質詢這五種遍行是否在實體意義上真正成立並能遍行於所有心法中。

名相註解
  • 後結:指在論述一段內容後所做的總結性陳述。
  • 釋頌:解釋論頌(偈頌)的內容。
  • 薩婆多:古印度部派名,薩婆多部。
  • 五遍:指五種遍行法,即在所有心意識中皆恆常存在的法。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述曰:下有三:初 問;次答;後結,釋頌所言遍行之義。初薩婆 多等問但五遍,經部師等問有實五以為 遍行。

13
白話直譯
論:聖教與正理,都是為了確立定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聖人的教導與正確的道理,是因為具有確定的標準(定量)才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聖教(佛陀及聖者之教導)與正理(正確的道理)具有不變的準則與確定的量度,不隨主觀臆測而改變,是確立唯識法相與論證邏輯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聖教:佛陀及聖者所傳授的教法。
  • 正理:符合實相、正確的推理與道理。
  • 定量:確定的量度、標準或準則,指法義具有明確的界定與衡量基準。

論:聖教正理,為定量故。

1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回答分為二:首先是總答;其次是分別回答。這就是總答,依據教義與理論兩方面來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的作者說:接下來的回答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總體的說明。。接下來要說明的是「別相」的部分。。這就是對整體的回答,是因為從教法與理路這兩個方面來分析而得知結果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指引。
    述師(作者)在此對後續的回答邏輯進行分項編排,將其分為「總(總論)」與後續的「別(別論/分論)」兩個層次,以利於讀者理解唯識論的論證體系。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過渡語。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通常在分析完「共相」(共通特徵)後,接著分析「別相」(個別差異特徵),以完整界定法相。

    本句說明論述的結構,指出對前述問題的總括性回答是基於「教」 (聖教、文字記載) 與「理」 (邏輯推論、法性道理) 兩個維度的論證而得出。

名相註解
  • 總:指總論,在論述結構中先對整體核心義理進行概括性說明,隨後再詳細展開分論。
  • 別:指別相,與共相相對,指事物僅有的、用以區分其他對象的個別特徵。
  • 總答:對多項疑問或整體問題所作的綜合性回答。
  • 教:指聖典、教法或經論中的文字記載。
  • 理:指符合理性的邏輯推論或對事物本質的分析。

述曰:下答有二:初 總;次別。此即總答,由教及理二門知故。

15
白話直譯
論:此中所說的教義,前四法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裡的教法直到第四項都屬於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法功能的分類。
    在特定的教法層次中,前四項特質被界定為「遍行」,意指普遍運作、不分對象而共有的性質。

論:此中教者至四是遍行。

1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分別回答,首先是教義上的解釋;接著是理論上的解釋。《瑜伽論》第五十六卷也引用此經,駁斥經部等師。大小乘都承認即是《阿含經》,前者也說《起盡經》,這是最初的經典。為什麼這裡只說四法,並以觸為依據?如前第三卷所說:《瑜伽論》為何只說觸與受、想、思三法為依據?因為舉出蘊中最殊勝者。也就是觸能生起三蘊,且隱含作意未明說,因為已被行蘊所攝。既然如此,依何義理可知作意必定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屬於「別答」的範疇,而不是最初教導時的回答。。後面的理論部分在此回答。。《瑜伽師地論》的第五十六卷也引用了這部經典,用來反駁經部論師等人的觀點。。大乘和小乘共同認可的經典就是《阿含經》,其中前者也被稱為《起盡經》,這是最基礎的初步經典。。為什麼這裡只提到四種情況,並把「觸」當作依據來解釋?。就像前面第三部分提到的:為什麼《瑜伽師地論》中只說觸、受、想、思這三種法是作為依託的?。因為舉出了蘊的勝義面。。就是透過這個「觸」產生了三種蘊,而且這裡省略了「作意」沒有說,因為作意被包含在行蘊之中。。既然這樣,為什麼可以知道「作意」一定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原論之解析。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區分「初教答」(最初階段的初步回答)與「別答」(針對特定疑問或深入分析後的詳細區別回答),旨在釐清論證的邏輯層次與對象之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轉折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述之疑問或論點,依照後續的理路進行回答與解釋。

    此處說明《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證時,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旨在透過經論對照,破除小乘部派中「經部」(Sautrāntika)對法相或意識運作的錯誤見解,確立唯識宗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不同佛教乘相(大乘與小乘)對經典權威性的共識。
    文中指出《阿含經》作為基礎教法,是被各乘共同承認的,且提到其別名《起盡經》,強調其在佛法學習體系中作為起步的「初經」地位。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感官接觸(觸)與認識過程的分類。
    作者在質詢為何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中僅列舉四種組合,並將「觸」作為分析的核心依據,旨在釐清認識對象與感官作用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對《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所法依託關係的質詢。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體系中,探討特定心所(如受、想、思)在產生時必須依附於哪些前行法(依),此處針對為何僅限定於觸、受、想、思三法作為依據提出疑問,旨在進一步釐清心法運作的次第與條件。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蘊」的分析。
    在對比不同分析方式時,說明之所以採用「蘊」的分類方式,是因為其在揭示法義的勝劣或精確度上更為卓越(勝),能更有效地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觸」與後續蘊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觸(感官接觸)觸發意識活動,進而產生受、想、行等蘊。
    文中指出「作意」(注意、定向)雖然是心理活動的重要環節,但在概括論述時被省略,因為在五蘊的分類中,作意屬於「行蘊」的範疇,故不再單獨列出。

    本句為論辯式詢問,旨在探討心法運作中「作意」這一心理過程的必然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作意(manasikāra)是心意識將對象納入注意的初步過程,是後續認知活動的前提。

名相註解
  • 別答:在論理分析中,針對特定問題所作的個別、詳細或區分的回答,以區別於概括性的初步回答。
  • 後理:指後續的理論推導或論證邏輯。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由彌勒菩薩授於旭利馱迦,是唯識學的重要基礎論典。
  • 經部:指小乘佛教中的經量部(Sautrāntika),主張依據經文推論,但在某些法相定義上與唯識宗有顯著分歧。
  • 大小:指大乘與小乘。
  • 阿含經:佛教最原始的教法記錄,記載佛陀及其弟子的言行教誡。
  • 起盡經:阿含經的另一種稱呼,意指從法起至盡除煩惱的教法。
  • 初經:指修行者最初接觸、學習的基礎經典。
  • 受: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
  • 想:指對對象的概念標記或認識。
  • 思:指能導向行為的意志或作意。
  • 依:指依託、依據,指某種心法產生時必須依附的條件或前行法。
  • 蘊:佛教將物質與精神現象分為五類(色受想行識)的總稱。
  • 勝:在論義比對中,指較為優越、精確或更能顯現真義的狀態。
  • 三蘊:此處指由觸所生出的受蘊、想蘊、行蘊。
  • 作意:意識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是意識過程的第一步。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法、造作心,包括意志、決定及各種心理造作,作意即屬其中。

述曰:即是別答, 初教答;後理答。《瑜伽》五十六卷亦引此經 破經部等。大小共許即《阿含經》,前者亦言 《起盡經》也,此是初經。何故此中但說四者, 舉觸為依?如前第三云:《瑜伽》何故唯說觸 與受、想、思三法為依?舉蘊勝故。即是觸 生三蘊,且隱作意不說,即行蘊攝故。 若爾,何義故知作意必有?

17
白話直譯
論:又有契經說,唯有如此才能生起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而且這符合經中的記載,直到這個階段才能產生識。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識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意識或特定識分的生起必須具備相應的條件(如根、境、觸等),此處旨在說明論著的觀點與經論教義一致,強調條件成熟後識方能生起。

名相註解
  • 契經:符合經教,與佛經的教理相一致。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唯識論中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別作用。

論:又契經說至方能生識。

18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象跡喻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指的就是《象跡喻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提及之經論來源的具體指認。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述記者(即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人)明確指出所參照的經典名稱為《象跡喻經》,用以支持論點或提供類比。

名相註解
  • 象跡喻經:一部以大象尋找足跡來比喻修行或認識論的佛教經典。

述曰:即《象跡喻 經》。

19
白話直譯
論:其他經典也說,這些法也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其他經典中提到的「至」這個字,同樣屬於遍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的名詞定義與分類。
    論師在對比不同經典的用詞,指出在其他經論中出現的「至」字,其邏輯功能或性質同樣屬於「遍行」(即普遍適用、無差別地遍及的法性或定義)。

論:餘經復說至亦是遍行。

20
白話直譯
述曰:經典再次說明,因此也是《起盡經》。如前第三卷第八遍行中引用《顯揚論》,經文說:「恒共和合」等語,並且第五十五卷也說:四無色蘊恒常和合等,這些經論彼此並不矛盾。不相分離,彼此相應所以稱為和合,因此可知作意也是遍行,並且也是前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因為經典裡再次提到相關內容,所以稱之為《起盡經》。。就像在前第三卷第八遍行中引用《顯揚論》的情況,引用經文說「經常和諧一致」之類的內容,以及第五十五處也說「四無色蘊經常和合」等,這說明各種經論的內容並不互相矛盾。。因為互不分離且彼此相應,所以稱為和合。因此可知,作意也屬於遍行法,且包含在前述四種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特定經典名稱來源的解釋。
    透過「復說」說明該經文是對前述內容的進一步闡發或重複確認,從而定名為《起盡經》(意指起心與盡除煩惱之義)。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學說與其他經論的一致性。
    作者透過引用《顯揚論》以及相關經文對「四無色蘊」等名相的描述,證明不同經典在描述法相時具有一致性,不存在理論上的矛盾(不相乖返),以強化唯識論證的權威性。

    本文在分析心法組成成分。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必須同時產生且互不分離(相應),此狀態稱為「和合」。
    作者在此論證「作意」這一心所,因其具備遍行之特質(即在所有心王中皆能產生),故將其歸類為遍行法及前述的四種分類之中。

名相註解
  • 顯揚:指《顯揚說一切論》,是一部對說一切有部教義進行詳細闡釋的論書。
  • 四無色蘊:指無色界中四種不具物質形體的蘊集,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不相乖返:指理論、文字或教義之間不相互矛盾,彼此契合。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同依對象、同於一處且同時滅滅的關係。
  • 和合:指心與心所互不分離、共同運作的狀態。

述曰:經復說故, 《起盡經》也。如前第三卷第八遍行中引合 《顯揚》,引經云:「恒共和合」等,及五十五亦云: 四無色蘊恒和合等,即諸經論不相乖返。不 相離,相應故名和合,故知作意亦是遍行, 亦前四也。

21
白話直譯
論:這些聖教的證明確實不只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這些聖者的教導是有多種確實的證據可以證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強調所論之法理並非單一依據,而是有多項聖典教導(聖教)作為可靠的證實(誠證),用以確立論點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誠證:指真實、可靠的證明或證據。

論:此等聖教誠證非一。

22
白話直譯
述曰:《大論》第三卷,解釋根不壞、境現前等義。第五十五卷也說:五遍行心所,遍於一切心生起;第三卷也是如此,《五蘊論》、《百法論》皆如此說,因此證明確實不只一種。第五十五卷所引是經典,其餘是論典,因此這就是教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大論》第三卷解釋了感官根源沒有損壞,以及對象顯現等內容。。在第五十五段中也提到:五種遍行心所,在所有的心念產生時都會隨之而生。。第三點也是一樣,所謂的「五蘊」或「百法」都只是描述性的名稱,因此可以證明它們並非單一的實體。。在引用的內容中,有五十五處出自於經,其餘則出自於論,所以這就是對教法根據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大乘期論》(或相關大論)內容的引用與導引,旨在討論認識過程中的「根」(感官)與「境」(對象)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需確認感官功能正常(根不壞)且對象正確顯現(境現前),方能成立正確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的「遍行心所」。
    遍行心所是指在任何一種心王(主意識)運作時,必定同時產生的心所功能,不論該心是善、惡或無記,這五種心所均會參與,具有普遍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相的分析。
    作者指出「五蘊」與「百法」等分類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名言),而非不可分割的單一實體。
    透過分析這些分類的差異,證明其本質並非單一,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回歸到對心識運作的精確觀察。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引用文獻來源的分類說明。
    作者通過區分「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與「論」(弟子或大師的解釋論著),來確立論點的權威性依據(教證),證明論述內容具有正統的教法支持。

名相註解
  • 大論:《大乘期論》的簡稱,是唯識學重要的理論著作。
  • 根:指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是產生認知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境:指認知對象(如色境、聲境等),指被感官所覺察的對象。
  • 現前:指對象在意識中顯現,使認知主體能夠感知。
  • 五遍行心所:指觸、受、想、思、願五種心所,其特點是在所有心意識活動中皆能產生。
  • 五蘊:佛教將組成生命的五種要素分為色、受、想、行、識。
  • 百法:瑜伽師地論及成唯識論中將現象界所有法類分為一百種的系統分析。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佛教法義體系中具有最高權威。
  • 論:對經義的解釋、分析或系統化論述之著作。
  • 教證:指以佛法教理或經典文獻作為證明,用以確立某種見解的正當性。

述曰:《大論》第三,解 根不壞,境現前等。五十五亦言:五遍行心所, 遍一切心生;第三亦爾,《五蘊》、《百法》皆是說 故,即是誠證非一。五十五所引是經,餘是論 故,此即教證。

23
白話直譯
論:理論上是指識生起,因為觸及同一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根據道理,從意識生起直到產生觸覺,這整個過程面對的都是同一個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識」與「觸」的關係。
    強調在認知過程中,從識分的生起,到與根、境結合而形成「觸」的瞬間,其所對取的對象(境)在理法上是一致的,旨在說明認知過程的連續性與對象的單一性。

論:理謂識起至觸一境故。

2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引用理論上的證明。諸識生起時必定依緣境、依根,這稱為三和。三和確立時,便生起觸,也是因為觸才有三和。又若沒有觸時,心與心所就會分散,無法和合,因為同時觸及同一境界才得以和合。如今既然三合以及心、心所和合共同觸及境界,因此必定有觸,觸一定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引用道理來證明。。各種意識在產生時,必須依賴對象(境)並透過感官(根),這三者結合在一起,稱為「三和」。。三和定產生了觸,而同樣地,也因為有了觸,纔有了三和。。此外,如果沒有「觸」這個過程,心與心所就會分散而無法結合,因為它們必須共同接觸同一個對象才能和合。。既然三合、心以及心所都共同接觸到對象,所以必然會產生『觸』,這確定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採取「理證」的方式,透過邏輯推論與法理依據來論證前述之觀點。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理證是用於確立法義正確性的重要手段。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識的生起並非孤立,而必須滿足三種要素的會合:一是意識主體(識),二是外部或內部的對象(境),三是生理或心理的感知器官(根)。
    此三者缺一不可,共同構成識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法相中「三和」與「觸」的互為條件關係。
    三和是指心、根、境三者調和(相應),而觸是指三者相遇。
    論者旨在說明三和定(心意識的統一狀態)與觸的相依性:沒有三者的調和便無法構成觸,而沒有觸的發生也無法成立三和的狀態。

    本句在說明唯識體系中「觸」的決定性作用。
    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的心理功能)若要共同運作(和合),必須依賴「觸」這一心所將心與對象連結在一起。
    若無觸,心與心所便無法對準同一對象,導致意識狀態的分散,無法形成統一的認知經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成立條件。
    觸的產生需要三要素(三合):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
    當這三者以及相關的心、心所共同作用於對象時,觸法即成立。
    由於這種機制在所有心意識活動中均適用,因此被定義為「遍行」(即所有心法中共同具備的性質)。

名相註解
  • 理證:指以理路推導而得的證明,與事證(以事實、經驗證明)相對。
  • 諸識:指五識、意識及阿賴耶識等各種意識。
  • 緣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如色、聲、香、味、觸、法等。
  • 依根:指意識產生的物質或精神依據,如眼、耳、鼻、舌、身、意根。
  • 三和:指根、境、識三者共同會合、配合而使意識生起。
  • 三合:指觸法成立的三個必要條件,即根、境、識三者相遇。

述曰:下引理證。 諸識起時必緣境、依根,名有三和。三和定 生觸,亦由觸故方有三和。又若無觸時,心、 心所應離散不能和合,同觸一境故。今既 三合及心、心所和合同觸於境,故必有觸, 定是遍行。

25
白話直譯
論:作意能引導心至於心所應有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指出:作意將心引導至心的過程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探討「作意」(manasikāra)是否能將心引導至另一個心。
    論著在此否定此可能性,旨在說明心之轉移或導向並非透過一種外在的「引導」力量完成,以破除對心靈運作的實有執著。

論:作意引心至心應無故。

26
白話直譯
述曰:作意的本質能警覺心與心所,使其趨向自身所緣境。如果沒有作意,心就不會生起。因為不生起,所以心的現行不存在,但種子並未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作意的功能在於能提醒心與心所,讓它們專注地向其所對應的對象(境)前進。。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心就不會產生起心動念。。因為沒有觸發而未產生作用,所以心中沒有顯現出來的行為,但這並不代表種子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作意」這一心所法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作意(Manasikāra)的功能如同導引,將散亂的意識焦點重新定向,使其能夠對準特定的認知對象(自境),是所有認知過程啟動的必要前提。

    此句探討心法產生的依止或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種子或緣分,若缺乏此前提條件(此),心意識的能作(起)便無法發生,強調因果依循的必然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當種子未達到成熟條件或缺乏觸發因緣時,不會轉化為具體的心理活動(現行),但種子依然潛在於阿賴耶識中,並非消失,強調潛在能量與顯現狀態的區別。

名相註解
  • 自境:心所法各自所對應的認知對象或客體。
  • 不起:指心意識不產生特定的認知或意識狀態。
  • 現行:指種子成熟後轉化為具體的心理活動或意識現象。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的潛能或業力潛在狀態。

述曰:作意之性 能警心、心所,令趣自境。此若無者,心則不 起。不起故心現行無,非無種子。

27
白話直譯
論:受能領納,直到無隨一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道:受的功能在於接納(對象),直到沒有隨附的單一對象為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受」(वेदना,Vedanā)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受的功能是領納(接收)對象的感覺。
    此句在論證受與對象的關係,強調受之領納性質直至達到無隨附之單一狀態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領納:指接收、接納對象的感官或心理反應。

論:受能領納至無隨一故。

28
白話直譯
述曰:歡喜等三種相,依次配合順境、違境、中境,就是三受。其餘內容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以「樂」為代表的三種感受特徵,依序對應於順境、逆境和中性境,這就是所謂的三受。。剩下的文字內容可以依此類推而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受」(Vedanā)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是依據對象(境)的性質而生。
    當心與適應的對象(順境)接觸產生樂受;與不適應的對象(違境)接觸產生苦受;與不適不違的對象(中境)接觸產生捨受。

    此句為論述記之撰述慣用語,意指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相同或具有類比性,讀者可根據既有論證推導出餘下部分的義理,故不再贅述。

名相註解
  • 歡:指樂受(Sukha),在此以「歡」字代表樂相。
  • 三相:指苦、樂、捨三種感受的特徵。
  • 順、違、中三境:指順境(帶來快感的對象)、違境(帶來痛苦的對象)及中境(不苦不樂的對象)。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

述曰:歡等三相, 如次配順、違、中三境,即是三受。餘文可知。

29
白話直譯
論:想能安立,直到境分齊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想』這種心意識,能夠將所面對的對象(至境)界定出其特徵與邊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想」這一心所法的功能。
    在唯識學中,「想」的作用是「取相」,即將對象的特徵把握住並加以界定(分齊),使其與其他對象有所區別。
    這是一種概念化的認定過程,將對象的形態、屬性予以區分,從而產生對該對象的認定。

名相註解
  • 安立:確立、認定或界定。
  • 至境:指意識所對面對的對象(境)。
  • 分齊相:指對象的區分界限或特徵邊界,使其與他物區別開來的相狀。

論:想能安立至境分齊相。

30
白話直譯
述曰:例如取青色,非非青所緣,並且依據所在分齊,隨多隨少,或大或小等。安立的意思,就是施設等。若沒有想,就不能取境的分齊、多少、所緣,因此想一定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指的是像把某物看作是青色,而它並不是由「非青色」的東西所感知的,以及關於空間位置、範圍界限、數量多寡、大小程度等因素。。所謂「安立」的意思,就是指「施設」的意思。。如果沒有想念(意識活動),就無法捕捉對象的分別相貌與多少數量,因此確定『想』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析。
    重點在於對象的屬性(如青色)與其對立屬性(非青色)的互斥性,以及對象在空間(處)與量度(分齊、多少、大小)上的特定屬性,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對特定相狀進行取捨與認知。

    此句為名相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安立」與「施設」均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分析而暫時設定的概念(prajñapti),而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這說明論著中所使用的特定術語是經過邏輯建構的工具,而非指涉絕對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想」之功能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中,「想」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取相」(決定名相),包括對對象的範圍(分齊)與數量(多少)進行認定。
    若無此功能,意識將無法辨識對象的特徵,故由此推論出「想」之心所必然存在。

名相註解
  • 分齊:指對象的範圍、界限或比例。
  • 非非青:雙重否定,意指該對象確實具有青色屬性,而非缺乏青色的狀態。
  • 施設:與安立同義,指將現象或概念假定為某種形式以利於分析。
  • 取境:意識捕捉或認知對象(境)的過程。

述曰:謂如取是 青,非非青所緣,及處以來分齊隨多隨少, 或大或小等。安立義者,施設等也。若無想 不能取境此分齊相多少所緣,故想定有。

31
白話直譯
論:思令心取,故必有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是透過「思」的功能讓心能夠採取並達到目標,所以必然存在「思」這個心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運作的因果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思」(cetanā)是決定心之向對、導向目標的關鍵心所。
    若心能對準特定對象(取至),其背後必然有導向作用的「思」在運作,以此證明「思」心所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取至:指心對對象的採取、趨向或到達。

論:思令心取至故必有思。

32
白話直譯
述曰:能取正因等。等者,指能取邪因、俱相違因,如第三卷所說,因此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能夠掌握正確的推論根據等。。所謂的「等」,是指等取邪見以及俱相違相,這在第三卷中已經說明過,所以這屬於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述記語境,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正因」。
    在因明學(邏輯學)中,「正因」是指能夠正確導向正確結論的論據。
    此處強調修行者或論述者在分析法義時,必須具備正確的邏輯推導能力,以避免謬誤。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中的「等」及其性質。
    文中將「等」定義為等取邪見與俱相違相(指同時存在且相互矛盾的狀態),並引用前文(第三卷)證明其屬於「遍行」心所,即在所有心王活動中都能夠共同產生的心所法。

名相註解
  • 正因:因明學術語,指能正確導向正確結論的論據(Valid Reason)。
  • 等取邪: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所有事物在性質上都是平等或相同的。
  • 俱相違相:指兩種或多種互不相容的特質同時存在於同一對象上的矛盾狀態。

述曰:能取正 因等。等者,等取邪、俱相違相,如第三卷說, 故是遍行。

33
白話直譯
論:由此證知,直到義至當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透過這個理由可以證明,到了最深奧的義理時,就應該這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邏輯推導,旨在說明在特定的論證階段或達到深層義理(至義)時,應採取的對應說明方式。
    強調論證的次第性與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至義:指最深奧、極致或最終極的義理。

論:由此證知至義至當說。

34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上述所明,這是第三段內容。破斥經部等說沒有另外的心所,因此顯示這五種心起皆生,如《顯揚》第一卷所引證明有。其餘欲等五種,經中未說有,理上也非遍生,所以歸屬於別境。觸等五法的性質與業,請參照前面第三卷所說。其餘不是遍行的義理如下應知,這是總結前文並引出後文。即是解釋第一句頌的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總結前面所闡明的內容,是屬於第三段文字。。然而,破經部等主張沒有獨立存在的心所,因此說明這五種心的興起皆是相伴而生的,就像《顯揚論》第一卷中所引證的一樣。。其餘的欲界五種心所,經論中沒有提到,且在道理上也不會普遍產生,因此將其歸類為別境。。關於觸等五法性以及業的解釋,請參考前面第三卷的內容。。至於其他不屬於遍行的義理,請參見下文;這裡的作用是將前面的內容與後面的內容連結起來。。這就是對第一句偈頌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的結構性導引,說明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對前文所論述的義理進行總結,並明確其在整體文本編排中屬於第三個組成部分。

    此段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派的論爭中,針對「破經部」等對心所獨立性的看法,論著旨在說明特定的心所(五心)在心王興起時同步產生,並援引《顯揚論》作為理論依據以證實此觀點。

    此處討論心所的分類。
    針對欲界特有的五種心所(欲等五),因其不具備普遍性(不遍生),且在特定經典定義中未被列入普遍心所,故在唯識的對象分類中將其納入「別境」(即外在或特定之對象表象)的範疇進行攝受。

    此句為論述記的索引說明,指出文中提到的「觸等五法性」與「業」之詳細定義或分析,已在該論書的第三卷中詳細闡述,讀者需回溯查閱以獲完整義理。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
    作者說明接下來將討論不屬於「遍行」(即非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的性質)的義理,並指出此段文字在結構上起到了承上啟下的結 nối作用,將前文的論述與後文的分析相接。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標記,明確指出前文對於特定偈頌第一句的詳細解析已全部完成,以便讀者掌握論證的進度與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結:總結、結攝,指將前面分散的論點進行概括與收束。
  • 破經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此語境指對心所定義持有特定見解的部派。
  • 五心:指五種特定的心所狀態。
  • 《顯揚》:指《顯揚聖教論》,是一部闡釋唯識教義的重要論著。
  • 欲等五:指欲界特有的五種心所,通常包含欲、嗔、慢、悔、疑等(依論述之脈絡而定)。
  • 遍生:指心所在所有心意識中都能夠產生,不限於特定境界或心王。
  • 觸等五法性:指觸、作意、心、心所、法等五種法之本質,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識的運作與對象。
  • 業:指能導引起果報的造作行為,在唯識體系中分為身業、口業、意業,並由種子生起。
  • 結前生後:指文字上的承接作用,將前文已論述之義與後文將展開之義連結起來。
  • 解:指對偈頌內容的詳細解釋或註疏。

述曰:結上所明, 第三文也。然破經部等無別有心所,故顯 此五心起皆生,如《顯揚》第一引證說有。餘 欲等五,經不說有,理不遍生,故別境攝。觸 等五法性、業,指前第三卷說。其餘非遍行 之義如下當知,此結前生後也。即是解第 一句頌訖。

35
白話直譯
接下來解釋下三句,合有兩段:首先以五門分別;其次以餘門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解釋後三項,總共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用五個門徑來進行區分。。後續舉例說明其餘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指引。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作者將討論對象分為三部分(下三),並設定了兩種闡述方式(二文),其中第一種方法是運用「五門」(通常指唯識五種分析門徑)來對法相進行詳細的區分與辨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銜接語。
    在分析完主要論點或特定案例後,指出接下來將列舉其他相關的門類或情況,以完備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下三:指前文所述之三個項目中的後三者。
  • 五門:指唯識論中用來分析、判定法相的五種標準或門徑。
  • 餘門:指在主要討論的範疇之外,其他需要補充說明或分類的項目。

次解下三,合有二文:初以五門分別;後例 餘門。

36
白話直譯
論:接下來別境者,指欲、勝解、念、定、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接下來討論的是「別境」,也就是指從「欲界」到「惠上」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的「對象(境)」分類。
    別境是指除了自心之外的客觀對象。
    在此語境下,別境的範圍涵蓋了從欲界、色界、無色界(欲至)直到化城、淨土或更高層次的對象(惠),是用來界定心所所能覺知的外部對象範圍。

名相註解
  • 欲:指欲界,指仍有貪欲、對物質感官有執著的層次。
  • 惠:指惠上,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超越普通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上的特殊對象或境界。

論:次別境者,謂欲至惠。

37
白話直譯
述曰:首先列名並解釋別境的義理,解釋第二句前三字。以下兩字及第三句全部,依文另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首先要解釋什麼是「別境」,這是為了對第二句的前三個字進行說明。。接下來的兩個字以及第三句的完整內容,請參閱另外的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疏)對原論的解析過程。
    作者明確指出其論述順序:先定義「別境」之義,以作為解析後續經文中特定詞彙的基礎,體現了唯識學嚴謹的名相定義與推導邏輯。

    此處為論書述記中的文本校對與索引說明,指引讀者在面對特定詞句時,應對照另一處的詳細解析(別解)來理解,而非僅依據當前段落。

名相註解
  • 別解:指對特定文字或義理所做的另外詳細解釋或專題分析。

述曰:第一列名釋 別境義,解第二句上三字。以下二字及第三 句全,如文別解。

38
白話直譯
論:所緣的事境,依次初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是這樣解釋的:因為這是依照所觀察的事物對象,從最初的順序開始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結構的解釋。
    說明在論述法義時,是採取由淺入深、依照事境(所緣)的層次順序,從最初的階段開始逐步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事境:指外在的現象或具體的對象(與心境相對)。
  • 至次初:指達到順序的起始階段,指論述的邏輯起點。

論:所緣事境至次初說故。

39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第四句,並說明「次」的含義,是在釋別境的名稱。然而四種別境各自可知,《五十五》說:所樂、決定、串習、觀察,這四種是別境。接著分別解釋五項,第二是出體,體中分為二:首先分別提出;後面則是總說,不屬於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解釋第四句以及對「次」這個字的分析時,實際上是在說明「別境」這個名詞的定義。。不過,這四種別境的具體內容都可以知道。根據五十五的說明,這四種別境是指:所樂、決定、串習以及觀察。。接下來說明『別解』的五個項目。第二項是『出體』,而『出體』又分為兩種:首先是『別出』。。後面提到的這些,總之都不是普遍適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註釋。
    述師在此釐清論著的結構,指出對於特定句號(第四句)以及連接詞「次」的解析,其核心目的在於界定「別境」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別境是指心對外所執著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與自境(心自體)相對。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別境」(特殊對象)的分類。
    別境是指能被意識分辨出的特定對象,而非一般的總類。
    此處列舉了四種不同的別境屬性:依據愛好而產生的「所樂」、明確不謬的「決定」、經由反覆累積而成的「串習」、以及透過專注審視的「觀察」。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討論「別解」五種分析方法中的第二項「出體」(指對體性的分析與導出)。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將其細分為兩種方式,首一種為「別出」,即透過區分、對比而導出的體性分析。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或心所法的性質,指出後續討論的對象並不具備「遍行」的特徵。
    在唯識體系中,「遍行」是指那些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都普遍存在的心所(如觸、受、思等),而此句旨在區分出非遍行之法。

名相註解
  • 所樂:指因好愛而對其產生執著或傾向的對象。
  • 決定:指確定、明確且不混淆的認知對象。
  • 串習:指因反覆執行或思考而形成的習慣性心理傾向(習慣力)。
  • 觀察:指透過專注、審視而產生的對象認知。
  • 出體:指從現象或名稱中分析並導出其本體(體性)的過程。
  • 別出:指透過區別對照的方式,將特定體性單獨分析出來。

述曰:釋第四句 及解「次」言,釋別境名也。然別四境一一可 知,五十五云:所樂、決定、串習、觀察四境別 也。 次別解五,第二出體,體中有二:初別出;後 總非遍行。

40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所謂的「欲」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定義「欲」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通常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或執著(貪著),是導致輪迴與苦諦的核心心理機制,需透過分析心所(如貪、愛)來明確其定義。

論:云何為欲?

4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各有二項:首先是提問;接著回答,這是問句。在回答中分三部分:首先解釋體性與業用;其次詳細說明前文,最後破除不同的見解。這就是問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部分各有兩種情況:第一是提問;。接下來,回答這個問題。。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先解釋什麼是「體」以及什麼是「業」。。接下來先詳細解釋前面的內容,隨後再破除其他錯誤的見解。。這就是在提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述記)的結構性導引。
    述師在解析《成唯識論》時,將後續內容分為兩類,首先分析「詢問(問)」的部分,旨在釐清論題的提出背景與邏輯起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標誌著作者在分析完前文的疑問或論據後,正式進入對該特定問題的解答階段,符合唯識論著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體」通常指法之本質(體性),「業」指其運作、功能或造作。
    此句標誌著論述將由定義本體與功能開始,循序漸進地解析法義。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指出論述之次第:首先對前文進行詳細的闡發(廣釋),接著針對與唯識義理相悖的異端見解(異執)進行論破,以確立正見。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邏輯結構的標記,明確指出該段落的功能在於提出疑問,以導出後續的論證與解答。

名相註解
  • 初問:指在論證過程中,首先提出的疑問或質詢,是用於引導出後續正答的對機過程。
  • 體:指法的本質、自性或體相,即法之不變的內在定義。
  • 廣前文:對前述內容進行詳細的擴展解釋。
  • 異執:指與正法或本論義理不符的錯誤執著、異端見解。

述曰:自下各有二:初問;次 答,此問也。答中有三:初解體、業;次廣前 文,後破異執。此即問也。

42
白話直譯
論:於所樂境,勤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將極其勤奮地依止自己喜愛的環境(或對象)作為其業力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某種心靈傾向或業力運作模式,指個體在面對其喜愛的境界(所樂境)時,產生強烈的依止心並勤於追求,這種行為模式構成了其習氣或業力。

名相註解
  • 所樂境:指心意識中所喜愛、追求的對象或環境。
  • 至勤:極其勤奮,在此指強烈的趨向性。

論:於所樂境至勤依為業。

43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勤依,如下文所說,以及《對法》第十等都說:「信是欲的依止,欲是精進的依止」,這就是進入佛法的次第依據。然而欲遍及三性,所以只有善欲才是依止。現在又解釋勤,勤勞辛苦,染法懈怠而勤於造作諸惡,也稱為勤;無記的勤,即是欲、勝解。若說精進,精進只屬於善性;勤則通三性,皆以欲為依,不僅限於善勤。下文說欲能生起正勤,前面解釋為勝義。以下三位師解釋,此處所說是第一總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精進的依據,在下面的內容有說明。而且在《對法論》第十品等著作中都提到:「信心是產生欲求的基礎,欲求則是精進的基礎」,這就是進入佛法修行的循序漸進之依據。。然而欲求雖然涵蓋三性,但只有善的欲求能作為依止。。現在再解釋一下什麼是「勤」:所謂勤勞,也包括那些在正法上懈怠,卻在追求染汙法、造諸惡業上非常勤奮的人,這同樣屬於一種「勤」。。沒有特定對象而產生的精進,其實就是慾望與勝解。。如果說精進這件事,精進僅僅是指向善的努力;。勤奮地通達三性,這些都想作為依據,而不僅僅是善巧的勤勉。。後面的文字提到慾望能激發正勤心,而之前的解釋則更為優越。。後三位老師的解釋,就是這裡所說的第一個總體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進步的心理次第。
    根據唯識與對法論的邏輯,修行者需先建立「信」(對正法的信心),信心能激發「欲」(求法之願),而強烈的欲求則成為「精進」(勤奮修行)的動力。
    這是一種由內在心理狀態驅動的階梯式依止關係。

    本句討論欲求(欲)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欲雖可分為善、惡、無記三種性質(三性),但在修行或成立正法時,僅有「善欲」(如出離心、求法心)能作為正向的依止或基礎,惡欲與無記欲則不能。

    此處在討論「勤」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勤」是指一種持續努力的精神狀態,而不論其方向是向善(正勤)還是向惡(反勤)。
    此句旨在區分「正勤」與「染法之勤」,說明即便是在作惡上精進,在心理機制上仍屬於「勤」的範疇,以此對照出修行者應追求的「正勤」之重要性。

    本句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脈絡下,討論精進(勤)的性質。
    當精進缺乏明確的正向目標(無記事)時,其心理動力實際上源於對某種結果的渴求(欲)以及對該對象的深刻領悟或認定(勝解),而非純粹的定心修行。

    此處在討論「精進」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精進(Vīrya)是否僅限於「善」的心理活動,或是包含中性甚至不善的努力。
    此句為邏輯推導的起首,用以分析精進的性質與界定。

    此處討論在修習唯識法門中,對於「三性」(遍基、別相、圓融)的通達,不僅需要單純的勤勉(善勤),更需將對三性的全面通達作為修行的依止與基礎,以達到正確的見解與實踐。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文本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欲」(欲求、志願)與「正勤」(正精進)的關係。
    作者對比了兩種解釋方式,認為前者的解析在義理上更為精確或具備優勢。

    此句為論述記對不同論師見解的梳理。
    在唯識學術爭論中,作者將不同觀點的論師分組,此處指出後三位論師(下三師)的共同解釋,構成了該段落中第一個核心總論的意旨。

名相註解
  • 對法:指《對法論》(Dharmapārtha),是一部透過對比與辯論來闡明法義的論著。
  • 信:對佛法真理的確信,是修行的起點。
  • 精進:指勤奮不懈地實踐修行,亦稱「勤」。
  • 次第依:指修行過程中各階段環環相扣、依序而生的邏輯關係。
  • 三性:指善、惡、無記三種性質。
  • 染法:被煩惱染汙的法,指與貪、嗔、癡等世俗慾望及執著相關的法門或行為。
  • 懈怠:指在應做的正法修行上缺乏精進,心志鬆懈。
  • 事勤:指針對特定對象或目標而產生的精進。
  • 勝解:指對法義產生深刻、正確且堅定的理解與認定。
  • 正勤:即正精進,指為了斷除惡、修習善而持續不懈的努力。
  • 前解:指前文或先前的解釋觀點。
  • 下三師:指在文中討論順序較後的三位論師。
  • 總意:總體的意思,指概括性的核心論點或總論。

述曰:然勤依者, 如此下說,及《對法》第十等皆云:「信為欲依, 欲為精進依」,即入佛法次第依也。然欲既 通三性,即唯善欲為依。今又解勤者,勤劬, 染法懈怠勤作諸惡,亦是勤故;無記事勤,即 欲、勝解。若言精進,精進唯善;勤通三性,皆 欲為依,非唯善勤。下文說欲能起正勤,前 解為勝。下三師解,此中所說第一總意。

4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所樂,因為有希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是因為有能讓心感到愉悅的意義,甚至產生了期待與希望。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法或意識對對象的傾向性。
    說明當意識對某種「義」(指對象的含義或性質)產生喜好(所樂)時,會進而生起追求或期待(希望)的心理狀態。
    這是在探討意識如何受對象牽引而產生執著或願望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義:指對象的意義、含義或法相。
  • 希望:指對預期結果的渴求或期待。

論:有義所樂至有希望故。

45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可欣的境界,是指有漏、無漏中可欣之事,才會生起欲。這是依情感可欣,所以通三性,不僅限於無漏真正可欣之法。對於可欣之事,想見、想聽、想覺、想知,因此有希望,這就是四境中的所樂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所謂令人欣喜的對象,是指不管是世俗的(有漏)還是出世的(無漏)令人愉悅的事物,才會讓人產生慾望。。這根據情理來說是很令人欣喜的。所以它能通達三性,而不僅僅是無漏的真實法令人欣喜。。對於令人愉快的事物,想要看到、聽到、觸碰到或認知到,因此產生了希望,這就是四種境界之中所喜愛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欲」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欲(chanda/rāga)的生起需依據「可欣境」。
    此處區分了「漏」(受煩惱牽引的世俗境界)與「無漏」(解脫道上的清淨境界),說明即便是在追求聖道(無漏)的過程中,亦會產生一種對正法、解脫的「可欣」之情,從而驅動修行之慾。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三性」的認知。
    指出對象不僅在達到「無漏」(解脫、離染)的境界時才值得歡喜,而是當其能通達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圓成實性)的全貌時,依據法理本身便具有可欣喜的價值。

    本句分析「所樂境」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學中,心對特定對象產生趨向性的渴求(希望),此對象必須對應於感官或意識的認知範圍(四境),而這種能引起欣悅且被渴求的對象即被定義為「所樂境」。

名相註解
  • 可欣境:指能引起欣悅感、令人嚮往的對象或環境。
  • 漏:指隨同煩惱而生的世俗法,亦稱「有漏」,指不能解脫的狀態。
  • 無漏:指已離煩惱、不復有漏的清淨法,指解脫道上的境界。
  • 四境: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前五識)及意識(第六識)所對接的對象範圍。在此處特指欲見、欲聞、欲覺(觸覺/感覺)、欲知(意識認知)的四類對象。

述曰:其可欣境, 謂漏、無漏可欣之事方生於欲。此據情可 欣,故通三性,非唯無漏實可欣法。於可欣 事欲見、欲聞、欲覺、欲知,故有希望,即是 四境之中所樂境也。

46
白話直譯
論:對於可厭之事,難道沒有欲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即使面對那些令人厭惡的事物,難道就沒有慾望存在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欲心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欲(渴愛)不僅是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對於厭惡之物的排斥或對其處境的執著,在本質上仍屬於欲心(如嗔心之對待),旨在說明慾唸的廣泛性與深層根源。

名相註解
  • 可厭事:指令人感到厭惡、不快或不滿的事物。

論:於可厭事至豈非有欲。

47
白話直譯
述曰:此外有人問。所謂苦穢等事,未得者希望不遇;已得者希望能離開,難道不是有欲?緣於可厭之事也會生起欲,為何只說可欣才生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除此之外,還有人問道。。指的是那些痛苦或骯髒的事物,如果目前還沒遇到,就希望永遠不要遇到。。對於已經得到的人或物,如果希望與其分開,這難道不是一種慾望嗎?。既然已經產生了厭離世俗慾望的條件,為什麼還說可以欣喜地產生慾望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唯識學術討論中,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論述者)以此引出後續的質詢與辯論,用以釐清理論細節。

    此句描述眾生對痛苦與不潔之事的排斥心,屬於對「苦」的厭離或對不快經驗的迴避心理,在唯識學中是用於分析種子、業力與受用之心理狀態的描述。

    此處在探討「欲」的定義。
    通常認為追求未得之物為欲,但本句指出,對於已擁有之物而產生「希望別離」的心理,本質上仍是一種對特定狀態的希求(對離別的渴望),因此同樣屬於「欲」的範疇,旨在破除對欲之定義的狹隘認知。

    本句是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欲」與「厭離」的心理機制。
    在修行過程中,當修行者對世俗慾望的缺陷有深刻認知(緣可厭),產生厭離心後,理論上與追求慾望(欣生欲)是相矛盾的。
    此處為詰問之句,旨在探討在特定修習階段中,如何處理對法欲(正向欲)與對世俗欲(反向欲)的辨析與轉化。

名相註解
  • 苦穢事:指令人生理或心理感到痛苦、汙穢、不快的事物。
  • 事欲:指對世俗物質、情慾等感官對象的追求與執著。
  • 緣:指促成某種心理狀態或結果的條件與原因。

述曰:此外人問。 謂苦穢事等,未得之者,希彼不合;已得之 者,望彼別離,豈非有欲?緣可厭事欲既得 生,如何唯言可欣生欲?

48
白話直譯
論:這只是緣於彼事,不是可厭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僅僅是因為到達了那個境界,而不是一件令人厭惡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是在分析心意識對特定對象(彼)的緣起關係。
    強調目前的狀態或現象是依緣而至的結果,而非出於對現狀的厭離心或排斥感而產生,旨在釐清心識運作的因果與緣起,避免將現象誤解為對對象的厭惡。

名相註解
  • 厭事:指產生厭離心、排斥或厭惡的對象或情境。

論:此但緣彼至非可厭事。

49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回答說:這不是因為厭惡而生起的欲望,意思是這種欲望只是追求那些可厭之事,當還沒結合時就不合,已結合則希望能脫離。可欣的本體,如果是自身內在,則在不合或之後離開的階段也能生起可欣之欲望;如果是追求外在境界,這個階段就是因緣可欣之事而生起,不是因可厭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回答說:這不是因為接觸到了令人厭惡的事物,而是指想要擺脫那些令人厭惡的事,在還沒接觸到時就不接觸,在已經接觸到後則能達到遠離的境界。。令人歡喜的自體,如果是在內身之中,呈現出歡喜之相不相符合,或是後方位置脫離;。如果想要外在的境界,在這個階段就是產生令人欣喜之事的條件,而不是產生令人厭惡之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面對「可厭事」(令人厭惡的境)時的心理機制與對治。
    重點在於「欲」的轉化:不再是被動地受環境影響而產生厭離,而是主動地求離。
    透過對煩惱與對象關係的覺察,達到「未合不合」(不與煩惱結合)與「已合得離」(已生煩惱則能速離)的定慧境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構造與辨析。
    文中分析「可欣」(令人愉悅/歡喜)之對象在內身(指心意識內之表象)中,若其特徵不相契合或位置偏移,則無法成立該種感知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與外境之關係。
    說明在特定心法位階中,心對外境的欲求將導致「可欣事」(令人滿意的事物)的產生,而非「可厭事」(令人反感的事物),強調心識對外境顯現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論主:指《成唯識論》的作者(在此語境指譯者或論著原作者)。
  • 可欣:指令人歡喜、愉悅的相狀或特質。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或實體。
  • 內身:在唯識論語境中,指意識內顯現的心像或內在感官所及的範圍。
  • 離位:指位置脫離、不相稱合,指相狀的配置與原本應有的位置不符。
  • 外境:指心外之對象,但在唯識學中,外境實為心識之變現。
  • 可欣事:令人愉悅、滿意的事物,對應於對外境的貪著或正向感應。

述曰:論主答 云:此不緣可厭事,謂此欲但求彼可厭之 事未合不合,已合得離之位。可欣自體,若 自內身,可欣不合及後離位;若欲外境,此 位即是緣可欣事生,非可厭事。

50
白話直譯
論:所以對於可厭之事,即使到達也不會生起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以對於那些令人厭離的事物,也不會產生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透過對對象特性的正確認知(如厭離心),使心意識不再對該對象產生貪著或慾望的心理機制,旨在說明斷除慾唸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可厭:指因認知到其苦性、無常或不淨而應產生厭離心的對象。

論:故於可厭至亦無欲起。

51
白話直譯
述曰:可厭之處可以通於六識,有時只限於第六識。其中包含的境界,八識都能通達,完全不會生起欲望,因為不欣賞那個境界,也不是可欣之事。即使境界可欣,如果不希望也不會生起欲望。只有前六識,如邪見否定、修道等時,也不會有欲望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令人厭離的地方,是指五根與意識合計的六識,或者僅是指第六意識。。在其中的容納對象,八個意識都能感知。完全不會產生慾望,因為對它沒有喜好,而且它本身也不是值得喜好的對象。。即便環境令人愉悅,如果內心不生起希求,也不會產生慾望。。只有前六識在邪見被消除或是在修行道的過程中,也會沒有慾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對世間法產生厭離心時,感知與認知作用的運作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可厭」的對象需透過識的覺知而成立,此句分析這種覺知是涵蓋前五感官與意識的整體(通六識),還是僅由主導認知與分別的第六意識所決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特定境界的特質。
    所謂「容境」是指能被意識所容納、感知的對象。
    當此境對八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皆透明且通達時,若該境不具備誘發貪著的條件,修行者便不會對其產生慾念。
    這強調了「境」的性質(非可欣)與「心」的反應(不欣)之間的因果關係,說明在特定禪定或智慧境界中,對境的無染狀態。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境」與「心」的關係。
    強調慾望的生起不在於外在客體的性質(可欣),而是在於內心的「希求」與「攀緣」。
    若能斷除對境的希求心,則能止息慾望的起伏。

    本句在討論欲樂的消滅條件。
    說明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欲心並非僅在特定境界才消失,而是在破除邪見(撥滅)或進入修行道(道等時)的過程中,亦能達到無欲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覺知功能。
  • 第六:指第六意識(意根),負責領想、決定與綜合分析前五識的對象。
  • 容境:指被意識所容納、感知之對象。
  • 八識:指佛教唯識學中的八種意識,包括五感官識、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及第八阿賴耶識。
  • 前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在意識的基礎功能。
  • 邪見:指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是修行中必須首先破除的障礙。
  • 撥滅:指透過正理分析而將錯誤的見解予以破除、消除。

述曰:可厭之處 即通六識,或唯第六。其中容境,八識俱通,全 不起欲,不欣彼故,非可欣故。境雖可欣, 若不希望亦無欲起。唯前六識,如邪見撥 滅、道等時,亦無有欲。

52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對所樂之事也不會生起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在對法義感到喜悅時,心中也不會生起貪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高度定慧或進入特定禪定境界時,對真理(義)的歡喜心與世俗的貪欲(欲)之區別。
    強調一種清淨的法喜,而非基於執著的渴求。

名相註解
  • 義所樂:指對佛法真理、義理的領悟而產生的精神喜悅(法喜)。

論:有義所樂至亦無欲起。

5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所樂者,指所追求的境界,隨著境界本性可欣或可厭,只是追求可欣之事,未得時希望結合,已得則希望不分離;對於可厭之事,未得時希望不得,結合後則希望分離,無論在結合或分離中,都會生起欲望。所以論中只說:「求結合或分離等」,等指那些情況,就是因為這兩種都能生起欲望,其餘內容可自行理解。因此本體比第一種更寬廣,只有前七識,或僅第六識才有這種欲望。在其中,包含的境界完全不會生起欲望,就是通於八識,或僅前六識及第八識,因為第七識常常希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二位老師。。所謂「所樂」,指的是人所追求的對象(境)。這些對象根據其本身的性質,有的讓人喜歡,有的讓人厭惡;但人只會在那些令人喜歡的事物上追求。在還沒得到時,希望能達成願望;一旦得到了,就希望永遠不離開。。對於令人厭惡的事物,若還沒得到而希望得不到,或者雖然得到了但隨後分離,在這些情況下都會產生慾望。。所以論書中只說「追求結合與分離等」。這裡的「等」字是指前面提到的對象,意思是依據這兩種情況(結合或分離)都能產生慾望,剩下的內容就很容易理解了。。所以這個定義比第一個定義範圍更廣,因為只要是前七個識,或者僅僅是第六識具備這種慾望即可。。在這種狀態下,對對象完全沒有慾望,這就涵蓋了八個意識;或者說僅指前六識和第八識,因為第七識(末那識)本質上就一直在希求、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涉在論述過程中提及的第二位導師或傳法師,用於釐清論述之脈絡與傳承。

    此處在分析「愛」或「樂」的心理機制。
    唯識學將其分為對對象(境)的執著。
    境之體性雖有欣厭之分,但眾生因種子習氣,僅對「可欣」之境產生追求心(求),進而產生「未得而望」與「既得不捨」的繫縛,此即欲愛的運作過程。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欲」的產生條件。
    分析對象為「可厭之事」,說明即便對厭惡之物,在「未得而願不得」(對厭惡物的排斥欲)或「得而別離」(對失去某種狀態的執著)的心理轉折中,依然會觸發意識的能取與所取,進而產生欲心。

    此處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慾望(欲)之生起原因的論述。
    文中討論的是對象的「合」與「離」兩種狀態,指出無論是追求結合(合)或是面對分離(離),只要以此為緣,皆能觸發欲心的生起。
    此解析旨在釐清論書中「等」字的指代對象,確保對能緣(對象)與所緣(心態)關係的正確理解。

    此處在討論「欲」之定義的範圍。
    所謂「體寬」是指其涵蓋的對象較多。
    在唯識學體系中,慾念不僅限於意識(第六識),也可能存在於前五識或第七末那識中,因此其定義範圍比限定於單一識的「第一」定義更為寬泛。

    此處討論在特定禪定或心境中,對「容境」(能容納之境)不起慾念時的識之運作。
    若完全無欲,則八識皆在其中;但若分析第七末那識的特質,因其恆常執著自我並產生希求,故在某些層次的分析中,僅將前六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列入無欲之境,而將第七識排除。

名相註解
  • 體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
  • 可厭之事:指令眾生感到厭惡、不快的事物,在唯識中涉及對不快境的反應。
  • 生欲:指心中產生對某種對象的渴求或貪著心。
  • 體寬:指定義的範圍較廣,涵蓋的對象較多。
  • 前七識:指前五感官識、第六意識以及第七末那識。
  • 第七識:即末那識,其特質為恆常執著於第八識之種子,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故具有恆久的希求與執著心。

述曰:第二師。所 樂者,謂所求之境,隨境體性可欣,可厭,但 求於彼可欣事上,未得望合,已得願不 離;可厭之事,未得願不得,合已得願別 離中,皆得起欲。故論但言:「求合離等」,等取 彼也,即緣此二皆得生欲,餘文可解。故 體寬於第一,唯前七識,或唯第六有此欲 故。於中,容境全不起欲,即通八識,或唯前 六及八,以第七識常希求故。

5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對所樂之事完全不會生起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當對法義的喜悅達到極致時,就完全沒有了世俗的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樂」與「欲」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對正法義理的深刻喜悅(法樂)與對感官對象的貪欲(欲樂)是截然不同的。
    當修行者對真理的領悟達到最高境界時,其心靈被法喜充盈,從而徹底斷除對有漏之法的渴求。

論:有義所樂至即全無欲。

5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師。所樂者,指想要觀察境界,不只是追求結合或分離,只要有意作意隨著任何識想要觀察等情況,都會生起欲望。只有前六識,或僅第六識;第七、第八識因中沒有作意欲觀,都是任運生起。第七、第八識全部,以及六識異熟心等一部分,只是隨著因、境界的勢力任運緣起,完全不會生起欲望,其餘都會生起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第三位老師。。所謂的『樂』,是指想要觀察對象。不論是追求與對象結合或分離,或者僅僅是想讓意識去觀察某個對象,這些情況中都會產生『欲』。。只有前六個識,或者只有第六個意識。。觀察第七、第八種因時,發現其中沒有刻意營造的慾望,而是自然而然產生的。。第七、八、第二識的全部,以及六識裡的異熟心等部分中,只有那些單純隨因緣和環境勢力自然運作的部分不會產生慾望;除此之外的所有部分都會產生慾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體例,用以標記在論述過程中,針對特定義理所引述或對比的第三位導師(或論師)之觀點。

    此處在分析『欲』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樂』不單指感官的快感,而是一種對對象的傾向性。
    無論是追求獲得(合)或排斥遠離(離),只要心中產生『想要觀察』或『作意』對象的傾向,即已構成『欲』的生起。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認知主體與對象的分析,探討在特定認知狀態下,是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共同運作,還是僅由第六意識主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生起的機制。
    在特定的因果鏈接(七、八因)中,心念的生起並非源於有意識的刻意追求(作意欲),而是依據種子與條件自然成熟而產生的「任運」狀態,用以說明心識運作的非主觀操控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欲」在不同心識中的生起情況。
    第七(意識)、第八(阿賴耶識)、第二(根識)以及六識中的異熟心,在純粹依循因果與環境勢力運作(任運緣)時,不具備主觀的欲求;但除此之外的意識活動則會生起慾念。

名相註解
  • 觀境:觀察的對象,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外部或內部對象。
  • 七、八因: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排列的第七與第八種因果條件。
  • 作意欲:有意識的注意與追求,指主觀刻意營造的願望。
  • 任運:自然而然地運作,不經刻意造作而生起。
  • 七、八二識:指第七意識、第八阿賴耶識與第二根識。
  • 六識異熟心:指前六識中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不具備能動選擇性的心王。
  • 任運緣:指不依仗主觀造作,而隨緣自然運作的因緣關係。
  • 欲起:指產生對對象的追求或貪著之慾望。

述曰:第三師。所 樂者,謂欲觀境,不但求彼若合,若離,但欲作 意隨何識欲觀等者,皆有欲生。唯前六識, 或唯第六;七、八因中無作意欲觀,任運起 故。七、八二識全,及六識異熟心等一分,但 隨因、境勢力任運緣者,全無欲起,餘皆欲 生。

56
白話直譯
論:由此理趣可知,欲望並非普遍存在於一切心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根據這個道理推論,慾望並不是在所有情況下都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欲」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所或意識的運作時,需區分該心法是否為「遍行」(即所有心王產生時必然隨之產生的心所)。
    此處推論出「欲」並非在所有心態中都存在,是用以界定欲之屬性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理趣:道理的推論過程或理路。

論:由此理趣,欲非遍行。

57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在這三種說法中,第三種最為殊勝,因為境界更為寬廣。也就是第七、第八識無欲的道理成立,正好符合前七識中第四師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道:這裡指的是「結」也就是束縛。。在這三種情況中,第三種是最優越的,因為它的涵蓋範圍比較廣。。也就是第七、八識在無欲狀態下產生理得,這正好符合前面提到的七識之中,第四個老師(導師)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學脈絡中,「結」指繫結、束縛(Samyoga/Bandhana),是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或心理障礙。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三種不同的分析或觀察方式,作者指出第三種方式因其所涵蓋的境界(對象範圍)較為寬廣,故在論證或體悟上更為殊勝。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轉化與理得(理生)的過程。
    文中將七識的運作比擬為不同的「師」(導師/指引),說明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在離欲後的理路生起,與前述第四種導師義理相契合。

名相註解
  • 最勝:指最優越、最卓越或最能圓滿達成目的。
  • 七、八識:指末那識(第七)與阿賴耶識(第八)。
  • 無欲理生:指在離除對對象的貪欲後,依據理路而生起的覺知或體悟。
  • 第四師義:指在該論述體系中,關於七識功能劃分的第四種導師(指導)義理。

述曰:結也。於此三 中,第三最勝,境稍寬故。即七、八識無欲理 生,正合前七識中,第四師義。

58
白話直譯
論:有說必須依靠欲望作為諸法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主張將『至』這個概念視為所有法(現象)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萬法之本源的見解。
    在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探討是否存在一個絕對的、最頂端的根源(至)作為一切現象的依據,旨在分析不同宗派對「本源」或「第一因」的看法,進而以唯識義理予以破除或釐清。

名相註解
  • 至:指最高、最極端或最根本的狀態/實體,在此指被視為萬法根源的對象。
  • 諸法:指一切現象、存在物或心法之總稱。

論:有說要由至為諸法本。

5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開始破除執著。薩婆多部認為:必須依靠有欲望、希望境界的力量,諸心與心所才能取境。如果沒有希望,怎麼能取境?因此欲望遍及諸心,欲望是諸法的根本,證明欲望普遍存在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要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薩婆多部的觀點是:心與心所必須透過對對象產生慾望和希望的驅動力,纔能夠捕捉並對準那個對象。。如果心中沒有希望或渴望,又怎麼會去對外界的對象產生執著並抓取呢?。也就是想要遍及所有的心,想要成為所有法之根本,並證得這種遍在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導引,標誌著論述進入到「破執」的階段,旨在透過辨析法義,消除對外境實有的錯誤認知(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如何與對象(所緣)建立聯繫的機制。
    薩婆多部(Sarvasti)認為,心與心所若要能認知或捕捉到特定的對象,必須具備一種「欲希望」的心理動力作為媒介,否則無法產生對應的認知作用。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意願(希望)」與「取境(認知對象)」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外境的「取」通常是由內在的種子傾向或希求心驅動。
    若能消除這種主觀的希望(渴望),則能切斷對外境的攀緣與執著,進而達到轉依或止息妄想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的義理,探討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如何能遍及所有心識,並以此作為萬法之根本,旨在證悟其普遍存在且主導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破執:破除執著。在唯識學中,指破除將「意識所現」誤認為「外在實有」的遍計所執性。
  • 心、心所:心是指意識的總稱;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覺等)。
  • 遍:指遍在、普遍,在唯識中常指某種功能或性質遍及所有心識狀態。
  • 諸法本:指作為萬法生成或運作之根本基礎。
  • 證:指透過修行與觀察,使心中對義理的領悟轉化為真實的經驗體證。

述曰:自下破執。 薩婆多說:要由有欲希望境力,諸心、心所 方取所緣。若不希望,如何取境?即欲遍諸 心,欲為諸法本,證欲遍義。

60
白話直譯
論:他所說不正確,因為心與心所各自有其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對方的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他所提到的僅止於心與心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對前述觀點的駁斥。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心(主體認知)與心所(伴隨心產生的心理狀態)雖能構成心理活動,但若僅以此說明,則無法涵蓋全部的識體或其運作機理,故論師指出其觀點不全面或不正確。

論:彼說不然至心心所故。

61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破除這種不正確的說法。心等能取境,作意的力量能警覺心,心所令心取所緣,正如前面已經說過。聖教只說作意能生起識,並未說欲能生起心,因此可知是作意令心等取境,何必依賴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要針對這個錯誤的觀點進行反駁。。心與心所之所以能捕捉到對象,是因為「作意」的力量在提醒心與心所,讓它們去對準所緣的對象,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佛法教導僅提到「作意」能讓意識產生,並沒有說「慾望」能讓心產生;因此可知,作意就能讓心平等地接觸對象,不需要依賴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轉折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破」是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推導,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不然),以確立正確的見地。

    本句解析「作意」(manasikāra)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與心所要能對準特定的對象(所緣),需要作意作為一種定向的推動力,將意識導向特定的境域,使認知過程得以啟動。

    此處在辨析心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唯識法義,心識的生起需依賴「作意」(Manasikāra),即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功能。
    作者在此反駁將「欲」視為心識生起必要條件的觀點,強調作意本身即具備導向對象的功能,而非由慾望驅動。

名相註解
  • 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破除對方的錯誤論點或偏見。
  • 心等:指心、心所、心意識等心法。

述曰:今破不然。 心等取境,作意功力警心、心所令取所緣, 如前已說。聖教但言作意能生識,不言欲 能生心,故知作意令心等取境,何待於欲?

62
白話直譯
論:如同所說,諸法都是由愛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就像之前所說的,所有的現象都是由「愛」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現象生起的根本原因。
    在唯識與阿含的因果論中,「愛」(tṛṣṇā/tṛṣṇa)是構成十二因緣中關鍵的驅動力,導致眾生對對象產生執著,進而產生業力,導致諸法(現象界)的流轉與生起。

名相註解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tṛṣṇā),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論:如說諸法至皆由愛生。

6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正是難以成立的說法。經中也說愛是諸法的根本,難道一切心都是由愛而有?如果說像愛這樣的心不是遍生,怎能說欲是諸法的根本?《順正理》第十卷廣泛引用此經,乃至於還沒說到:解脫堅固,究竟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件事很難用語言來解釋。。經典中也說過「愛」是所有現象的根本,但難道所有的心念都是由「愛」產生的嗎?。如果說「愛」並不是普遍產生在心意識中,那麼為什麼又說「欲」是所有現象的根源呢?。在《順正理》的第十卷中,詳細引用了這部經典,直到提到「解脫穩固,達到最終的涅槃」之前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其中「述」指述記作者(通常指窺基或其傳承者)。
    此處表達對特定唯識深奧義理(如三性、三種姓或阿賴耶識之細微運作)在語言文字上難以精確描述的坦承,體現了唯識學在處理究極實相與語言表達之間之張力。

    此處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探討「愛(tṛṣṇā/sneha)」與心法產生之關係。
    作者質疑若將所有心法皆歸因於愛,是否與唯識學中關於心王、心所之產生機制(如種子生現行)相符,是用以辨析「愛」在諸法生起中扮演的角色,而非全盤肯定愛是唯一根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愛」與「欲」在唯識體系中作為種子或能動力量的普遍性。
    若否定愛之遍生(即非普遍存在於心),則將無法解釋欲(愛欲)如何能成為驅動生死輪迴、構造成諸法現象的根本原因。

    此句為論述記之文獻考據,說明《順正理》論在引用特定經典時的範圍,旨在界定論著對該經義理的接引程度及其終止於何處,以利於對比校勘。

名相註解
  • 遍生心:指普遍地、全面地在心識中產生。
  • 順正理:《順正理論》,唯識學派之重要論著。
  • 解脫:指脫離煩惱與輪迴的束縛,達到心靈自由的狀態。
  • 涅槃:佛教修行之最終目標,指完全熄滅貪瞋癡,不再受生於世間。

述曰:此即難言。 經亦說愛為諸法本,豈一切心皆由愛有? 若言如愛非遍生心,如何說欲為諸法本? 《順正理》第十廣引此經,乃至未云:解脫堅固, 究竟涅槃。

64
白話直譯
論:因此說欲是勤依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以說,欲求心是達到極度精進的依據,也就是所謂的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動力之來源。
    在唯識體系中,適度的「欲」(對解脫的渴求,即法欲)被視為能驅動「精進」的基礎依據。
    這裡將此種驅動力定義為一種心理運作的「業」(行為/作用),說明若無欲求之依託,則難以生起至勤的實踐。

論:故說欲為至勤依為業。

65
白話直譯
述曰:經中所說,凡是由欲而起的一切事業,都是以欲為根本,通於三性法,皆因有勤奮。由此可知,進入法的初始階段,因為善法之欲,能夠激發精進。因為精進,所以能助成欲所引發的一切善事;這就是說,欲是諸善法的根本。如同說信是法的根本,只是善因;欲是法的根本,理當如此。《對法》第十五卷說:一切法以欲為根本,乃至出離為最終。所以《對法》、《顯揚》都說:勤依是業,欲能緣三世,欲與作意觀照,因此不僅限於未來。依據前三位師者,分別於三世辨析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經中提到,所有由慾望引起的行為,都是以慾望作為根本;無論是屬於三性法中的哪一種,都具備了勤奮(能作)的特性。。透過這段文字可以知道,在開始學習佛法之初,是因為對善法產生了渴求心,所以才能激發出精進的努力。。因為有精進心,所以能幫助完成所有想要達成的善行。。這句話的意思是,想要讓它成為所有善法產生的基礎。。如同說信心是學習佛法的根本,但這僅僅是良好的因緣;。如果想要作為法義的根本依據,道理就應該是這樣。。在《對法》的十五項內容中,指的是從將一切法中的「欲」作為起點,直到以「出離」作為終點等內容。。所以《對法論》和《顯揚論》都提到:以勤勉修行作為根本,想要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因為有這種作意觀察的願望,所以對象不只限於未來。。只要將前面三位老師在三世中的情況逐一對比分析,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欲樂驅動的行為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任何由「欲」所發動的事業(行為),其根源皆在於欲。
    且無論該法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判讀中處於何種狀態,只要是屬此類能動的事業,必然包含「勤」(勤奮/能作)的心所功能,方能驅動行為。

    本句說明修行之起始動力。
    在唯識學的修習路徑中,修行者首先需對正法產生強烈的嚮往(善法欲),這種欲求是驅動精進(Vīrya)的根本原因,而精進則是進展到後續修習階段的必要條件。

    本句闡述精進(virya)作為助道的功用。
    在唯識體系中,精進是能驅動心意識向善、克服懈怠的關鍵力量,使修行者能將願望轉化為實際的善行成就。

    本句討論修行之基礎。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特定的心法或願力作為「根本」,旨在以此為基石,進而導向所有正向的善法實踐與成就。

    本句討論「信」在修行過程中的地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心雖是進入法門的基礎(法本),但信本身僅是「善因」,尚未達到究竟的覺悟,仍需透過正思惟、修行與智慧的轉化,才能由因導向果。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如何確立法義的根本(法本)。
    意指在建立唯識體系或解釋教理時,必須遵循嚴謹的邏輯與理路,使之成為可靠的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對治法(對法)的次第。
    從最基礎的「欲」(對法之始)出發,經過層層修習,最終達到「出離」的果位或狀態,呈現一種從煩惱根源到解脫終點的修習進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作意」或「業」的緣起範圍。
    根據唯識論體系,修行者若以勤勉為業並生起通達三世的作意,其意識的觀察與作用便能跨越時間限制,不再僅侷限於未來,而能通緣三世。

    此處為論述記之論證過程,旨在透過對比前三位導師(師)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法義見解或修行狀態,來釐清特定的論點差異。

名相註解
  • 三性法:指唯識宗的三性質,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勤:指「勤心所」,一種能令心靈努力、能作事業的心理功能。
  • 入法:進入佛法修行或學習佛法理路。
  • 善法欲:對正法、善法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嚮往之心,是修行的初步動力。
  • 善法:指能導向離苦得樂、解脫輪迴的正向心理活動或修行方法。
  • 本:指根本、基礎,即指作為產生後續結果的種子或原動力。
  • 法本:指學習或實踐佛法最基礎的根源。
  • 善因:指能導向正果的良善條件或原因,在唯識中指正向的種子或業因。
  • 根本:指起點、基礎或最初的因。
  • 出離:指脫離輪迴、遠離煩惱的執著狀態。
  • 後邊:指最後的階段、終點或結果。
  • 通緣:指意識能夠作為對象而能領納或對應到(緣)三世的時間範圍。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三師:指文中提及的前三位導師或論師。
  • 辨對:指辨析與對照,是唯識論分析法義時常用的論證方法。

述曰:經中所說, 說欲所起一切事業,由欲為彼本,通三性 法,皆有勤故。由此文知,入法初首,由善 法欲,能發精進。由精進故,助成於欲一切 善事;此即說,欲為諸善法本。如說信為法 本,但是善因;欲為法本,理應如是。《對法》十 五謂:一切法欲為根本,乃至出離為後邊 等。故《對法》、《顯揚》皆說:勤依為業,欲通緣三 世,欲作意觀故,非唯未來。以前三師,一一 三世辨對可知。

66
白話直譯
論:何謂勝解能引轉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正確的理解是如何進一步導向心唸的轉動,進而變成一種業力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從「勝解」(對正法之正確且堅定的理解)到實際產生「業」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認知的轉變(勝解)會影響種子與行,進而驅動心意識的轉向(引轉),最終形成具備果報特性的行為(業)。

名相註解
  • 引轉:指心念由一種狀態被導向另一種狀態的轉化過程。

論:云何勝解至引轉為業。

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種判斷,與欲的情況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些判別分析的文字,就像是在面對慾望一樣(未能完全擺脫或缺乏澄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述師對於判文(分析區分之文字)之自評或對特定論述狀態的比喻。
    指在進行法義判別時,若心念仍受慾念或執著牽引,則其分析結果可能不夠純粹或偏離實相。

名相註解
  • 判文:指對教法、義理進行區分、判別的文字分析。
  • 於欲:指對慾望的執著或處於慾望之狀態,此處作為比喻,指心境未臻清淨。

述曰:此判文等, 一如於欲。

68
白話直譯
論:所謂邪正等,不能引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所說的是:無論是邪見或正見等,都無法將其導向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某些心法或種子的特性,強調其在特定狀態下具有一種定著性,使得無論是邪正的對治或導引,都無法輕易使其改變或轉化。

名相註解
  • 邪正:指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正確的見解)。

論:謂邪正等至不能引轉。

69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勝解,因邪教、邪理、邪證等力量,或正教等力量,或非邪正教、理、證的力量,僅是泛泛所緣,對所取境審慎決斷並印持,事情就是如此,並非不如此,因而生起勝解。至於教者,教示或是言說,只是因為習慣轉變。理者,是指此道理,並非四諦的真實理。即涵攝一切事與真理,例如此木是木的道理,乃至一切法也如此。證者,就是修習禪定,或諸識現量等心能審慎決斷者,皆有勝解,因為這些道理而生起印可,若有其他因緣,則不能引轉,反而使此心生起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所謂的「勝解」(堅定的見解),是由於錯誤的教導、錯誤的理論、錯誤的證明,或是正確的教導,甚至是非正非邪的教理證明力,或者僅僅是隨意接觸到的對象,對所感知到的對象進行審慎決定與確認,認定「事情就是這樣,而不是那樣」,從而產生了這種堅定的見解。。所謂的「教」,是指透過教導或言語傳達,但這類知識是透過不斷練習和習慣而習得的。。這裡提到的「理」,是指這條修行道路上的邏輯道理,而不是指四聖諦中所說的終極真理。。也就是涵蓋了所有現象與真理,例如「這棵樹就是這棵樹」這樣的道理,乃至於所有法都是如此。。所謂的「證」,是指透過修行禪定,或是透過各種意識的現量觀察,讓心能確定地判定。這樣就產生了堅定的理解(勝解),從而形成不可動搖的確信(印可),不再會被其他因素影響而產生懷疑。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定義「勝解」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勝解是指一種強烈的、不容懷疑的認定。
    這種認定可能源於三種力量:一是「邪力」(錯誤的導向),二是「正力」(正確的導向),三是既非正也非邪的隨緣對象(泛所緣)。
    其核心在於心意識對「所取境」進行審決與印持(確定且固定),形成一種絕對的認同感。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或習氣的形成。
    說明某些認知(教)並非天生或直覺,而是透過外界的教導、語言傳達,以及後天的反覆練習(轉習)而建立的習慣性認知。

    此處在區分「理」的不同層次。
    前者是指推論、分析或修行的理路(理路/道理),後者是指四諦中所體現的絕對真理(真實理/第一義諦)。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方法論上的邏輯與終極的真理至關重要,以避免將推論過程誤認為最終的證悟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攝」的定義,指將現象(事)與其對應的本質或規律(理)一同納入考量。
    以「此木是木」為例,說明對象的存在及其屬性定義之理,強調在認識過程中,事與理是不可分割地被攝受的。

    本段解釋「證」在唯識體系中的認知過程。
    證是指心在獲得現量(直接經驗)或深定後,對法義產生一種確定且不容懷疑的審決能力。
    這種狀態從「勝解」(強烈的正確理解)進階到「印可」(如同蓋印般堅定且不可磨滅的信服),使心達到一種不再被外緣牽引而動搖的定見。

名相註解
  • 教、理、證:教指傳承的教導,理指邏輯推論,證指親身經驗或實證。
  • 所取境:心意識嘗試抓取、定義並認定為實有的對象(境)。
  • 印持:如同蓋印般將對象固定在心中,使其成為不可動搖的信念。
  • 轉習:指透過反覆練習、修正或習以為常,使某種認知或行為模式在心識中形成習慣(習氣)。
  • 四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聖諦。
  • 真實理: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即第一義諦或勝義諦。
  • 攝:攝取、涵蓋或納入一定的範疇之中。
  • 事:指具體的現象、對象或事體。
  • 法:指一切現象、心法或存在之對象。
  • 現量:指心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需經過推論的直接認識。
  • 印可:指心對法義的認可達到如同蓋印般深深刻入、不可磨滅且堅定不移的狀態。

述曰:謂此勝解 由邪教、邪理、邪證等力,或正教等力,或非 邪正教、理、證力,即汎所緣,於所取境審決 印持,此事如是,非不如是,以生勝解。或教 者,教示或是言說,但由轉習。理者,有此道 理,非謂四諦真實理也。即攝一切事及真 理,謂此木是木之理等,乃至一切法亦然。證 者,即修禪定,或諸識現量等心能審決者,皆 有勝解,由此道理,生印可故,更有異緣 不能引轉,令此心中更生疑惑。

70
白話直譯
論:因此仍然預先緣境,並非遍行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所以這就像預境一樣,並不被包含在遍行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與境法的區分。
    在唯識學中,「遍行」是指在所有心意識中皆能共存的法。
    這裡指出某種對象(如預境)由於其特定的性質,不屬於遍行法的定義範疇,不能被歸類為遍行。

名相註解
  • 預境:指在意識覺知之前,或作為對象而預先存在的境相。

論:故猶預境至非遍行攝。

71
白話直譯
述曰:也就是在疑心中完全沒有勝解,在染心中只有少部分沒有。非審慎決斷的心,也沒有勝解,便通於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指的是在懷疑心中完全沒有產生解脫的契機,也就是說,在染汙的心中,連極少部分的清淨也不存在。。既沒有經過慎重的決定,也沒有產生深刻的正確理解,就隨便地通曉三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染」與「淨」的對立狀態。
    述師在此分析當心意識處於深度染汙或強烈懷疑時,其意識結構中完全缺乏能導向解脫(解起)的種子或功能,強調染汙心之徹底性,不存在任何微小(少分)的清淨成分。

    此句旨在批評一種缺乏紮實基礎的學習狀態。
    在唯識學中,「三性」(遍基、依他、圓成實)的體悟需要經過嚴密的邏輯推導與實踐觀察(審決心與勝解),若跳過這些認知過程而直接聲稱通曉三性,僅是表面上的知曉,而非真正的覺悟。

名相註解
  • 解起:指解脫之理或智慧的生起、啟動。
  • 染心:被煩惱、妄想所汙染的心意識狀態。
  • 少分:極微小的部分,指即便最少量的清淨性也不存在。
  • 審決心:指經過仔細審視、推敲後而產生的堅定決定心。

述曰:即疑心中 全無解起,即染心中少分無也。非審決心, 亦無勝解,便通三性。

72
白話直譯
論:有說心等至皆有勝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達到心意識成熟階段的人,都具有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力。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達到「心等至」(心意識的最高階段)的修行者,是否必然具備「勝解」(對真理的正確且堅定的認知)。
    這涉及到心意識在證悟過程中的功能與認知狀態之辯論。

名相註解
  • 心等至:指心意識修行至最高境界,能對境生起無誤的覺知。

論:有說心等至皆有勝解。

73
白話直譯
述曰:《順正理》說:有些師認為,這裡的勝解,就是薩婆多異師的主張。諸《對法》異說認為:心在取境時沒有障礙,因此都具備勝解;所謂不同於大乘以印定境界為勝解,因為在疑心中完全沒有那種決定。我宗只說沒有任何事物障礙心,使心能緣於境界就是勝解,因此屬於遍行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順正理》這本書說:有些老師認為,這裡所解釋的觀點其實就是薩婆多部中不同見解的教師所持的看法。。各種《對法》論中的不同見解認為:心在認識對象時沒有任何阻礙,所以都能產生強烈的定見。。所謂的「勝解」,是指對大乘佛教的決定性標誌(印境)有明確且不猶豫的認知,因為心中已經完全沒有懷疑。。我們宗派僅僅是說,沒有任何事物能拘束心,只要心能夠對境產生緣覺,就是勝解,因此能涵蓋所有的行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注釋,引用《順正理》來辨析不同部派的見解。
    文中將某種特定的解釋(解)歸類為「薩婆多異師」,旨在透過對比部派差異,釐清唯識學派與說一切有部(薩婆多)之義理分際。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認識對象(取境)時的狀態。
    若心在認識過程中沒有遮蔽或拘礙,則會對該對象形成一種強烈的、決定性的認定(勝解)。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到心如何透過對境而產生執著或認知的機制。

    此處解釋「勝解」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勝解是指一種強有力的正確見解,能破除疑慮。
    此句強調勝解必須建立在與「大乘印境」(即大乘教法的決定性證明標誌)完全契合的決定心上,達到心中毫無疑義的狀態。

    此處論述唯識宗對於「勝解」(正確的理解/決定心)的定義。
    強調心在不被執著拘礙的前提下,能正確地對境作緣,即構成勝解。
    由於這種認知方式不限於特定對象,因此能將所有行法(遍行)涵蓋在其中。

名相註解
  • 《順正理》:指《順正理論》,一部分析論理與法相的論著。
  • 異師:指在同一部派中持有不同見解的教師或異議之師。
  • 拘礙:指阻礙、牽絆或不順暢的狀態,使心不能自由或正確地認識對象。
  • 大乘印境:大乘教法中用以確定真理、消除疑惑的決定性標誌或證明對象。
  • 我宗:指唯識宗。
  • 遍行攝:指此理能涵蓋所有心法運作的過程(行法)。

述曰:《順正理》云: 有餘師言:今此中解,即薩婆多異師。諸《對法》 異計說:心取境時無拘礙故,皆有勝解;謂 不同大乘印境決定名為勝解,即疑心中 全無彼故。我宗但言無物拘礙心,令心於 境能緣者即是勝解,故遍行攝。

74
白話直譯
論:他們的說法不合理,因為正是心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對方的說法不符合理路,甚至將其(所指對象)直接等同於心等,所以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對前述觀點的駁斥。
    核心在於指出對方在邏輯推演上不合理(非理),特別是犯了將某種現象或對象直接等同於「心」的錯誤,在唯識學的嚴謹定義中,對象與識心之區分至關重要,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非理:指不符合佛教邏輯或法理的推論。
  • 即心:指將某物直接視作心,或將其等同於心的狀態。

論:彼說非理至即心等故。

75
白話直譯
述曰:你說不受障礙者,若是能不受障礙就叫勝解,除了心、心所以外的法,都是能不受障礙,因為與心、心所作為增上緣都不受障礙。如果是所不受障礙,就是心、心所都是所不受障礙,所以說「心等」,等指心所,怎會只是一法!如果他們辯稱:只是因為勝解有增勝的力量,才發起心等,不受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你提到的「不拘礙」,如果是指那種能夠不受限制的深層理解(勝解),那麼除了心與心所這兩種心靈活動之外,其他所有的事物都不會產生妨礙;因為這些事物與心、心所之間是互為條件的增上緣關係,所以彼此並不衝突。。如果這裡說的是不礙,那麼心和心所就都是不礙的。所以才用「心等」這個詞,這裡的「等」字就是包含了心所,不能只把它當成單一的法。。如果對方辯解說:單憑勝解的強大力量,就能發起心等意識,而不會受到阻礙。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拘礙」的定義。
    重點在於區分「勝解」(深層正確的理解)如何看待心法與色法(外法)。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精神功能)與其他法(如色法、無為法)之間存在「增上緣」關係,即彼此作為條件而生起,因此在因果與功能的運作上是不相互妨礙的。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礙」的範疇。
    作者指出,當論及不礙時,不僅僅是指心王,也包含心所。
    因此在術語中使用「心等」一詞,其「等」字具有概括心所的作用,旨在強調不礙的屬性適用於心王與心所的整體,而非單一心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勝解」之功能的辯論。
    對手主張只要具備強大的勝解力(對真理的正確且堅定的理解),便能直接發起修行之心或意識狀態,而不需要其他條件或不會被外在因素所遮蔽。

名相註解
  • 增上緣:指一種強大的條件,能使結果產生,但其本身不直接構成結果的物質或心靈實體,是因果關係中最重要的助緣。
  • 增勝力:指強大的、卓越的力量,在此指勝解力達到能主導意識轉向的程度。
  • 不為所礙:指不受煩惱、習氣或外在環境的阻礙與幹擾。

述曰:汝言不拘 礙者,若是能不礙名勝解,除心、心所以外 法,皆是能不礙,與心、心所為增上緣皆不 礙故。若是所不礙,即心、心所皆是所不礙, 故言「心等」,等取心所,何但一法! 若彼救言:但由勝解增勝力故,發起心等, 不為所礙。

76
白話直譯
論:勝發起是由根和作意所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所謂的「強烈激發」,是因為感官根源與意識的專注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的強烈啟動(勝發起)並非偶然,而是依賴於感官根(根)與定向注意(作意)的共同作用而觸發。

名相註解
  • 勝發起:指心意識強烈地被激發或啟動。

論:勝發起者根作意故。

77
白話直譯
述曰:勝發起是因根和作意二法的力量,與勝解有何關係?如果他們辯稱:根、作意二者自身的力量不能勝發起諸心、心所,也是因為勝解的力量,根和作意才能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所謂的「勝發起因根」以及「作意」這兩種法的作用力,與達到「勝解」之間有什麼關係?。如果對方反駁說:根源和作意本身的能量,不足以讓各種心與心所強而有力地生起;正是因為有了勝解力的支持,根源和作意纔能夠發揮作用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之疑問,探討心法運作的因果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勝發起因根」(能引起強烈心理反應的根源)與「作意」(將心意識指向特定對象的注意力)這兩種心理機制,是如何共同作用並導向「勝解」(對真理的高度正確理解或堅定的正見)。

    此處討論心法生起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單靠根(感官/根源)與作意(注意/定向)的自力不足以導向強大的認知覺知(勝發起),必須依仗「勝解」(對真理的正確且強大的理解力)作為驅動力,才能使根與作意有效運作,進而生起對象。
    這強調了正確見地(勝解)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

名相註解
  • 勝發起因根:指能強烈激發心理活動的根本原因或潛在種子。

述曰:勝發起因根 及作意二法之力,何關勝解? 若彼救言:根、作意二自力不能為勝發起 諸心、心所,亦由此勝解力故,彼根作意方 能發起。

78
白話直譯
論:如果因這個理由,就會產生無窮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以此為理由,將會產生無止盡的錯誤與缺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歸謬法」指出若採納前述之特定觀點或前提,將在法義推論上導致無法自圓其說的後果(無窮失),以此證明該前提之不成立。

名相註解
  • 無窮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辨析中,會產生無止盡的謬誤、缺陷或不合理之處。

論:若由此故至便有無窮失。

79
白話直譯
述曰:那麼勝解也應該自身無力勝發起,還要依靠其他法才能勝發起;這是心所的緣故;就像你說的作意。如果認為勝解還要依靠其他法,就會產生無窮的過失。如果勝解不依靠其他法,作意等也應如此,只是以印可作為勝解的特徵,所以在疑心中不能生起。如果說:心生起時一定有,只是特徵微細難以察覺,怎麼知道呢?如果因為其他位有,就推定這裡也有,那麼其他位有尋、伺,上地也應該有。只是特徵隱微所以不可知,這樣就有很大的過失,因此只有在決定境界時才生起勝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對於勝解的產生,應該是因為自身缺乏能力而發起,且需要等待其他條件完備後,纔能夠產生強大的決定心。。因為這是心所法(伴隨心產生的心靈活動)。。正如你所思考(或注意)的那樣。。如果認為決定性的理解還需要等待其他因素才能成立,那麼在論理上就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錯誤。。如果勝解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那麼作意等心理活動也是如此。只要有印相作為勝解的標誌,心中就不會產生懷疑。。如果有人說:心念確實產生了,只是跡象太微小而隱蔽,
那請問根據什麼來證明呢?。如果其他位階存在尋思與伺候,以此類推,那麼更高的地界也應該同樣存在尋思與伺候。。僅僅因為現象隱蔽而認為無法得知,這樣的重大錯誤,就是對「唯決定境」產生了錯誤的深刻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勝解」(強烈的決定信)產生的因緣。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遍計、比量、現量)中,勝解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對法義的深刻理解後,因感受到自身修行的不足(無力)而生起對正法的強烈依止心,且此過程需要其他輔助條件(餘法)的成熟方能圓滿。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解釋特定心理現象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心所」是指伴隨心而生、不可分離的心理功能,用以說明該現象並非主導的「心」本身,而是依附於心而起的作用。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確認對方對特定義理的理解或認知方向。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心意識將注意力定向於對象的起始動作,是所有心識活動的開端。

    此處討論認知決定(勝解)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若認定某種正確的決定(勝解)必須依賴於另一個外部條件或後續因素才能成立,將會陷入「無限迴歸」的邏輯謬誤(infinite regress),導致無法真正建立正確的認知。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勝解」(正確且堅定的理解)的成立條件。
    強調當修行者獲得明確的「印」(標誌/證明)時,這種勝解是獨立且確定的,不再需要依賴其他輔助條件(不待餘),因此能直接消除心中的疑惑。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產生的判定問題。
    討論焦點在於:當某種心意識(心起)被主張為確實存在(決定有),但其表現出的特徵(相)非常微弱且不顯著時,應採取何種理據或證明方式來確認其存在,以避免主觀臆測或對微細心法之誤判。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尋」與「伺」這兩種心行在不同修習位階(地)中的存在與否。
    論述者透過類比推理,指出若在較低或其他位階中仍存有尋伺,則在更高的地界中理應同樣存在,用以推導心法運作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討論在認識論上的偏差。
    在唯識學中,若因現象的隱蔽(相隱)而斷定不可知,則落入了對「唯決定境」(指那些被認定為絕對、不可改變的對象)的錯誤認知(勝解)。
    這種誤認會導致修行者對識與境的關係產生偏差,未能洞察萬法唯識的實相。

名相註解
  • 餘法:指除了主體認知外,其他必要的助緣或條件。
  • 不待餘: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或外部因素而獨立成立。
  • 印:指標誌、證明或印相,在此指能確認法義正確性的關鍵特徵。
  • 心起:指心識的動作或意識狀態的產生。
  • 決定有:在邏輯或認識論上確定存在,無疑義。
  • 餘位:指除了目前討論的特定位階以外的其他修行位階。
  • 尋:指心意識在一個對象上連續思考、尋覓的狀態。
  • 伺:指心意識在對象上持續留心、伺候或審視的狀態。
  • 上地:指更高層次的禪定境界或菩薩地。
  • 相隱:指現象被遮蔽或隱藏,導致無法直接觀察或認知。
  • 大失:指嚴重的認知錯誤或失誤。
  • 決定境:指被認定為固定、絕對且不變的對象或境界。

述曰:亦應勝 解應自無力為勝發起,應復待餘法方能 勝發;是心所故;如汝作意。若許勝解復待 餘者,便有無窮失。若勝解不待餘,作意等 亦應爾故,但以印可為勝解相,故疑心中 不得起也。若言:心起決定有之,但相微隱 何以知也?若以餘位有,比此亦有,即餘位 有尋、伺,上地亦應有。但相隱故不可知者, 如是大失,即唯決定境起勝解也。

80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念?以定為依止而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在問:什麼樣的業,是以達到定境的念頭作為依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業力產生的依據(依)。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在達到定境(念至定)時,如何作為業力運作的基礎或依止,用以釐清定境與業力之間的功能關係。

名相註解
  • 念至定:指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安定不散的定境。

論:云何為念至定依為業。

81
白話直譯
述曰:所以四法的跡象,念是定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以這四種法跡,透過念誦(或專注)是導致定心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修行中「念」與「定」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習路徑中,透過對特定法跡(如佛足跡或特定法相)的憶念與專注,能使心不再散亂,進而產生定力。

名相註解
  • 四法跡:指修行中依止的四種法相或跡象,用以導引心意識專注。
  • 念:指對特定對象的持續注意與憶持(Sati)。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Samādhi)。

述曰:故四法迹, 念是定因。

82
白話直譯
論:就是多次憶持,能引發定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指透過多次地記憶與保持,直到能夠進入禪定狀態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修行中「憶持」與「定」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學習與修行中,對法義的反覆記憶與持守(憶持)是基礎,當這種熟練度達到一定程度時,心念不再散亂,進而能導引至定境。
    這體現了「聞、思、修」中由思慮轉入定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憶持:指記憶並持守法義,使之不忘失。
  • 引定:指導向或引發禪定狀態。

論:謂數憶持至能引定故。

83
白話直譯
述曰:再解釋其作用。曾經所受的境界,念中有時已受其本體,有時未得本體但受其類,如無漏緣染污心等,就是近親執取名為緣其本體;如果遠取不執著,統稱為緣其類,像他界緣使等,都包括在其中。後得智緣於有為無漏等,稱為念緣其本體;緣於真如等,稱為緣其類名等。無分別智緣於真如時,稱為緣其本體;最初生起一念,稱為緣彼類,雖然未曾受過,但因名為曾受,在加行道中作彼觀,因此稱為曾體,也叫彼類。使心明確記住此生的定,由於多次增強,專注於定,唯有善念才能生起正定。若心散亂,即使有念,也不一定能生起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要再次解釋業力是如何運作的。。過去曾經接觸過的對象,在記憶中,有些是已經接觸過該對象本身的,有些則尚未接觸到對象本身,僅僅接觸到與之相似的類別(例如用無漏的對象來染汙心識等),這就稱為「近親」,是用來指稱與該對象相關聯的緣分。。如果對象太遠而無法獲取,就統稱為這類,例如他方世界的緣分驅使等,都包含在這一類之中。。以後得智來觀察有為無漏法等,這就叫做「念」其體。。以真如等作為對象,就稱為對準那一類名相的緣起。。當無分別智對準真如時,就稱為緣於真如的本體。。最初生起的一個念頭,稱為「緣彼類」。雖然實際上並沒有經歷過,但因為在名稱上被稱為「曾受」,且在加行道的修行過程中對此進行觀照,所以被稱為「曾體」,也稱為「彼類」。。之所以能讓心清晰地記住這種定境,是因為經過多次增加與專注的修習,也就是僅透過良善的念頭而產生正確的定力。。如果心念依然散亂,並不一定能產生定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
    「述」指述記作者(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人)。
    此處標誌著論述記將針對「業用」(業力的功能與作用)進行更深層或重複性的詳細解析,以釐清業力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導引果報。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近親」的定義。
    指心在面對某個對象(境)時,若尚未直接對接該對象的本體(體),而僅僅是接觸到與其屬性相似或相關的類別(類),這種狀態稱為「近親」。
    這解釋了認知過程中從相似對象過渡到真實對象的心理機制,例如在修行中,透過某些無漏的法緣觸動,雖未直接證悟本體,但已產生相關的心理趨向。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取」的對象與範圍。
    當心意識企圖獲取(取)對象但因距離或條件限制而無法達成時,將此類現象與其對應的因緣(如他界緣使)歸類於特定的法相範疇中。

    此處討論「念」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念是指對對象的持續關注。
    此句說明當後得智(修行後產生的智慧)以有為無漏法(如四果道等)作為對象進行觀察時,此心狀態即稱為「念」。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緣」的對象分類。
    在此語境下,將「真如」等究極實相作為認識的對象(緣),在名相的定義上被歸類為「緣彼類名」。
    這涉及對真如之能緣與所緣的邏輯界定,說明如何將對真如的認知在名相系統中進行分類標記。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無分別智」的對象。
    當意識超越了主客對立的分別相,直接契入真如(絕對真理)時,其認知對象即是真如的實體(體),而非其表現出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曾受」與「彼類」的認知心理機制。
    在加行道階段,修行者透過觀照(作彼觀)來對治習氣,即便在現實經驗中未曾實際承受過某種境界,但透過名言的設定與觀法的導引,使其在心識運作上產生如同曾受過的體驗,以此達成對法義的體認。

    本句解釋「心明記此生定」的因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善法的重複增長(多增)與心念的專注,能排除雜念,使意識狀態穩定在正確的定境(正定)中,進而達成深刻且清晰的記憶與認知。

    此句論述心念狀態與定之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若心意識仍處於散亂狀態(散心),缺乏專一的攝心,則無法自然進入或達成禪定狀態,強調了止心與定之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業用:指業(Karma)的功能與作用,即行為種植種子並在時機成熟時產生果報的運作過程。
  • 類:與對象屬性相似或屬於同一類別的對象。
  • 無漏緣:不帶來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對象(如四聖諦、空性等)。
  • 近親:唯識術語,指與目標對象性質相近而能導向該對象的條件或前導狀態。
  • 遠取不著:指心意識企圖對遠方或不可得的對象進行取著,但未能成功獲取的狀態。
  • 他界緣使:指來自其他世界、作為驅使心靈運作的因緣條件。
  • 後得智:指在禪定或正觀之後,回歸到日常狀態但仍保持覺醒的智慧。
  • 有為無漏:指雖然是由因緣和合而成(有為),但已脫離煩惱、不再造業的法(無漏),如四果道之修習過程。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真相,在唯識學中指離一切分別、不生不滅的究極實相。
  • 名:指語言上的標記或概念定義,此處指對特定對象類別的稱謂。
  • 無分別智: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產生名言概念區分的智慧,能直接契入真理。
  • 緣彼類:指心意識對準(緣)某一類特定的對象或境界。
  • 加行道:菩薩修行之十地之前的準備階段,旨在透過強大的修行力消除習氣,為進入見道做準備。
  • 曾體:指雖非實然之經驗,但在名義或觀照上被認定為曾經體驗過的體相。
  • 多增:指在修行過程中,善法或定力通過重複練習而逐漸增加、強化的過程。
  • 正定:正確的禪定,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對象且符合正道的定境。
  • 散心:指心意識不專一,隨境飄盪而無法集中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述曰:重釋業用。 曾所受境,念中或有已受彼體,或未得體 但受彼類,如無漏緣染污心等,即近親取名 緣彼體;若遠取不著,總名彼類,他界緣使 等,並彼中攝。後得智緣有為無漏等,名念 彼體;緣真如等,名緣彼類名等。無分別智 緣真如時,名緣彼體;初起一念,名緣彼 類,雖非曾受,曾受名故,加行道中作彼觀 故,名為曾體,亦名彼類。令心明記此生定 者,由多增故,定專注故,即唯善念生正定 故。若散心念,非必生定。

84
白話直譯
論:對於未曾受過的境界,完全不會生起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對於那些從來沒有體驗過、沒接觸過的事物,心裡完全不會產生念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說明若心意識未曾對某個對象產生過受用(經驗/接觸),則在缺乏種子或現行依據的情況下,不會對該對象產生對應的意識活動(起念)。

名相註解
  • 起念:意識對特定對象產生認知的心理活動過程。

論:於曾未受至全不起念。

85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曾受與未受,無論是體還是類。如涅槃等境界,完全不生起念,這涵蓋三世。緣起念多數來自過去,也會念及未來,因與先前所受諸境相合。若曾聽聞涅槃等名而生起念,也稱為曾受彼境之類而生念。若完全未聽聞,心散亂緣慢,就不會生起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曾』這個字的解釋,是指尚未接受其體相或其類相。。就像涅槃狀態完全不生起念頭,就能夠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因為對境而產生念頭,大多是回想過去,或是思考未來,將其與先前所接觸過的種種環境或對象結合在一起。。如果曾經聽過涅槃之類的名稱而產生念頭,這也屬於一種因為曾經接觸過該對象而引起的念頭。。如果完全沒有聽到,心裡就沒有散亂的依託,念頭也就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名相(曾)的義理辨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討論對象是否被「接受」或「認知」,需區分是針對該事物的「體」(本質/單一個體)或是「類」(共相/類別)進行認定。

    此處探討意識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運作。
    在涅槃等無漏境界中,心不再受制於能取、所取的妄想分別(不起念),因此不再被時間的線性侷限所束縛,能超越時空之限制而通達三世。

    本句分析意識在面對對象(緣)時,如何透過記憶與想像將當下的經驗與過去的種子(前所受諸境)相結合。
    這說明瞭意識在處理資訊時,並非僅有當下的感知,而是會將過去的經驗與對未來的推測相互交織,從而形成特定的認知與起念過程,符合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以及意識對境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觸發機制。
    即使對象(如涅槃)是不可言說或超越語言的,但透過語言符號(名)的聞受,能喚起心識中對該境界的記憶或相應的念頭,說明意識對「名」與「境」之分辨及其對心意識的啟動作用。

    本句討論意識在接收外界感官資訊(聞)時,若缺乏對象(緣),則不會誘發心靈的散漫或雜念。
    這符合唯識論中「心意識依緣而起」的原理,說明心念的生起需要特定的對象作為觸發條件。

名相註解
  • 不起念:指心不再產生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心,亦即無分別智或寂滅狀態。
  • 通三世:指超越時間限制,能同時或全面地感知、涵蓋過去、現在與未來。
  • 前所受諸境:指過去意識曾經接觸過並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種種外部環境或內在對象。
  • 彼境:指前面提到的「涅槃」等對象,在唯識體系中,心所對應的客體稱為「境」。
  • 散慢:指心神不集中、懈怠或雜亂不安的狀態。

述曰:釋曾、未受, 若體、若類;如涅槃等全不起念,即通三世。 緣之起念,多於過去,亦念未來,與前所 受諸境合故。若曾聞說涅槃等名而起念 者,亦名曾受彼境之類而起於念。若總不 聞,心散慢緣,便無念起。

86
白話直譯
論:假使曾受,皆屬遍行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如果過去所感受到的對象,甚至是被『遍行』這類心所所涵攝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心法)的分類與涵攝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特定心法是否屬於「遍行」——即所有心王意識中必然共同存在的七種心所。
    此處在分析心法之受用與其所屬類別的界限。

名相註解
  • 所攝:指被涵蓋、被包含在某個定義或範疇之內。

論:設曾所受至遍行所攝。

87
白話直譯
述曰:此類並非唯一。雖然聽聞涅槃等及第七、第八識境,但因未明記,也不會生起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類法並不是隻有一種。。即使聽到了關於涅槃或是第七、八識的境界,但因為記憶得不清楚,所以也不會產生相關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所述之法類進行的分析,指出該類別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包含多種不同的種相或組成,並非單一的總體,旨在引導讀者區分該類法中的不同細節。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記憶機制。
    即便對象是深奧的涅槃境界或深層的意識(七識末那、八識阿賴耶),若在記憶(記)的階段不夠明確,則無法在意識中再次引起對應的心理活動(生念)。

名相註解
  • 記:指記憶、銘記,在唯識脈絡中指將經驗儲存為種子或維持在記憶中的狀態。

述曰:此類非一。 雖聞涅槃等及七、八識境,不明記故,亦不 生念。

88
白話直譯
論:有人說心生起念,是因憶念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心念的生起是因為憶念這個因素而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生起的因緣。
    文中提及一種觀點,認為心之生起是基於「憶念」(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或召喚)作為誘發原因,探討意識運作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憶念因:指記憶、回想或對往昔經驗的憶唸作為生起心念的條件(因)。

論:有說心起至憶念因故。

89
白話直譯
述曰:然而經部師不認為遍有,只有薩婆多師《正理論》第十文說,有人認為失念亂心就無念,因此不是遍行。他們又說,因為後時有憶念,所以明知現在有念是後念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不過經部師並不認為(念)是普遍存在的。但在薩婆多部的《正理論》第十卷中提到,有人認為:當一個人失去正念而心神混亂時,就屬於沒有唸的情況,所以念並非在所有狀態下都普遍存在。。他再次說:因為之後會有記憶的回想,所以說明現在的念頭是之後記憶的因。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念」這一心所法的遍行性(是否在所有意識狀態中都存在)。
    經部(Sarvastivada 的分支)與薩婆多部在法相定義上有所分歧。
    文中引用《正理論》旨在論證「念」並非遍行法,因為在心亂、失唸的狀態下,念是不存在的。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憶念」(記憶)的種子生起機制。
    說明當前的心念(現行)會留下種子,成為未來想起該經驗(憶念)的條件,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遞次關係。

名相註解
  • 遍有:指某種心所法在所有意識狀態(心王)中都必然存在,稱為「遍行」。
  • 薩婆多師: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的論師。
  • 正理論:指《正理論》 (Nyāyavinaya/Abhidharma-samuccaya 相關論著),是部派佛教中探討法相與論理的重要著作。
  • 失念:指失去正念,無法維持對當前對象的覺知。
  • 遍行者:指遍行心所,即無論何種心意識狀態都必定 accompanying 的心法。
  • 憶念: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回想,在唯識體系中是由種子發現而成的心法。

述曰:然經部師 不說遍有,但薩婆多師《正理論》第十文,謂 有說言,失念亂心即無念故,非遍行者。彼 復說言,以於後時有憶念故,明今有念 為後念因。

90
白話直譯
論:他們的說法不合理,因為前面也有同樣的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對方的說法不合道理,在之前的論述中也已經出現過這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論點的駁斥,指出對方的論證在邏輯上不成立(非理),且這種錯誤的論述模式在先前的討論中已然存在,旨在證明對方的論點缺乏一貫性或正確性。

論:彼說非理至前亦有故。

91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破除他們的主張。不要因為後時有染癡、善信等,就認為現在常有彼類,也成為後因。如果說後生癡等,也是前癡等為因,那麼念就不是遍心所有,如同癡等一樣。如果如此,如自證分成為後憶念的因,就知前面也有,念也應該如此,但事實並非如此!心認可前有體之上再立作用,現在已不認可前有念體,後念等生起,怎能以念來比擬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來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不要因為以後可能還會有染著的愚癡或善信等心態,而讓現在經常出現這類狀態,因為這會成為往後的因。。如果說後來的癡等煩惱是由之前的癡等煩惱所引起的,那麼「念」就不可能在所有心念中都存在,就像癡等煩惱並非在所有心念中都存在一樣。。如果真是這樣,就像自證分被後來的心憶起,進而知道前面也存在一樣,那麼憶念本身也應該遵循同樣的邏輯;但事實並非如此。。之前還承認心有本體且在體上產生作用,現在卻不承認先有唸的本體再有後續念頭同時產生,這樣既然不能成立,怎麼能用「念」來比喻「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轉折語,標誌著論述者(述師)準備針對前文對手(彼)所提出的錯誤理論或計著(prapañca/vikalpa)進行邏輯上的駁斥與分析。

    此句強調心念之連續性與種子生起之因果。
    在唯識學脈絡中,即便微細的染著(染癡)或對法的信心(善信),若在心中恆常起伏,皆會形成種子(種子生),成為未來果報或心態傾向的依據(後因)。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遍行」與「非遍行」之辨析。
    論者以反證法說明:若認為後生的煩惱(如癡)必須由前生的相同煩惱為因而生,則推論出某些心所(如念)無法在所有心狀態中普遍存在,因為其因果鏈條會受到特定煩惱(如癡等)的限制,從而否定了「念」作為遍行心所的普遍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與「憶念」的關係。
    論述者在進行反詰(Kālpanā):如果認為自證分能被後來的心憶起,以此證明前唸的存在,那麼用來憶唸的那個「念」本身是否也需要另一個後念來憶念才能被證明存在?若陷入此無限迴圈,則證明失效。
    因此結論是「不然」,旨在破除對自證分憶念方式的誤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念」的定義區別。
    論著在辯證心之體用關係,指出若否定了念頭產生之本體(念體)及其後續相續的機制,則無法將具備時間相續特性的「念」作為「心」的類比或定義基礎。

名相註解
  • 計:指計著或虛妄分別,指心將事物錯誤地認定為實有的認知過程。
  • 染癡:被煩惱汙染的愚癡,指不能正確認識真理而產生的執著。
  • 善信:對正法產生的正確信念,雖屬善法,但在特定的修習階段中仍需觀察其是否成為依著。
  • 後因:指現在的心念行為將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成為未來生起相應法之原因。
  • 癡等:指以癡為首的煩惱心所(如癡、嗔、慢、傲等)。
  • 遍心有:指「遍行心所」,即在所有心王活動中都必然同時存在的心理功能。
  • 自證分:心王在對外覺知對象的同時,對自身心狀態的自我覺知功能。
  • 用:指體之功能表現或作用。
  • 等生:指在同一時間點或相繼產生而具備同等性質的狀態。

述曰:今破彼 計。勿於後時有染癡等、善信等故,今恒 有彼類,亦為後因故。若言後生癡等,亦前 癡等為因,即念非遍心有,如癡等故。若爾, 如自證分為後憶念,因知前亦有,念亦應 爾者,不然!心許前有體之上更立用,今已 不許前有念體,後念等生,何得以念例 於心也!

92
白話直譯
論:前心心所,成為憶念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是因為之前的心與心所中產生了憶念,才導致這個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心識運作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中,目前的心態或認知往往是由於前一刻(前心)及其伴隨的心理活動(心所)中產生的「憶念」(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取捨)作為條件而生起。

名相註解
  • 前心:指當下心識之前的前一念心。

論:前心心所至憶念因故。

93
白話直譯
述曰:心等取境後,熏習功能留在本識中,足以成為後時憶念的因,何必現在的念順生後念?或因想取像更勝,成為後時念生起的因緣也足夠。何必等到現在有念,後念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心等意識在接觸對象之後,將其種子燻習在本識(阿賴耶識)之中,這就足以在未來產生憶起對象的因緣,因此不需要目前的這一念意識必須直接順次生出下一念意識。。或者是因為想要獲取像勝的果報,而將其作為因緣,這樣在以後才能充分地憶起。。為什麼要等到現在這一念結束,下一念才產生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與「憶念」的機制。
    核心在於說明對象被認知後,其印象(種子)已儲存在阿賴耶識(本識)中,未來只要種子成熟即可憶起,而非依賴意識流的連續不斷地直接遞傳。
    這是在辨析意識的相續與種子回顯的區別。

    此句討論意識在獲取特定對象(像勝)時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因」與「果」的接續,說明當下的取相(想)如何成為種子或因緣,以確保未來能正確地憶起(念)該對象。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心念相續」的生滅機制。
    在分析心識的剎那生滅時,質詢為何必須在前一念(今念)消滅後,後一念才得以產生,旨在論證心識運行的連續性與即時性。

名相註解
  • 燻功能:指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能力。
  • 順生:指心識依照時間序列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產生。
  • 像勝:指影像或相狀之勝劣、優劣,此處指對特定對象之形相的捕捉。
  • 因:指能產生後續結果的條件或種子。
  • 今念:指當下正在生起或運作的這一剎那心識。
  • 後念:指緊接在當下這一念之後而生起的下一個剎那心識。

述曰:心等取境 已,熏功能在本識中,足為後時有憶念 因,何須今念順生後念?或想取像勝故,為 因生後時念足得;何待今念,後念方生?

94
白話直譯
論:何謂為定?是以智為依止而運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問道:怎樣才能把『定至智』的依止基礎當作業來看待?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定至智」之依止(依)與「業」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之功能如何依託於特定的心法狀態(依),並將此過程或狀態視為一種業力運作或功能表現,旨在釐清智與業在認識論上的交互作用。

名相註解
  • 定至智:指達到安定狀態而產生的智慧,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論:云何為定至智依為業。

95
白話直譯
述曰:能生起智慧者,多是這樣說。或從清淨分說,並非一切皆如此,如定後也會生起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能夠產生智慧」這句話,其涵義包含多個方面。。關於淨分(純淨部分)的說法,並不是指全部的情況,就像是在禪定結束後,可能會再次產生癡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之解析。
    述師指出「能生智」這一表述並非單一義項,而是包含了多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別(多分言),需進一步詳細區分與分析,以避免對智慧生起之因緣產生混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淨分」的界定。
    作者指出,並非所有狀態都屬於絕對的淨分,而是一種相對或暫時的狀態。
    以「定後起癡心」為例,說明即便在進入禪定後,若未達究竟解脫,仍可能在出定後恢復之前的癡慮,證明其淨化並非全面且恆常的。

名相註解
  • 多分言:指該詞彙或概念包含多種義理、多個層次或多種分類,不能以單一義項概括。
  • 淨分:指心識中純淨、不染汙的部分,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種子或心識的淨化程度。
  • 癡心:指對真理不覺、被無明遮蔽的心態。

述曰:能生智者, 此多分言。或淨分說,非謂一切,即如定後 起癡心故。

96
白話直譯
論:指觀德失,決擇智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是指:觀察對象的優點與缺點,直到產生能夠正確分辨、抉擇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中,透過對法相之功德(德)與過失(失)的審視,最終導向「決擇智」的產生。
    決擇智是能將正確與錯誤、真與偽明確區分開來的智慧,是從觀察到定解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觀德失:觀察對象之優點(功德)與缺點(過失),旨在透過對比分析以消除迷信或偏見。
  • 決擇智:梵文 Nirṇaya-jñāna,指能正確判定、抉擇事物真偽或對錯的智慧,不落入猶豫或錯認。

論:謂觀德失至決擇智生。

97
白話直譯
述曰:心專注於一境,依教而緣,證解所緣,心便明淨,因此生起無漏智慧,能知所緣的功德與過失等特相。約略有四種法的軌跡,定能生起智慧,但並非所有定都必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依照教法去觀察,當證得對該對象的正確理解時,心就變得明亮清淨。由此產生不染汙的無漏智慧,能分辨所觀察對象的優點與缺點等特徵。。從四種法跡來看,禪定可以產生智慧,但如果沒有禪定,不一定能產生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中由「專心」到「獲智」的過程。
    透過將心專注於特定對象(專一境),並依循正確的教導方法(依教而緣),在對所緣對象產生正確的認知與證悟後,心靈的遮蔽被除去而明淨,最終生起能破除煩惱的無漏智,使修行者能清晰分辨對象的正邪、利弊(德、失)。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修習過程中的「法跡」(即心靈運作的跡象或狀態)。
    文中強調「定」與「智」的關係:禪定是產生智慧的必要條件或有力支持,缺乏定力的狀態難以生起真正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心專一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的觀想或對象,是禪定與智慧生起的前提。
  • 無漏智:指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智慧,相對於有漏(受煩惱牽引)的智。
  • 德、失:在此指對象之正向的品質(德)與負向的缺陷(失)。
  • 智:指對真理的正確洞察力,即般若智慧。

述曰:心專一境, 依教而緣,證解所緣,心便明淨,由斯遂有 無漏智生,能知所緣德、失等相。約四法迹 定能生智,非定須然。

98
白話直譯
論曰:心專注於語言時,並非只專注於唯一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心專注,並非是指心僅能專注於單一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專注」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專注(Samādhi/Ekāgratā)並不必然要求對象必須是單一的(唯一境),而是強調心念的不散亂與穩定。
    這是在區分「專注」的狀態與「對象數量」之間的邏輯關係,避免將專注狹隘地理解為只能對準一個目標。

名相註解
  • 心專注:指心念集中、不散亂的狀態,即三摩地(Samādhi)的特質。
  • 唯一境:單一的意識對象或客體。

論:心專注言至非唯一境。

99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的專注於語言,並不是定心只緣一物,而是隨著心所專注的多少境界,或在一剎那間另欲專注於其他處,深刻執取所緣,定就能生起,並非必須前後都只緣一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說的「專注」,不是指心進入定狀態時只能對著一個對象,而是根據心所專注的對象多寡,或者在某一剎那想要專注的對象上深切地把握住它,定就這樣產生了,不需要前後一直只對著同一個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專注」與「定」的關係。
    強調定之產生不在於對象的單一性(單一境),而是在於心對所緣對象的「深取」(強烈的專注力)。
    這說明瞭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定心的成立關鍵在於心念的集中與穩定,而非僅限於一種對象的持續維持。

名相註解
  • 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心,具有不散亂、心不變易的特性。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移的最短瞬間。

述曰:此專注言, 非是定心唯緣一物,即隨所注心多少境, 或一剎那別欲注心處,深取所緣,定即得 生,非要前後唯緣一境。

100
白話直譯
論曰:若非如此,見道時就不應有等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指出:如果不像這樣理解,那麼從見道位起直到應無等持位,就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宗修行位階的邏輯必然性。
    強調若前述條件不成立,則後續從「見道位」到「應無等持位」的修行階位將失去成立的依據,用以論證特定法義在修行路徑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見道:指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見道位),是從資生十法門進入聖者境界的轉折點。
  • 應無等持:指十地之後、成佛之前的最後一個階段(應無等持位),此位修行者已無對待之分別,準備進入佛果。

論:不爾見道至應無等持。

101
白話直譯
述曰:見道的特相是十六心,觀察境界時應無等持,因為必須前後都只緣一境。每一念都安住於其心,在同一境界中轉動,深刻執取所緣,因此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相見道的十六心,在觀察境界時不應有等持狀態,因為這前後過程僅僅是繫念在同一個境界上。。他們的每一個念頭都專注在心上,在同一個對象上運作,深刻地抓取所觀察的對象,所以能產生定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階段的心法運作。
    文中指出在相見道的十六心過程中,由於心念前後僅僅是對單一境界的持續緣起,尚未達到真正的「等持」(即心與境完全契合且不再波動的定境),故說明其觀境的特性。

    本句解釋「定」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是指心意識不再散亂,而是持續地專注於單一的對象(一境)。
    當心念不再跳轉,而是深切地攝持所緣(觀察對象)時,便形成了定相。

名相註解
  • 十六心:指見道位中,由初至末共經歷的十六個心念瞬間。
  • 等持:指心與所觀之境高度契合,不再有雜念或波動的定力狀態。
  • 一境轉:指心意識持續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分心,是進入三昧或定境的關鍵。

述曰:其相見道 為十六心,觀境應無等持,以要前後唯緣 一境故。彼一一念皆住其心,於一境轉,深 取所緣,故有定也。

102
白話直譯
論曰:若不繫心於境,就不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如果心不能繫結在極致的狀態(或處所),就不能稱為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遍行」的定義。
    在論述心意識之運作時,強調若心不能維持在特定之至高狀態或對象上,則無法達成真正意義上的「遍行」(普遍運作或遍佈),是用以界定遍行之條件的否定論證。

論:若不繫心至故非遍行。

103
白話直譯
述曰:也就是散亂的心,不專注時,便不會生起定。第七識雖然也另有所緣,但心不專注於境界,因此不深刻執取,所以不與定同時存在,如前第五卷所說。所以彼與此並不相違,這裡許易境,也稱為定,因為能深刻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就是指心念散亂、無法集中注意力的人,就無法產生定力。。第七識雖然也是別緣,但它不會專注於對對象的轉變,也不會深切地抓取,所以不能稱為定俱,這正如前面第五卷所說的。。所以這兩者並不衝突。這種容易進入的狀態也可以稱為『定』,因為它能讓心深地專注於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定」之不生其因。
    在唯識學的心理機制分析中,心意識若處於散亂狀態(即心不專注於單一對象),則無法達到「定」的心理狀態。
    強調定力之建立必須以消除散亂、達成專注為前提。

    本句在討論意識與末那識(第七識)在「定」之狀態上的差異。
    末那識雖為別緣(不直接對外境而對自我),但其特質是恆常地執著於自我,缺乏心意識在禪定中對特定對象的專注(專注心)與深沉攝持(深取),因此不構成所謂的「定俱」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定心的層次與性質。
    說明即便是在較為容易達到、層次較淺的禪定狀態(易境),只要能使心專注且深地攝受(深取),在定義上依然屬於『定』的範疇,因此與前述較深層的定並不相互矛盾。

名相註解
  • 散亂心:指心意識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是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躍不定的狀態。
  • 別緣:指不直接對外部感官對象,而是對內在對象或特定對象而起的緣覺。
  • 境轉:指心識對對象(境)的轉向或變遷過程。
  • 定俱:指心意識在進入禪定狀態時,與定力共同存在且專注於一境的狀態。
  • 相違:相互矛盾、不相容。
  • 易境:指容易進入或達到的心境狀態,對應於較淺層的定。
  • 深取:指心深地攝受或專注於特定對象,不至輕易脫離。

述曰:即散亂心 不專注者,便無定起。其第七識雖亦別緣, 不專注心於境轉故,不深取故,故非定 俱,如前第五卷說。故彼與此非是相違,此 許易境,亦名定故,能深取故。

104
白話直譯
論曰:有人說在那時也有定,應該說誠實之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有人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誠實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論書內容的詳細解釋(疏)。
    文中在討論特定情境下的言行抉擇,探討在何種時機或條件下,說誠實話(誠言)是適切且應行的正道。

名相註解
  • 誠言:指誠實、不虛偽、不欺瞞的言語。

論:有說爾時至應說誠言。

105
白話直譯
述曰:正理師等認為,散亂心等時也會生起定,只是特相微細難以察覺。現在質問他們:「應該說誠實之言」,誠實即是真諦,虛妄之言說有,理未能通達。應當依據真實之言,讓我得知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正理師等人認為,即使在心念混亂的時候,內心其實也產生了定力,只是這種狀態非常細微隱蔽,很難被察覺。。現在質問對方:「應該說誠實的話」。這裡的「誠」是指真實不虛;如果說虛假的話也具有實體,這在道理上是行不通的。。應該根據真實的陳述,讓我知道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心意識動盪(亂心)的狀態下,是否仍存在某種形式的「定」之起用。
    正理師(印度正理學派)主張定之起用並非僅在靜慮中,而是在混亂狀態下亦有微細的定力存在,只是其相狀不顯著,難以辨識。
    此屬唯識論中針對他宗觀點的分析與辨析。

    此處討論在辯論中對「誠實」與「虛假」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若認定「虛言」具有獨立的實體存在(說有),將導致邏輯矛盾,因此強調必須基於「誠諦」(真實的情況)來論述。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在確立法相或對象時,必須依據符合事實的論述(實言)作為緣起,方能正確認知該對象的存在。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對於「認識基礎」與「論據真實性」的嚴謹要求。

名相註解
  • 正理師:印度正理學派(Nyāya)的論師。
  • 誠諦:指真實、不虛偽的真理或事實。
  • 理未可通: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理分析上無法成立。
  • 實言:真實的言說,指不虛妄、符合法義的陳述。

述曰:正理師等, 亂心等時亦有定起,但相微隱,相難知者。今 詰彼曰:「應說誠言」,誠謂誠諦,虛言說有,理 未可通。應緣實言,令我知有。

10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定能使心等和合,是因為觸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因為禪定能讓心達到這種接觸作用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禪定(Samādhi)與感官或心意識接觸(觸,Phassa)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說明定力如何使心意識能精確地運作並產生特定的觸用,以達成對對象的認知或覺察。

論:若定能令至是觸用故。

107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他們辯稱:定能使心等和合,同時趨向一境,心起時皆有,所以是遍者。但理並非如此,這是觸的作用。觸能使心與心所法和合,不讓其分離,因為同一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如果對方辯論道,這一定能讓心等心所協調一致,共同指向同一個對象,且只要心念升起就都有此現象,所以這屬於遍行。。道理並不是那樣,這是因為觸覺的運作作用所導致的。。觸的作用能讓心與心所法結合在一起,不讓它們分離,所以這是一種共同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行」的判定標準。
    重點在於心與心所的「和合」(協調一致)以及「同趣一境」(對同一個對象產生認知)。
    若某種心法在所有心念升起時均存在,且能與心共同運作,則定義為遍行。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反駁前述之誤解。
    指出某種現象的產生並非基於前述之理,而是由於「觸」(根、境、識三者和合)的實際運作功能(用)所致,強調唯識體系中感官接觸與識之生起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解析「觸」在唯識心理機制中的作用。
    觸(phassa)在此指心與對象的接觸,其功能在於將心(主體)與心所(伴隨的心理功能)整合在一起,使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產生共同作用,而不至散亂離析,從而構成一個完整的認知經驗(同一緣)。

名相註解
  • 救言:指在論辯中對前文錯誤之處進行救正、修正的說明。
  • 同趣一境:指心與心所共同面對同一個認識對象(境)。
  • 遍者:指遍行心所,即所有心念升起時皆恆常伴隨出現的心所。
  • 心所法: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功能,如受、想、思等。

述曰:若彼救言: 定能令心等和合,同趣一境,心起皆有,故是 遍者。理亦不然,此觸用故。觸能和合心、心 所法,不令離別,同一緣故。

10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說這個定能使心不易改變,是因為沒有改變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認為這種定力達到不再改變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辯論起手式,探討某種定境(三摩地)達到極致後,是否具有「無易」(不更易、不變更)的特性。
    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是在分析定之種子或相續狀態是否達到恆定不變的層次。

名相註解
  • 無易:指不再更易、不發生改變,在此指定境的穩定性達到極致而不被外界或內心雜染所變更。

論:若謂此定至無易義故。

109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你認為能使剎那間安住於一境,心不易改變所緣,所以屬於遍行,這個理也不成立。一剎那的心等,自然安住於一境,沒有改變的義理,何必定才能如此?不是一念的心緣此境後還能再緣彼境。他說:不然,心等的性質不定,不是只有一念能安住於一境。因此經中說:心如猨猴,難以制伏。所以如果一念能安住於一境,是因為定的力量才有這種情況。問:如果沒有定,一念的心也容易改變所緣嗎?他回答:如果沒有定心安住於一境,則貪等無心自然成為染污,這個例子不成立。專注於所緣必定由定而生,心安住於境怎會不需要定?不能因為貪等無而不成染污,就說定等無時心不緣慮。心所緣慮之事,心本身就能成就,怎會需要其他法?心在剎那間安住於境也是如此。若在緣慮時必定安住於境,但只有深刻執取境界時才是假定的定。因此,這種心等不依靠定力,一念之間就能安住於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你認為只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能專注於單一對象,心念不變動,就能夠涵蓋所有的普遍行為,這在道理上也是行不通的。。一個剎那的心等,自然在單一境界中沒有改變的性質,為什麼一定要限定成這樣呢?。因為心在一個念頭中,不可能同時對這個對象又對另一個對象產生緣分。。對方說:不是這樣的,心與心所的本性是不定的,並非僅靠單一個念頭就能停留在單一的境界中。。所以經上說:心就像猴子一樣,很難控制。。所以,如果心念能持續專注於單一對象,是因為具備了定力的數量(程度)才如此。。問:如果那個人沒有定力,即便只有一念之心,是否也容易產生緣分(對象)?。對方說:如果心不能在禪定中專注於單一對象,那麼像貪欲之類的煩惱就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動產生染汙,但這個例子並不成立。。能夠專注在所觀察的對象上,一定需要有定力;心念要停留在對象上,怎麼可能不需要定力呢?。不能因為貪心等煩惱不在時就認為沒有染汙,進而說在定等狀態不存在時,心就不會產生雜念或思考。。當心在思考某件事時,這種心念是先由心本身產生的,不需要依賴其他法;心在剎那間停留於對象的情況也是如此。。如果在思考對象時必須依賴於對象,那就只能深深地執著於對象的假定狀態。。因此,心等意識不需要透過禪定,在一個念頭之間就能專注於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
    述師在反駁對方的觀點,即是否能透過「一剎那的專注(住一境)」且「心念不變(不易緣)」來達成對「遍行」(指普遍的心法運作或對象攝受)的涵蓋。
    述師以此論證心法運作的複雜性與連續性,不能簡單以單一剎那的定境來解釋遍行之理。

    此處討論心王或心所(心等)在極短時間(一剎那)內的特質。
    論述者質疑為何必須將其設定為在單一境界中絕對不變,因為根據唯識法相,一剎那的心本身即是瞬時生滅,其對單一境的專注(無改易)應是自然的性質,而非必須額外設定的條件。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心」之運作特徵。
    心在單一剎那(一念)僅能對單一對象(所緣)產生認知,不可同時緣於兩個不同的對象,以此論證心法之單一性與對象的排他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性質的辯論。
    對方(彼)主張心及其相隨之心所(心等)具有變動不居的特性(不定),因此在認知過程中,並非單一瞬時的念頭即可達成對單一對象(一境)的穩定持住,強調了心識運作的連續性與複雜性。

    此處引用經文比喻心意識的跳躍與躁動(心猿),說明在未經修行或定力不足時,意識流轉極快,難以穩定在單一對象上,是用以論證心識特性的實例。

    此句在探討心意識對境界的專注能力。
    在唯識學中,心念的跳轉與專注程度與「定」的量能(定數)直接相關。
    若能達成「一念住一境」,即是定力足以控制心念不散亂的體現。

    此句在探討心識的定力與緣起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在缺乏定力(無定)的情況下,其心念是否依然能迅速地對外境或內相產生緣分(即對象的顯現),用以分析心意識之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進入禪定(定心)與產生染汙(煩惱)之間的關係。
    對方主張若缺乏定力將心專注於一境,貪等煩惱會自發性地造成染汙。
    而論述者對此予以否定,旨在說明染汙的產生並非僅因缺乏定心,而是有其特定的能緣與條件。

    此句旨在論證「心住於境」與「定」的必然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心若要穩定地對準某個特定對象(所緣)而不散亂,必須依賴定力(心一境性)的支撐。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定力是心住於境的必要條件。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染汙與定境的關係。
    作者指出,不能僅因表面上缺乏貪等明顯的煩惱(無貪等)就認定心已完全不染汙;同樣地,不能因為缺乏定等狀態,就斷定心在彼時是不會緣慮(思考或雜染)的。
    這是在論證染汙之種子或微細染汙在不同心態下依然存在,不可簡單地以「有無」來對立判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境」的關係。
    強調心在思慮(慮)或對境(住境)時,其意識活動的成立是自心的功能運作,而非依賴外部獨立存在的實體法。
    旨在說明心識對境的自覺與自成性質,符合唯識論中「萬法唯識」的觀點。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慮」(思考/推論)與「境」(對象)的關係。
    說明若心在思考時仍依附於外境(住境),則無法達到真正的離相或現量,而僅能停留在對對象之假定(假名/概念)的深層執取中。

    此句討論心王與心所的功能。
    在特定條件下,心之認知能力不必依賴深沉的禪定狀態,即可在極短的時間(一念)內對特定對象產生穩定的認知或專注(住於境)。

名相註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心法生滅的最基本時間量。
  • 住一境: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不分心,即禪定中的單一對象專注。
  • 不易緣:指心的對象(緣)不發生變換,保持穩定。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認識對象(所緣境)。
  • 無改易義:指沒有改變、變更的含義或性質。
  • 一念心:指心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的一次意識運作。
  • 性不定:指心識意識流轉、剎那生滅,不具有恆常固定的本性。
  • 心如猨猴:以猿猴跳躍不安比喻心意識之散亂、不穩定。
  • 禁制:指透過禪定或正念對心意識的調伏與控制。
  • 一念住一境:指心意識在單一時間單位(剎那)內,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沒有雜念跳轉的狀態。
  • 定數:指禪定(三摩地)的量能、程度或定力的數量,決定了心能專注的時間長短與強度。
  • 貪等:指以貪欲為首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染:指染汙,即因煩惱而使心靈不再清淨,在唯識學中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導致的染汙狀態。
  • 定等:指禪定等心之安定狀態。
  • 緣慮:指心意識到對象而產生的思考、慮想或雜念。
  • 慮:指心在思考、推敲或思量某個對象的心理過程。
  • 假餘法:依賴其他外部法或對象。
  • 住境:心意識停留在特定的對象(境)上,即對境的狀態。
  • 假定:指對對象的暫定稱呼或概念性的設定,非對其本質(真如/自性)的直接認知。
  • 不假於定:不需要依賴禪定(Samādhi)的狀態。
  • 一念:極短的意識瞬間,心識運作的最小時間單位。
  • 住於境:意識專注或停留於所認識的對象(境)上。

述曰:又汝若言: 令剎那頃能住一境,心不易緣,故遍行攝 者,理亦不然。一剎那心等,自然於一境無 改易義,何須定爾?非一念心緣此復可更 緣彼故。彼謂:不然,心等性不定,非唯一念 能住一境;由此經言:心如猨猴,難禁制 故。故若一念住一境者,此由定數故有爾 也。問:彼設無定者,一念之心亦易緣不?彼 言:若無於定心住一境,則貪等無心自成 染,此例不然。專注所緣必由定有,心住 於境豈假定爾?不可以貪等無而不成 染,便言定等無時心不緣慮。緣慮之事,心 先自成,豈假餘法,其心剎那住境亦爾。若 緣慮時必住境故,但深取境假定方能。由 此心等不假於定,一念之中能住於境。

110
白話直譯
論:若說是由定力而達到執取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如果說是因為進入禪定,才使得意識能夠捕捉到所對境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識)與禪定(定)在獲取對象(所緣)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如何透過定力的集中,來對特定的對象產生認知或把握,旨在分析定力是否為取得所緣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取:指意識對對象的捕捉、獲取或認知過程。

論:若言由定至取所緣故。

111
白話直譯
述曰:彼又辯解說:令心執取境界,稱之為定。又反駁此說:令心執取境界,是作意的作用,並非定力,如前所述。如同需要《正理論》第十一的廣泛辯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對方再次修正說:讓心專注於對象,這就稱為定。。再次反駁對方的說法:讓心去捕捉對象是「作意」在起作用,而不是靠定力,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就像《正理》第十一品中用來補救說明的話語,論述得非常詳細且廣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定」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是指心意識在對象(境)上保持穩定、不散亂的狀態。
    這裡的「救」是指對先前定義的修正或補充,以確保名相定義的精確性。

    本句在辨析心意識捕捉對象(取境)的動力來源。
    作者指出,心能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操作屬於「作意」(manasikāra)的功能,而非依賴於「定力」(samādhi)。
    這是在區分意識的定向功能與心意識的集中穩定狀態之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指出在探討特定法義時,可參照《正理》(Nyāyasūtra)第十一品中針對前文不足而作的補充說明(救言),以證明論點之完備性。

名相註解
  • 救:在論書體例中,指對前文論點的修正、補救或釐清。
  • 心取境:指意識(心)專注於特定的對象(境)而不再跳轉。
  • 難:佛教論著中常用的辯論術語,指對對方的觀點提出質疑或反駁。
  • 定力: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力量。

述曰:彼復救言: 令心取境,名之為定。復難彼言:令心取 境,作意之功,非由定力,如前已說。如須《正 理》第十一救言大廣。

112
白話直譯
論:有人說此定是心一境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這種禪定屬於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禪定(samādhi)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一境性」是指心不再散亂,而專一地繫於單一對象(alambana)的狀態,此處在辨析該定之本質是否即為心一境性。

名相註解
  • 心一境性: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是禪定的核心特徵。

論:有說此定至心一境性。

113
白話直譯
述曰:此經部師在三學中,將其稱為心學;在靜慮支中,稱為心一境性,因此離開心就沒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經的導師將經文中的三學,解釋為心學。。在靜慮的修行分支中,將其說明為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性質,因此它不能脫離心而獨立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將佛教基礎的「三學」(戒定慧)在特定經論體系中,界定為以心法為核心的「心學」修習,強調唯識體系對修行路徑的心理學分析。

    本句討論靜慮(dhyāna)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靜慮被定義為心對特定對象的專注狀態(一境性),強調靜慮作為一種心意識的運作方式,其體性即是心,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三學:指戒、定、慧,是佛教修行的基礎三大階段。
  • 心學:指以心識的轉變與覺悟為核心的修習體系,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對心王與心所的觀察與轉依。
  • 靜慮支:指禪定修行的分支,或構成禪定的組成要素。
  • 一境性: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性質,即Ekāgratā(心一境性)。

述曰:此經部師 以經三學中,說為心學;靜慮支中,說為心一 境性,故離心無。

114
白話直譯
論:彼並非真正證明,只是說出彼之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對方並不是真正證悟後才說出這些話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辨析對方的言論缺乏實證基礎。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強調「證悟」與「推論」或「妄言」的區別,指出若無真實證量(誠證),其說法則不具備權威性或真實性。

論:彼非誠證至說彼言故。

115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破斥此說不正確。心學者,是依攝心而立;心一境者,是令心安住於一境而稱為心,並非本體就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現在要反駁這個觀點,事實並非如此。。之所以稱為心學,是因為它依據於攝心法門。。所謂的「心一境」,是指讓心專注在單一的對象上;所以這裡說的是心在運作的狀態,而不是指心本身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註釋書)的典型轉折語。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述者(註釋者)針對前文提及的某種見解或對手的論點,明確提出否定與反駁,準備進入正面的法義辨析。

    此句解釋「心學」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學並非泛指心理學,而是指透過「攝心」(控制、調伏、攝受心意識)的修行方法來認識心性與轉依的學問。

    此處在討論「心一境性」的定義。
    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心之體」(心的本質/體性)與「心之用」(心的運作/功能)。
    本句強調「心一境」是指心在認知對象時的專注功能狀態,而非指心這個實體的本質。

名相註解
  • 攝心:指攝受、調伏心念,使心不散亂,集中於正念或特定對象的修行方式。
  • 心一境: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分散的狀態,即心一境性。

述曰:今破不然。 心學者,依攝心故;心一境者,令心住一境 故說為心,非體即心。

116
白話直譯
論:根、力、學、支等並非本即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根、力、學、支、至這五種法,並非心本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心王與心所。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根、力、學、支、至屬於心所法(精神功能),雖然依心而起,但在定義上與心王(主體意識)有所區別,不可將其混同為心本身。

名相註解
  • 力:指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指能對治煩惱的強大能力。
  • 學:指學處,指修行者應遵守的戒律與修習項目。
  • 支:指七菩提分(如正念、正定等),是覺悟的組成要素。

論:根力學支至非即心故。

117
白話直譯
述曰: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支中各自分別說明。定並非本即是心,如同念、慧等。念、慧等法,其本體是思,但並非本即是心,因此用作比喻。此中比量如文可理解,也如《正理論》第十一廣泛闡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在五根、五力、七覺以及八正道的分支中,已經另外詳細說明瞭。。定並非心本身,就像念、惠等心所一樣。。像『念』和『惠』這些法,它們的本質屬於『思』的一種,但並不等同於心本身,所以這裡用它們來做比喻。。這裡提到的比量推理,可以根據文字來理解,同樣在《正理論》第十一章中有詳細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前文論述的補充說明。
    述師(指窺基或其傳承之論述者)解釋為何在某處未詳述,是因為在三七道(五根、五力、七覺、八正道)的特定法相分析中已另有專門論述,以避免重複。

    此處在論述「定」作為一種心所(Cetasika)的屬性,強調定與主導的「心」(心王)在體相上是不同的。
    定是依附於心而起的心理狀態,而非心王本身,其性質類同於「念」(正念)與「惠」(慧)等其他心所。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組成與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念』(正念)與『惠』(慧)等心所法的體質歸類為『思』(意向、行),旨在區分心所法與心王(心本身)的差異。
    雖然它們依附於心且具備特定的功能,但其本質(體)屬於心所,而非心王,因此在論述中被用作比喻以說明特定法義。

    本文指引讀者透過文本邏輯理解比量(推理)的過程,並推薦參考邏輯學論著《正理論》中的相關章節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

名相註解
  • 五根: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根基。
  • 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指根進階為能對治煩惱的強大力量。
  • 七覺:七種覺悟之法,亦稱七覺支。
  • 八道支: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的各組成部分。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論而獲知對象的認知方式,相當於推理。

述曰:五根、五力、 七覺、八道支中別說故。定非即心,如念、惠 等。念、惠等法,彼體是思,然非即心,故以為 喻。此中比量如文可解,亦如《正理論》第十 一廣闡。

118
白話直譯
論:何謂慧?是斷除疑惑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什麼樣的情況稱為『惠至』?也就是指以消除疑惑作為其修行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惠至」的具體定義與實踐方式。
    在唯識體系中,惠至是指透過智慧的運用來消除對法義的疑惑,將「斷疑」視為一種具體的修行業(行為/實踐),以達到對真理的確定認知。

名相註解
  • 惠至:指以智慧(惠)達到圓滿或究竟的境界,在此語境下特指透過智慧消除疑惑的過程。

論:云何為惠至斷疑為業。

119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所說是勝慧,因此稱為斷疑。疑心同時也有慧,以下將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的解釋對修行者有極大的幫助,所以才說能消除心中的疑惑。。因為在產生疑惑的心念時,同時也具有智慧的功能,這點在後面的內容中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法義解釋之評價。
    強調正確的論述能對修行者產生「勝惠」(卓越的利益),其具體表現即在於能破除對法義的猶疑,使心靈得至明確與定解。

    此處討論心王或心所的同時並起。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即便心處於「疑」的狀態,其基本的覺知或能對象的「慧」(能覺之性)在時間上是與疑心同步存在的,而非先有疑後有慧。
    此句旨在指引讀者在後續論述中尋找詳細的論證。

名相註解
  • 勝惠:卓越的利益,指能對解脫或智慧產生重大助益的法義。
  • 疑心:指對法不確定的心所狀態,在此指對特定對象產生疑惑的心理過程。
  • 俱時:指在同一個瞬間、同時發生,不分先後順序。

述曰:此說勝惠, 故言斷疑。疑心俱時亦有惠故,至下當知。

120
白話直譯
論:觀指德行的缺失,並非遍行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觀」,是指把優點、缺點以及那些不是普遍存在的性質全部納入觀察範圍。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觀」的涵義,強調觀察的對象之廣泛性。
    在唯識分析中,觀察不僅限於正面的「德」或負面的「失」,連於特定條件下才成立的「非遍行」法(非普遍法)也一併攝受,以達成對現象完整且無遺漏的認知。

名相註解
  • 德:指正面的特質或善法。
  • 失:指負面的缺陷或惡法。
  • 非遍行:指不具有普遍性的法,即僅在特定情況下成立,而非在所有對象中都存在的性質。

論:觀謂德失至非遍行攝。

121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業的義理,顯示非遍行。然而在愚昧的心中是沒有的,但並非所有愚者都沒有,是因為邪見者愚癡增上。現在只是愚且昧,心中就沒有慧;愚而不昧者,或許還有慧。第八識昧而不愚,也沒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解釋「業」的含義,是為了說明業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普遍存在。。然而,在愚昧的人心中所缺失的,並不代表所有愚癡都不存在,因為持有邪見的人,其癡心更加深重。。現在僅僅是因為愚笨且昏沉,才認為心是不存在的。。雖然愚笨但還沒有完全陷入迷昧的人,或許是有可能的。。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處於昏沉狀態,但並不愚笨,同時也沒有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業」之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業力時需區分其作用範圍,此句強調「業」之義理並非「遍行」(即非在所有法中普遍存在或對所有對象均起作用),旨在精確界定業的性質與適用範圍,避免將其泛化。

    本句在討論「愚」的層次與分佈。
    說明並非所有被定義為愚昧的人都完全缺乏某種認知,而是根據其心識狀態的不同,特別是持有「邪見」者,其「癡」的狀態比一般的愚昧更加強烈且根深蒂固(增上),因此不能將所有愚昧者一概而論。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之存在與認知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是真實存在的(依他起性),但因眾生被無明(愚昧)遮蔽,未能正確認知心的本質,反而陷入虛無主義或錯誤認知,認為心不存在。

    此處討論心識狀態的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愚」與「昧」的不同層次。
    愚指對深奧理法領悟力不足,而昧指完全被無明遮蔽而不可教導。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在愚笨的人羣中,仍有部分尚未徹底迷昧、仍具備轉向覺悟潛能的可能性。

    此句在論述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特質。
    第八識的功能是種子儲存與恆轉,其本身不具備分別、判斷的意識功能,因此稱為「昧」(昏昧、不覺),但它並非因缺乏理智而「愚」,而是其功能本就不同於前七識的能緣分辨,故亦不具備能動的「惠」(智慧)。

名相註解
  • 業義:業力的定義與含義。
  • 癡:三毒之一,指不能識別真理、對因果不識的闇昧狀態。
  • 增上:指程度增加、強化或佔主導地位。
  • 愚昧:指被無明遮蔽,無法正確識別法性。
  • 心即無: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心沒有實體或不存在,在唯識論中這屬於對「心」之實相的誤解。
  • 愚:指對法義領悟遲緩,缺乏聰慧。
  • 昧:指被深厚的無明遮蔽,陷入徹底的黑暗與迷惘。

述曰:釋業義, 顯非遍行。然於愚昧心中無者,非一切愚 皆無,以邪見者癡增上故。今但愚而亦昧,心 即無也;愚不昧者,或可有故。第八識昧而 不愚,亦無惠也。

122
白話直譯
正理師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理師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特定論師之見解,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透過對不同論師(如正理師)觀點的分析與對比,來闡明唯識學的精密論理。

正理師云:

123
白話直譯
論:有人說在那時天愛也未必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說當時到了天愛寧(という地方/狀態)才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論書內容的解析。
    句中「有說」指在該論議中存在某種觀點或說法;「爾時」指特定的時間點或條件成熟時;「天愛寧」在此特定語境中應視為特定的名相或地名,討論在特定境界或時機下對法義的認知能力。

名相註解
  • 成唯識論述記:由窺基菩薩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解與論述。
  • 天愛寧:此處為音譯名相,指涉特定之處所或境界,需依據上下文判斷其在唯識體系中的具體對應。

論:有說爾時至天愛寧知。

124
白話直譯
述曰:只是相狀微細隱蔽,那時也存在。現在應該問他,天愛真的明白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雖然相貌表現得非常隱晦,但那時候也是存在的。。現在應該問問那個人,天愛是否知道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心相在特定階段的顯現狀態。
    即便在尚未完全顯現、僅僅是微細隱隱的狀態下,該法相或種子依然存在於心識之中,強調其連續性與潛在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對話或質詢,旨在透過詢問特定對象(彼)來確認其對「天愛」之認知狀況,用以推導或論證後續法義。

名相註解
  • 天愛:此處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稱號。

述曰:但相微隱, 彼時亦有。今應問彼,天愛寧知?

125
白話直譯
論:依對法說是大地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針對法所進行的說明,屬於大地法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討論「大地法」的定義。
    大地法在此指具有承載、支持性質的法,將「對法之說」(即對對象法所作的論述或界定)歸類為大地法,旨在說明其在法相分析中的功能定位。

名相註解
  • 大地法:在唯識或法相分析中,指具有承載、支持或基礎性質的法(類比於大地之特質)。

論:對法說為大地法故。

126
白話直譯
述曰:天愛救所說:《發智》、《六足》,都是我所依宗,統稱對法。對法說是大地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天熱救提到,《發智論》和《六足論》這兩部作品都是我所依循的準則,總稱之為「對法」。。針對法而進行說明,是因為這是屬於地法(基礎法)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關於理論依據的說明。
    述師(指玄奘弟子窺基或其後繼述記作者)引用天熱救(梵文音譯,唯識學僧)的觀點,指出《發智論》與《六足論》是其研究與論證的依據,將此類用以對照、分析法義的論著統稱為「對法」。

    此處論述對象之屬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某項內容界定為「地法」,是指其作為基礎、根本或屬性之特徵,因此在對法(針對法性)進行說明時,需依此基礎性質而定。

名相註解
  • 天熱救:指唯識宗之學者(音譯名)。
  • 發智:指《發智論》,唯識學中重要論著。
  • 六足:指《六足論》,對唯識義理進行詳細分析的論書。
  • 地法:指法之基礎性質或處於特定層次的法,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說明法之屬性或地位。

述曰:天愛救言:《發 智》、《六足》,俱我所宗,總名對法。對法說為大 地法故。

127
白話直譯
論:各部對法都認為是定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各個部派對法執著到了極點,將其視為固定不變的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各部派(如小乘諸部)在認識論上的錯誤,將變幻的法(dharmas)誤認為具有固定性質、不變量值的實體,揭示其對「法」的執著已達到一種僵化的定論狀態。

名相註解
  • 諸部:指古印度佛教中分出的各個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

論:諸部對法至執為定量。

128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應該反問:各部對法,彼此互相矛盾,並非根本佛所說。你們怎麼會執著那些對法為定量?總之不是各部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應該提出質疑:各個部派對待法義的見解互相矛盾,這並非根本佛所說的教法。。你們為什麼會執著於那個對待法,並將它視為一種固定的量度?。總之,這些都不是屬於各個部派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在論述過程中提出的質疑(難點)。
    重點在於指出各部派(諸部)在詮釋佛法時出現的分歧與相抵觸(相違),從而質疑這些分歧的教義是否能追溯至佛陀最初的原始教言(根本佛所說)。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語境中,旨在質詢對方對「對法」(對待之法)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中,對法是指相對的、對立的現象。
    若將這種相對的現象執著為「定量」(固定的實體量或標準),即落入實有見,違背了萬法唯識、依他起性的核心義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否定前述觀點或法相屬於當時佛教各個部派(諸部)的共識或特定教義,用以區分唯識宗的正義與其他部派之異見。

名相註解
  • 根本佛:指最初宣說教法的釋迦牟尼佛。

述曰:今應難曰: 諸部對法,展轉相違,非是根本佛所說故。汝 等如何執彼對法以為定量?總非諸部。

129
白話直譯
第二大段遮止的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的論述段落中,第二個被排除(遮止)的對象是「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唯識論義理的詳細解析。
    在討論特定心所或法相的定義時,透過「遮」的方法(排除法),說明第二個被排除的範疇是「遍行」心所。
    遍行是指所有心王心所中共同具有的五種心所(觸、作意、念、伺、等有作),此處旨在透過界定其不屬於該討論對象,來精確定義目標法相。

名相註解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遮止,用以限定定義的範圍,剔除不相符的對象。

大段第二遮是遍行。

130
白話直譯
論:只有觸等五法,不應固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指出:像觸覺等五種至法,不應該對它們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五至法」(五種至極微細的法)的實體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為識之變現,即使是微細的至法亦非實有,修行者應徹悟其空性,不可將其視為恆常或獨立的實體而產生固執。

名相註解
  • 觸等五至:指五種至法,在唯識論中通常指極微細的物質或心法,此處指觸、色、味、嗅、聲等五種感官接觸的至極微細狀態。
  • 固執:指對法之實有性的錯誤認定與執取。

論:唯觸等五至不應固執。

131
白話直譯
述曰:只有這五法是遍行,如前面所引經文。說十法不是經文,不應固執。必須依據本經,而不是後來的論說。既然分別說明,接下來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只有這五種法屬於遍行,就像前面引用經論中所說的。。說這十項內容並不符合經論的教理,不應該執著其中。。必須依照這部經典來理解,因為這不是末法時代的論述。。在分別說明完畢後,接下來進行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行」的定義。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的學者)在此界定僅有五種心法屬於遍行,並透過引用之前的經論證據來佐證此觀點,旨在精確限定遍行法的範圍,避免將其他非遍行法混淆其中。

    此處指在分析或辯論某種觀點時,發現該論述(十項內容)並不符合佛法經論的正確義理,因此提醒修行者或學者應捨棄錯誤的見解,不可陷入執著。

    此句強調解讀法義時應回歸原典(本經)的依據,而非依循後世或末法時代可能出現的偏差論著(末論),旨在正本清源,確保義理不被後世之誤解或雜論所扭曲。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說明作者在完成對各項法義的詳細分析(別說)後,將進入對整體義理的概括總結(總結),體現了唯識論述中「分說-總結」的邏輯編排結構。

名相註解
  • 非經:指不符合經論教理、非正法之論述。
  • 本經:指當前討論或依據的核心經典。
  • 末論:指末法時代出現的論書,或指缺乏權威根據、偏離正道的後世論說。
  • 別說:指對法義進行詳細的分析、區分或個別說明。
  • 總結:指將先前分項論述的內容進行綜合概括,以確立整體結論。

述曰:唯五是遍 行,如前引經。說十非經,不應固執。須依 本經,非末論故。 既別說已,次總結之。

132
白話直譯
論:然而欲等五法如信、貪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然而從『欲』等五種煩惱,直到像『信』與『貪』等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對心所法的分類討論,討論範圍從欲等五種煩惱(通常指五欲或相關煩惱)延伸至信、貪等心所。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在界定不同類別的心所法及其對應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貪:貪心所,對對象產生強烈執著與渴求的煩惱。

論:然欲等五至如信貪等。

133
白話直譯
述曰:在這裡以比量來說,欲等五法一定不是遍行;不是觸等五法;如信、貪等。第三大段,說明欲等五法有時單獨或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這種比量推理中,關於欲界等五種法的定性,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通用。。不是因為觸等這五種因素所導致的。。例如信仰心或貪欲等。。第三大部分,解釋慾望等五種心隨法是如何單獨產生,或是共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邏輯(因明)中的比量推理。
    這裡指出在分析欲界等五種法(五法)的定性(定)時,其成立的條件並非是「遍行」(即並非在所有對象或情況下都恆常成立),強調邏輯推導需考慮特定條件,而非概括而論。

    此處在討論識的產生或運作條件,明確排除「觸」等五種前導條件(通常指五種感官接觸或相關依緣)作為其主因,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生起之條件的精確界定。

    此處列舉心所(心法)的例子。
    在唯識學中,「信」屬於善心所(或在特定討論中分析其性質),「貪」則屬於煩惱心所。
    此句旨在說明前面所討論的法義適用於各類心所狀態。

    本句為論述記之目錄導引,旨在分析「欲」等五種隨法(隨心作法)在心王生起時,是以單一形式存在,還是與其他隨法共同伴隨而生,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法組成與運作機制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欲等五法:指欲界及其餘四種法類(通常指五位法或特定五種對象),在此屬唯識論對心法、色法之分類分析。
  • 五故:指五種原因或條件。在唯識論中,常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觸境而起的五種因緣。
  • 獨或並生:指心隨法是單獨產生的(獨生),或是與其他隨法同時產生的(並生)。

述曰:此中比量, 欲等五法定非遍行;非觸等五故;如信、貪 等。 大段第三,明欲等五獨或並生。

13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這五法必定有其他四法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五種義理是相依的,只要具備其中一個,就一定會同時具備另外四個。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某些法義的共時性或必然關聯。
    在特定的邏輯分析中,這五種特質(或義項)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前提或互為表裡,只要滿足其中一項條件,其餘四項必然隨之成立。

論:有義此五至必有餘四。

135
白話直譯
述曰:這位師者認為,這五法只要一起生起,必定有其他四法同時存在。在相互依存時,作用才會轉動,五法必定同時生起。如果其中一法不生起,其他四法也都不生起,這是安惠的見解。西方共責論說,四境能生欲等,為何這五法一定能同時生起?又如果有境界不是曾經受過,只聽聞其殊勝名號就生起希求之欲,怎麼會有念?因為沒有專注,怎麼會有定?沒有判斷是非,也沒有勝解,所以必定不會同時生起。他們說四境能生欲等,是就欲等五法的行相增長來說,意思是欲只在所喜愛的境界增長,所以偏重這樣說;並非其中真的沒有其他四法的細微作用,所以必定是相互依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老師的意思。在慾望等五種心理狀態中,如果其中一種產生,其他四種也一定會同時存在。。當彼此相互依賴、資助時,才能產生作用並轉化,而這五種因素必然會同時產生。。如果這五項之中只要有一個沒產生,其他四個也就都不會產生,這就是所謂的「安惠」之義。。西方共責論中提到,有四種境界會引起慾望等情緒,既然如此,這五種禪定狀態怎麼可能同時產生?。另外,如果某個對象從來沒有被感知過,僅僅聽到它美好的名聲就產生了嚮往之心,這時心念是如何產生的呢?。因為心不能專注,怎麼可能產生定力呢?。既不認定對錯,也沒有正確的決定性見解,所以這兩者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對方說四種境界能產生欲等心所,這是基於欲等五種心所會相應增加而這麼說的。因為「欲」只在令其喜愛的境界中會增加,所以才採取這種偏向性的說法。。在非真實的對象中,沒有剩下的四種微細成分,因此彼此必須互相依賴。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欲」等五法(通常指欲、嗔、愚、慢、疑或相關心所)的共時性。
    強調這五種煩惱心所並非獨立運作,而是在心理機制上具有強烈的關聯性,一旦其中一種被觸發,其餘四種也會隨之共起,揭示了煩惱深層的結構性特質。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心法運作的依止關係。
    強調在特定的條件(相資)下,心法的功能才能啟動(作用轉),且在該運作過程中,相關的五種心所或組成要素必須共同生起,不可缺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安惠」的定義。
    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五種因素(或條件)具有相互依存的關係,其中任何一項缺失,整體功能便無法成立,體現了條件的不可分割性。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質詢(破立)過程。
    質詢者引用《共責論》的觀點,指出特定境界會誘發欲心,而欲心與定心互為矛盾,因此質疑在特定條件下五種定(指前述之五種定境)能否同時存在。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探討當一個對象(境)在過去沒有直接經驗(非曾所受),僅透過聽聞(聞名)而產生渴求(希欲)時,其心念(念)的依據為何,旨在分析記憶與心念產生的機制是否必須依賴於先前的直接感知。

    本句探討心意識的專注(心一境性)與定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心散亂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則無法進入定境,強調了專注是獲得定力的必要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識過程的判斷。
    若對對象的性質(是非)沒有確定性的印證,且缺乏能導向正確結論的勝解(決定性見解),則該狀態與正確的認知結果無法同時成立。

    此處在討論心所(欲、貪、等)與境界的關係。
    分析為何僅提及「四境」而非全部境界,是因為欲等五行(欲、貪、等)的增長僅發生在特定(所樂)的境界中,故在論述其增長特性時,僅針對能使其增加的特定境界進行說明,而非概論所有境界。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非實」(非真實性質)的分析。
    指出在非實的狀態中,並不存在獨立於外的四種微細法(餘四),因此這些心法或對象在成立時,必然需要彼此依著而存在,不能單獨獨立。

名相註解
  • 相資:相互依止、資助,指法與法之間互為條件的依賴關係。
  • 作用轉:指心法的功能在特定條件下運作、轉化或顯現。
  • 五必俱生:指在特定心法運作時,必須同時產生的五種心所或構成要素。
  • 安惠義:指在唯識論中關於一種特定心理狀態或功能(安惠)的定義與運作邏輯。
  • 西方共責論:指西方佛教論師共同討論或對質的論著,在此為論據來源。
  • 五定:指在此語境中討論的五種定境或禪定狀態。
  • 俱生:指同時產生或共存。
  • 所受:指被感官或心意識接收、經驗過的對象。
  • 勝名:美好的名稱或殊勝的名聲。
  • 希欲:嚮往、渴求之心。
  • 欲等五行:指以「欲」為首的五種心所(通常指欲、貪、等相關心法),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其生起與增長的條件。
  • 非實:指非真實、非實有之義,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區分實法與假名或妄想之法。
  • 細餘四:指在特定分析中剩餘的四種微細法項,此處指在非實之境中不存在這些獨立的微細成分。

述曰:此師意說 此欲等五,若一起時必有餘四。相資之時,方 作用轉,五必俱生。若一不起時,餘四皆不 起,此安惠義。西方共責論說,四境能生欲 等,如何此五定可俱生?又若有境非曾所 受,但聞此勝名,即生希欲,如何有念?不 專注故,如何有定?不印是非,亦無勝解,故 必不俱。彼言四境能生欲等,約欲等五行 相增說,謂欲但於所樂境增,故偏說之; 非實於中無細餘四,故必相資。

136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不一定同時生起,因為沒有後面兩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存在「意義不確定」以及「直到沒有後續」這兩種情況,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討論名相或法義在界定時,因其意義不恆定(義不定)或時間/順序上延伸至無後續狀態(至無後),導致其性質或定義無法單一化,故需區分討論。

名相註解
  • 義不定:指法義、名相的含義不固定,或在不同語境下有不同解釋。
  • 無後:指在時間序列或因果繼承中,不再有後續的相續或產出。

論:有義不定至無後二故。

137
白話直譯
述曰:起欲等五,或同時生起,或不全同時生起。所以能知道的是,《瑜伽》第三卷說有四種一切,說這五種沒有後面兩種。第三是指時間,第四是指同時,未必都同時生起。如果說,欲等的行相不是同時增長,所以他們不說是同時。五種本體既然都具備,應該在那個處所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產生欲求等五種心所時,它們可能是同時起作用,也可能不是同時起作用。。之所以這樣知道,是因為《瑜伽師地論》第三品雖然提到四種「一切」,但這裡列出五種,是因為後兩種其實包含在前者之中,並非額外增加的。。第三種情況是指時間,第四種是指同時發生,因為並非必然會同時發生。。如果說「欲」與「等」這兩種心行狀態不會同時增加,所以對方纔不說它們是同時發生的。。當五種組成要素都具備時,就應該在那個地方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心法)的共起關係。
    在唯識學中,分析特定心所(如欲等五)在心王起作用時,是否與其他心所同時生起(俱時)或分開生起,用以釐清心理運作的微細次第。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一切」的分類。
    文中對比了《瑜伽》第三品所列的四種一切與目前論述的五種一切,指出後者雖數量較多,但最後兩種在義理上並非獨立的新項,而是對前項的延伸或包含,故在分類邏輯上仍與四種一切相通。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或因果條件的分析。
    文中在區分不同的時間邏輯關係,特別強調「俱」(同時性)並非必然條件,用以論證某種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非同步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行)的共時性問題。
    論述者在分析對方的論點,探討「欲」與「等」(等持心所)這兩種心行是否能同時增長或運作。
    若認定兩者在行相上不能同時增長,則在論述時便不會使用「俱」(同時/共同)這個詞。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當分析對象的五種構成要素(五體)全部具備時,該分析對象才成立,並可在該處進行法義的論述與說明。

名相註解
  • 俱:指「俱時」(Samanantara/Sahaja),指多個心所同時與心王生起,不分先後。
  • 一切:指對法相、現象的全面概括分類(如一切法)。
  • 第三:指《瑜伽師地論》中的第三品(法品)。
  • 時:指時間的維度或時間點。
  • 等:指捨心所(等持),指心不偏著、平等平心。
  • 行相:指心法運作時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五體: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構成該對象所必須具備的五種組成要素或條件。

述曰:起欲等五, 或俱、不俱。所以知者,《瑜伽》第三說四一切, 說此五種無後二故。第三是時,第四是俱, 未必俱故。若言,欲等行相不俱增,故彼不 說俱。五體既俱有,彼處應說。

138
白話直譯
論:又說這五種不一定都是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又說明,是因為這五種狀態直到最後都不是同時具足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討論。
    重點在於指出某五種法(或狀態)在時間或性質上並不同時存在(非定俱),藉此破除將其視為單一同步體之誤解。

論:又說此五至非定俱故。

139
白話直譯
述曰:五十五卷說:這欲等五種依四種境界生起,分為所樂、決定、曾習、所觀。所緣的四種境界,能緣欲等五種,並非都同時生起。論中說這五種依四種境界生起,境界不一定同時,欲等五種未必都一起生起,所緣、能緣各自不一定同時,並非必然互相依靠。這個道理是怎樣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五十五種說法:像慾望這類的五種緣,是在四種境界中產生的,分別是:所喜愛、確定的、曾經習慣的以及所觀察的。。這四種被認識的對象雖然能對應到欲界等境界,但並不是因為它們與這些境界同時存在而成立的。。論中說明這五種心法是依據四種環境產生的。由於這些環境不一定同時具備,慾望等心法也不一定同時出現,且所緣對象與能緣的心識也不一定固定地同時存在,所以它們之間並非必然相互依賴。。這個意思具體是如何解釋的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欲」等心所產生的條件(緣)。
    指出欲等五種心所的生起需依託於四種特定的對象境界:一是對該對象有喜愛心(所樂),二是對該對象有明確認定(決定),三是過去曾有過經驗(曾習),四是心中正對該對象進行觀察(所觀)。
    這是在分析心識如何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與欲求的心理機制。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所緣」與「能緣」的關係。
    旨在釐清認識對象(所緣)與其對應的境界(如欲界)之間,並非採取簡單的「俱時」或「共時」存在關係,而是透過特定的能緣作用來成立,用以區分能緣與所緣的邏輯區分。

    本段在分析心法產生的條件。
    論者指出,儘管五法依四境而生,但這些條件(境、欲等、所緣、能緣)在時間或空間上並非必須同步且恆常地共同存在。
    因此,這五法與四境之間的關係並非絕對的同步相依(相資),而是具有條件性的生起。

    此句為論述記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義理(義)提出詢問,以引導出後續更詳細的分析與解釋,符合唯識論述中由淺入深、層層破析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五緣:指觸、作意、名色、意識、欲等五種助緣,此處特指欲等五種心理作用的生起條件。
  • 曾習:指過去曾與該對象接觸,形成慣習或記憶。
  • 所觀:指心中正對該對象進行觀察、思考或想像。
  • 所緣四境:指心識所對取的四種對象,通常指內境與外境的四種分類。
  • 能緣:指能夠對準、對應或認識所緣對象的功能或主體。
  • 欲等:指欲界以及色界、無色界等不同的生命境界。
  • 五:指前文提及的五種心法。

述曰:五十五說: 此欲等五緣四境生,所樂、決定、曾習、所觀。 所緣四境,能緣欲等,非是俱故。論說此五 依四境生,若境不必俱,欲等未必並,所緣、 能緣各各非定俱故,非必相資。 此義如何等?

140
白話直譯
論:應該說這五種只會生起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應該說這五種情況到此為止,僅僅是引起了對過去事物的記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心法在特定條件下的運作。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真實的現量認識與僅僅是記憶(憶念)的差異。
    此處旨在界定某五種心法或狀態的作用範圍,說明其僅能達到「憶念」的程度,而非真實的覺知或現前。

論:應說此五至唯起憶念。

14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欲等五種在緣四種境界時,有時只在所樂境生起一種,只生起欲。境界不是習慣所串習,所以不會生起憶念。境界不確定,所以不會生起勝解。不是所觀的境界,所以不會生起定和慧。這所樂境既然如此簡單,其他三種境界也可以依此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當欲等五種心意識面對四種對象時,有時只針對其中喜歡的對象產生反應,此時僅起欲心。。對象並非經過反覆習染,所以不會引起相關的念頭。。因為對境界的認識不確定,所以無法產生正確且深刻的決定性理解。。這不是可以觀察的對象,所以無法產生心念的安定與智慧的生起。。既然已經這樣簡單說明瞭這個樂境,接下來剩下的三種境界也可以依照這個方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欲等五」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的起作用方式。
    欲等五是指以欲心為首的五種心意識。
    當面對四種不同的境界(對象)時,並非每次都五種心同時或依序全部起用,而是在特定條件下(如面對所樂境),僅觸發其中對應的「欲」心。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習氣」與「意識」的關係。
    意識的生起通常依賴於過去的串習(習慣性積累),若某種境界(對象)在種子與習氣中並非經過反覆加強或習染,則在面對該境時,不會觸發對應的念頭或認知反應。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中對對象(境)的認定與理解(解)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對所觀察的對象缺乏明確且正確的定相(決定),則無法在心中形成強而有力的正確見解(勝解),導致認知停留在猶疑或錯誤狀態。

    在本論討論心意識之對象時,若該對象不屬於可被觀照的範圍(非所觀境),則無法透過對該對象的專注而達到心之安定(定),進而無法由此生起對法實相的洞察(惠/慧)。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
    作者在詳細分析完一種特定的「樂境」(指意識所能覺知且令人愉悅的對象)後,提示讀者其餘三種對象(境)的分析邏輯與前述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旨在引導讀者透過類比推論完成對整體境相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所觀境:指心意識所能觀察、對待的對象。
  • 樂境:指能產生快樂感受的意識對象(境),在唯識學中討論意識如何對外境或內境產生執著與反應。
  • 三境:指除前述樂境之外的其他三類對象,通常依據對象的性質(如苦、捨或特定的對象分類)而定。

述曰:此欲等五 緣四境時,或時起一於所樂境,唯起於欲。 境非串習,故無念起;境不決定,故無勝解; 非所觀境,故無定、惠。此所樂境既如是簡, 次餘三境准此可知。

142
白話直譯
論:或在所觀境只生起定而沒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有些人對著觀想的對象能夠進入定境,但卻缺乏智慧的觀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定」與「慧」的失衡狀態。
    在唯識觀 contemplation 的過程中,修行者可能僅僅達到了心念專注於對象的定境(止),但未能產生對該對象實相的洞察與分析(觀),即所謂的「有定無慧」,無法達成定慧等持的目標。

論:或於所觀至有定無惠。

143
白話直譯
述曰:在第四種境界只生起專注。問:定和慧的境界相同,兩者必定同時具備,怎麼會分開生起?答:所謂愚昧類極度愚癡的人,為了收攝粗動的心,所以專注繫念,並不會分辨諸法的道理,只是學習專注於眉間等處的住心,在這時候完全沒有慧,世間人都知道他們只有定而沒有慧。如果這樣,這個境界為什麼叫所觀?所觀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是慧的境界,依據本論所說,定緣所觀必定是慧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第四個對象上,僅僅產生專注的心念。。問題是:禪定與智慧所對著的對象是一樣的,這兩者必然同時存在,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能說它們是分別產生的呢?。回答:指的是那些非常愚笨的人,為了控制心念劇烈的波動,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個點上,但他們並不具備分析與分辨法理的能力,只是學習把心定在眉間。在這種狀態下完全沒有智慧,世人都知道這種人雖然有定力,卻沒有智慧。。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境界被稱作什麼樣的觀察對象?。這裡提到的「觀」,是指智慧所觀察的對象;因為本論中說明,禪定所對準的觀察對象,必然是屬於智慧層面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在進入第四種境界(或對象)時,心不再進行複雜的分別或分析,而僅維持一種單一、專一的專注狀態,這是唯識分析心意識運作之細微層次的描述。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定」與「慧」的關係。
    質疑者認為,若定(止)與慧(觀)所對的對象(境)相同,且在修行中必須同時具足,則兩者應為同一法,不應被視為兩種獨立產生的心法(別生)。

    此段討論的是「定」與「慧」的區別,特別是指一種缺乏智慧導向的「定」。
    文中描述的是一種單純的注意力集中(如專注於眉間),雖能暫時抑制心的躁動(麁動心),但因缺乏對法理的簡擇(辨析),屬於「有定無慧」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定需配合慧(擇法)方能導向解脫,否則僅是心識的強行束縛。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觀法(meditation object)之辨析語境中。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修行者在觀照心識或外境時,該對象(境)在名相上的定義及其與意識觀照之關係,旨在釐清觀行(觀想)時的對象屬性,以避免對「境」的誤解。

    此處在辨析「定」與「慧」在修行中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定(止)與慧(觀)相輔相成。
    此句強調「觀」的對象(所觀)必須是能觸發智慧、能被分析辨析的對象(慧境),而非僅僅是寂靜的統一狀態,以此說明定之所緣必須具備智慧觀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第四境:指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待的第四個層次或類別的對象。
  • 專注:指心意識不散亂,單一地聚焦於特定對象的心理狀態。
  • 別生:指兩種法在時間或性質上分別產生,而非單一法之兩種名稱。
  • 攝斂:收束、控制心念不使其散亂。
  • 麁動心:指心念粗糙且劇烈波動、不寧靜的狀態。
  • 繫念:將意識強行繫縛、集中於某一對象。
  • 簡擇:辨別、分析。指能區分法相與法性,對法理進行正確判斷的能力。
  • 等住心:指心意識保持在同一狀態或同一對象上,不偏移。
  • 觀:指觀照、觀想,是一種深度的定慧修行,旨在透過對特定對象的觀察來證悟真理。
  • 本論:指《成唯識論》。
  • 定緣:指禪定狀態下心意識所對準、依止的對象。

述曰:於第四境 唯起專注。問:定、惠境同,二必俱有,何得 別生?答:謂愚昧類極愚癡者,為欲攝斂 麁動心故,專注繫念,非有簡擇諸法道理, 但學緣眉間等住心,於此時中都無有 惠,世間之人皆共知彼有定無惠。 若爾,此境何名所觀?所觀之言惠之境故,以 本論言定緣所觀必惠境故。

144
白話直譯
論:在加行位時,專注於所觀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那些處於加行位的修行者,其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是所觀之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宗五位修行階段中的「加行位」。
    在進入見道之前,修行者在加行位需透過高度專注的觀照,將心意識導向特定的觀照對象(緣),以破除深層的執著,為證悟空性做準備。

名相註解
  • 加行位:指在見道(初次證悟真理)之前的準備階段,透過強大的修習(加行)來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論:彼加行位至緣所觀境。

14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愚昧者在收攝心的加行位中,稍有聽聞思考,或依師長傳授聽聞收攝心眉間的說法,或自己尋找經論看到收攝心的語句,稍有分辨。但在收攝心時只是住於所緣,專注於眉間,不能分辨。這定所緣的境界,從前面的加行位來說,稱為所觀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些愚鈍的人,在修行攝心加行階段時只有少許的聽聞與思考,可能是透過老師傳承,聽說要將心攝在眉間;或者自己翻閱經論,看到關於攝心的描述,但缺乏分辨與抉擇的能力。。但在斂心的時候,僅僅安住在對象上,將心神集中在眉間,無法進行辨析抉擇。。這個禪定所對準的對象,從之前的加行階段開始,就被稱為「所觀之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加行」階段對於「攝心」(將心意識集中)方法的誤解。
    指出部分修行者僅憑碎片化的資訊(師傳或經論)而機械地將心集中於眉間,卻因缺乏對法義的深刻理解與簡擇(辨析),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此句討論禪定修行中容易產生的誤區。
    修行者在斂心(收攝心念)時,若僅將注意力固定在某個特定的物理位置(如眉間)或單一對象上,而缺乏對法義的觀察與辨析(簡擇),則僅是落入一種機械性的專注,而非真正的智慧禪定。

    此句在闡述唯識修行體系中,禪定對象(所緣境)的名稱定義。
    在進入正式的見道位之前,於「加行位」階段,修行者透過對特定對象的專注觀察(觀照)來斷除習氣,因此此時的定境被定義為「所觀境」。

名相註解
  • 攝斂心:指將散亂的心意識集中、收束於一點的修行方法。
  • 聞思:佛教修行的基礎,指聽聞教法(聞)與對教法進行邏輯思考(思)。
  • 斂心: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集中於一處。
  • 住所緣:安住於所觀察的對象(緣)。
  • 所緣之境: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述曰:此愚昧者 於攝斂心加行位中有少聞思,或依師傳 聞說斂心眉間之言,或獨尋經論見斂 心之語,少有簡擇。然斂心時但住所緣,繫 心眉間,不能簡擇。此定所緣之境,從前加 行位,說名所觀境。

146
白話直譯
論:或依多數情況來說,其類確實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如果根據多種不同的方式來分類,那麼類別就會非常多。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法相或種子的分類方法。
    指出若採取多面向、多層次的分類標準(多分),所導出的類項將會大幅增加,旨在說明分類標準與結果數量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多分:指多種不同的分類方式或多個分項標準。
  • 寔:確實、實在。

論:或依多分至其類寔繁。

14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種解釋,或所觀境多有定和慧同時生起。這愚昧者雖然沒有多少慧,但因其他多數情況,所以說定的境界名為所觀,如欲界中戲忘念天,因為多耽染而專注於一境,意憤恚天角眼相視,專心到死。又或者生起貪心,或憎恨他人,只是專注而沒有分辨,也因愚癡多,所以這類情況不只一種。像這樣愚昧無知的人,唯有因為定力,才能在所觀之境生起穩固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二種解釋,意思是所觀察的對象中,同時具備了多種定力與智慧。。這些愚笨的人雖然沒有智慧的數量(缺乏慧定),但因為其他心識成分較多,所以把進入定境的狀態稱為「所觀」。就像欲界中有人在玩樂時想起天人,因為過度沉溺而專注於這一種心境;或者因為憤怒,死死地瞪著天人的眼睛,專心專注到極點。。或者產生貪念,或者對他人生起瞋心等等,只有專注力而缺乏分辨能力,加上癡心較多,所以這類心態並不單一。。像這樣愚笨且心智昏暗的人很多,僅僅是因為具備定力,才能在觀察對象上產生專一的定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對前文關於觀想對象的義理進行第二種可能的詮釋。
    重點在於探討「所觀境」如何同時兼具「定」(心意識的專注穩定)與「惠」(對法理的洞察智慧),這是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定慧雙運在觀境中體現的討論。

    本段旨在區分「真正的觀照(慧觀)」與「單純的專注(定境)」。
    在唯識學中,真正的觀(觀照)需以智慧(慧)為主導。
    而愚昧者雖能達到專注的一心狀態(如強烈的愛染或極度的憤怒),但這種專注是由於貪染或嗔恚等煩惱驅使,而非由智慧引導,因此這類「定境」並非真正的修行觀照,而是對特定對象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缺乏『簡擇』(分別、辨析)能力時,僅具備『專注』特質的情況。
    當心念專注於錯誤的對象時,會導致貪、瞋等煩惱的生起,並因癡(無明)的主導,使得心法呈現出多種不健康的類態,而非單一的狀態。

    此處論述在唯識體系中,即便心智尚未開悟、處於愚癡狀態的人,若能透過修習禪定,仍能在特定的觀察對象(所觀)上建立起心意識的集中(一定),說明定力之生起與智慧之開悟是兩種不同的心法機制。

名相註解
  • 慧數:指智慧的量相或在心意識中佔據的比例。
  • 定境: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欲界:佛教三界之最低層,充滿對色聲香味觸法的貪欲與執著。
  • 耽染:沉溺於對對象的貪愛之中。
  • 其類非一:指其表現形式或心法類別不只一種。
  • 愚癡闇昧:指對真理缺乏洞察力,心靈被無明遮蔽而昏暗狀態。
  • 一定:指心念完全集中於對象,達到不偏移、不雜亂的統一狀態。

述曰:此第二解, 或所觀境多定、惠俱。此愚昧者雖無惠數, 從餘多分故說定境名為所觀,如欲界中 戲忘念天,以多耽染故專注一境,意憤恚 天角眼相視,專心致死。又或起貪,或瞋他 等,唯有專注而無簡擇,亦癡多故,其類非 一。如此愚癡闇昧多者,唯有定故,於所觀 起一定也。

148
白話直譯
論:有時在所觀之境中,心會奔馳散亂並加以推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有些人面對觀察的對象時,心神散亂,隨之四處推測尋找。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修行觀法時,心不專一於當下對象,而是在對象周圍或其他方向產生馳散心,導致無法進入深層的定慧觀照,是在分析觀行過程中容易出現的散亂狀態。

名相註解
  • 馳散:心神不專注,隨妄想而奔馳散亂的狀態。

論:或於所觀至馳散推求。

149
白話直譯
述曰:有時只生起智慧。所謂心多掉舉,不專注於一個境界,心思奔馳推求法相或事理,只有智慧而無定力,這也是世間常見的情況。即是在四種境界中,各自分別生起,境界互不相同,合計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或者僅僅生起智慧心。。也就是說,那些心念躁動較多的人,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心神散亂,僅在推敲法相或分析事理,只有聰明靈活的智慧而缺乏定力,這也是世間一般人的共同狀態。。也就是在四種境界中各自分別建立,且這些境界彼此互不包含,總共分為五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心法運作中,是否僅由「惠」(智慧)單獨作用,而未伴隨「信」或「定」等其他心所,探討心法生起的單一性與複合性。

    本段描述缺乏「定」而僅有「慧」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定與慧需並行。
    若僅有推論、分析的慧(慧),而缺乏止息散亂的定(定),則心會處於「掉舉」狀態,雖能推求法相,但無法進入深層的實相體悟,此種狀態在世間之人中極為普遍。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境界(境)的分類與組合邏輯。
    透過對四種基本境界的個別分析與互斥性(境互所無)的判定,最終推導出五種特定的組合或類別。

名相註解
  • 掉舉: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安定於一處,是禪定中的五蓋或五種 장애(障礙)之一。
  • 專一境: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的觀照對象,不被外境或雜念牽引。
  • 法相:事物的現象特徵或性質,在唯識學中指對現象世界的分析與定義。
  • 惠(慧):此處指辨析、推論的智慧。在缺乏定力時,僅能進行邏輯分析而非直覺證悟。
  • 別起:指分別建立、單獨列出分析。
  • 境互所無:指各境界之間互不重疊、互不包含的狀態。

述曰:或唯起惠。 謂掉舉多者,不專一境,馳散其心推求法 相或復事理,唯有惠無定亦世所共成。即 四境中一一別起,境互所無,合有五種。

150
白話直譯
論:有時同時生起二法,合計有十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有時產生兩個,最多合計有十二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如心所)在不同情境下產生的數量組合,說明其起作用的數量範圍從兩個到最多十二個不等。

論:或時起二至合有十二。

1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的境界,只具備兩種意義,所以說生起二法。現在說有時在二境中生起二法,就是以所樂為首,合計還有四種。本論只舉欲的所樂合,指所樂、決定為首,合起欲、解;以所樂、曾習境合起欲、念;以所樂、所觀合起欲、定;以所樂、所觀合起欲、慧。再以決定為首,合計還有三種。即以決定、曾習境合起解、念;以決定、所觀合起解、定;以決定、所觀合起解、慧。再以曾習為首有二種,就是以曾習、所觀合起念、定;以曾習、所觀合起念、慧。再以所觀同時生起定、慧為一種。本論有三種,舉前面兩種及後面這一種,總計前面共有十個二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關於對境的這種說法只有兩種含義,所以才說起兩種情況。。現在說明,在兩種對象中可能產生兩種反應;如果將『對所喜好之物的反應』作為起點,加上其餘情況,總共有四種。。這部論書僅舉出關於慾望所追求之對象的結合情況:也就是先確定心中所喜愛的對象,接著才結合而產生慾望與理解。。因為接觸到自己喜歡或曾經習慣的對象,而產生了慾望與念頭。。根據心中喜好或觀察的對象,進而產生慾望或進入禪定。。根據自己喜歡的對象以及所觀察到的對象,結合而產生出慾望與慈惠之心。。接下來將決定(心)作為第一個,加上其餘的,總共有三種。。指的是根據確定的認知或曾經習得的經驗,在與對象相契合時,產生理解與記憶。。透過確定的見地與觀察對象的契合,而產生解脫與定力。。透過確立正確的觀察對象,從而生起解脫的智慧。。接下來,以「曾經習得」作為起點的情況分為兩種:一種是依據曾經習得的經驗與所觀察的對象結合而產生念頭,另一種則是進入定境。。憑藉過去習慣累積的經驗以及觀察到的對象,同時產生出念覺與智慧。。接下來,將所觀察的對象與同時產生的定力、智慧視為一個整體。。現在討論的三個項目中,把前面的兩個和最後的一個加起來,與之前的內容合計,共有十組兩兩相對的數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論述的補充說明。
    討論在處理「境」(認識對象)時,其義理僅能分為兩種層次或屬性,因此在論述中才將其區分為兩種情況來分析。

    此處在分析意識對境界的反應模式。
    文中討論的是在特定兩種境界(對境)中產生的心理作用(起心)。
    首先區分出對所好之物的反應,再與其他反應模式相結合,導出四種不同的心理狀態或分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欲」的產生機制。
    分析慾望的構成,首先必須有一個明確的「所樂」(對象),在確定該對象後,心意識才與其結合,進而激發出慾望(欲)與對該對象的認知(解)。

    此句描述唯識心理機制中,心意識如何被外部或內在的「境」所觸發。
    當呈現的對象(境)符合個體的好惡(所樂)或過去的習慣(曾習),便會誘發對該對象的渴求(欲)與思慮(念),這是種子生現行的一種觸發過程。

    此句探討心識如何依據對象(所樂、所觀)而生起相應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對外境的取捨(樂)或專注(觀)是驅動欲心(渴求)或定心(專注)的條件。

    此處討論心識如何觸發情感反應。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對外境(或內相)的認知並非孤立,而是透過「所樂」(好感、喜好)與「所觀」(觀察、專注)的結合,進而觸發出「欲」(追求、渴求)與「惠」(慈悲、憐憫或給予)的心理狀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分類或階次。
    作者將「決定」作為起始項,並將其與其餘相關項合計,共計三種。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狀態或特定法相的細分與歸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如何對外境或內境產生認知的機制。
    透過「決定」(明確的判斷)與「曾習」(過去的經驗記憶/習氣),當當下之境與記憶中的相符(境合)時,意識隨即能產生對該對象的正確理解(解)與憶念(念)。

    本句描述在唯識修行過程中,當修行者的「決定」(確定的認知/見地)與「所觀」(觀 contemplation 的對象/法相)達到一致、契合時,能進而生起解脫(解)與禪定(定)的狀態。
    強調認知與對象契合是進入定境與解脫的前提。

    此句描述唯識修行中,透過對法相的正確決定(確定不誤)與觀照,使智慧(慧)與對法義的理解(解)相結合,進而產生能斷除煩惱的解脫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如何依據過去的習氣(曾習)與當下的觀察(所觀)來觸發認知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探討意識如何從潛在的種子習氣轉化為顯在的心理活動(念)或專注狀態(定)。

    本句描述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如何依據過去的習氣(曾習)與當下的觀察(所觀),共同驅動念頭(念)與分析智慧(慧)的生起。
    這是在唯識體系中分析認知過程(認識)的心理機制。

    此句描述唯識修習中觀照的過程。
    在觀照特定對象(所觀)時,定(心不散亂)與惠(智慧洞察)是同步產生的,修行者需將觀照對象與此時的定慧狀態融會貫通,視作一個整體而運作,以達到契入真理的目的。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法義分類的數量核對。
    作者透過對論點項目的累計,說明在特定的邏輯推導中,如何將多個「二數」(成對的對立或分類)總結為十組,以確保義理推演的嚴謹性與完整性。

名相註解
  • 二境:指兩種不同的對待對象或心理境界。
  • 合:指心與對象的結合或相應。
  • 境合:指當前的感知對象與記憶中的相狀相符合。
  • 解、惠:指解脫之理解與智慧,通常指對真理的洞察力(慧)與對義理的通達(解)。
  • 今論:指當前正在討論的論題或法義項目。
  • 二數:指成對的法義分類(如對立項或相應項),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常以二數(對 pairs)來區分性質。

述曰:此說於境 但具二義,故說起二。今說或於二境起二, 即以所樂為初,合餘有四。今論但舉欲之 所樂合,謂所樂、決定為初,合起欲、解;以所 樂、曾習境合起欲、念;以所樂、所觀合起 欲、定;以所樂、所觀合起欲、惠。次以決 定為初,合餘有三。謂以決定、曾習境合 起解、念;以決定、所觀合起解、定;以決定、 所觀合起解、惠。次以曾習為初有二, 謂以曾習、所觀合起念、定;以曾習、所觀 合起念、惠。次以所觀同起定、惠為一。 今論有三,舉初之二及此後一,總合以前 有十个二數也。

152
白話直譯
論:有時同時生起三法,合計有十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有時起三種情況,最多合計有十三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法相或種子的數量分析,討論在不同條件下所產生的種數或類別,從最少的三種到最多合計十三種的組合可能性。

論:或時起三至合有十三。

1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是說在四種境界中生起三法。首先以所樂為首,合計還有六種。論只舉一例,就是在所樂、決定、曾習合起欲、解、念三法。再以所樂、決定、所觀合起欲、解、定三法。再以所樂、決定、所觀合起欲、解、慧三法。再以所樂、曾習、所觀合起欲、念、定三法。再以所樂、曾習、所觀合起欲、念、慧三法。再以所樂、所觀合起欲、定、慧三法。同樣以決定為首有三種,就是在決定、曾習、所觀合起解、念、定三法。又於決定、曾習、所觀中生起理解、念、慧三者。又以決定、所觀生起理解、定、慧三者。如是於曾習、所觀生起念、定、慧三者。合計四種境界,所生欲等共有十個三者。此中只舉最初與最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段論述是在四種對象境界中,建立了三種的計算方式。。首先把『所樂』列在第一項,加上其餘的,總共有六種。。論典中只舉了一個例子,指的是對於自己喜愛、確定且曾經接觸過的事物,會產生想要獲取(欲)、理解(解)以及記憶(念)這三種心理活動。。再次利用所喜愛、決定以及觀察的對象,共同引起欲心、解脫心與定心這三種狀態。。再次以心中喜好、確定的信念以及觀察的對象,共同激發出欲、解、惠這三種心態。。此外,還透過喜好、以往的習慣以及所觀察的對象,共同引起慾念、憶念與專注這三種心態。。此外,還能透過對所喜愛的、曾經習以為常的、以及所觀察到的對象,而產生慾望、記憶與慈悲這三種心理狀態。。此外,透過對所好之物或所觀之對象,而生起慾念、禪定與智慧這三種心法。。就像這樣,以「決定」為首共有三種情況,分別是指:對決定、曾經習得、以及對觀察而產生理解的這三種念頭與定力。。接著在決定心、曾習的心以及觀照的對象上,分別生起理解、正念與智慧這三種心法。。再次以確定不疑的認知、對所觀察對象產生的理解、禪定以及智慧這三種(要素)來分析。。就像這樣,針對過去習得的經驗以及所觀察的對象,生起念想、禪定與智慧這三種心法。。將這四種對象總結起來,產生慾望等共計有十種,這是第三點。。這裡只舉出第一個和最後一個例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討論在特定的四種境界(對象)中,如何對應地進行三種數量上的分類或計算,屬於唯識學中嚴謹的邏輯分析與量化對照。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種子或心意識分類時,定義其計數方式。
    首先將「所樂」(指能產生喜樂的對象或狀態)作為起始項,再與其他類別相加,總計為六種。
    這反映了唯識論在分析心靈構造時,對特定心理狀態(如樂受或愛著)的分類歸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執著或反應的機制。
    強調對象必須具備三個條件:一是符合心之喜好(所樂),二是性質確定(決定),三是有過經驗接觸(曾習合),在此基礎上才會觸發欲、解、念三種心理功能。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所樂、決定、所觀)時,如何觸發對應的心理狀態(欲、解、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描述了意識在對境時,根據對象性質的不同,而產生相應的心理反應與意識層級的轉化。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如何透過對象的吸引力(所樂)、認知上的確定感(決定)以及對對象的觀照(所觀),進而誘發出對該對象的渴求(欲)、對其性質的理解(解)以及對其益處的認可(惠)。
    這是唯識學中分析心相與對象互動導致心理狀態產生的過程。

    此處討論心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反應。
    透過感官喜好(所樂)、慣性傾向(曾習)與對象觀察(所觀)這三種條件,促使心意識生起欲(渴求)、念(記憶/思維)與定(專注/安定)三種心法,說明心意識運作的心理機制。

    本句在討論心所(心理狀態)的生起因緣。
    說明心念的啟動不僅依於直接對象,還可由過去的習氣(曾習)、個人偏好(所樂)或對對象的觀察(所觀)而觸發出欲、念、惠等不同的心法。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所樂、所觀)時,如何觸發對應的心理狀態。
    欲、定、惠在此指心意識在不同層次上的功能運作:對感官好好的對象生起慾念,對專注的對象進入定境,對真理對象生起智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對象之把握程度的分類。
    以「決定」(確信不疑的認知)為首,將心智活動分為三種層次:一是確定不誤的決定心;二是基於過去經驗而產生的習氣或記憶(曾習);三則是透過觀察分析而產生的理解(起解)。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心在認知對象時的念與定之狀態。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對對象認知過程的細分。
    說明在不同的認知狀態(決定、曾習、所觀)中,如何對應產生理解(解)、持恆覺知(念)與辨析真偽的智慧(惠)。

    此處討論唯識修行中對法相的認知過程。
    將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產生的「決定」(無誤的認定)、「起解」(對對象的理解)以及隨之而來的「定」與「惠」進行分類或歸納,用以說明從認知到證悟的次第。

    此句描述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修行者如何基於既有的習氣(曾習)與對象(所觀),進而啟動認知(念)、專注(定)與辨析(惠)的轉化過程,是將理論觀照轉化為實踐定慧的關鍵步驟。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欲」的生起條件。
    透過對四種對象(境)的綜合分析,推導出產生慾望等心理作用的十種具體情況,作為論述中的第三個要點。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說明,指出在多項列舉中,僅選取起始與末尾的兩項作為代表進行分析或說明,以簡化論述而不失要義。

名相註解
  • 數:指計數、數量或分類的數目。
  • 曾習合:指過去曾與該對象產生過接觸或經驗積累。
  • 所觀起解:指透過觀照(觀察)而對對象產生正確理解的過程。
  • 起欲: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產生貪著、渴求的心理過程。

述曰:此說於四 境起三數。初以所樂為首,合餘有六。論 但舉一,謂於所樂、決定、曾習合起欲、解、 念三。復以所樂、決定、所觀合起欲、解、定 三。復以所樂、決定、所觀合起欲、解、惠三。 復以所樂、曾習、所觀合起欲、念、定三。復 以所樂、曾習、所觀起欲、念、惠三。復以所 樂、所觀起欲、定、惠三。如是以決定為首 有三,謂於決定、曾習、所觀起解、念、定三。 復於決定、曾習、所觀起解、念、惠三。復以 決定、所觀起解、定、惠三。如是於曾習、所 觀起念、定、惠三。合總四境,起欲等有十个 三也。此中但舉初一、後一。

154
白話直譯
論:有時生起四至,合為五組四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時候會增加四項,總共就變成了五個四。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法相或種子等項目的數量分類計算。
    文中討論在特定分析框架下,除了原有的四項外,又額外起四項,最終形成五組四項(共二十項)的計數方式。

論:或時起四至合為五四。

155
白話直譯
述曰:即於四種境界中,互相去除一者。即最初於所樂、決定、曾習、所觀中,先去除慧,如是於前四境去除定而取慧。如是於前四境中去除曾習,即於三境生起四者,去除念而取定。如是於四境中去除決定,於三境中生起四者,去除理解而取念。如是於四境去除所樂,於三境生起四者,去除欲而取勝解,即互相去除一者。合四境生起,也有五組四者。此中只舉最後與最初,各自分別,依前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是指在四種境界中,彼此互相剔除其中一項。。也就是說,首先在「喜歡的對象」、「確定的對象」、「習慣的對象」以及「觀察的對象」這四種情境中,排除掉那種執著於獲取的利益心。。就像這樣,在前面提到的四種境界中除去慣習的習氣,進而在三種境界中產生四種分心,排除掉念、取與定。。在這四種對象中,排除掉確定性的對象,在剩下的三種對象中生起四種心,並排除掉理解、取捨與憶念。。就像這四種對象中去除了對對象的愛好,在三種對象中產生四種心態,排除慾望而追求勝解,這樣就彼此去除了一個。。由這四種境界共同作用而產生;此外還有另外五種關於「四」的分類。。這裡只舉出最後一個和第一個例子,只要一一分析清楚,就像前面那樣就能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特定心法或境界的定義方式。
    透過「互除」的方法,在四種可能的條件(四境)中排除其中一項,以界定該法相的特定範圍或屬性,屬於邏輯上的定義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惠」(對待對象的獲取或利益心)的排除過程。
    修行者需在四種特定的心意識對象(所樂、決定、曾習、所觀)中,破除對其產生的定著與貪著之利益心,以達到心境的清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對境界之習氣排除與心意識運作的轉化過程。
    說明在特定境界中消除舊有習氣後,心識如何重新起作或排除特定的心理功能(如念、取、定),以達成更高層次的認知或解脫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境的分析。
    在特定的四種對象(境)中,排除掉已成定論的對象,在其餘三境中生起四種心意識狀態,並進一步排除掉屬於「解(理解)」、「取(執取)」與「念(憶念)」的心法,以釐清意識運作的細微層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對象(境)的分析。
    透過對特定對象的「除樂」(消除愛著)以及在不同對象間的心理作用(起四),最終目的是排除對象的欲求,以獲得對真理的正確且堅定的理解(勝解),在此心理轉化過程中,使原本對立或共存的因素相互抵消。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條件與分類。
    前者指特定四種境界(境)的匯聚導致心意識的生起;後者則指出在該論述體系中,除了目前討論的「四」,還存在其他五組不同的四分法分類。

    此處為論述記之導引,作者採取簡略法,僅挑選具有代表性的首尾兩項進行詳細解析,旨在讓讀者透過類推法,將相同的邏輯應用於其餘項次,以達到對整體法義的掌握。

名相註解
  • 定取惠:指對特定對象產生的執著獲取之利益心,在此指需予以排除的對象。
  • 前四境:指前述討論中的四種對象境界。
  • 起四:指產生四種心分或四種心之運作狀態。
  • 五個四:指在唯識論述中,針對不同法義分析而設定的五組四種分類(如四種種子、四種種子生等)。

述曰:謂於四境 更互除一。謂初於所樂、決定、曾習、所觀起 初四除惠,如是於前四境除定取惠。如 是於前四境中除曾習,即於三境起四, 除念取定。如是四境中除決定,於三境中 起四,除解取念。如是四境除所樂,於三 境起四,除欲取勝解,即互除一。合四境起 亦有五个四也。此中但舉後一、初一,一一 料簡,如前可知。

156
白話直譯
論:有時生起五至,具足生起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有時會產生五種(心所),或者全部五種同時具足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隨法覺)的起用情況。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心所並不一定每次都全部同時出現,而是根據對象與條件的不同,可能僅起部分(如五種中的一種或數種),或全部五種共同作用。

名相註解
  • 起:指心所(心理功能)的生起或運作。
  • 五種:指在特定法義脈絡下討論的五種心所或心法。

論:或時起五至具起五種。

157
白話直譯
述曰:文義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因為文字內容很容易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中對前文論點的解釋,說明某項法義或結論之所以能被快速掌握,是因為其文字表述清晰、易於認知。

述曰:文易知故。

158
白話直譯
論:如是於四至,共有三十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同樣的解釋方法,適用於第四句到第三十一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指示性文字,說明前文針對特定句子的分析方法,同樣適用於後續從第四句至第三十一句的內容,旨在簡省重複論述。

論:如是於四至三十一句。

159
白話直譯
述曰:合前各自分別,乃至生起五者。總共有三十一句。此中所說皆依因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把前面提到的項目一個個合併起來,分別建立對應的論點,直到建立五項為止。。總共有三十一句。。這裡所說的內容,全部是根據修行過程中的因位來論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結構的分析。
    其核心在於說明如何將前文所述的零散義項進行整合(合前),並針對每一項或組合後的項目分別建立論述(別起),最終形成五種對應的分類或論點。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所列法義或偈頌數量的總結,在唯識論的精密結構中,數量之準確對應是用以確保義理不遺漏的重要標誌。

    本文強調論述的基礎在於「因位」,即在尚未證悟果位(如佛果、聖果)之前,處於修行與積累資糧的階段。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因位與果位有助於釐清心識轉變的次第與理路。

名相註解
  • 因位:指尚未證得果位的修行階段,對應於證悟後的「果位」。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從初機直到菩薩道各階段的修習過程。

述曰:合前一一 別起乃至起五。總有三十一句。此中所說皆 據因位。

160
白話直譯
論:或有心位,此類並非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些心位到這一類之間,並不是隻有一種。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位(心王)的分類與層次。
    在分析心意識的種類或其演化位階時,指出從某個特定心位到另一類心位之間,存在多種不同的狀態或類別,而非單一的一種。

名相註解
  • 心位:指心王(心)所處的位階或其功能狀態,在唯識學中用於區分心識的性質與層級。

論:或有心位至此類非一。

161
白話直譯
述曰:六識同時,五者皆不生起,如非四境現前。於散亂、疑惑等境,率爾心生六識,皆無此欲等五者。此舉粗略明顯,乃至等流也有此事,依義理應知。或第八識同時,此五者亦不生起;第七識如前所說有爭論,因此欲等五者並非必定同時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六識運作的同一時間裡,前五識全部沒有啟動,就像是那四種對象沒有出現在眼前一樣。。當面對散亂或令人疑惑的對象時,心念迅速生起六識,而此時並不伴隨慾望等五種心理狀態。。這裡舉的是較為明顯的例子,即使是到等流果的境界也同樣有這種情況,請依照經義推知。。或者說與第八識同時存在,這五種情況同樣不存在。。關於第七意識的定義之前有過爭論,因此可知欲界等層級並不一定會同時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運作的同步性與條件。
    探討在特定時間點上,若外境(四境)未現前,則對應的感官意識(前五識)將不會生起,說明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於對象的現前。

    本句討論在特定意識狀態(散亂、疑惑)下,六識雖能迅速對境生起,但並不必然伴隨特定的心理欲求(五欲或五種相關心理法)。
    在唯識分析中,區分識的生起與隨伴之心理因素(隨法)的差異,用以分析心王與心隨法在不同境界下的運作機制。

    本句旨在說明論述中所舉之例雖屬粗顯(較易理解之案例),但其理路同樣適用於較為細微或深層的「等流」境界。
    要求讀者在理解基本原則後,依照法義邏輯推演至更深層的修行位階。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與相應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特定心法是否能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同時產生(俱),並得出結論:在所討論的特定條件下,這五種可能性均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第七意識(末那識)與欲界等種種心法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共時性問題。
    作者指出由於對第七識的性質定義存在爭議,因此不能斷定欲界等心法必然與其同時俱有。

名相註解
  • 五皆不起:指前五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識)在該瞬間均未生起。
  • 散、疑境:指心神不集中(散亂)或對對象不確定(疑惑)的認知對象。
  • 率爾:迅速地、隨即地。
  • 麁顯:指粗略且明顯的表現,對比於細微、隱晦的狀態。
  • 等流:指與聖者相同的境界,或指達到相同果位之狀態(Samanatara)。
  • 準義:依照法義、經義進行推論或判定。

述曰:六識一時 中,五皆不起,如非四境現前。於散、疑境等, 率爾心起六識,皆無此欲等五。此舉麁顯, 乃至等流亦有此事,准義應知。或第八識 俱,此五亦無;第七識如前有諍,故知欲等 非必定俱。

162
白話直譯
自下第四,分別八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數起第四個,是指八種意識的分別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針對心識層級或次第進行分析。
    指在特定的分類框架(如心法或識體)中,由下而上數起的第四項,即是探討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的分別性質。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或執著的認知功能。

自下第四,八識分別。

163
白話直譯
論:第七、第八識如前已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關於第七、八識的內容,就像前面已經說明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的義理在先前的篇章中已詳細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旨在引導讀者回顧前文之唯識體系分析。

論:第七八識至如前已說。

164
白話直譯
述曰:此第七、第八識,無論因位或果位,或有或無,如前已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這第七、第八意識在修行過程(因位)與成就果位時是否存在,之前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在不同修行階段(因位)與覺悟境界(果位)中的存廢問題。
    根據唯識理論,在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之時,部分識將轉依而消失或轉化,此處指涉前文對此轉化過程的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果位:指修行圓滿、證得聖果的境界。

述曰:此七、八識 若因若果位,或有或無,如前已說。

165
白話直譯
論:第六意識皆不遮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從第六意識起到後面的意識,都沒有遮蔽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遮蔽(遮)與不遮之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同意識功能是否對對象的顯現產生阻礙或遮蔽,此句旨在說明第六意識及其後的意識功能並不構成遮蔽。

名相註解
  • 第六意識:意識,主司領納、判別及綜合分析之功能。

論:第六意識至皆不遮故。

166
白話直譯
述曰:若在因位中,或五者同時生起,或各自分別生起。若在果位時,始終確定存在,這其中即是諸位皆有可能。若轉依、未轉依皆不加以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如果在因果的過程中,這五種狀態可能是同時出現的,也可能是分開一個個產生的。。如果在證果之後,狀態是絕對恆定的(一向定有);而在此之前的階段,則是各個位階中可能存在(容有)的情況。。不管是已經轉依的人,還是還沒轉依的人,都沒有被排除在外,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因」的運作機制。
    探討五種心所或狀態在產生結果時,是採取「俱起」(同時發生)還是「別生」(先後或分開發生)的時間與空間邏輯,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關於「有」的狀態區分。
    在修行尚未達果位時,某些法相或心態僅是「容有」(可能存在或暫時存在);而一旦進入果位(如阿羅漢或佛),則轉化為「一向定有」(絕對且恆常的定在),強調從修行過程中的不穩定性到證果後絕對穩定性的轉變。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某種法相或理路對於不同修行階段(已轉依與未轉依)的適用性。
    強調該理則具有普適性,不因是否達到轉依的果位而受到限制或遮止。

名相註解
  • 因中:指在產生果報之前的原因階段或條件之中。
  • 五俱起:指五種心法或要素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一一別生:指五種要素並非同時,而是各自獨立或依序產生。
  • 果時:指證得聖果(如四向四果)之後的階段。
  • 一向定有:指一種絕對、恆常、不再變更的確定狀態。
  • 諸位:指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各個階位(如十地、十心等)。
  • 容有:指在特定條件下可能存在,但非絕對恆定的狀態。
  • 轉依:指轉依正覺,即將依止的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從凡夫位轉向聖者位,是唯識修行的核心目標。

述曰:若在因中, 或五俱起,或一一別生。若在果時,一向定有, 此中即是諸位容有。若轉依、未轉依皆不遮 故。

167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五識一直到沒有簡擇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從前五識直到有義識,都沒有分辨對錯或區分細節的簡擇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識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簡擇」是指能分辨對象之性質、區分好壞或正確與否的能力。
    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僅能感知對象,而有義識(意識)在初階感知時亦缺乏深層的邏輯判斷與區分,故稱「無簡擇」。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有義:指能對對象進行概括、把握其意義的意識(主要指意識第六識)。

論:有義五識至無簡擇故。

168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五種皆不存在。五識緣於現前已得之法而生起,任運緣故無有欲望;欲望緣於未得之境,作意希望而生,因此五識無欲。五識任運緣境,勝解審決印持,因此五識無勝解。五識剎那間不斷執取新境,不緣過去的境而生,沒有追憶,因此無念。五識如《對法論》第一末所說:自性散亂動搖,沒有專注,因此無定。五識不能推度,沒有簡擇,因此無慧。此師認為天眼、天耳通是意識相應的慧,《瑜伽論》依眼、耳同時,意識相應的智被稱為通性。後師則認為那二識為所依,智為能依,因此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五種情況全部都不存在。。五種感官意識對現在已經獲得的法產生反應,因為這是自然而然的緣分,所以沒有貪欲。。因為在還沒有接觸到對象的情況下,就產生了想要獲取的意識與希望,所以這時五識並不作用。。五種感官意識只是自然地對境產生反應,而「勝解」是指能經過審慎決定並牢牢掌握的認知,因此五識並不具備勝解的功能。。五種感官意識在每一剎那總是捕捉新的對象,不會依止過去的對象而產生,沒有追憶功能,所以沒有思慮。。五種感官意識就像《對法論》第一卷最後說的:它們的本質就是散亂不定的,無法集中在一處,所以沒有安定性。。五種感官意識無法進行推論與思考,也沒有分辨與選擇的能力,所以沒有智慧上的益處。。這位老師認為天眼和耳通屬於意識相應的智慧。根據《瑜伽師地論》的觀點,這是因為在眼根或耳根感官運作的同時,意識中產生的智慧導向了這種神通的能力。。後來的老師認為,那兩種意識是作為被依據的對象,而智慧則是能依據的主體,因此才產生了慧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前文所述五種可能之情況(或五種見解)進行的否定。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透過排除法(破除法)來釐清正確的法義,確認該五項分析在當前邏輯推導中均不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緣)的認知過程。
    當五識(眼耳鼻舌身)對目前已然成立的法(對象)起作用時,若此緣分是自然而然(任運)產生的,不伴隨能動的執取或渴求,則不會生起慾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欲」之緣起。
    欲(希望)的產生不需要五識直接接觸對象(境),而是在未得境時由心意識的作意而生。
    因此,在產生這種希望的心理狀態時,五識(眼耳鼻舌身)並非其必要條件或同時運作之主體。

    本句在說明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之功能差異。
    五識僅具有單純的對境覺知(任運),缺乏分析、判斷與確定義理的認知能力(勝解)。
    勝解屬於意識的功能,能對對象進行審核並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段說明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特性。
    五識僅能對當下的對象起作用,缺乏記憶與綜合分析能力,無法對已逝的對象產生認知,此特性與能進行記憶與推論的第六意識(意識)有顯著區別。

    此處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五識屬於前五識,其特點是隨境而轉,缺乏如意識或第六識般的能集中、能審視之功能,故稱其自性散動,無法達到定境。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功能限制。
    五識僅能對境生起單純的感知(見、聞、嗅、味、觸),缺乏意識層級的推論(推度)與辨別(簡擇)能力,因此無法產生能導向解脫或理解法義的智慧(惠)。

    本段討論神通(天眼、耳通)在唯識學體系中的認知定位。
    作者指出該師將其歸類為「意識相應慧」,並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神通並非單純由感官(前五識)完成,而是依賴於感官觸發時,意識中同步產生的相應智(意識相應智),以此解釋神通的發生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慧」之產生的依止關係。
    後師(指後來的論師)主張慧的產生需具備能依與所依:以意識(二識)作為被依止的基礎(所依),以智作為能依止的主體(能依),兩者結合方能生起慧。
    此為分析心法運作的依止構造。

名相註解
  • 已得法:指已經成立、獲得的法相或對象。
  • 欲緣:指產生慾望或希望所依據的條件。
  • 故境:指已經過去、不再當前的對象。
  • 《對法》:指《對法論》(Abhidharma-samuccaya),是一部重要的阿毘達磨論書,系統整理了小乘與大乘的部分教義。
  • 推度:指對已知事物進行推論、推測或邏輯延伸的能力。
  • 意識相應慧:指與意識共同運作而產生的智慧功能,在此指神通的認知基礎。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核心論書。
  • 意識相應智:指在意識感知對象時,同步產生的對該對象性質的正確認知能力。
  • 通性:指神通的性質或特徵。
  • 後師:指後世的論師或解釋者。
  • 二識:指在特定脈絡下的兩種意識狀態或層次。
  • 所依:指被依止的對象或基礎。
  • 能依:指能依止的主體或動力。

述曰:此五皆無。 五識緣現在已得法起,任運緣故無欲;欲 緣未得境作意希望生,故五識無也。五識任 運緣境,勝解審決印持,故五無勝解。五識 剎那恒取新境,不緣過去故境而生,無有 追憶,故無念也。五識如《對法》第一末說:自 性散動,無有專注,故無定也。五識不能推 度,無有簡擇,故無惠也。此師以天眼、耳通 是意識相應惠,《瑜伽論》依眼、耳俱時,意識相 應智說為通性也。後師即彼二識為所依, 智為能依,故有惠也。

169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五識一直到念境類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從具有意義的五識直到意識的對象(念境)這類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分類。
    論述者指出,從能感知意義的五前識,直到意識所對的「念境」(心所或心之對象),皆屬於同一類別的分析對象,用以界定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有義五識:指能對外感知對象(有義境)的五種前識(眼、耳、鼻、舌、身識)。
  • 念境:意識(第六識)所對的對象,指被心念所攝持的對象,包括心所、心以及前五識的影像。

論:有義五識至念境類故。

17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說:五識也不一定都有這些,但有時皆可能具備。若上意識特別希望未來境等,則五識無有。緣於現前境,由意引生,微弱希望也樂於現境,因此有欲。八識非由意引,任運而生,對境不生樂,因此無欲。五識雖無強烈審察境界如第六識,但由意引故,也有微弱印持境界的義理。五識雖無如第六識念曾受境體之念,也有意引微弱於現境上的念。現前之境屬於過去之類,念現前故也有念。若第六識也念過去曾受境體,也念現前曾受境類,因此是增上,皆由意引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二位老師認為:五種感官意識並不一定總是這樣,但在某些情況下,是有可能全部同時存在的。。如果意識層級的強烈渴望是針對未來的對象,那麼此時五識並不運作。。對象是現在的環境,由心念引發,即使是微小的希望也會對目前的環境產生依戀,所以產生了慾望。。第八識並非由意識所牽引,而是自然運作產生的;它對外界環境並不產生貪樂之情,所以沒有慾望。。五種感官意識雖然不像第六意識那樣能對對象進行強而有力的審視,但因為受到意識(意)的牽引,仍然具有較微弱的對象印記功能。。前五識雖然不像第六意識那樣能對曾經接觸過的對象產生記憶,但對於當下接觸的對象,依然存在一種微弱的意識牽引力。。現在所感知的對象其實屬於過去的類別,因為在意識中對現在進行記憶與認知,所以才產生了『念』的過程。。如果第六意識去回想過去曾經接觸過的對象實體,或是回想現在正在接觸的對象種類,這種意識功能的增強與運作,全部是由於「意」的牽引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特定心態或境界下是否能同時運作的議題。
    文中「非決定」指並非絕對、必然的情況,而「容皆具有」則討論在特定條件下五識共時存在的可能性,體現了唯識論對識相運作之精細分析。

    本句論述意識(意識第六)與五前大識之關係。
    在特定心理狀態(如強烈希求未來之境)時,心意識的專注力在於未來之想像或願望,而非當下的感官接觸,因此在該心理機制運作時,五識(眼耳鼻舌身)並非同時起作用。

    本句分析「欲」之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欲之生起需具備對象(現在境)與意識的驅動(意引生)。
    即便希望程度低微,只要心念傾向於對當前感官對象的追求與依附,即構成「欲」的心理狀態。

    此句在分析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質。
    強調其「任運」特性,即不依賴意識(第六識)的主動導引而運作。
    同時說明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其功能在於恆常流轉而非對境產生情慾,故與意識的渴求(欲)有本質區別。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五識與第六識在認知功能上的差異。
    第六識(意識)具備強大的「審境」能力(即分析、判斷對象);而五識(眼耳鼻舌身)雖然缺乏這種深層的審核功能,但由於五識的動作是由「意」所引導和統攝的,因此五識在接觸對象時,仍能留下初步且較為粗淺的印記(印境)。

    本句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六識(意識)在處理「念」(記憶/意識流轉)上的差異。
    第六識具有強大的記憶功能,能回想過去所受的境體;而五識雖無此記憶功能,但在感知當前對象(現境)時,仍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心理趨向或連續性(意引),這說明瞭五識在感知過程中的基礎心理機制。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認知(念)的關係。
    強調意識感知的對象在被認知時,實際上已成過去;而所謂的『現在』,是心意識在對該對象進行連續捕捉與記憶(念)的過程,說明瞭認知對象與認知時間之間的高度連貫性。

    本句在分析第六意識(意識)如何透過「憶念」功能對過去與現在的經驗對象進行運作。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能對外境(境體)或其類比(境類)產生認知。
    所謂「增上」是指意識在對象上的深化或強化運作,而這種心理過程是由於「意」(指意識的領達與牽引功能)所驅動,說明瞭意識認知對象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上意識:指意識第六,相對於五前大識而稱為『上』。
  • 未來境:指尚未出現、屬於未來的對象或環境。
  • 現在境:指意識當下所對境的對象,與記憶中的「過去境」或想像的「未來境」相對。
  • 意:指意識(manas)或心之作用,在此指引發慾望的心理驅動機制。
  • 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 意引:由意識(第六識)主導、牽引或驅使。
  • 增上審境:指對認知對象進行更高層次的審視、分析與判斷。
  • 第六識:指意識,負責統攝五識並進行綜合判斷。
  • 印境:將對象的相貌或特徵印在識上的功能。
  • 境體: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實體。
  • 現境:指當下正在被感知的對象。
  • 境類:指與該對象相似的類比對象或其類屬。
  • 意引生:指由意識的領達、思維或牽引作用而產生的心理過程。

述曰:第二師云: 五識亦非決定有此,然或有時容皆具有。 若上意識增上希望未來境等,即五識無。緣 現在境,由意引生,微劣希望亦樂現境,故 有欲也。八非意引,任運而生,於境不樂,故 無欲也。五識雖無增上審境如第六識,由 意引故,亦有微劣印境義也。五識雖無如 第六識念曾所受境體之念,亦有意引微劣 於現境上念也。現在之境是過去之類,念 現在故亦有念也。若第六識亦念過去曾受 境體,亦念現在曾受境類,故是增上,皆意引 生。

171
白話直譯
論:雖然不作意,故也可能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沒有刻意去專注,但因為已經達到了那個狀態,所以可以說是有定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之獲成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即便缺乏主動的「作意」(Kṣaṇa-manasikāra),若心意識狀態已然契合定的特質,在特定條件下仍可被認定為具有「定」的狀態。

論:雖不作意至故容有定。

172
白話直譯
述曰:五識雖無如第六識作加行意,繫念恆於一境之定,也有第六識引發微弱專注現境的義理,因此也有定俱。《雜集論》中遮止有漏五識能入三摩呬多等引之定,不遮三摩地等持定。所謂等持通於定與散,只是專注於境的義理;等引唯是定心作意專注的緣故。所謂等引者,一、因引等而名等引,指身心中所有分位安和的性質,平等之時稱為等。這是由定力使此位生起,因引生等而名為等引。二、因等所引而名等引,指在定位時身心平等,由前加行入定時,定力制伏沈、掉,稱為等。這等引生於定分位,這是在定位的定數,從前加行得名,稱為等引,因等能引的緣故。所謂等持,是指心保持平等,只隨境界轉動,稱為等持,因此通於定與散。所謂等至,也有兩種義理:一是稱為至等,指在定中,定的力量使身心平等安和,達到這種境界稱為等至。二是指等至由前面的加行,伏除沈、掉等煩惱的力量,達到安和的分位,稱為等至。這與等引的主要義理略有相同。梵語三摩呬多,意為等引;三摩地,意為等持;三摩鉢底,此云:等
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五識雖然不像第六識那樣具有能讓心念持續集中在單一對象上的「加行」功能,但五識仍具有一種微弱的、能專注於眼前對象的能力(六引),因此也能與「定」相伴隨。。在《雜集論》的論述中,否定的是有漏的五種意識能進入像三摩呬多(三昧)那樣的導引定,但並沒有否定三摩地(三昧)這種等持定。。也就是指等持通定和散定,這兩種定力僅僅是專注在對象的意義上。。因為等引(平等地導引)僅僅是依靠定心的專注與作意而產生的。。所謂的「等引」,是因為能引導達到平等狀態,所以稱為等引。這是指身體和心中所有部位那種安詳平和的本性,在達到平等狀態時,就稱為「等」。。這個境界是因為定力而產生的,因為它能導向平等的狀態,所以被稱為「等引」。。第二,之所以稱為「等引」,是因為它能導引到平等的狀態。也就是說,在進入定境時,身心達到一種平衡;透過之前的準備修行(加行)進入禪定,利用定力制服昏沉與掉舉,所以稱為平等。。這些心法是引導進入定分位的,處於特定的位置與數量中。因為是從之前的加行階段而來的,所以被稱為「等引」,是因為它能平等地牽引修行者進入此位。。所謂的「等持」,是指心意識保持平等的狀態,僅在對待不同的對象(境界)時有所轉移,這就稱為等持。因此,這種狀態涵蓋了定境與散亂兩種情況。。關於「等至」這個詞,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達到平等狀態」。意思是修行者在入定時,靠著定力的影響,讓身體和心靈都處於一種安詳平靜的狀態,達到這個境界就稱為「等至」。。第二,所謂的『等至』,是因為之前的加行修習,壓制了昏沈、掉舉等雜染的能力,達到這種心境安穩和平靜的狀態,就稱為『等至』。。這與「等引」的深刻義理有些相似。。梵文寫作「三摩呬多」,這裡的意思是「等引」。。「三摩地」這個詞,在這裡是指「等持」的意思。。「三摩缽底」這個詞,意思是「等至」。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五識是否能與「定」相應。
    在唯識學中,定通常需要第六識的「加行」(反覆修習以達到專注)。
    五識雖缺乏這種主動的加行功能,但具有「六引」之能(即對現前對象的初步捕捉與專注),因此在功能上仍能與定狀態共存,而非完全不能入定。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定」的能入條件與類別。
    在唯識與論議體系中,區分了由有漏五識(眼耳鼻舌意)所導向的定(引定)與純粹的等持定(三摩地)。
    文中指出《雜集論》之見解是遮止(否定)前者,而允許(不遮)後者,用以釐清定境與識之關係。

    此處討論定之分類。
    等持通定與散定在意識層面上雖能達到專注,但僅止於對特定對象(境義)的專注,尚未達到深層的止觀或轉依,屬於較基礎的定相。

    此句在論述心意識的專注狀態。
    所謂「等引」,是指心在定境中能平等地導向目標,而不被雜念牽引。
    其核心在於「定心」的作意(意向性)與專注力,說明定力的品質決定了導引的平等性與穩定性。

    此處在解釋「等引」之名義。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透過對身心各分位的調適,使心意識不再偏激或躁動,而達到一種安和、平衡的狀態(等),這種能導向平等的功夫即為「等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的名稱定義。
    說明「等引」之位的產生依據於定力的成就,且其功能在於引導心識達到平等無差別的境界,故得此名。

    本段解釋「等引」之義,指在入定過程中,透過前期的加行(準備修行),使心意識能制伏「沈」(昏沉)與「掉」(掉舉)兩種心法,使身心達到安定平衡的狀態,進而導向深層的定境。

    本句在說明唯識修行階段中「等引」的定義。
    指修行者在進入定分位(決定位)之前,透過前期的加行(準備修行)而產生的導引力量,使心意識達到一種平等的狀態,進而能穩定地進入定分位。

    此處討論的是「等持」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等持是指心在面對不同對象時,能保持一種平等、穩定的持守狀態。
    由於這種持守僅在對境(境界)的切換中轉移,而心本身的平等性質不變,因此等持的定義較廣,既可以是在專一不亂的「定」狀態下,也可以是在心念跳轉的「散」狀態下(只要持守的性質平等即可)。

    此處在解釋「等至」(Samāpatti)的詞義。
    第一種解釋側重於狀態的達成,強調透過禪定(定數)的力量,使身心達到一種平衡、安定且調和的境界(安和相),將此種心境的到達稱為「等至」。

    此處解釋「等至」(Samāpatti)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修習體系中,等至並非憑空而來,必須經過「加行」(準備修行)來對治心意識中的沈重(昏沈)與散亂(掉舉)。
    當這些妨礙被伏制,心進入一種安定、調和的狀態(安和分位)時,即稱為等至。
    這強調了定境與前行對治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的推論邏輯,指出目前的論證方向與「等引」(即類比推論,由已知事物的性質推導未知事物的性質)在覈心大義上有所相通。

    此句為對譯名相的註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梵文 Samapatti(三摩呬多)譯為「等引」,指心意識進入一種安定、統一且能導向特定境界的狀態,是禪定修行的核心過程。

    此句為對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三摩地(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譯作「等持」,強調心意識在對象上保持平衡且不偏離的定力。

    此句為對術語的名義解釋。
    在唯識學中,「三摩缽底」(Samapatti)是指心意識進入一種安定、統一且不散亂的狀態,即「等至」。
    它描述的是一種心靈達到特定定境且保持恆定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加行意:指通過反覆練習、修習而使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理過程。
  • 六引:指五識對現前對象的初步牽引與專注能力。
  • 雜集論:部派佛教之論書,對法相與心識有詳細討論。
  • 有漏五識: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及意識。
  • 三摩呬多:三昧(Samādhi)的音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等持定:指心意識保持穩定、不偏不倚的定境,強調心與法之平衡持守。
  • 等持通定:指能平等持守、不偏不倚而進入的通用定相。
  • 散定:指心雖專注於單一對象,但仍有散亂之餘習,或指未達至深沉三昧的專注狀態。
  • 境義:指所觀照對象的含義或內容。
  • 等引:指心意識在專注於對象時,能平等、穩定地導向所觀之處,不偏不倚。
  • 分位:指身心在不同層次、部位或階段的區分。
  • 安和之性:指心神安定、不被煩惱擾亂的平和本質。
  • 加行:指在正式進入定境之前,為了準備心態而進行的初步修行。
  • 沈:昏沈,指心神昏暗、缺乏警覺的狀態。
  • 掉:掉舉,指心念散亂、不專注於目標的狀態。
  • 定分位:指修行進入決定位,心意識已達到不退轉的穩定狀態。
  • 散:心不專一,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轉的散亂狀態。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禪定或達到特定的心靈狀態。
  • 安和相:指身心安定、平和且不躁動的相狀。
  • 伏:指暫時壓制、遮蓋煩惱或心障,使其不能顯現。
  • 沈、掉:沈指昏沈(Styāna),掉指掉舉(Vikṣepa),是禪定中常見的兩種主要障礙,前者過於遲鈍,後者過於散亂。
  • 安和分位:指心境達到平穩、調和且不被雜染干擾的特定層次或狀態。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禪定狀態。
  • 三摩缽底:梵語 Samapatti 的音譯,意為「等至」,指心進入安定且不散亂的定境。

述曰:五識雖無 如第六識作加行意,繫念恒於一境之定, 亦有六引微劣專注現境義,故有定俱也。 《雜集論》中遮有漏五識能入三摩呬多等引 之定,不遮三摩地等持定也。謂等持通定、 散,但專注境義;等引唯定心作意專注故。 言等引者,一、引等故名等引,謂身心中所 有分位安和之性,平等之時名之為等。此 由定力故此位生,引生等故名為等引。二、 等所引故名等引,謂在定位身心平等,由 前加行入定之時,定勢力制伏沈、掉,名之 為等。此等引生在定分位,此在定位定數, 從前加行得名,名為等引,等能引故。其 等持者,平等持心等但於境轉,名為等持, 故通定、散。其等至者,亦有二義:一、云至 等,謂在定,定數勢力令身心等有安和相, 至此等位名為等至。二、言等至由前加行 伏沈、掉等能力,至此安和分位名為等至; 此與等引大義少同。梵云:三摩呬多,此云: 等引;三摩地,此云:等持;三摩鉢底,此云:等 至。

173
白話直譯
論:雖然在所緣上能夠有慧而不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雖然對於所觀察的對象來說,是有益處且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意識對其對象(所緣)的認知過程。
    在此語境下,強調某種認知狀態或對象在特定條件下能產生正面的利益(惠),且不包含誤導或偏差(失)。

論:雖於所緣至有惠無失。

174
白話直譯
述曰:五識雖然沒有深度推度與執取,仍有微弱的簡擇義理,因此也具備慧。因此《大論》第六十六說:眼、耳二通是二識相應的智慧。前師解釋此義,如前所說。既然二識有慧,依此推例,其他三識也同樣具備。或是無記,或是生起的慧,或是加行慧,由聞、思、修所成就即屬於這一類。《佛地論》說,除了漏盡、神通之外,其他通妙觀察智者,以眼、耳並意,也是二通,因為多時相續不斷,而五識則時有間斷。但所說意俱的,主要是妙觀察智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五識雖然沒有推論和深入分析的能力,但仍具備初步的區分與選擇功能,所以具有所謂的「惠俱」。。根據《大論》第六十六卷的記載:天眼通和天耳通,是與眼識、耳識相應的智慧。。之前的老師對這個問題的解釋,已經在前面說過了。。既然這兩種意識具有慧能,剩下的三種意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有些是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有些是天生具備的智慧,有些是透過修行獲得的智慧;透過聽聞、思考與實踐所達到的成果,就是這幾類。。《佛地論》中說明:除了漏盡通和神通之外,其餘的通達能力屬於「妙觀察智」。因為眼根、耳根以及俱意意識也屬於兩種通達能力,且在大部分時間裡是持續不斷的,而一般的五識則會出現間斷。。僅僅提到與意識共生的那些因素時,大部分都被包含在妙觀察智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在認知功能上的限制與特質。
    五識無法進行複雜的邏輯推導(推度)或深刻的義理領悟(深取),但能對對象進行最基本的區別(簡擇),這種基礎的區分能力被稱為「惠俱」(即與慧相隨的微小功能)。

    此處討論神通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神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特定的感官意識(識)相結合的智慧(智)。
    眼通與耳通分別與眼識、耳識相應,說明神通的運作依賴於識的轉變與功能的擴展。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對特定義理所作的詮釋,旨在避免重複論述,維持論理之簡潔。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各個識的功能。
    作者透過前述對兩種識(通常指前二識或特定組合)具有「慧」(辨析、覺知能力)的論證,以類比法推論出其餘三種識同樣具備此種功能,旨在說明識體在功能上的共通性。

    本段討論知識或智慧的種類及其來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認知分為無記(中性)、生得(先天)與加行(後天修習)三種。
    強調最終的智慧成就必須經過「聞」(聽聞正法)、「思」(邏輯推敲)」、「修」(實際禪修實踐)三個次第的圓滿。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達到佛地時,各類「通」與「智」的區分及其運作特性。
    重點在於區分恆常相續的妙觀察智(及其相關的感官通達)與一般五識之間斷性的差異。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分析的是覺悟後意識功能的精細分化,說明特定智力在感知世界時具有更高的連續性與穿透力。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智」的分類。
    在討論與意識(意俱)相關的心法時,大部分的分析與觀察功能被歸類在「妙觀察智」的範疇內,用以說明心所與智慧之間的攝受關係。

名相註解
  • 惠俱:指與慧(智慧)相隨的微小辨別功能,說明五識雖不具備完整智慧,但有基礎的辨識力。
  • 眼、耳二通:指天眼通與天耳通,屬於神足通等神通之類。
  • 相應智:指與特定的意識(識)同時產生、共同運作的智慧功能。
  • 前師:指在該論述體系或傳承中,先前已有解釋之論師或前輩學者。
  • 餘三識:指除前述二識之外的其餘三種意識。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法,不產生善惡業報。
  • 生得慧:指先天具足或不依賴後天學習而產生的智慧。
  • 加行慧:指透過後天刻意練習、修習而獲得的智慧。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三個基本階段,分別為聞法、思惟、實踐修行。
  • 漏盡通:指斷除一切煩惱習氣,不再輪迴的通達能力。
  • 神通:指超自然的能力,如神足通、天眼通等。
  • 妙觀察智:指能細膩觀察眾生根機與法相的智慧,屬於佛地之智。
  • 俱意:指意識(第六識)在作用時,同時伴隨的心理活動或對象。
  • 意俱:指與意識(manas)同時 arising(俱起)的心所。

述曰:五識雖無 推度深取,亦有微劣簡擇之義,故有惠俱。 由此《大論》六十六說:眼、耳二通是二識相應 智。前師解此,如前已說。既二識有惠故, 例餘三識亦然。或是無記,或生得惠,或 加行惠,聞、思修所成即彼類故。《佛地論》說 除漏盡、神通,餘通妙觀察智者,以眼、耳 俱意,亦是二通故,多時相續不間斷故,五 識數間斷故。但說意俱之者,多分妙觀察智 攝。

175
白話直譯
論:未自在位,至此有五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尚未達到自在位的階段,直到此處,仍然存在這五種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修行路徑中的定相。
    在達到「自在位」(能隨意運用心意識且不被對象牽著走)之前的修行階段,仍需依止或處於五種特定的禪定狀態中,用以對治煩惱或穩定心神。

名相註解
  • 未自在位:指修行者尚未達到自在位(自在地)的階段,心意識尚未能完全自由自在地運作。

論:未自在位至此五定有。

176
白話直譯
述曰:因中五識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無時較多,有時較少。第六意識有時較多,無時較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因中,五識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不存在的情況較多,存在的情況較少。。第六意識的活動量,有時候較多,有時候較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之因中五識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起過程中,五識(眼耳鼻舌身)並非在所有種子種植或成熟的時刻都同步存在,而是根據因緣有有無之分,且處於「無」的狀態時間較長。

    此處討論第六意識(意識)在不同心狀態下的作用強度。
    在唯識學中,意識的能動性與對象覺知程度會隨業力、習氣及心定程度而有所增減,說明意識並非恆常均一,而是隨緣而異。

述曰:因中五識 或有、或無,無此時多,有此時少。第六意識 有此時多,無此時少。

177
白話直譯
論:樂於觀察諸境,因此生起作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樂於觀察各種境界,直到獲得能夠處理實務的作事智。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各種境界的觀察與體悟,最終由「作法智」(能將真理轉化為對治方法)進階至「作事智」(能將法義實際應用於度化眾生之智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諸境:指心識所對應的所有客觀對象或心理現象。
  • 作事智:唯識學中,從四分智的最後一階段,指能將圓滿的智慧運用於具體的事業中,以利於度化眾生的實踐智慧。

論:樂觀諸境至作事智故。

17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佛地有欲而無減等,其文義可知。然而佛的五識不同於凡夫,佛也能緣三世而生起,因此可知有念緣曾受的境體,不像因中只念境類。佛地五識具備作事智,因此有慧,《莊嚴論》等皆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在解釋佛地雖然有欲但不會減少等義理,具體內容可以從文中得知。。不過佛的五識與凡夫不同。雖然承認佛的意識也會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起作用,但可知其念頭是基於曾經接觸過的境相,而不是像《因明》中所說的僅僅是心念中的想像對象。。在佛的境界中,五識具備能處理事務的智慧,因此知道有『惠』的存在,這是因為《菩薩地上分莊嚴論》等論書中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的述記(註解),旨在說明文中關於「佛地」之特性的論述,特別是指佛陀在度化眾生時,雖能隨機演現欲界之相(有欲),但其智慧與功德並不會因此而損減(無減)。

    本文討論佛陀之五識(前五識)與凡夫的差異。
    在唯識學框架下,佛雖已離染,但其五識仍能緣三世(即能對三世的對象起作用),但其特點在於這種「念緣」是基於曾經實際受領過的境體(實有過往經驗),而非僅僅是邏輯推演或無根據的虛構念境(如因明中所討論的純粹心念對象)。

    本句討論佛果位中五識的轉化。
    在唯識學體系中,凡夫的五識是染汙的,但在佛地,五識轉化為「作事智」(能處理世間事務的智慧),而這種作事智在某些論述中被視為「惠」(即方便智慧)的體現。
    此處引用《莊嚴論》作為論據,旨在證明佛地五識非空亡,而是具備積極的功能性智慧。

名相註解
  • 佛地:指覺悟成佛後的境界,是修行路上的最高階段。
  • 有欲無減: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欲界相狀,但其本質的清淨與功德不因此而減少。
  • 緣三世:指意識能對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狀態的對象產生認知。
  • 念緣:指心念所依據的對象或緣分。
  • 《莊嚴論》:指《菩薩地上分莊嚴論》,是說明菩薩修行次第與地位重要論著。

述曰:此釋佛地 有欲無減等,其文可知。然佛五識不同凡 夫,許佛亦緣三世起,故知有念緣曾受境 體,非如因中唯念境類。佛地五識有作事 智,故知有惠,《莊嚴論》等說故。

179
白話直譯
論:這五種別境,受哪種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五種別境,為什麼能與「受」心所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探討「別境」五法(處、時、室、根、記憶)作為對象時,如何與「受」這一心所(感受)產生關聯或共同起作用。
    在唯識學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且對應特定對象才能運作,此處旨在分析別境與受心所的相應關係。

論:此別境五,何受相應?

18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五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明:接下來要討論的是第五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語,指出後文進入對原論中第五個疑問的解答次第,屬於典型的論疏結構導引。

述曰:此下第五問 也。

181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欲三至不屬於所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具有『義欲三至』的人,並非對此感到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心境下的心理狀態。
    『義欲三至』指對義理、欲求等三種境界或狀態達到極致,而在此狀態下,修行者不再對低階的感官或物質滿足感到樂在其中,進而驅動更高的解脫動機。

名相註解
  • 義欲三至:指在唯識或修習過程中,對義理的追求、對欲法的覺察以及對三種境界之到達,在此指達到某種程度後產生的心理轉向。

論:有義欲三至非所樂故。

182
白話直譯
述曰:欲通三種受,除了憂、苦二受,因為這兩種境界是逼迫之法。因此才生起憂、苦,欲緣於所樂,所以不是兩受同時具備。而五識中沒有這五種,欲不與苦同時具備,受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如果要通達三種受(苦受、憂受、捨受),必須先排除憂受和苦受,因為這兩種境界屬於壓迫、侷限的法。。剛產生憂慮與痛苦時,心會想去尋找能讓自己快樂的對象,因此兩種感受無法同時存在。。此外,在五識之中不存在這五種狀態(欲、非欲、苦、俱、受),關於受的說明則與前面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分析「三受」時的辨析邏輯。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若要全面通達受的性質,必須先區分並排除具有「逼迫性」(即強烈壓抑、不適、侷限感)的苦受與憂受,以便將其與不具逼迫性的捨受(或樂受)區分開來,從而釐清受的細微差異。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感受(受)切換時的機制。
    當憂苦之受生起時,心會產生對樂境的渴求(欲緣所樂),由於心意識在同一瞬間只能對一個對象起作用,且樂與苦之受性質相反,故兩種感受無法同時併存。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受相分類。
    文中指出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運作機制與心意識不同,不具備後續討論的五種特定受相組合,而其基本的「受」之性質則沿用前文的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憂:指憂受,屬心所中的一種不快感,較苦受較輕,但仍屬不適。
  • 苦:指苦受,強烈的肉體或心理痛苦。
  • 逼迫法:指使心靈感到壓抑、侷促、不自由且無法忍受的法,主指苦、憂之性質。

述曰:欲通三受 俱,除憂、苦二,以此二境是逼迫法。方生憂、 苦,欲緣所樂,故非二受俱。又五識中無此 等五,欲非苦俱,受如前說。

183
白話直譯
論:其餘四通、四至,五識不具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剩下的四種神通以及直到五識的層級,都沒有這個理由(或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辨析,討論特定法相(如神通或識之功能)在不同識階或通達狀態下的有無。
    在此語境中,論師旨在說明除了前述討論的對象外,其餘四種神通以及直到五識的範圍內,並不具備前述之特性或成立條件。

名相註解
  • 四通:指四種神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

論:餘四通四至五識無故。

184
白話直譯
述曰:其餘四通、四受,除了苦。勝解等四種,五識不具備,也不是意地有苦根。前第一師認為內心沒有痛苦,五種無欲等也是師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剩下的四種通達與四種感受,能消除痛苦。。勝解等四種心所,因為五識中沒有,所以也不是存在於意根層級的苦根。。前面提到的第一位老師,心中沒有痛苦,且在五種無欲等狀態上也是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師」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苦受的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透過特定的通達(知覺/理解)與感受的轉化,來消除內在的苦蘊。

    此處討論心所(勝解等四)的分佈與根源。
    論述指出這些心所並不屬於前五識的運作範圍,且並非由意地(意識層級)的苦根所生,旨在釐清心所與感官、意識根源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師」的定義或境界。
    強調修行者(師)在意識層面應達到無苦且無欲的狀態,以此作為衡量其能否稱為「師」的法義標準。

名相註解
  • 四受:指四種感受(苦、苦樂參半、樂、捨),在此語境中指對應的受業轉化。
  • 勝解等四:指勝解、決定、心行、心作四種心所。
  • 意地:意識所處的層級或範圍。
  • 苦根:指產生苦受或與苦相關的根源/因。
  • 第一師:指在特定論述序列中被提及的第一位導師或修行標竿。
  • 五無欲:指五種對欲求的捨離或無欲狀態,通常與唯識論中對心意識之汙染的消除相關。
  • 師義:指成為導師所必須具備的法義特質或內在境界。

述曰:餘四通四 受,除苦。勝解等四,五識無故,亦非意地有 苦根也。前第一師意中無苦,五無欲等之 師義也。

185
白話直譯
論:有義是一切都追求欲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想要證得一切最究竟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追求究竟圓滿之證悟時,內在的願力與追求心。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對最高覺悟狀態(如佛果)的渴求與證得之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切至:指最究竟、最圓滿的境界或果位。

論:有義一切至求欲證故。

186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說:一切五受都與五相應,為什麼憂根會與欲同時存在?《瑜伽》五十七、《對法》第十說:憂根於無上法,思慕欲證,被愁慼所攝,就是善法欲與憂同時存在。證得憂之外的時候也能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二位老師認為,五種受心都屬於五相應心,但為什麼憂根會與欲心同時存在?。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和《對法》第十說的內容:當一個人對最高的真理(無上法)產生強烈的追求與渴望,但因為尚未達成而感到憂愁苦悶時,這種狀態就是一種與憂慮共生的善法慾望。。在證悟之後,即便還處於憂惱的餘波之中,也能同時獲得此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與「相應心」的分類問題。
    焦點在於分析憂根(憂愁的根源/心所)與欲(貪欲)在心相應過程中的共存關係,探討五受作為相應心時,其與特定心所(如憂根、欲)的兼容性或排他性。

    本句探討「憂根」在修行過程中的特殊狀態。
    通常憂根被視為煩惱,但當修行者對「無上法」(如阿羅හ答案或佛果)產生強烈的追求之慾,而因尚未證得而產生愁苦感時,此種「欲」雖是向善的(善法欲),但仍與憂根相伴隨。
    這說明瞭即使是正向的追求,在未證果前仍可能夾雜情感上的苦悶。

    此句討論在證悟果位後,雖仍有殘餘的憂惱(餘時),但並不妨礙對法義或果位的同時體認與獲益。
    在唯識論的脈絡下,強調證悟的真實性與餘習的並存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受:指苦、樂、捨、憂、思五種受心所。
  • 五相應:指與五種心王(或特定心法)相應的心所。
  • 憂根:指憂愁的心所,在唯識體系中屬於煩惱心所,主其心不樂。
  • 無上法: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或覺悟境界(如佛果)。
  • 愁慼:憂愁、苦悶之意。
  • 憂餘:指證悟後尚未完全消除的殘餘憂惱或習氣。

述曰:第二師說: 一切五受皆五相應,何以憂根與欲俱也?《瑜 伽》五十七、《對法》第十說:憂根於無上法,思 慕欲證,愁慼所攝,即善法欲與憂俱也。證 憂餘時亦得俱也。

187
白話直譯
論:純受苦處已在前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部分:關於純粹感受苦處的內容,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釋,指出關於「純受苦處」(僅僅承受痛苦的狀態)的義理在先前的篇節中已詳細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

名相註解
  • 純受苦處:指純粹處於感受痛苦的狀態,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指心意識僅接收到苦受的對象。

論:純受苦處至前已說故。

188
白話直譯
述曰:這證明苦同時存在。而地獄、餓鬼、畜生,少部分是純受苦處,如前所說。意識有苦受,也渴望解脫。解脫就是解脫那種痛苦,所以欲與苦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在證悟過程中,與苦受同時存在的情況。。此外,地獄、餓鬼和畜生這三道中,只有少部分是完全只承受痛苦的地方,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心意識中感受著痛苦,同時也希望能夠得到解脫。。所謂的解脫,是指從那種痛苦中解脫出來,所以慾望與痛苦是同時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與感受。
    這裡的「證苦俱」是指在獲得某種證悟或體悟時,依然伴隨著苦受(苦俱),探討的是證悟狀態與情緒感受的共存關係,而非指世俗的痛苦。

    本文討論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苦苦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地獄雖為極苦,但並非所有惡道眾生在所有時間都處於「純受苦」(即無任何暫時樂間之苦)的狀態,區分了純受苦處與非純受苦處的差異。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的心態:一方面受苦於業力牽引的苦受,另一方面則生起對脫離此苦、追求解脫的願望。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強調的是意識(意)對苦受的認知與對解脫的渴求。

    此處討論欲界眾生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欲與苦互為因果且相隨而生。
    由於慾念(渴愛)是產生苦果的根源,因此在未完全斷除欲心的階段,欲與苦是共存的(俱),解脫的過程即是消除此苦及其根源之慾。

名相註解
  • 苦俱:指苦受與之共存(俱)。在唯識分析中,討論特定心所或意識狀態在證悟時是否仍伴隨苦之感受。
  • 地獄全鬼畜:指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 苦受:指受相中的苦受,是心靈對痛苦狀態的感受領受。

述曰:此證苦俱。 又地獄全鬼畜,少分純受苦處,如前已說。意 有苦受,亦希求解脫。解脫者,解脫彼苦,故 欲、苦俱。

189
白話直譯
論:論中說貪愛必定有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解釋:之所以說貪愛到了這個程度,必然伴隨著慾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貪愛」與「欲」的關係。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貪愛(rāga/sneha)作為一種對對象的執著與追求,其心理機制必然包含「欲」(chanda/tṛṣṇā)的驅動,說明瞭煩惱在生起時的必然屬性與因果關聯。

名相註解
  • 貪愛:對對象產生強烈執著、欲得之心的心理狀態。

論:論說貪愛至必有欲故。

190
白話直譯
述曰:《對法》第七、《瑜伽》五十九說:貪與憂、苦相應。貪必定對前境有欲,所以必定與欲同時存在,也知道欲、苦、憂同時存在。這就是回應前師,欲、憂、苦並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對法》第七卷與《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九卷中說明:貪心會與憂慮、痛苦共同產生。。貪心必然是對著外在的對象而產生慾望,所以貪心一定與慾望共存;同樣可以知道,慾望也與痛苦和憂愁共存。。立即回答之前的老師:慾望、憂愁與痛苦是同時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文,旨在界定「貪」這一心所法的相應狀態。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貪心並非單獨存在,而常與憂慮(憂)和痛苦(苦)等負面心所共同生起(相應),說明貪執之本質即伴隨著不安與苦楚。

    此句分析「貪」的心理機制。
    貪心(貪欲)必須依附於一個對象(前境)才能成立,因此貪與欲是相隨不離的。
    而這種對對象的渴求(欲)必然帶來得不到或失去的痛苦與憂慮,說明瞭貪欲與苦憂的內在關聯性。

    此處討論心法狀態的共時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欲、憂、苦三者是否能同時在心意識中顯現,旨在釐清煩惱與苦受的生起機制及其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前境:指意識對象,即意識所面對的外部或內部的客體。
  • 苦、憂:指因慾望未滿足或恐懼失去而產生的精神痛苦與憂慮。

述曰:《對法》第七、 《瑜伽》五十九說:貪與憂、苦相應。貪必欲前 境,故必欲俱,亦知欲數苦、憂俱也。即答前 師,欲憂、苦並。

191
白話直譯
論:既然有苦根,苦同時存在又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既然苦的根源存在,那麼極端的痛苦也就隨之而來,這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辯論過程。
    在探討苦的產生機制時,分析若具備產生痛苦的潛在根源(苦根),則必然會導致極端的痛苦(至苦),此處是在質詢或分析此因果邏輯之合理性或其所導致的過失。

名相註解
  • 至苦:指程度最深、極其強烈的痛苦。

論:苦根既有至苦俱何咎。

192
白話直譯
述曰:如前所說,苦根在意識中,所以後面四種也能相應。這是針對他宗假設五識無欲等,因此說自意識有苦根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就像前面解釋過的,苦根位於意根,所以後面的另外四種根也都能與之相應。。這是針對其他宗派的觀點,因為他們設定五識沒有慾望等特性,所以才說自意識具有苦根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感覺根(根)與對象(境)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根作為意識的基礎,能與各種感覺根相應。
    由於苦根(感苦的根源)作用於意,因此其他四種根也能透過意根達成法義上的相應與連結。

    此處在討論意識與慾望、苦根的關係。
    文中指出某些他宗(非唯識宗)認為前五識(眼耳鼻舌身)不具備欲求,因此將產生苦受的根源(苦根)歸結於自意識之中。
    唯識論在此進行辨析,說明他宗論述的邏輯前提及其結論。

名相註解
  • 他宗:指除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學說。

述曰:如前已說 苦根在意,故後餘四亦得相應。此就他宗 設說五識無欲等,故說自意識有苦根義。

193
白話直譯
論:五識同時存在的義理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關於五種感官意識同時運作的含義,就如同前面所解釋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說明,指出「五識俱至」(即眼、耳、鼻、舌、身五識同時生起)的義理在先前的章節中已有詳細論述,無需重複,旨在提醒讀者回溯前文以維持義理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俱至:指多種識或心所同時產生、共同運作的狀態。

論:又五識俱至義如前說。

19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正確的義理,五識都具備。已說欲與憂、苦相應,所以只說四種與苦等同時存在,也如前所說有微細解等,五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樣的解釋纔是正確的義理,五種識全部都存在。。前面已經說明瞭欲界與憂、苦的關係,所以這裡只提到四種受與苦等相伴隨,並且像之前說過的,包含微細解等在內的五種受之相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義理的判定。
    述師(指玄奘弟子窺基或其後繼述記作者)肯定該說法符合正義(正確的教義),並強調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在該特定論述情境下是共同存在的,而非缺失或部分存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受」與心王、心所的相應關係。
    文中區分了欲界心與憂、苦的相應情況,並將受分為不同的類別(如四受與五受)來分析其與苦等心所的俱行狀態,旨在精確界定受心所及其相應之心理過程。

名相註解
  • 正義:正確的義理、正確的解釋。
  • 微細解:指極其細微的解脫或心理狀態,在此指特定類別的受相應。

述曰:此說正義, 五識並有。已說欲與憂、苦相應,故但說四 與苦等俱,並如前說有微細解等,五受相 應。

195
白話直譯
論:因此欲等,五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這種慾望等因素,使得五種感受隨之而起。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心意識與感受的關聯。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等(慾望等心所)作為觸發因素,會與五種受(苦、樂、捨、憂、思)相應,說明心靈的渴求如何導向不同的感受狀態。

論:由斯欲等,五受相應。

19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結論的正義。這論上文逐一分別難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結」的意思就是「政」。。這部論書的前文已經針對各個難點逐一進行了分析與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的義理界定。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針對「結」這一名相進行解釋,將其義理對應至「政」(管理、治理或決定之意),旨在釐清論著中特定術語的精確涵義,避免對「結」產生一般的束縛或繫縛之誤解。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說明在論述體系中,前文已採取「逐難分別」的方法,即針對可能產生的疑義或難點,一一進行邏輯上的分析與辨析,以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此論:指《成唯識論》。
  • 逐難:指針對一個個難點或疑義依次解答。

述曰:結政義也。 此論上文逐難分別。

197
白話直譯
自下第六,三性;第七,三界;第八,三學;第九,三斷;第十,漏、無漏;第十一,報、非報等諸門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數起第六項,是關於「三性」的內容。。第七項是三界。。第八項是三學。。第九項是關於三斷。。第十項是區分『有漏』與『無漏』。。第十一項,區分哪些是果報、哪些不是果報等各方面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條目索引,標記在討論體系中,由下而上計算的第六個議題為「三性」。
    三性是指唯識學中對萬法性質的三種判別: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此處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框架中,將「三界」列為第七項討論對象。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依業力而輪迴的整體生存空間,在唯識學中,三界被視為由共相(共業)所感得的客觀環境。

    此處列舉修行之要項,三學是指佛教修行最基礎且核心的三個方面:戒、定、慧。
    在唯識學的論述框架中,三學是從事修行以達到除染、證悟的必經過程。

    此處為論述記之條目編號與主題,指涉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或習氣之「三斷」修行層次或斷除種類之分析。

    此處於《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法相的分類。
    漏(āsrava)指煩惱隨業而流,導致輪迴的染汙狀態;無漏則指斷除煩惱、不隨業流的清淨狀態(如四聖道與四果)。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將現象分為「報」(受業而得的果報)與「非報」(非因業而生的現象),並對其對立與區別進行詳細的邏輯剖析。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業力支配的輪迴世界。
  • 三斷:在唯識或阿毘達磨體系中,通常指依據斷除之對象、程度或方法而分的三種斷除方式。
  • 報:指因種植業種而產生的果報現象。
  • 門:指類別、方面或分析的切入點。

自下第六,三性;第七,三界;第八,三學;第九,三 斷;第十,漏、無漏;第十一,報、非報等諸門分 別。

198
白話直譯
論:這五種又依如理應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五項內容應該依照至如理的原則來思考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針對前述的五種對象或法相,必須依循「至如理」(極其符合真理/理路)的邏輯與準則進行審視,以確保推論不偏離正法。

名相註解
  • 至如理:指極其符合理法、完全契合真理的狀態或邏輯推演方式。

論:此五復依至如理應思。

199
白話直譯
述曰:隨自思考取捨,五數與煩惱、隨煩惱相應,或與有漏善心同時、或不同,下文自會說明。並非在煩惱等之中,因欣、慼行為不同,善中加行、生得緣於世間、無為則另有分別,因此不相應。前面所說的遍行五法,只要有心必定具備,能通達一切,皆無障礙,只是在欲等諸門中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可以自行思考理解。不過,關於五種數心與煩惱、隨煩惱的相應關係,以及它們與有漏的善心是否同時存在,在後面的內容中會詳細說明。。這不是因為煩惱等心態中存在欣喜或憤怒等行為差異,也不是因為善法中的加行、生得緣於世間、或無為法等性質差異,才導致不能相互配合相應。。前面提到的五種遍行心所,只要心在運作就一定會出現。因為它們能通達一切且沒有遮蔽,所以僅是在欲界等不同的對象門徑中產生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五數」(五種心數)與其他心所(如煩惱、隨煩惱及有漏善心)之相應關係的討論。
    述師指示讀者可先自行推論,但明確指出心數的相應狀態(同有或不同有)在後文有詳細論述,旨在釐清心所法在心理運作中的共生與排斥關係。

    本段討論心法相應的條件。
    文中分析心法不能相應(不相應)的原因,指出並非是由於煩惱中的情緒差異(欣、慼),亦非由於善法中的修行程度(加行)、產生條件(生得緣世)或法性(無為)的不同所導致。
    這是唯識學中對心所相應之條件的嚴密辨析。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的「遍行心所」。
    遍行心所是指在所有心王活動中均會共同出現的心理功能。
    文中強調前五種遍行心所具有普遍性與無遮蔽性,能與一切心相應,其差異僅在於對應的不同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等)而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五數:指五種心數,即心之隨伴法,包括能取心數、能牽心數、能牽心數等(依唯識體系定義)。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執著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有漏善心:指雖是善心但仍有隨眠煩惱(漏)未斷,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心。
  • 欣、慼:指欣喜與憤怒、憂愁等情緒波動,在此指心所的行為性質差異。
  • 生得緣世:指依據世間條件而生起的法。
  • 無為:指非因緣合而生、不遷變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 遍行五:指五種遍行心所,通常包括作意、觸、受、想、思,在所有心法中皆共同存在。
  • 無遮:指沒有障礙、不被遮蔽,能直接通達或與一切心王相應。
  • 欲等諸門: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不同的對象領域或心路門徑。

述曰:任自思取, 然五數與煩惱、隨煩惱相應,有漏善心或 俱、不俱等,下自當知。非以煩惱等中欣、慼 行別故,善中加行、生得緣世、無為別故,不 與相應。前遍行五,有心必有,明通一切皆 無遮故,但於欲等諸門分別。

200
白話直譯
論第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卷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的分卷標記,指涉《成唯識論》之第六論卷內容,其核心在於探討唯識學的體系結構與心法分析。

論第六

201
白話直譯
論:已經說明遍行,接下來要解釋其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前面已經說明瞭遍行,那麼它的相狀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轉接,旨在接續前文對「遍行」的定義,進而深入分析遍行之具體相狀(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遍行是指遍及一切對象的普遍心所,此處旨在導出對其特徵的詳細論述。

論:已說遍行至其相云何。

202
白話直譯
述曰:明心所法,下文第二段首先總結,前面是提問,後面是解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解釋心所法的部分,下第二段的開頭結語,是用來回答前面所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對《成唯識論》體系之結構分析。
    說明在論述「心所」法(伴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的第二段落中,其初步的總結性文字,在邏輯結構上是對前文所設之疑問進行解答。

述曰:明心所 中,下第二段初結,前問後也。

203
白話直譯
論:頌曰,行捨及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的偈頌提到:達到至高的行持、捨棄執著以及不傷害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的行為準則,強調在實踐中應達到至高的行持(至行)、保持心靈的平等與不執著(捨),以及對一切眾生秉持慈悲而不加傷害(不害)。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定慧與慈悲實踐的具體要求。

名相註解
  • 至行:指達到最高境界的修行實踐。
  • 捨:指心不偏袒、不執著,達到平等心(upekṣā)。
  • 不害:指不對他人造成傷害,是慈悲心的具體表現。

論:頌曰至行捨及不害。

20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依據提問分別回答。首先是頌文;後面是解釋,分為兩部分。然而《百法》等論,信之後才說勤;在此,根之後才說勤,是因為依據「因依」來判斷次第,信為欲的依據,欲為勤的依據,因此是依立依來判定次第。依根、精進建立捨等三法,理論上必須相合,所以有所不同。所謂行捨,是指行蘊中的捨,與受蘊的捨不同。以及所說有二,以下將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將根據提出的問題來區分對應的回答。。這是第一段偈頌。。後面的解釋,就是指這兩種情況。。不過關於《百法》等內容,是在建立信心之後,才說明精進的必要性。。在這些內容中,關於在根機之後才提到精進(勤)的部分,是根據「因果依止」的關係來區分順序的:信心是欲心的依止基礎,欲心則是精進的依止基礎,因此是透過建立這種依止關係來區分次第。。根據根機與精進程度來建立捨心等三種狀態,其理論邏輯必須相符,所以這兩者並不相同。。這裡提到的「行捨」,是指屬於行蘊的捨心,因為它是一種獨立且特殊的受捨狀態。。請參閱從「言有二」開始直到下文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結構的過渡說明。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作者(述者)明確指出後續內容的編排邏輯,是以「問答形式」來展開義理分析,使讀者能透過問題的導向來把握回答的要點。

    此處為論書之標記,指出後續內容為對應論典之第一首偈頌(初頌)的解釋或評註。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名相或義理的限定與界定,指出後續的釋義涵蓋了兩種不同的層次或分類,用以精確區分唯識學中對特定法義的解釋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修學次第。
    在唯識學的學習體系中,首先需建立對法義的信受(信),隨後纔在該基礎上要求修習精進(勤),說明瞭信與勤在法義習得上的邏輯順序。

    此段討論修行資糧(根、信、欲、勤)的發生順序。
    在唯識學的心理機制分析中,心法之生起需有依止。
    此處說明信、欲、勤三者之間存在遞進的依止關係:首先由「信」生起「欲」(欲求解脫),再由「欲」驅動「勤」(精進修行),以此論證修行次第的邏輯必然性。

    此處在論述心所或修習狀態的建立基準。
    強調「捨」等心法之成立,必須依據個體的根機(能力)與精進(努力)程度,且其理路必須一致,藉此說明不同修習層次或心法定義之間存在差異,不可混淆。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的分類。
    區分了屬於「受」的捨(受捨)與屬於「行」的捨(心所之捨)。
    此處強調的是「行蘊」中的捨,是指一種能導向中立、不偏不倚的意志活動(心行),而非單純的感受狀態。

    此句為論書或註疏中的指引語,提示讀者在後續文本中(從「言有二」處起)將會詳細說明或分析相關的兩種情況或定義。

名相註解
  • 依問別答:指根據提問的內容,將相應的解答區分開來,是論疏類文獻常見的組織結構。
  • 後釋:指後續的解釋或對前述名相的進一步闡釋。
  • 因依:指事物生起時所依憑的條件或基礎,在此指前一心理狀態作為後一狀態生起的依止。
  • 次第:修行或法義推演的先後順序。
  • 行捨:指心所法中屬於「行蘊」的捨心,是一種不偏向於愛或憎的心理功能。
  • 別受捨:指與一般感官受領不同的、特質獨立的捨受狀態。

述曰:自下依問別 答。初頌;後釋,即為二也。然《百法》等,信後說 勤;此中,根後方說勤者,彼依「因依」以辨次 第,信為欲依,欲為勤依故,此約立依以 辨次第。依根、精進立捨等三,理須相合, 故不同也。言行捨者,此行蘊捨,別受捨 故。及言有二,至下當知。

205
白話直譯
下文長行中分為三部分:首先解釋善法得名,破除異宗執著;其次依據頌文列舉,分別指出善法體性;最後辨析諸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長行文中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先解釋什麼是「善得」,目的是為了破除其他宗派的錯誤執著。。接下來依照論頌的順序排列,並另外詳細說明「善」的體性。。接下來要對各種分析的門路進行辨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
    在唯識學的論證過程中,首先需定義核心名相(如「善得」),透過精確的定義來釐清義理,進而反駁非唯識宗派(異宗)對該名相的誤解或錯誤執著,確保論證基礎的正確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編排說明。
    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採取依循論頌順序(依頌列)的解析方式,並針對「善」的本質(善體)進行獨立的詳細論述,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善法之體用的定義。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到的各個分析面向(門)進行詳細的論證與區分。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門」通常指分析問題的切入點或分類方式。

名相註解
  • 異宗:指與本宗(此處指唯識宗)見解不同的其他宗教或佛教宗派。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堅固執著,即「執著」。
  • 頌列:指依照論書中的偈頌順序進行排列與解釋。
  • 善體:指「善法」的體性或本質。在唯識學中,探討法之體(本質)與用(作用)是釐清名相的核心。

下長行中文別有三:初釋善得名,破異宗 執;次依頌列,別出善體;下諸門辨。

206
白話直譯
論:唯有善心相應,定有十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善心能共同達到禪定狀態的心,共有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俱至定」(Saha-prapatti),指能與定共行的心王。
    在唯識學體系中,並非所有心都能進入定境,只有具足善品質的心(善心)才能與定相應。
    此句明確界定了能進入定之善心心王的數量為十一種。

名相註解
  • 善心:指不至於造業、能導向解脫的正向心王。
  • 俱至定:指心與定(心專一狀態)同時呈現、共同運行的狀態。

論:曰唯善心俱至定有十一。

207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善法得名,並破除異宗執著。解釋頌文中的善字,定為十一種,是為了遮止異宗執著。像薩婆多法救、《俱舍》、《雜心》等論說善有十種,因為沒有癡,故減少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解釋「善」這個名詞的定義,是為了打破錯誤的執著。。解釋偈頌裡的「善」這個字,之所以將其限定在十一種原因之中,是為了防止產生其他錯誤的執著。。此外,在《薩婆多法救》、《俱舍論》和《雜心論》等論書中,提到善法有十種,但其中不包含「無癡」,所以比前述少了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名相(如「善」)進行精確定義與解析的目的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該概念的錯誤認知(異執),使心意識回歸正見,避免因名相之誤解而產生法執。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善」的定義及其在特定理論框架下的分類。
    透過將「善」限定在十一種特定的因果或心所狀態中,旨在排除修行者或學者對「善」產生不符合法義的錯誤認知(異執),確保對唯識名相的理解精確,不至混淆。

    此處在討論關於「善法」類別的數量定義。
    作者對比不同論典(如說一切有部相關論書)對善法的分類,指出這些論書所列的十種善法中缺少了「無癡」這一項,因此在數量上比對應的另一種分類少了一種。

名相註解
  • 善:在唯識學中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正面心理狀態或行為。
  • 善字:指偈頌中提及的「善」名相,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能導向解脫或離苦的正向心法。
  • 定十一故:指將其範圍限定在十一種特定的原因或項目之中。
  • 遮異執:遮除(排除)與正確義理不符的異端見解或錯誤執著。
  • 薩婆多法救:指《薩婆多法救論》,薩婆多為「一切」之音譯,屬說一切有部論書。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概括阿毘達磨教義的關鍵論著。
  • 雜心:指《雜心論》,探討心法及其性質的論書。
  • 無癡:指消除愚癡、獲得智慧的狀態,在某些分類中被視為一種獨立的善法。

述曰:解善得 名,破異執也。解頌善字,定十一故者,遮 異執故。且薩婆多法救、《俱舍》、《雜心》等說善 有十種,除此無癡,乃減此一。

208
白話直譯
正理論師認為有十二種,另外加上欣、厭。《婆沙》雖然說另有厭等,但法救等論不承認,所以此處不採用。只說唯善十一種,不說遍善,因此遮止彼論。正量部認為有十三種唯善,這十一種之外再加欣、厭,所以此處明確說明以遮止增減的執著。又遮止薩婆多等論所說的輕安遍善,現今只說唯善,不一定是遍善。下文雖然再說有多種善法,但其最殊勝的作用只有十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理論師認為有十二種,並且再加上欣悅與厭離兩種。。雖然《婆沙》論中提到有獨立的『厭離』等心所,但法救等論師並不這麼說,所以這裡不採納這個觀點。。只提到是唯善十一地,而沒有說所有的地都具有這種善,所以排除了對方(或他種)的觀點。。正量部認為「唯善」有十三種,在前面提到的十一種之外,又增加了「欣」和「厭」這兩種。所以這裡特意說明,是為了防止在數量上產生多加或少算的錯誤執著。。此外,薩婆多部等人認為所有的輕安都是善的,但現在說明僅僅是善,並不一定是指所有的輕安都一定是善。。雖然後面還提到了很多種善法,但真正具有卓越效用的只有這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正理論師(印度外道)對於心法或識之分類的見解。
    在唯識學的對照分析中,揭示外道在認定心識數量上與佛教正見的差異,其在十二種心法基礎上,額外增加了欣(欣悅)與厭(厭離)兩種情感狀態。

    此段為論述記對不同論著觀點的比對。
    討論焦點在於某些心所(如「厭」)是否應視為獨立的相或被包含在其他範疇內。
    《婆沙》論傾向於將其視為別有之相,而法救等論師則持不同見解,因此作者在此處否定了《婆沙》論的看法。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十地」修行位階的細節。
    作者透過對文字表述的嚴謹分析(僅限定於第十一地或特定的善法),指出該定義並非普遍適用於所有階段(遍善),以此邏輯排除(遮)掉對立的錯誤見解或不適用的對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唯善」心所的數量認定。
    正量部(Pramāṇavāda)在心法分類上與主流唯識宗(如setu或瑜伽師)有所出入,多出兩種心所(欣、厭)。
    論著在此對比數量差異,旨在釐清各部之見解,防止修行者或學者對心所數量產生錯誤的執著(增減執)。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輕安」之性質的部派見解分歧。
    薩婆多部(Sarvāstivāda)主張輕安具有普遍的善性,而論著在此處對此觀點進行辨析,指出輕安雖屬善法,但不能概括為所有形式的輕安都必然是善的(可能存在中性或其他性質的輕安)。

    此處在討論善法的分類與效用。
    作者指出儘管在後文中列舉了許多善法,但從「勝用」(卓越的功用、高效能)的角度來衡量,僅有十一種善法能達到特定的修行目標或對證悟有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正理論師:古印度外道中以邏輯、辯論著稱的學派(Nyāya),在此指被分析的對象。
  • 欣:欣悅,指對對象產生喜悅、傾向的心狀態。
  • 厭:厭離,指對對象產生厭惡、排斥的心狀態。
  • 婆沙:指《大乘五識辨婆沙》,是唯識學派重要的注釋論著。
  • 法救:指法救菩薩(Dharmatrata),唯識論的重要論師。
  • 唯善十一:指在唯識十地修行體系中,達到特定層次的善法狀態,或指涉第十一地(等覺地)的特質。
  • 遍善:指普遍的、所有位階均具備的善法。
  • 正量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強調量論(認識論)的準確性。
  • 唯善:指僅具備善性質的心所法,不含捨、染或惡的性質。
  • 欣、厭:指對對象產生喜悅(欣)或厭離(厭)的心理反應,在此被正量部列入唯善的範疇。
  • 增減執:對法相數量認定上,因多加或少計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遮薩婆多:指薩婆多部(Sarvāstivāda),古印度佛教部派,主張「三世實有」。
  • 輕安:指身心舒暢、無有病苦或煩惱擾亂的狀態,在修行中常作為禪定或解脫的指標。
  • 勝用:指卓越的功用,或在修行中具有主導性、高效能的運用。

正理論師說 有十二,更加欣、厭。《婆沙》雖說別有厭等, 法救等不說,故此中非之。但言唯善十一, 不言遍善,故遮彼也。正量部說十三唯 善,此十一外更加欣、厭,故此定言遮增減 執。又遮薩婆多等輕安遍善,今言唯善非 必遍善。下雖更說有多善法,其勝用者唯 十一故。

209
白話直譯
論:何謂信?以心清淨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什麼是所謂的「信」?直到心靈純淨為止,這纔是信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信」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並非盲從,而是一種正向的認知與定向,其最終目的與本質在於消除心中染汙,達到心靈的清淨(心淨),以此作為判斷信是否純正的標準。

名相註解
  • 心淨:指心靈擺脫煩惱、染汙而達到清淨狀態,是修行與信心的最終目標。
  • 性:指體性、本質或定義。

論:云何為信至心淨為性。

210
白話直譯
述曰:接下來第二部分,指出諸善法體性,分為八段,將慚、愧合為一,三善根合為一。在別解信中,首先闡述正確義理;接著破除外道執著。闡述正義時,先簡略說明;後面再詳細展開。簡略中談及體性與業用,這就是本性。《顯揚》、《對法》、《五蘊論》等雖然文字相同,但對於實等不分別、分別,只有這裡有詳細說明。實、德、能三者是信仰的依據,是第七種境界;深忍、樂、欲是信仰的因果;心清淨為本性,正顯現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要說明各種善法的心理體相。這部分被分為八段,是因為把『慚』和『愧』算作一類,把『三善根』也算作一類。。在別解信這部分內容裡,首先說明正確的義理。。接下來要破除對外道觀點的執著。。在說明正確的義理時,剛開始先簡略地敘述。。後面的內容會更詳細地說明。。去掉中間的體相與業力表現,剩下的就是本性。。雖然《顯揚論》、《對法論》和《五蘊論》等書的文字內容與這裡相似,但對於「實」等概念是否區分或如何分析,只有這部論書有詳細說明。。所謂「真實」、「功德」、「能力」這三者,是信仰所依據的對象,也就是意識所對待的第七種對象。。能深刻忍耐、樂於修行並有願力,就證明相信因果法則。。心的本質就是清淨,而這種清淨正是其自體真實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結構的分析。
    述師在解釋如何將「善法」的種類歸納為八個段落,說明其分類邏輯是將性質相近的心理狀態(如慚與愧、三善根)進行合併處理,以維持論述的系統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在針對特定信項(別解信)的詳細解釋中,首要步驟是明確定義該項目的正確義理(正義),以防止後續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指出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外執」(即對外道、非佛法之實體論或我執的錯誤見解)進行論破,旨在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見地。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作者在闡發「正義」(正確的教義、正見)的論述過程中,採取先概括略述、後詳細分析的編排體系。

    此處為論書之寫作標記,指涉該項義理或論點在後續章節中會有更詳盡的展開與論述,提醒讀者先行概略理解,待後文詳析。

    本句在唯識學術語分析中,旨在區分「體」、「業」與「性」。
    透過排除(略)掉具體的體相與運作的業力,以揭示其最核心的本質(性)。

    此處為論著間的文本比對與義理辨析。
    作者指出,儘管多部唯識論典在文字表述上相似,但在處理「實」(真實性/實相)的區分與分析(分別)上,本論具有獨到或詳盡的論述,強調本論在法義辨析上的精確性與特殊性。

    本句在分析「信」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信心需有依據(依處)才能產生。
    此處將信的依處分為三類:一是對法之真實性的認可(實),二是對法之利益功德的認可(德),三是對能導向解脫之能力的認可(能)。
    這三者共同構成信心的對象(境)。

    本句論述修行者的心理狀態與因果信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能對艱難的修行產生「深忍」(耐受)、「樂」(喜悅)與「欲」(志向),其根源在於對因果律的堅定信念,以此信心轉化對苦的耐受力為修行動力。

    此處討論心之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指心在除去客塵煩惱後的本然狀態(清淨性),當心不再被妄想遮蔽時,其真實的自相(自體)便能正然顯現。

名相註解
  • 慚:指對自己犯錯而感到羞愧(內省之恥)。
  • 愧:指因他人指責而感到羞愧(外在之恥)。
  • 三善根:指信、戒、慚愧(或信、根、定,依語境而定,此處指構成善法基礎的根源)。
  • 別解信:指對特定教義或信條進行個別、詳細解釋的內容。
  • 外執:指對外道(非佛門)教義的執著,通常指對實有之我或實有之法等錯誤見解的認定。
  • 《五蘊論》:指討論五蘊構成及其空性的論典。
  • 實:指唯識學中探討事物的真實性質(實相),區分假名與實有的分析。
  • 信依處:指產生信仰時所依附、依據的對象或條件。
  • 能:指對法之能令眾生解脫、導向覺悟之能力的確信。
  • 深忍:指在面對種種艱難與對境時,能以強大的定力與耐力承受,不生嗔心。
  • 樂:指對正法修行產生的法樂,而非世俗感官之快。
  • 信因果:相信行為(因)與結果(果)之間存在必然的邏輯聯繫,是修行一切法門的基礎。

述曰:次下第二, 出諸善體,分為八段,合慚、愧為一,三善 根為一故。別解信中,初申正義;下破外執。 申正義中,初略;後廣。略中體、業,此即性 也。《顯揚》、《對法》、《五蘊論》等雖文同此,然有實 等不別、分別,唯此說之。實、德、能三是信 依處,是境第七;深忍、樂、欲是信因果;心 淨為性,正顯自體。

211
白話直譯
論:以對治不信、樂於善法為業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要對治不信心的習氣,應該把樂於行善當作自己的修行業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如何消除對正法不信的障礙。
    在唯識體系中,不信屬於一種深層的習氣(種子),需透過實際培養「樂於行善」的心理傾向與行為實踐,以正向的善業來對治並轉化不信的煩惱。

名相註解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竈,採取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樂善:指對善法產生喜好、樂於實踐善行的心理狀態。

論:對治不信樂善為業。

212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說明業的作用。《顯揚》說有五種業,但治不信,最初與此相同。所謂樂於善法,就是那四種:能令菩提資糧圓滿、利益自己與他人、趨向善道、增長信心,即是論中所說堅固信仰。《對法論》說:以樂欲為依據而起業用,就是第九條所說:信仰是欲望的依據,約入佛法最初為論。若要廣泛論述一切信仰的業用,《顯揚》五業中除去第二項菩提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是在解釋「業」是如何起作用的。。《顯揚論》中提到有五種業力,但在處理「不信」的問題時,最初的對治方法與這裡所說的一樣。。這裡說的「樂於行善」,指的是四種情況:能讓成就菩提的資糧圓滿、能讓自己與他人獲益、能走向正確的善道、能增加信心。這就是論中提到的「堅固信」。。《對法論》中提到:將滿足願望的依據作為業力來分析,這就對應到第九項的內容,也就是說:信心是滿足願望的依據,這是針對初次接觸佛法時的起點而論述的。。如果說這是在通論所有的信業,那麼在《顯揚論》所提到的五種業中,就要排除掉第二項的菩提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的導引,明確指出該段落的討論核心在於「業用」,即業力如何導致果報的運作機制。

    此處在對比《顯揚論》與本論(《成唯識論》)對於業力分類及對治不信之方法的異同。
    指出雖然在業的分類數量上有所不同,但在處理不信心的初步對治手段上兩者是一致的。

    此段解析「樂善」之內涵,將其具體化為四種正向的功能與結果。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心並非單純的心理傾向,而需透過資糧的積累與利他實踐來鞏固,最終達到「堅固信」的狀態,作為修行菩提道的基礎。

    本段在討論進入佛法修行之初期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與論書體系中,分析修行者如何從世俗的「欲」(對樂受的追求)轉化為對正法的「信」。
    這裡指出「信」是滿足修行願望(欲)的依據,說明瞭信心是啟動修行、進入佛法之門的首要條件。

    此處在討論「信業」的涵蓋範圍。
    作者分析若將其視為通用於所有信業的論述,則需對照《顯揚論》中對五種業的分類,將其中屬於「菩提因」的第二項排除在外,以釐清目前的論議對象與前作的區別。

名相註解
  • 五業:指《顯揚論》中對業力的五種分類。
  • 治不信:指對治(消除)不信心的修行方法或教導手段。
  • 菩提資糧:指為了成就覺悟(菩提)而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 善道:指能導向解脫與正果的正確修行路徑。
  • 堅固信:指經過理量思惟與實踐,使其不可動搖、穩固的深信不疑之信心。
  • 對法論:此處指被引用之論書,用於對照與論證法義。
  • 樂欲:指對安樂、滿足之感受的追求與渴望。
  • 初首:指最初的階段或起始點。
  • 信業:指基於信仰而造作的善業。
  • 菩提因:指能導致覺悟(菩提)的因緣或條件。

述曰:此明業用。《顯 揚》說有五業,然治不信,初與此同。此言樂 善,即彼四種:能得菩提資糧滿故、利益自 他故、趣善道、增長信,即是論中堅固信也。 《對法論》說:樂欲所依為業,即是彼第九云: 信為欲依,約入佛法初首為論。若言通 論一切信業,《顯揚》五業中除第二菩提因。

213
白話直譯
論:信仰的差別,簡略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不過關於「信」的種類區分,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轉接,旨在對「信」(信心/信解)這一心理狀態或修行階位進行分類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不僅是情感上的傾向,更涉及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確認,故需區分其層次與性質。

論:然信差別,略有三種。

214
白話直譯
述曰:詳細展開前面的難題有三項:首先解釋依據;其次解釋業用;最後解釋自性。在第一項中又分二:先提出標準;再加以解釋,這是第一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後面的內容較詳細,前面較難完整涵蓋。
第三點:首先解釋所依據的處所。。接下來要解釋「業用」的意思。。隨後理解自性的義理。。在第一個部分的內容中,又分為兩個小項:首先是標題(或標記);。後面的解釋,這是第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述記對正文的註解。
    首先指出論述結構上,後段對義理的展開較為寬廣,前段較難全面概括;隨後進入第三個討論要點,旨在解析法義所依據的基礎(依處)。

    此句為論述之轉接語,標示接下來將進入對「業用」的詳細分析。
    在唯識學中,「業」指造作,「用」指功能或作用,此處旨在闡明心意識在造作業力時的功能表現。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認知過程或法相分析的討論中,指在先前的分析或推論之後,最終對「自性」(Sabhāva,事物本質或不相容的特質)達成正確的理解與認定。

    此句為論述記之綱目結構分析,屬於典型的「判教」或「破題」寫法。
    作者將討論的內容層次化,指出在「初」這個大項目的「中」部分,又細分出兩個子項,而目前的討論進度正處於第一個子項「先標」階段。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明後續的釋義內容中,此處屬於第一個討論項或初步的解釋階段。

名相註解
  • 依處:指法義成立所依據的基礎或環境,在唯識學中常指心意識的依止處。
  • 初:指論述結構中的第一個大項或第一階段。

述曰:下廣前難有 三:初解依處;次解業用;後解自性。初中又 二:先標;後釋,此初也。

215
白話直譯
論:第一是信實有,因為深信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一點是相信(法)實有,這是因為具備了極其深厚的信忍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或證悟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實有」是指對法性或特定修習對象之真實存在的信心。
    而「信忍」是指對信心的深化與確立,使其達到不動搖的境界(忍),這是進入更高階法義理解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信實有:相信所修習之法或真理在實質上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幻象或虛構。
  • 信忍:信與忍之合稱。信是初步的相信,忍是經過考驗後能恆久持守、不退轉的定信。

論:一信實有至深信忍故。

216
白話直譯
述曰:對於一切法,不論事相或理體,信仰與忍受皆具備。《對法》說:對於實有的體性,能生起忍受與信仰。古代師者依此,認為四諦的體性是真實存在。現在這裡說,若信仰虛空,這是屬於哪一類?因為體性不是實有,也不是諦。若信仰虛空,因為此處包含,所以可以總括為不論理或事,雖然空性本身無體,但有空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是指對於所有的法,不論是具體的現象(事)還是深層的道理(理),信心和忍辱都包含在內。。《對法論》中提到:只有在對實有體的認知上產生忍辱(或堅定不移的定力),纔是可以信賴的。。古代的師長根據這個理據,認為四聖諦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現在這裡提到,如果相信虛空,這是在指什麼?。因為其本質並非真實,也不是真理。。因為將虛空納入這個範疇,所以只能概括地說:不管是從理論還是實際現象來看,雖然『空』的本質是沒有的,但卻存在著『空』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說明「信」與「忍」這兩種心法並非僅針對單一對象,而是全面涵蓋了「事法」(具體現象、名相)與「理法」(普遍真理、空性、法性)的所有層次,強調修行基礎的全面性。

    此句出於唯識學派之論議,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對於「實有體」(即不可變的真理或真實性質)建立正確的忍耐與認知(忍),纔是修習正確、可信的依據。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對象真實性的正確把握,而非基於虛妄分別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四諦(苦、集、滅、道)之實體性的觀點。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探討法相之「實有」與否,涉及對真諦本質的定義。
    古師(指早期的論師或傳承者)依據前文邏輯,主張四諦並非僅是名言假立,而是在其法體上具有實然的屬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對「虛空」的認知或信認在法相分析中應如何定位及其性質。

    此句依據唯識論之觀點,說明現象(分別)之本質缺乏實體性,既非真實存在,亦非絕對的真理(諦),旨在破除對虛妄分別之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的邏輯分析。
    區分「事空」與「理空」:事上雖然沒有實體(體無),但「空」這一法理本身是成立的(有空理),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同時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名相註解
  • 忍:指忍辱或忍耐,在修道體系中亦指對真理的內化與承接(如四法忍)。
  • 實有體:指真實存在的本質或體性,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離於虛妄分別的真實法性。
  • 古師:指古代的論師或高僧,在此指涉早期傳承的解釋者。
  • 體實有:指法之本體(體)在實質上是真實存在(實有)的,而非僅是幻象或單純的名稱。
  • 虛空:指空無物質阻礙的空間,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其作為「不可得」之對象或作為空間維度之性質。
  • 諦:指真實不虛的真理或絕對的事實。
  • 體無:指事物之本體缺乏恆常不變的實相,即本質上不存在。

述曰:謂於一切 法若事若理,信忍皆是。《對法》云:於實有體 起忍可信。古師依此,謂此四諦體實有也。 今此中言,若信虛空,此是何等?體非實故, 亦非諦故。為信虛空,即此攝故,但可總言 若理若事,空雖體無,有空理故。

217
白話直譯
論:第二是信有德,因為深信而樂於追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第二點是因為對『有』的信心之功德非常深厚,所以才會產生信樂。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信心的層次與功德。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對法義(在此指「有」的層次)建立深厚信心的功德,是產生法喜與樂行(信樂)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信有:對法相或特定法義之存在建立信心。
  • 信樂:因對正法產生信心而獲得的喜悅與安樂。

論:二信有德至深信樂故。

218
白話直譯
述曰:同體、異體,有漏、無漏,住持真行,所有三寶皆包含在內,如真實清淨一般。其餘皆是此真淨的方便,也稱為真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無論是同體或別體、有漏或無漏、是住持或是真行,所有屬於三寶的內容都包含在其中,因為它是如實清淨的。。剩下的部分就是這個真淨的方便法門,也可以稱作真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對象的攝受範圍。
    指出不論在體相(同體別體)、性質(有漏無漏)或功能(住持真行)上的差異,所有三寶的範疇皆能被該法義所涵蓋,其依據在於該法義具備如實清淨的特質,能圓融攝受一切。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真淨」的定義與方便法門的關係。
    指出在特定脈絡下,即便作為達到真淨的「方便」手段,其本質或功能亦可被視為真淨本身,強調方便與目的在圓融境界中的不二性。

名相註解
  • 同體別體:指對象在體性上是相同或不同的區分。
  • 有漏無漏:有漏指受煩惱牽引而有生滅的狀態;無漏指斷除煩惱、不墮輪迴的清淨狀態。
  • 住持真行:住持指維持法義不退;真行指真實的修行實踐。
  • 三寶:指佛、法、僧。
  • 真淨:指真實的清淨,在唯識學中通常指遠離一切習氣、煩惱與虛妄分別的究竟清淨狀態。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標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Upāya)。

述曰:同體別體、 有漏無漏、住持真行,所有三寶皆是彼攝, 如真淨故。所餘是此真淨方便,亦名真淨。

219
白話直譯
論:三種信心能引發希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具備這三種信心能讓人到達目的地,所以才會產生希望。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心中建立信心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三信」是指對佛、法、僧或對正法能導向解脫的信心。
    因為相信這些條件能使修行者確實到達覺悟之境(能至),因此心中才會生起對解脫的渴望與希望。

名相註解
  • 三信:指對三寶或特定三種正法產生的信心,是修行起始的心理基礎。
  • 能至:指能夠達到預期的目標,在此指達到解脫或菩提之境。

論:三信有能至起希望故。

220
白話直譯
述曰:指對有漏、無漏善法,信任自己與他人,現在能獲得,未來能成就;無為可得,有為能成;世間善可得,出世善能成。「起希望故」,希望即是欲望。忍、樂、欲三者,依次配合。《對法》只說:謂我有能力,能得能成。暫且依自成,此亦通於他人,總括為能得等語。以上已解釋信心所依,因文義順暢,尚未解釋心淨。接下來解釋其業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是指對於有漏和無漏的善法,相信自己和他人現在能夠獲得,將來能夠成就。。無為之法是得證的,
有為之法是成就的。。獲得世間的善法,進而成就出世的解脫。。「因為產生了希望」,這裡的希望指的就是慾望。。忍心、喜樂、欲求這三種心理狀態,按照順序對應排列。。在《對法》論中僅提到:認為自己有能力,能夠達成並成就目標。。而且根據自成立的論據,這同樣適用於他人,總結起來就能獲得平等的評價。。前面已經解釋完關於「信」的依據,因為是順著文章內容來寫,所以還沒有解釋到「心淨」的部分。。接下來解釋前面提到的那個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信心的對象與效能。
    在唯識體系中,信心不僅是對外在佛法的認可,更包含對自身與他人能實踐、獲證「有漏善法」(雖有善果但仍處輪迴)與「無漏善法」(能導向解脫的法)的堅定信念,這是修行成就的心理基礎。

    此處區分「得」與「成」的法義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如圓融真如、空性)本自具足,不隨因緣生滅,故稱之為「得」(證得其本然);而「有為法」(如修行過程中的資材、果位、功德)需依因緣造作而生,故稱之為「成」(成就其結果)。

    本句闡述修行次第。
    首先需積累世間善法(如福德、道德)作為基礎,以此為資糧,最終才能達成超越世俗、解脫輪迴的出世間果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從世俗的善行逐步提升至對真如的體悟。

    本句為對前文名相的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希望」被界定為一種渴求或慾望(欲),說明心念在追求特定對象時產生的心理狀態,屬於煩惱或心所的運作機制。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所的對應關係,將「忍」、「樂」、「欲」三種心所依據其功能或順序,與對應的對象或性質進行配對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執」或「我見」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句描述了意識如何產生一種「我有能力」的虛妄分別,將能動性錯誤地歸屬於一個實有的「我」,而忽略了所有成就實則是由種子與緣分共同驅動的依他起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的邏輯推論。
    透過「自成」(自身成立)的論據,將此理推演至「他」(他人或他法),最終在邏輯上達成一致且平等的結論。
    這體現了唯識學在分析心法時,如何透過類比與推論來確立法義的普遍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撰寫邏輯說明。
    作者指出先前已就「信所依」(建立信仰的依據)進行闡述,但由於採取隨文解釋的編排方式,導致關於「心淨」(心靈純淨、除染)的義理尚未在此處展開討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述重點的轉移,準備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業」(Karma)進行詳細的定義或分析,以釐清其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有漏:指仍有煩惱牽引、處於輪迴生滅狀態的法。
  • 有為:指依合因緣而生,有生滅變異之法。
  • 得:指對真理或無為法之體證。
  • 成:指有為法之圓滿或果位的成就。
  • 世善:指世間善法,包括五亞、六波羅蜜中的世間部分,或一般道德福德。
  • 出世:指超越世間輪迴,達到解脫、涅槃的境界。
  • 能得能成:指在執著我相時,認為自我能主導地獲取結果並達成目標的能作之能。
  • 自成:指論據自身成立,無需依賴外部前提而自足的證明。
  • 通他:指該理理路通達,可適用於其他對象或情境。
  • 信所依:指建立信仰時所依據的對象或理據,在唯識學中涉及對正法、正師的認定。
  • 隨文:指翻譯或註疏時順著原文的文字編排順序而進行解釋,而非依據義理體系重新組織。

述曰:謂於有漏、 無漏善法,信己及他,今能得,後能成;無為得, 有為成;世善得,出世成。「起希望故」,希望,欲 也。忍、樂、欲三,如次配上。《對法》但言:謂我有 力,能得能成。且據自成,此亦通他,總致能 得等言。 上來已解信所依訖,隨文便故,未解心淨。 次釋彼業。

221
白話直譯
論:由此對治,達到世間與出世間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透過這樣的對治方法,可以達到世俗與出世間的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的路徑,透過對治(消除煩惱與習氣)的過程,將修行者導向世間善(如利他、道德)以及出世間善(如解脫、涅槃)的果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由對治種子與現行,最終轉依達成善法。

名相註解
  • 世出世善:指世間善(指在輪迴中能帶來好報的善行)與出世間善(指能導致解脫、超越輪迴的究極善法)。

論:由斯對治至世出世善。

222
白話直譯
述曰:正確對治不信真實事等。能生起對無為證悟的愛樂,對有為善法的修習,因此是信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正治的情況下,不相信那些被視為真實的事項等。。能夠對無為的果位以及有為的善行修行產生喜愛與嚮往,所以這屬於信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論對認知與真偽之辨析語境中。
    「正治」在此指正確的治理或正確的處理方式。
    述師在此指出,若採取正確的處理(正治),則不會盲信那些表面上看似真實但實則為虛妄或錯覺的「實事」。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對「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的區分,強調透過正確的認知修正來破除對虛妄實相的執著。

    本句在分析「信」的業力性質。
    信業的特質在於對正確的修行目標(無為證)與修行手段(有為善修)產生正向的傾向與愛樂,以此驅動修行者向解脫前進。

名相註解
  • 正治:指正確的處理、治理或對法義的正確導引與修正。
  • 實事:指被認為是真實存在的事項,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對現象的錯誤認同(執著為實)。
  • 無為證: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而得的寂靜果位,如阿羅漢果或佛果。
  • 有為善修:指依據因緣而進行的正向修行,如持戒、禪定等有為法。

述曰:正治不 信彼實事等。能起愛樂於無為證,有為善 修,故是信業。

223
白話直譯
以下欲顯示忍、樂、欲三者,是信心的因果;並且欲顯示心淨之語,是信心的自相。以問答方式引發,其中有四項:一、問;二、答;三、難;四、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要說明忍耐、快樂、欲求這三種心態,這表現出對因果法則的信心。。而想要表達內心清淨的這些話語,就是「信」這個心所本身的特徵。。透過詢問來引出討論,這其中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問」。。第二部分,針對上述問題進行回答。。第三點是難。。第四點是「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分析,說明「忍、樂、欲」三種心理特質的顯現,其根本基於對因果律的深信,是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產生的心理反應。

    本句在討論「信」心所的定義與特徵。
    在唯識學中,「自相」是指該心所自身的特質或定義。
    此處指出,當意識傾向於顯現或表達心靈的清淨狀態時,這種心理傾向即構成了「信」的本質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論書或講義中,如何透過「發問」來引導出對特定法義的解釋(徵起)。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問答形式是常用於破除疑慮並顯現正義的邏輯手段。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記。
    在《成唯識論述記》等論疏體系中,通常採取「設問—回答」的辯論形式(問答法)。
    此句標誌著前述的疑問或質詢已結束,接下來進入正式的法義解答階段。

    此處為論述記之條目分類,指涉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法相或修行階段所提出的第三項困難點或質疑(難),旨在透過破除疑難以確立正確的見地。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關於特定論理或名相分類的第四項,指「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通」通常指通達、通融或普遍適用之義,需結合前後文之對治或分類項(如:別、共等)來確定其具體指涉的邏輯範疇。

名相註解
  • 自相:指事物本身的特徵,與對照出的「共相」相對。
  • 寄問:指為了引出特定討論而設定的詢問方式。
  • 徵起:指透過某種跡象、疑問或條件,將法義議題引導出來進行討論。
  • 通:在論理分析中,指普遍適用、不侷限於單一對象的性質或狀態。

自下欲顯忍、樂、欲三,是信因果;及欲顯彼 心淨之言,是信自相。寄問徵起,於中有四: 一、問;二、答;三、難;四、通。

224
白話直譯
論:忍指勝解,至於自相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忍」,是指對事物本身的特性產生堅固且正確的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忍」在唯識五位(或相關修行階段)中的義理。
    此處的「忍」非指忍辱,而是指「忍可」,即對真理的確定認知與認可。
    當修行者對法相(自相)產生「勝解」(強大的確信與正確理解)時,即達到了忍的境界。

論:忍謂勝解至自相是何。

22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進一步的提問。前文說:忍者即是勝解,因能容受境界;即是此信心同時的因。下文說:樂、欲皆屬欲類,樂是希求境界;即是同時信心所生的果。其中哪一項是信心的自相?確實要論其自相是什麼?「確」即是「實」。或忍、樂、欲,為異時因果,理論上並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另外一個問題。。在前文中提到:所謂的「忍」指的是一種強大的理解力(勝解),因為忍耐能使人接納並容納所觀察的對象。。這就是產生這個信念的同時因。。下面的內容提到:樂與欲都屬於欲數的範疇,因為樂是人們所希求的對象。。這就是由當時的信心所產生的結果。。在這些內容之中,哪一個纔是「信」本身的特徵?。確實地討論,它的自相是什麼?。所謂的「確」,意思就是「真實」。。像是忍耐、快樂、慾望這類在不同時間產生的因果關係,在道理上是沒有遮蔽阻礙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述記作者)對文本結構的說明,指出後續內容屬於額外的詢問,用以區分主體論述與補充性的問答。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忍」的定義。
    在修行層次上,「忍」不單指情緒上的忍耐,而是一種心智的能耐力,使其能穩定地面對、接納並分析法相(境),進而達到深層的勝解(正確且強大的理解)。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同時因」(sahadharmaka-hetu),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 moment 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生起,而非時間先後的因果關係。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心法與「信」的產生在時間上是同步且互為條件的。

    此處在分析「欲數」的組成。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將「樂」與「欲」共同歸入欲數,是因為「樂」作為一種正面的感官或心理體驗,正是激發「欲」(希求心)產生的對象(希境)。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信」的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指在特定時間點產生的信心,其成熟後所導向的果位或果實,強調因果在時間與心意識轉變上的關聯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釐清「信」這一心理狀態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與「共相」(與他物共有的特徵),以精確界定信心的本質及其與其他心所的區別。

    此句旨在探討特定法相的「自相」(Svalakṣaṇa),即該法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特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自相與他相是辨析法體、破除錯覺的核心步驟。

    此句為對名相的定義與解釋。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透過對「確」與「實」的等同,旨在釐清對象之真實性或確定性的義理基礎,確保在討論識與相時,其定義不產生歧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忍、樂、欲)作為因與果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
    說明這些心意識狀態的生起與結果,在法理邏輯上是通暢的,不存在絕對的阻礙或遮蔽,強調因果律在不同時相中的成立。

名相註解
  • 忍者:在此指具備『忍』之特質的修行者或心法狀態。
  • 同時之因:指同時因(sahadharmaka-hetu),指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並相互影響的因。
  • 欲數:指與慾望相關的數目或類別,在唯識論中用於分析心所的組成。
  • 希境:指心中希求、渴望獲得的對象或環境。
  • 果:指由因(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結果,此處指信心的成就之果。
  • 確:指確定、不虛偽,在唯識語境中常用於說明對象之真實狀態。
  • 異時因果:指原因的產生與結果的顯現不在同一時間點,具有時間上的間隔。

述曰:此外問也。 前言:忍者即謂勝解,忍可境故;即是此信 同時之因。下言:樂、欲並是欲數,樂希境故; 即是同時信所生果。此中何者是信自相?確 實論其自相是何?確者,實也。或忍、樂、欲,異 時因果,理無遮也。

226
白話直譯
下文論主回答彼人,是因為理解信心能使心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論主回答對方,說明是因為心靈在解脫過程中得到了淨化。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淨化與解脫之因果關係。
    論主在此針對對方的質詢,闡明心靈之淨化是達成解脫的關鍵因緣。

下論主答彼,因解心淨。

227
白話直譯
論:難道不是說,心清淨就是本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不是才剛說過,心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反問句,旨在強調前文已論述過的重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的本質(自性)是否具備清淨性,是用以釐清心王與心法在轉依前後的性質討論。

論:豈不適言,心淨為性?

228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適」,是指向前、剛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適』這個字的意思是『剛才』或是『剛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語言學註釋,旨在明確文中特定詞彙的時態與義項,確保對唯識論義理討論的精確理解,避免因詞義模糊而產生誤讀。

述曰:適者,向也、纔 也。

229
白話直譯
論:這仍然沒有徹底明白,所以也有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件事如果還沒有領悟,確實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對於特定法義(如種子、現行或轉依等細微義理)若未能徹底了悟,將面臨極大的修行與認知困難,強調正確理解法義對破除執著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未了:尚未徹底領悟、明瞭。在唯識語境中指對法相或法義缺乏正確的認知(對治)。

論:此猶未了至為難亦然。

230
白話直譯
述曰:三種外在困難之言,都是因為還沒完全明瞭心清淨的說法。如果清淨的本體就是心,採持業解釋的人認為,信心應該不是心所,因為清淨就是心。如果清淨的本體不是心,而是讓心清淨的,那就是心的清淨,因此依依士解釋為第三種轉聲。慚等有什麼不同?也是讓心清淨的緣故。如果心與清淨法同時存在,鄰近解釋者認為,是因為清淨與心同時具足。作為困難,同樣是令心清淨,慚等也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關於三種外在的狀態很難用語言描述,這是因為還沒有徹底明白對方心靈純淨的境界。。如果認為『淨』的本體就是心,按照『持業』的解釋,那麼『信』就不應該被視為心所,因為既然『淨』就是心,那麼信也應是心而非心所。。如果讓心變得清淨的那個『淨體』並不等於心本身,那麼心之所以能變得清淨,這是根據依士在第三次解釋中所說的內容。。慚愧等這些心理狀態之間有什麼區別?。也是為了讓心變得清淨。。如果是指心與對象共同清淨的法,這屬於「鄰近解釋」,因為清淨是與心共同存在的。。使難以相同的方式達到清淨,這與『慚』的心理狀態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學術討論之語境。
    述師在此分析為何某些境界(三外)難以言表,指出原因在於對「彼心淨」的體悟不足。
    這涉及到唯識中關於心識轉變、清淨心以及對象認知(彼心)的精細分析,強調實踐體悟先於言語描述。

    此處在討論「淨」與「心」的關係及其對「信」之身分的影響。
    若將「淨」定義為心本身,則在持業(維持業力/習氣)的解釋框架下,信心的性質將不再被歸類為心所(心理功能),而應直接視為心體。
    這是唯識論中關於心、心所及淨化體質之細微辯證。

    本段討論「淨體」(使心清淨的實體)與「心」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探討清淨的本質究竟是心本身,還是另有一個令心清淨的因素。
    此處引用「依士」(指某位論師或解釋者)的第三次轉述,用以釐清淨化心識的邏輯依據。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慚」與「愧」等心所法的區分進行詰問。
    在唯識學中,慚(Hri)是指對自心的羞愧,愧(Japti)是指對他人的恐懼或羞愧,兩者雖同屬善法,但在對象與觸發機制上有所不同。

    此句說明修行或特定法門的目的,旨在消除心靈的染汙(客塵或煩惱),以達到清淨心的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心淨通常指去除種子與現行中的習氣染汙。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淨」之定義的詮釋差異。
    在此區分「鄰近釋」(鄰近解釋),強調淨法並非單獨存在,而是與心共同作用、共同顯現的狀態,說明心與其對象在清淨狀態下的同步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細微差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如慚、愧或相關的清淨心)在作用上如何達到一致,或在功能上與其他心所(如慚心)具有相同的特質,強調其性質上的無差別性。

名相註解
  • 三外:指三種外部或外在的狀態/對象,具體指涉需依據上下文前後文之討論對象。
  • 彼心淨:指對方或特定對象清淨的心識狀態,在唯識學中指除去染汙、達到純粹覺知的心境。
  • 淨體:指清淨的本體,在此討論是否等同於心。
  • 持業:指維持、持有業力或習氣的解釋方式。
  • 依士:指在論述中被引用、提供解釋的學者或論師。
  • 轉聲:指對前文義理的再次轉述、解釋或闡發。
  • 心俱淨法:指心與其所觀照的對象共同達到清淨狀態的法。
  • 鄰近釋:一種詮釋方法,指從與目標對象最接近的狀態或條件來進行解釋。
  • 淨:指心靈清淨,在唯識中通常指除去煩惱障礙後的清淨狀態。

述曰:三外難言, 此由未了彼心淨言。若淨體即是心,持業釋 者,信應非心所,淨即心故。若淨體非即 心,令心淨者,心之淨故,依依士釋第三轉 聲。慚等何別?亦令心淨故。若心俱淨法,隣 近釋者,淨與心俱故。為難同令淨,亦慚等 無別。

231
白話直譯
論:這種本性澄明,所以立名為心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這個性質清淨透明,所以稱之為「心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淨」的定義。
    指心在除去客塵煩惱、恢復本然自性後,其體性清淨無染,因此將這種狀態命名為「心淨」。

論:此性澄清至立心淨名。

232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全面解釋:這種信心本體澄明,能使心等清淨,其他心、心所法只是相應善。這十一種是自性善,因為相應,所以本體既非善也非不善。因為信心等同時具足,心等才成為善,所以這種清淨的信心能使心等清淨,依依士解釋。又慚等十法本體雖然是善,但本體不是清淨的特徵,這種信心以清淨為特徵,所以稱為信。只有信心能使心清淨,其他都是被清淨的對象。因為心王是主體,所以只說心清淨,不說清淨心所,這是文句簡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論主總結道:這種信心的本質是清淨的,能夠淨化心法等;而其餘的心法與心所法,僅僅是與之相應的善法。。這十一種法本身是自性善的,但因為與那些(不善或無記)法相應,所以其本體不再被定義為善,也不被定義為不善。。因為信心等心所同時地生起,心才變成善的;所以這種淨信能夠淨化心等,這是根據依士的解釋。。此外,慚愧等十種善法雖然性質是好的,但其體性並不具備淨相,而這裡指的淨色為相,所以稱為信。。只有「信心」能淨化其他心法,而其餘的法都是被淨化的對象。。因為心王在其中起主導作用,所以文中只說「心淨」,而沒有特別提到「心所也淨」,這是文字上的簡略表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信」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信分為「信體」與「相應善」。
    信體具有能淨化心識的積極功能(能淨心),而其他伴隨產生的心、心所法雖也是善法,但僅起到輔助相應的作用,不具備信體那種主導的淨化能力。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法的善惡判定。
    某些心所(如心作意等)在單獨考量時具備自性善的特質,但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若其相應的心王或其他共隨心所是不善或無記的,則該心所的體性會隨之改變,不再表現為單純的善或不善,而視其相應的狀態而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淨信」與「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本身的性質是中性的,需依賴「信」等善心所的俱之(同時生起),才能使心轉為善心。
    此處強調淨信作為一種強大的善心所,具有淨化心及其它心所的功能,並指出此觀點源自於特定論師(依士)的詮釋。

    本句在辨析「信」與其他十善法(如慚、愧等)的差異。
    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雖然慚愧等法皆屬善法,但其體相與「信」之淨相不同,強調信心在心王或心所中的特定淨化相狀。

    此處討論心識淨化的機制。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信(信心)被視為能動的淨化力量,是能淨(淨化者);而其他染汙的心識或法則是被淨化的對象,稱為所淨。
    強調信心的核心驅動力在於轉依與淨化心垢。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王(主體)與心所(隨之而起的心理狀態)恆共不捨。
    當心王達到清淨狀態時,相應的心所亦隨之清淨。
    因此在論述中,僅以「心淨」概括整體心理狀態的清淨,無需逐一列舉心所,此屬慣用的文字省略法。

名相註解
  • 信體:指信心的本質、主體,在唯識學中指一種能使人對正法產生確信的心所狀態。
  • 相應善:指與善心同時產生且性質同樣為善的心理狀態,但在功能上不一定是主導者。
  • 自性善:指法之本質或內在屬性本身屬於善法。
  • 淨信:指純淨、無染汙的信心,能消除煩惱並導向解脫。
  • 慚等十法:指以慚、愧為首的十種善心所法。
  • 淨相:指清淨的相狀,在唯識分析中指不受煩惱染汙的純淨狀態。
  • 能淨:具有淨化能力的主體或法。
  • 所淨:被淨化、被消除染汙的對象。
  • 心王:指主導意識,是心法的主體,能領著心所而運作。

述曰:論主通曰: 此信體澄清,能淨心等,餘心、心所法但相應 善。此等十一是自性善,彼相應故,體非善、 非不善。由此信等俱故,心等方善,故此淨 信能淨心等,依依士釋。又慚等十法體性雖 善,體非淨相,此淨為相,故名為信。唯信是 能淨,餘皆所淨故。以心王是主,但言心淨, 不言淨心所,文言略也。

233
白話直譯
論:如同水精珠能使濁水清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比喻:就像水精珠能使混濁的水變得清澈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水精珠」為喻,說明特定法相或智慧能轉化、淨化染汙之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轉依或淨化識之功能,即以清淨之理(如水精珠)能令濁染之相(如濁水)轉為清淨。

名相註解
  • 水精珠:一種能使混濁之水變得清澈的寶珠,在佛典中常用作智慧或清淨法性的比喻。

論:如水精珠能清濁水。

234
白話直譯
述曰:譬如水精珠能使濁水清澈。濁水比喻心等,清珠比喻信心本體,投入珠子後濁水就清澈,有了信心後心就清淨。如果如此,慚等也應該如此,因為本體清淨,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像是水精珠一樣,能夠讓混濁的水變得清澈。。用濁水來比喻心,用清澈的珠子比喻信心的本質。因為投入珠子,濁水就變清淨;同樣地,因為有了信心,心靈也就隨之純淨。。如果真是這樣,像慚愧心之類的例子應該也是一樣的,因為它們的本性是清淨的,那麼這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水精珠」為喻,說明特定法相或智慧能將混濁的煩惱或錯覺(濁水)轉化為清淨的覺知。
    在唯識論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正見或種子生起後對心識的淨化作用。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信」在修行中的轉化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常被種種煩惱與習氣汙染(如濁水),而「信」作為一種正向的心法(信體),能像清珠入水般,迅速淨化心識中的染汙,使其恢復清明,為後續的智慧覺悟奠定基礎。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所」體性的討論。
    作者質詢若認定某種心所因其體性清淨而具備特定性質,那麼同樣屬於淨心所的「慚」(慚愧)等心所也應具備相同性質,以此推論要求對象之間在體性上的區別與定義之邏輯一致性。

述曰:喻如水精珠 能清濁水。濁水喻心等,清珠喻信體,以投 珠故濁水便清,以有信故其心遂淨。 若爾,慚等例亦應然,體性淨故,斯有何別?

235
白話直譯
論:慚等雖然是善,但不會混雜彼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雖然像慚愧心這樣的善法很好,但還不足以完全消除那些過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習唯識過程中的心理狀態。
    雖有「慚」與「愧」等善心對治煩惱,但在對治深層的習氣或特定過失時,僅靠這些善法可能不足以完全根除(無濫),需配合更深層的智慧或修法。

名相註解
  • 彼失:指前文所提及的心理過失或煩惱習氣。

論:慚等雖善至無濫彼失。

236
白話直譯
述曰:其他慚等本體,雖然是善能令心等善,但不是以清淨為特徵,而是以修善、羞恥等為特徵。這種信心以清淨為特徵,不會有慚等的過失。不是因為慚而慚,所以信心是無慚。不是因為信而信,所以慚是不信。現在這種清淨,是信心本體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其他像『慚愧』之類的心法體性,雖然能讓心轉向善法,但它們並不具備『清淨』的特徵,而僅是以『修行善法』或『感到羞愧』作為其特徵。。這種信心是以純淨為特徵,沒有過度羞愧之類的過錯。。這不是真正的慚愧,實際上是沒有慚愧心;。這是一種並非基於信心而產生的信,是因為感到慚愧才導致不信。。現在所說的這個『淨者』,是指信心本質所具備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區分「淨」(清淨)與「善」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並非所有善法都稱為淨法。
    慚愧心雖屬善法,能導向善行,但因其仍有對立相(如對恥感),尚未達到無染的清淨狀態,故其相相為修善與羞恥,而非絕對的淨相。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建立信心時的狀態。
    真正的信心應是純淨且堅定的,而非基於對自身缺失的過度愧怍(濫慚)而產生的心理波動,避免因過度自卑或不當的羞恥感而損害信心的純粹性。

    此句在分析心理狀態的真偽。
    真正的「慚」應是基於對法理的覺悟而產生的內在愧疚,若僅是表面形式上的反應而非由內心慚愧所驅使,則在唯識理路中被判定為「無慚」。

    此處在討論「信」的性質及其與「慚」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探討信心產生的因緣。
    此句指出的是一種矛盾狀態:當一個人心中存有慚愧感(對自身不足或過錯的覺知)時,這種慚愧可能反而成為阻礙真信產生的因素,或者其表現出的信並非真正根植於對法義的確信,而是一種受慚愧心理驅動的非真信。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信心的性質。
    這裡的「淨者」並非指特定的人,而是指一種淨化、不染的狀態或功能,說明這種清淨的特質正是「信體」(信心的本質)所能運作的效能。

名相註解
  • 濫慚:指不恰當的、過度的羞愧感。在修行中,適度的慚愧(慚愧心)是正進的動力,但若演變為「濫慚」,則會變成一種心理障礙,影響信心的穩定。
  • 淨者:指清淨的狀態或淨化之能,在唯識語境中指離染的心法。

述曰:其餘慚等 體性,雖善令心等善,不以淨為相,但以 修善、羞恥等為相。此信以淨為相,無濫 慚等之失。非慚慚故,信是無慚;非信信故, 慚是不信。今此淨者,信體之能。

237
白話直譯
論:又諸染污法,所以以清淨為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此外,因為所有的染汙法都已消除,所以呈現出清淨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淨相」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分析中,清淨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染汙法」的消除(至/盡)。
    當遮除一切煩惱、習氣等染汙法後,心識恢復本然或達到覺悟狀態,此時的特徵即為「淨相」。

名相註解
  • 淨為相:指清淨的特徵或相狀,指心識在除染之後所顯現的純淨狀態。

論:又諸染法至故淨為相。

23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層義理。其餘一切染污法之中,各自具備特有的形相,如貪、愛等。染心所中唯有不信,其自性混濁,並使其他心也混濁,令心成為染污。如極度污穢之物既使自身污穢也使他物污穢,亦如泥鰌攪動泥土使水混濁,不信也是如此。只有一種特別的形相,就是混濁染污,能使整體染污。信正好能翻轉不信的混濁,因此清淨就是信的形相。下文破有二種,如文中所述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種含義。。在其他所有的染汙法之中,每一種都有其各自不同的特徵,例如貪心、愛執等。。在所有染汙的心所中,只有「不信」這一項,其本身特質是渾濁的,並且會讓其他心識也變得渾濁,從而造成染汙。。就像極其髒汙的東西,自身汙穢且會汙染他人;又像泥鰍在泥水中攪動使水變混濁,不相信的人的情況也是這樣。。只有別相部分完全被汙染了,所以導致整體被染汙。。信心正是在對比不信的混濁狀態,所以將「清淨」作為信心的特徵。。接下來對「有」的破除分為兩種情況,就如文中所述可以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出後續討論之內容屬於前文所提及之多重義項中的第二個義理分析。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常用此類標記來對應論主之原意與述師之解析。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區分不同種類的「染法」(被煩惱染汙的法)。
    說明除了前述討論的特定法外,其餘的染汙心法(如貪、愛)各自具有不同的相狀(特質),不可混淆,強調法相的個別區分。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在染汙心所中,「不信」具有特殊的性質,其「自相」(本身特質)即為渾濁,且具有影響力,能使與其共時的其他心王或心所(餘心)也隨之變得渾濁,進而形成整體的染汙狀態。

    本句以「極穢物」與「泥鰌」為喻,說明一種負面影響的傳染與攪動之理。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比喻不信(不信正法或對對象不信)之心如汙穢之物,不僅自我染汙,更會對外產生負面影響,使心識如泥水般混濁,無法清澈見真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與「淨」的分析。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若僅有區分個體的「別相」部分處於穢染狀態,而其餘不染,但在整體判定時,仍因該別相的染汙而使其在總相上被認定為染汙。

    本句探討「信」的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信心被視為一種清淨的心理狀態,其定義是透過與「不信」時心中產生的煩惱、疑惑等渾濁狀態相對照,從而確立信心的核心特徵在於「淨」。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性文字,指出後續將針對「有」之見解進行兩種層次的破除(否定),並指示讀者參閱文中詳細論述即可明白其理路。

名相註解
  • 染心所:指具有染汙性質、導致心靈不純淨的心理組成因素。
  • 不信:指對正法或真理不相信的心理狀態,屬於染心所之一。
  • 渾濁:指心識不清澈、被遮蔽的狀態,在此指不信心所的本質及對他心的影響。
  • 泥鰌:泥鰍,此處用作比喻,指在混濁環境中攪動使情況更糟的因素。
  • 別相:指事物的個別特徵或差異性相貌,與總相相對。
  • 總染:指整體被汙染,或在總體層面上被認定為染汙。
  • 有:在此語境中指對存在、實有的執著或特定對象的肯定認定。

述曰:此第二義。 所餘一切染法等中,各別有相,如貪、愛等。 染心所內唯有不信,自相渾濁,渾濁餘心 等,令成染污。如極穢物自穢穢他,亦如泥 鰌動泥濁水,不信亦爾。唯一別相,渾穢染 污,得總染也。信正翻彼不信渾濁,故以淨 為信之相也。下破有二,如文可知也。

239
白話直譯
論:有人說:信的形相是愛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一種說法認為,「信」的特徵就是對其產生愛好與喜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信」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信不僅是理智上的認可,還包含一種情感上的傾向,即對所信之對象產生愛樂(pleasure/affection)的心理狀態,將此作為信的顯著特徵(相)。

論:有說:信者愛樂為相。

240
白話直譯
述曰:上座部的義理,或大乘異師,認為因愛樂彼法而生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上座部的見解,或是大乘佛教中觀點不同的老師,認為這是因為對該法產生了愛著與眷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見解的引述與分析。
    文中區分了「上座部」與「大乘異師」的觀點,討論其對某種法(彼法)產生執著(愛樂)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對法的愛著是產生煩惱與執著的關鍵,此處旨在釐清不同宗派對此現象的解釋差異。

名相註解
  • 上座部:古印度佛教早期的一個主要部派,傾向於保守地維持佛陀原始教法。
  • 大乘異師:指在大乘佛教內部,持有與主流或本文作者不同見解的導師。
  • 愛樂:指對特定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執著與眷戀,是導致輪迴與苦楚的心理根源。

述曰:上座部義,或 大乘異師,謂愛樂彼法故。

241
白話直譯
論:應該通於三性,乃至非信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應該涵蓋三性,直到達到不再是以信仰(信)為對象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性」的認知轉化。
    旨在說明修行者應透過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全面通達,最終使意識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非信所緣),從而達到離相、無執的真實智慧狀態。

名相註解
  • 信所緣:指以「信」作為認知對象(所緣)的狀態。在唯識體系中,若仍停留於對某對象的信賴或執著,尚未達到完全的無分別智。

論:應通三性至非信所緣。

242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說:應該通於三性,因為愛三種境界。如果承認三性本體即是欲,因為欲緣於所愛樂之境。如果你的信有善、惡之分,惡是不信,這是有的;在無記中,信是沒有的,也不是欲。又信於三種,信並非三性,有何妨礙於愛三性而僅屬性善,並為遮此妨而作此說。又於四諦皆能生信,如果愛樂是信,則於苦、集二諦信不會緣於它,誰是聖者會愛樂苦、集?因此苦、集諦不應是信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論主提出質疑,認為既然愛對象涵蓋三種境界,那麼就應該適用於三性。。如果認同三性(遍異、遍同、自性)的本體就是慾望,是因為慾望是以追求快感為對象的。。如果你的信念分為善與惡,那麼「惡的不信」是否可能存在?在無記狀態中,這種信念既不存在,也不是一種慾望。。此外,如果信奉三種對象,卻認為這三者不具三性,那麼愛好這三者而僅認定其性質為善又有何妨?為了遮除這種妨礙,才說這樣的話。。此外,對四聖諦都產生了信心。但如果這種信心是基於「愛樂」的心理,那麼它就不會對準苦諦和集諦;因為聖者不會愛樂痛苦和苦因,所以苦諦和集諦不可能是這種「愛樂之信」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論辯過程。
    述師引用論主的質詢,探討「愛」這一心理作用與唯識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間的關係。
    論點在於:若愛的對象(境)包含三種性質,則其對應的分析應通於三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性」與「欲」的關係。
    文中採取反駁(破立)邏輯,指出若將三性之體直接等同於「欲」,則會陷入矛盾,因為「欲」的特質在於對「所樂」(快感對象)的追求與依著,而三性作為分析法性之體,不應被限縮在欲樂的緣分之中。

    本句在討論「信」的性質及其在不同心所狀態中的成立可能。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信心是否能與「惡」相伴(惡不信),以及在「無記」(非善非惡)的心態中,信心的性質是否依然成立,旨在釐清信心的心法屬性及其與欲心的區別。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特定對象(三)的信仰與其性質(性)之間的邏輯關係。
    旨在說明為了防止對象與性質產生認知上的矛盾或誤解(妨礙),必須在論述中明確界定,以確保修行者能正確區分對象的相狀與其內在的善性。

    此處在討論「信」的性質與其所緣對象的關係。
    論述者區分了不同類型的信心:若信心是以「愛樂」(貪著)為特質,則其對象必然是令人愉悅的事物。
    由於苦諦(痛苦的現狀)與集諦(痛苦的根源)在本質上是不令人愛樂的,且聖者已離欲,絕不會愛樂苦集,因此「愛樂之信」不可能將苦、集二諦作為其所緣對象。

名相註解
  •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的解釋者。
  • 三:指特定的三種對象或三種法,依上下文而定。
  • 遮此妨:指消除認知上的障礙或邏輯上的矛盾。
  • 苦諦:關於苦的真理,揭示生命本質的苦難。
  • 集諦:關於苦之原因的真理,揭示導致痛苦的集積(如貪愛)。
  • 聖者:指已證得初果或以上,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述曰:論主難云: 應通三性,愛三境故。若許三性體應即 欲,欲緣所樂故。若汝之信有其善、惡,惡不 信可是有,於無記中其信是無,復非是欲。 又信於三,信非三性,何妨愛三而唯性善, 及為遮此妨作是言。又於四諦皆有信 生,若愛樂是信,應於苦、集二諦信不緣 之,誰有聖者愛樂苦、集故,苦、集諦應非 信所緣。

243
白話直譯
論:有人認為信的形相是隨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持有信心的對象,其特徵在於隨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信心的特質。
    在唯識學脈絡中,「執信」是指對特定對象產生堅定的信仰或依止,而這種信仰的心理特徵(相)在於能隨順於所信之對象的教導或法義,不產生排斥或違拗。

名相註解
  • 隨順:指心念與對象相合,不作對抗或違逆,是信心的核心心理特質。

論:有執信者隨順為相。

244
白話直譯
述曰:或大乘異師,或大眾部,認為隨順彼法就是信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可能是某些大乘的異端老師,或者是大眾部的弟子,因為他們認為只要順從那些法門就算是有信仰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信」的定義與辨析。
    述師指出某些大乘異師或大眾部(部派佛教之一)將「隨順外在法門」或特定教義視為信仰的標誌(信相),而唯識學派旨在釐清正確的信相應建立在正見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上,而非單純的隨順。

名相註解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早期的部派之一,以較多地接受部分大乘傾向的教義而著稱。
  • 信相:信仰的相貌、特徵或判定標準。

述曰:或大乘異師, 或是大眾部,以隨順彼法是信相故。

245
白話直譯
論:應該通於三性,即是勝解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應該通達三性(三種性質),這就是追求卓越理解的願望。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唯識修學中,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通達是達成「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之前提與核心動力。

論:應通三性即勝解欲。

246
白話直譯
述曰:境界有三性,因此隨順通於三性。如果承認如此,則是勝解、欲。若有人辯解說:雖然說隨順,但本體並非勝解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對象具有三種性質,所以隨之而分為三類通曉。。如果允許這樣認定,就應該產生深刻的理解與追求之心。。如果對方反駁說:雖然說是在隨順,但本質上並非為瞭解脫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境」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對應的認知或通達狀態。
    因境之性質分為三,故其對應的認知通達亦隨之分為三類,體現了唯識論中現象與本質對應的邏輯結構。

    此句探討認知前提與後續心理狀態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若承認某個前提(許爾),則必然會導向對該法義的深刻領悟(勝解)以及進一步追求實踐的願望(欲)。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涉及對「隨順」與「解脫」之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修行者在對待慾望時,表面上的隨順(順應現狀或權宜之計)是否真正具備解脫慾望的體性,旨在區分權宜的調適與實質的斷除。

述曰:境有三性,故 隨通三。若許爾者,應勝解、欲。 彼若救言:雖言隨順,體非解欲者。

247
白話直譯
論:若印順者即是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是指印順(指印相順應)的情況,到這裡就屬於慾唸的牽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如何受慾念驅使而產生特定的相狀或趨向。
    這裡的「印」指心印或相印,探討當意識與欲樂相順應時,其本質即是欲心在起作用。

名相註解
  • 欲故:指慾唸作為原因,即由貪欲或對感官滿足的追求所驅使。

論:若印順者至即是欲故。

248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說:隨順有二種:一是印順即是勝解,因為印證並順從彼法;二是樂順即是欲,因為樂於彼法就是欲。若有人辯解說:二者的隨順本體是信,不是欲或勝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論主提出了一個問題:
所謂的隨順分為兩種,第一種叫做「印順」,這就是指對真理的確信(勝解),因為心中印證了才隨之順從。。第二點,對對象產生樂意的順從就是所謂的『欲數』,因為對該法感到快樂,所以才稱為『欲』。。如果對方反駁說:這兩種條件共同構成的順應體會纔是『信』,而不是直接等於『欲』或『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順」的分類。
    這裡區分了「印順」與另一種隨順(通常指隨相順)。
    印順是指基於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確信(勝解),而產生的認同與順從,是修行中轉依的重要基礎。

    本句在解析「欲」的組成與性質。
    在唯識學中,「欲」不僅是渴望,更是一種對對象產生親近、樂受的心理狀態(樂順)。
    所謂「欲數」,是指將此心理傾向歸類為欲的特徵。
    此處強調欲的本質在於對特定對象(彼法)產生樂受,進而形成執著與追求。

    此處討論的是「信」的體組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信心是否由「欲」(追求之志)與「解」(對理的理解)直接等同,或是由兩者共同促成的「順體」(符合對象的心理狀態)而構成。
    此句呈現一種辯論立場,主張信心是兩者的綜合結果,而非單一成分的等同。

名相註解
  • 印順:指因印證(確信)而隨順,與僅依隨外在相狀的隨順相對。
  • 樂順:指心意識傾向於對對象產生樂受、親近的順應狀態。
  • 順體:指心理狀態順應於所對對象的本體性質。

述曰:論主難云: 隨順有二種:一者印順即是勝解,印而順彼 故;二者樂順即是欲數,樂於彼法即是欲 故。 若彼救言:二俱之順體是信,非即欲、解。

249
白話直譯
論:離開這二者的本體,心清淨就是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擺脫了那兩種執著的體質,使心靈達到至極的清淨,這就是所謂的『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信」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真正的信並非盲從,而是指心識遠離了「我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法執」(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這兩種體質後,所呈現的清淨狀態。
    唯有在離相、無執的基礎上,才能建立正信。

名相註解
  • 二體:指我執與法執,即對「我」與「法」之實有的錯誤認同。
  • 至心淨:指心意識遠離煩惱與執著後,恢復的清淨狀態。

論:離彼二體至心淨是信。

250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說:如果離開欲、勝解,決定不是隨順的形相;不是這二者的緣故;如受、想等。所以論中只說:「離開這二者的本體,沒有隨順的形相。由此可知,心清淨就是信。」忍可與欲是信心的要素,正理論師認為忍可就是信心,也就是勝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論主提出質疑,認為如果脫離了「欲」與「解」這兩個條件,絕對不符合相應的特徵。。不是因為那兩種原因。。例如受與想等心所。。所以論典中僅僅提到:如果脫離了那兩個體,就沒有相應的特徵。。由此可以知道,心靈純淨就是真正的信仰。。能忍耐接受以及有追求之心,是構成信仰的條件。正理論師將這種忍耐接受視為信仰,這就是這裡所說的「勝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證邏輯中。
    「述」指述記作者,「論主」指論書作者。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特定狀態下,若缺乏對象(欲)或對該對象的認知(解),則無法構成相應的相狀(順相),是用以分析心意識運作機制的論理推演。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排除法,明確指出所討論的對象或現象並非由前面提到的兩種因素(彼二)所導致,是用於釐清因果關係的論辯過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以舉例說明心所法(caitasika)的類別。
    受是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想是指對對象的概念認定或表象認知。
    在此處是用來對比或補充前文所述之心法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與「體」的關係。
    強調特定的相狀(順相)必須依附於其對應的實體(體)而存在,若離開了實體,則不可能有相應的特徵出現,旨在說明體相不離的邏輯關係。

    本句強調心靈的清淨與信心的同一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信並非盲從,而是基於對法相正確認知後,心不再被妄想與垢染遮蔽,達到清淨狀態的確信。

    本句解析「信」的構成要素。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不僅是盲從,而需具備「忍可」(接受、不排斥)與「欲」(希求、追求)兩種心理機制。
    正理論師強調,當修行者能以「忍可」之心接納正法時,這種深層的確認即構成了「勝解」(正確且堅定的理解)。

名相註解
  • 順相:指相應的特徵、符合條件的相狀。
  • 忍可:指心靈能耐受、接納且不排斥對象的狀態。
  • 信之具:構成信仰的條件或要素。

述曰:論主難云: 若離欲、解,決非順相;非彼二故;如受、想 等。故論但言:「離彼二體,無順相故。由此應 知,心淨為信。」忍可及欲是信之具,正理論師 以忍可為信,即當此勝解也。

251
白話直譯
論:何謂以慚而止息惡行成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樣的慚愧心,能讓一個人停止造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慚」在心所法中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慚」是指對自己感到羞愧而生起止惡之心,此處旨在分析慚愧心如何作為一種心理機制,有效地截斷惡業的產生與持續。

論:云何為慚至止息惡行為業。

252
白話直譯
述曰:下第二段,慚與愧合併解釋,其中分為二:首先是分別解釋;其次是總體解釋。「依自、法力」,《顯揚》說:依靠自身增上與法增上,羞恥過惡,就是這兩種因緣。這裡顯示慚的特殊相,即是尊重賢德與善法,對有賢德者,不論凡夫或聖者都生起尊敬,對一切有漏、無漏善法都生起尊重。這是慚的特殊相,後文會再說明。用來對治無慚,其義可知,並作為止息惡行的依據,因此惡行不再生起。《顯揚》都以信心為例,起五種業,最初所治的特殊業,皆與此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第二部分,關於「慚」與「愧」的共同解釋,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個別的解釋;。後面的總結解釋。。關於「依賴自身力量與法力」這句話,《顯揚論》解釋為:依靠自身的修行進步以及正法的作用,使人對自己的過錯和惡行感到羞愧,這就是指這兩種條件。。這就是『顯慚』的另一種表現形式,也就是崇敬『賢』與『善』這兩種法:指的是對擁有賢德的人,不論是凡夫還是聖者都心生尊敬;而對於所有有漏或無漏的善法,都持有崇敬之心。。這是慚愧心的不同表現形式,後面的內容會說明。。對治『無慚』的道理很明確,就是以它作為依據來停止惡行,這樣惡行就不會繼續發展。。《顯揚論》中把這五種業都舉例說明是由於「信」而引起的;首先,這些都屬於需要對治的個別業力,情況就與這裡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慚」與「愧」兩種心所的分析。
    述師(指對論著進行解說的導師)在此將其分為「合解」(共同特質)與「別解」(各自差異),旨在精確區分內省之羞恥感(慚)與外在他人評價之羞愧感(愧)的微細差別。

    在論述結構中,此處標記進入對前文所論述內容的最終總結與綜合解析階段,旨在將分項討論的義理統攝於一個完整的理解框架內。

    本句在解釋修行者如何產生懺悔心或轉向正道的條件。
    根據《顯揚論》的詮釋,這裡的「力」並非指神通,而是指「增上」(adhimukti/abhyudaya),即一種強大的心理趨向或正向的定力。
    透過自身心性的提升(自增上)與正法教理的感化(法增上),使修行者能覺察並對自身的過錯產生羞恥心,從而構成修行轉向的必要因緣。

    本文在解析『慚』的不同面向。
    顯慚(顯著的慚愧)在此被區分為對『人』(賢德者)與對『法』(善法)的崇敬。
    透過對賢聖與善法的崇敬,修行者能意識到自身不足而生慚愧心,進而驅動修行。
    區分有漏與無漏,旨在強調無論是世間的善行(有漏)還是出世間的解脫道(無漏),只要是善法,皆應崇敬。

    此句在論述唯識心理分析中,指出前面提到的現象屬於「慚」這一心所的別相(即不同層次或類型的表現),並提示讀者相關的詳細分析將在後續篇幅中展開。

    本句論述「慚」作為對治「無慚」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慚(Hri)是指對內自覺羞愧,能抑制惡念。
    當修行者建立慚愧心,即可對治無慚(不知羞愧)的狀態,使惡行失去生起的依據,從而防止惡業的持續運轉與深化。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信」與「業」的關係。
    作者引用《顯揚論》來論證,某些特定的五種業力是由於對法產生信仰或執著而生起,且這些業力屬於「別業」(個體差異業),需要透過特定的修行對治。
    此處旨在說明當前討論的對象與《顯揚論》中所述的機制一致。

名相註解
  • 合解:將兩個或多個對象放在一起進行共同的定義或解釋。
  • 總解:指對前面分散的論點、分析或定義進行綜合性的總結與解釋。
  • 二緣:指造成某種結果的兩種條件或因緣,此處指自增上與法增上。
  • 顯慚:指顯現於外的慚愧心,在此指透過對外在賢善的崇敬而產生的慚愧感。
  • 凡、聖:凡夫指未證果的普通眾生;聖者指已證得初果或以上聖者。
  • 無慚:指缺乏內在的羞恥感,不對自己的過錯感到愧疚,是導致惡行持續的心理因素。
  • 不轉:指不繼續運作、不演變或不轉化為更深重的業報。
  • 別業:指僅對造業者本人產生影響,而不會對他人造成共同影響的個別業力。

述曰:下第 二段,慚、愧合解,於中有二:初別解;後總解。 「依自、法力」者,《顯揚》云:依自增上及法增上 羞恥過惡,即是二緣。今此乃顯慚之別相, 即是崇重賢、善二法,謂於有賢德者,若凡、 若聖而生崇敬,於一切有漏、無漏善法而 生崇重。此是慚之別相,至下當知。對治無 慚其義可知,與止息惡行為所依,由此故 惡不轉。《顯揚》皆例於信起五業,初皆所治 別業,即皆同此。

253
白話直譯
論:即依自身與法,止息一切惡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依靠自身的修行法門,直到把所有的惡行都停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依止特定的法(自法),在實踐中逐步消除煩惱與惡業,直至達到惡行止息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性的認識與實踐,轉依以斷除染汙。

名相註解
  • 自法:指修行者依止的特定法門或自身的覺悟之法。
  • 息:指停止、滅盡,在此指斷除煩惱與惡行的狀態。

論:謂依自法至息諸惡行。

254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對自身生起自尊與愛護的增上力,對法生起尊重與重視的兩種力量。「尊賢重善,羞恥過惡」,意思是:我這樣的身體竟然造作諸惡,而那些法極為殊勝,應該依循實行。即使依據周、孔之書也都稱為尊貴之法,因為是世間禮儀。但用刑罰來防止惡行,如同國家法律,就是後文所說「世間愧」所涵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指對自己產生強烈的自尊與喜愛,同時對佛法產生強烈的重視與珍惜,是由這兩種力量所導致的。。「崇拜賢德的人,重視善良的行為,對自己的過錯與惡行感到羞愧」,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竟然用這樣的身體去做種種壞事,而對方的法門非常好,我應該依照它來修行。。即使是依據周公或孔子的書籍而被稱為高尚的法,那也只是基於世間禮節的考量。。然而,用刑罰來防止作惡,就像國家的法律一樣,這被包含在後面提到的「世間愧」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的心理狀態。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一種正向的自尊(對自身能領悟法義的信心)與對法本身的深切珍惜,是推動修行進步的兩種內在動力。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善法時產生的「慚愧心」。
    透過對賢善的嚮往與對自身惡行的羞恥感,轉化為對正法依止的動力。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涉及將對境的認知轉化為正向的願力與實踐。

    此處在討論「法」的定義。
    作者區分了「世俗之法」(禮儀、規範)與「聖法」(解脫之理)。
    即便周公、孔子的教誨在世間被視為高貴的法,但其本質仍屬於世俗禮儀範疇,而非能導向解脫的真實法。

    本句在討論對惡行的制止機制。
    作者指出,透過法律或刑罰的威脅而產生的畏懼與剋制,在唯識學的分類中,屬於「世間愧」(世間恥)的範疇,即指因害怕遭受世俗懲罰或損害名譽而產生的羞愧感,而非出自於對法義的深刻覺悟。

名相註解
  • 崇賢重善:指對具德賢者及善法產生強烈的敬信與尊重。
  • 羞恥過惡:指「慚」與「愧」,對自身過失感到不安且不願再犯。
  • 依用:指依止、依循該法門而實踐或運用。
  • 周、孔:指周公與孔子,代表儒家典籍與世俗倫理規範。
  • 貴法:指被世人尊崇、視為高尚的法則或教導。
  • 世禮儀:指世間的禮節、社交規範與倫理道德。
  • 世間愧:指因擔心被他人知曉過錯而導致名譽受損,或恐懼法律制裁而產生的羞恥心,與出於良知、對法不恭敬而產生的「法愧」相對。

述曰:謂於自身 生自尊愛增上,於法生貴重、增上二種力 故。「崇賢重善,羞恥過惡」,謂作是意言:我 如是身乃作諸惡,彼法甚好,次依用之。 即雖依周、孔之書皆名貴法,世禮儀故;然 以刑防惡,如國法律,即是後文「世間愧」攝。

255
白話直譯
論:何謂以愧而止息惡行成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是「愧」,以及如何達到停止造惡業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愧」(Hri)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定義及其對止息惡業的實踐作用。
    在唯識學中,愧是指對自身不端行為的羞恥感,是一種能抑制惡行的心理功能,是修行者走向斷除煩惱的關鍵心理機制。

論:云何為愧至止息惡行為業。

256
白話直譯
述曰:「依世間力量,輕拒暴惡」,分別來說,若被他人譏毀,或因羞恥惡法而不造作,都稱為「依世間」。惡法稱為他,《對法》只說羞、他為本體,《顯揚》則說依世間增上,就是這個因緣。有惡者稱為暴,染污法體稱為惡,對這兩種法輕視有惡者而不親近,拒絕惡法行為而不造作。或是總體輕拒,或是總體暴惡,這些都是愧的特殊相,其他業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依靠世間的力量,輕易地拒絕暴力與惡行」。這裡所說的「別者」,是指如果因為擔心別人的毀謗,或是覺得做惡法很丟臉而不敢做,這都屬於「依止世間力」的情況。。惡法被稱為「他」,所以《對法論》只提到以羞恥、他者為體;而《顯揚論》則說明在世間增長,這就是其因緣。。具有惡意的執著稱為「暴」,讓法體染汙則稱為「惡」。對於這兩種情況,要輕視並遠離那些有惡唸的人,拒絕並不做那些違背正法的惡業。。有些人完全輕視並拒絕,有些人則完全暴躁兇惡,這些都屬於愧別相的不同表現,其餘的業力運作則與前面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在對治惡行時的依止對象。
    區分了「依世間力」與「依法力」的不同。
    若僅因社交壓力(譏毀)或世俗羞恥感而停止惡行,雖能暫時拒絕暴惡,但其動力源於外在世間評判而非內在覺悟,屬於較低層次的制止。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惡法」的定義與論著間的視角差異。
    《對法論》側重於惡法的體相(如羞恥感或他物之屬性),而《顯揚論》則側重於惡法在世間產生的增長與運作之因緣,兩者互為體用或相補之論述。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對待「惡」的兩種層次:一是個體的惡執(暴),二是法體被染汙的狀態(惡)。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強調應對惡緣保持警覺,透過「不親」與「不作」來斷除惡業,防止心識被 further 染汙,以達到淨化心意識的目的。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業報或心態表現中的「愧別相」。
    在唯識學的業果分析中,個體根據其心意識的差異,即便在相同的業類中,也會呈現出不同的外在相狀(別相),如輕拒或暴惡,而其基礎的業力運作邏輯則保持不變。

名相註解
  • 述記:指《成唯識論述記》,是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釋。
  • 依世間力:指依止於世俗的價值觀、評判、名聲或社會壓力而採取行動,而非基於對真理(法)的深刻理解。
  • 別者:指將其與其他情況區分開來的特定定義或類別。
  • 惡法:指引起痛苦、偏差或不善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暴:指具有強烈惡意、粗暴或偏激的執著心。
  • 染法體:指清淨的法身或心識體性被客塵煩惱所染汙。
  • 惡法業:指違背正法、產生惡果的行為與心業。
  • 愧別相:指在愧悔或相關心理狀態下,所顯現出的不同特定相狀。
  • 餘業如前:指除了上述特定表現之外,其餘的業力果報與運作方式與前文所述相同。

述曰:「依世 間力,輕拒暴惡」,別者謂,若他人譏毀,及羞 諸惡法而不作,皆名「依世間」。惡法名他,故 《對法》但言羞、他為體,《顯揚》即言於世增上, 即是緣也。有惡者名暴,染法體名惡,於彼 二法輕有惡者而不親,拒惡法業而不 作。或總輕拒,或總暴惡,此皆是愧別相,餘 業如前。

257
白話直譯
論:即依世間,止息一切惡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指依靠在世間修行,來停止所有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世間法中如何透過實踐(依世間)來斷除惡業。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透過對對象的正確認知與對治,使種子不再生起惡業之果。

名相註解
  • 至息:指至於止息、完全停止。
  • 惡業:指由貪、嗔、癡等煩惱驅動而造的不善行為,在唯識中指會留下不善種子的心行。

論:謂依世間至息諸惡業。

258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被世人責備,自身厭惡惡染,這兩種增上力,所以能止息一切惡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指的是被世人責備以及自己對惡染感到厭惡,這兩種增上力能讓一個人停止造惡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止息惡業時的動力來源。
    除了內在的覺悟,外在的社會壓力(世人訶責)與內在的道德反省(自厭惡染)可形成一種強大的推動力(增上力),促使修行者遠離惡行,是唯識學中關於轉化業力之心理機制的一種分析。

名相註解
  • 增上力:指超越一般力量的強大影響力或驅動力,在此指能促使心念轉向正道的強烈動力。
  • 惡染:指被煩惱、貪嗔癡等汙染心靈的狀態。

述曰:謂為世人 所訶、自厭於惡染己二增上力,所以乃止 息諸惡業。

259
白話直譯
論:羞恥過惡,假說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羞恥心、過錯、惡行等,這些概念都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並非實有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相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許多心理狀態或道德定義(如羞恥、過錯)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據因緣而建立的「假說」(假名),用以分析心識的運作與業力的牽引,旨在破除對這些概念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對治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本身之真實本性。

論:羞恥過惡至假說為體。

260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總體解釋分為四點:一、會通舊文;二、質疑古說;三、解釋外部問題;四、解釋自身與他人。這是第一點。羞恥等是慚、愧二法的共相,所以《對法》、《顯揚》等依此共相假說為兩種特殊本體。雖然說他、自增上等,這只是生起的因緣,不是特殊相,現在質疑這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是對整體的解釋,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將之前的文字內容彙整在一起。。第二部分,針對之前的舊有觀點提出質疑與反駁。。第三部分,解釋對外的疑問。。第四,是理解自己與他人(的心識狀態)。。這部分是第一個項目。。羞恥感是「慚」與「愧」這兩種心理狀態的共同特徵。因此,《對法論》和《顯揚論》等著作是根據這個共同特徵,將它們暫時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心法。。對方雖然提到他人或自我增上等觀點,但這只是觸發起心意識的緣分,並非獨立的相貌特徵。現在就針對這一點來反駁對方的言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述記),旨在對前述理論進行總結性的解析。
    「會舊文」是指將先前分散討論的論點或文字重新整合,以建立系統性的理解,是唯識論學術論證中常見的總結方式。

    在論述結構中,此處標誌著論證過程的第二階段。
    作者先陳述對方的觀點,隨後透過「難」(質疑、駁斥)來揭示舊有說法的邏輯缺陷,以建立新論點的正確性。
    這是唯識論中常見的辯論體例。

    此句為論述記之目錄或章節標題,指出該段落之核心內容在於對外在提出之疑問進行法義上的解釋與分析。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及其述記探討心識轉依與修行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需對「自心」與「他人心」的運作機制、染汙與清淨狀態有正確的認知與區分,以利於進行對治與導引。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以界定前述內容在論理體系或章節劃分中屬於第一個部分,方便讀者對照論本與疏釋的結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慚」與「愧」的定義。
    兩者皆屬於善法,其共同點在於對過錯的羞恥感(通相)。
    然而,在《對法論》或《顯揚論》等論著中,為了分析方便,將其設定為兩種不同的實體(別體)來區分:慚是指對自我的羞愧(自慚),愧是指擔心他人知曉而產生的羞恥(愧愧)。

    本句在唯識學術論辯語境中,區分「起緣」與「別相」。
    對方(彼)試圖以「他」或「自增上」作為獨立的特徵(別相)來論證,但作者指出這僅僅是意識生起時的依緣(起緣),並非該法本身具備的區別相貌。
    此處旨在破除對「增上」等概念之實體化誤解,強調其僅為條件而非本質。

名相註解
  • 會:會集、彙整之意,指將散在各處的義理或文字予以綜合討論。
  • 釋:解釋、闡釋,指對特定法義進行詳細說明。
  • 外問:指來自外部(如對立宗派、質疑者或學習者)所提出的問題。
  • 自他:指修行者自身的心識(自)與其他眾生的心識(他)。
  • 通相:指多種事物所共有的普遍特徵。
  • 別體:指不同的實體或獨立的法相。
  • 起緣:指引起心意識生起的條件或依緣。

述曰:下總解 有四:一、會舊文;二、難古說;三、釋外問;四、 解自他。此初也。羞恥等是慚、愧二法之通 相,故諸《對法》、《顯揚》等依此通相假說為二 別體。彼雖言他、自增上等,然是起緣,非是 別相, 今難彼言。

261
白話直譯
論:若執羞恥為本體,因有此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執著於羞恥心,就會產生這樣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所(心理機能)的執著與其產生的結果。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特定的心理狀態(如羞恥心)若被執著為實有,將會導致特定的認知偏差或法義結果。

名相註解
  • 羞恥:指「慚」或「愧」之類的心所,在此處討論其作為執著對象時所產生的義理影響。

論:若執羞恥至有此義故。

26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對古說的質疑,有四種:一、體無別的質疑;二、不相應的質疑;三、非實有的質疑;四、不遍善的質疑。這是前兩種質疑。執著羞恥為這兩者的分別相,應知這兩者的本體沒有差別,形相也無異。既然如此,兩者的本體必定不相應,沒有兩種受、兩種想等本體,因為有同時生起的義理,所以兩種量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要說明古人說法中的四種困難點:第一種是關於「體性沒有差別」的難點。。第二種是『不相應』的困難。。第三種是關於「非真實存在」的質疑。。第四,關於「善不可遍行」的難點。。這就是前面提到的兩種困難。。將那種羞恥心視作兩種不同的相貌,但實際上這兩者的本體沒有差別,相狀也沒有差異。。既然如此,這兩種體性肯定是不相應的。因為不存在兩種受或兩種想等體性同時產生的情況,這點可以透過兩種量法來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前論之注釋。
    述師在此針對古德或前人之說法(古說)進行邏輯上的剖析,指出其中存在四種難以成立或難以解釋的矛盾點(難)。
    「體無別難」是指在討論法之體性時,若主張其沒有差別,將會產生理論上的困境或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在邏輯論辯(因明學)中,關於「因」與「宗」之間不相應而導致的推論困難。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若所設定的理由(因)無法與欲證明的結論(宗)在義理上相契合,則無法成立有效的推論。

    此處屬於論述記對原論之破立分析。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非實」是指對對象之實有性的否定。
    此句標記出針對「非實」這一論點所提出的質疑(難),旨在透過破除錯誤的否定觀,進而確立唯識的正確見解。

    此處為論述記之條目標題,討論關於「善」是否能普遍適用或遍行於所有對象的辯論難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善法之性質及其在不同心識狀態下的適用範圍,以破除對善法的執著或誤解。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性說明,指涉前文所討論的兩種理論難點或質詢(難),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旨在明確界定目前討論的範圍,以便後續逐一破除或解答。

    本句在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對對象的執著。
    指出修行者或對象在感知「羞恥」時,雖在表相上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相狀(別相),但從體性(體)的角度來看,其本質是同一的,並沒有真正的區別。
    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分別執著,揭示其體相的一致性。

    本句討論心法體性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兩法「相應」,必須具備共同的所緣、共同的時間與共同的部位。
    此處論證兩種不同的體性(二體)不能同時相應,因此不可能在同一瞬間產生兩套對等的受(感受)或想(表象),此邏輯推論可透過正量(比量與現量)來證明。

名相註解
  • 無別:指沒有區別、完全相同。
  • 不相應難:指在因明論辯中,因與宗之間缺乏邏輯上的相應關係,導致論證無法成立的缺陷。
  • 不遍善:指善法不能普遍地適用於所有情況或對象,或討論善法之普遍性是否存在困難。
  • 二量:指佛教邏輯學中的兩種認知方式,通常指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分析)。

述曰:下難古說 有四:一、體無別難;二、不相應難;三、非實 有難;四、不遍善難。此初二難也。執彼羞恥 為此二別相,應此二體無有差別,相無異 故。既爾,二體定不相應,無二受、二想等體 有此俱起義故,二量可知。

263
白話直譯
論:若依賴自他,便違背聖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還在等待自己或他人到達,那就違背了聖人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與體悟的即時性。
    在唯識學的論辯語境中,若認為覺悟或真理的顯現需等待特定條件(自他到達)成熟,則落入了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與聖教所指的即時轉依或本覺之義相悖。

論:若待自他至便違聖教。

26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非實有的質疑。意思是,如果有人說:因為依賴自、他境的差別,所以有兩種本體,可以同時生起,則這兩種都不是實有;因為有所依賴;如長短等。若沒有自體差別而依賴自、他,才能成立兩種分別,這不就是假有嗎?如果承認是假有,就違背聖教,如五十五等說:十一善中,八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並非真實存在。並以此提出質疑。。如果對方說:是因為自身與他者的環境有所區別,所以兩個主體才有所不同且能同時存在,那麼這兩種主體其實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是因為有所依賴(或依附)才如此。。例如長短等這類特徵。。自體本身並沒有區別,是因為依賴自身與他者的相對關係,才勉強形成兩種不同的區分,這難道不是暫時設定的假象嗎?。如果認同這是虛假的,就違背了聖者的教導。在五十五等(法)的說法中,十一種善法裡有八種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的辯論語境中。
    「述」指述記作者。
    此處是在針對前文的某項論點進行反駁(難),主張該對象並不具備「實有」(真實不變的本性)之屬性,旨在透過否定對象的實有性來破除對其的執著或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待」與「實有」的邏輯辯證。
    論著旨在破除對主客體(自他境)實有性的執著。
    若二者的區別僅僅是建立在彼此的對立與依賴(依待)之上,那麼這種區別便是相對的、虛擬的,而非獨立、永恆的實有(自相)。

    本句在唯識論語境中,討論對象的成立必須依據某種條件或依託(待)。
    若事物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才能存在,則其本質並非獨立自性,是分析現象成立之因緣關係的關鍵詞。

    此處在討論物質或現象的屬性(相),以長短作為對比的例子,用以說明對象之特徵的差異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依他」的邏輯。
    強調事物的區分並非基於實有的自性,而是基於相互依賴(待)的關係才成立的對立區分。
    若脫離了這種相對的依待關係,原本的區別便不復存在,因此結論其性質為「假」。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假名」的辨析。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為了避免落入徹底的虛無主義或錯誤的空見,必須區分哪些是純粹的假名,哪些在特定層面上具有實有性。
    此處強調若將所有善法皆視為假,將與聖教中關於修行果位與功德實效的教導相抵觸。

名相註解
  • 實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
  • 依待:指事物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或對立面而成立,不能獨立存在。
  • 自、他境:指主體自身(自境)與外部對象(他境)。
  • 待:指依待、依託。在佛教邏輯與唯識學中,指事物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如因緣、基質)而成立。
  • 長短:在此指物質或對象的空間屬性(量),用以說明對象之相狀的區別。
  • 假:指假名或假象,指沒有實質自性而僅因條件湊合而成立的暫時名稱或狀態。
  • 五十五等:指唯識學中對心意識等法所作的詳細分類與層次分析。

述曰:此非實有 難。謂彼若言:由待自、他境差別,故二體有 別,可俱起者,應此二種皆非實有;有所 待故;如長短等。無別自體待自、他故,方 成二別,豈非是假?若許是假,便違聖教,五 十五等說:十一善中,八是實有。

265
白話直譯
論:如果承認慚愧屬於十遍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如果認可慚愧心能達到十遍善心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在種子生起或心路過程中的數量與強度。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如慚愧)在心相續中運作的次數(遍數)及其對善心之成立的影響。

名相註解
  • 慚愧:指對內自省、對外敬畏的兩種心所,能導向善法,對治惡法。

論:若許慚愧至十遍善心。

26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不遍善的質疑。又如果有人說:這兩種本體確實是實有,但前後生起,不能同時生起,因為依賴自、他。如果如此,又違背論中所說的十遍善心,《大論》中六十九處有說,以下會詳細解釋。因此可知,這兩法不是前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並非是普遍的善法,而是一個難點。。此外,如果對方主張:這兩個體確實在實有,但因為彼此互為條件,必須前後相繼產生,不能同時起作用。。如果真是這樣,就又違背了論中說過十次的內容。
善心,關於《大論》中第六十九次說法及其之後的內容,應當知曉。。所以可知,這兩種法並非一個先起、另一個後起。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為述師針對前文論述之回應。
    在此語境中,「不遍」指並非普遍適用或非全面成立,「善難」則是指在義理推導或邏輯論證中遇到的困難點(難點)。
    述師在此旨在指出某項論點不能被視作普遍正確的善理,而是一個需要被破除或解釋的難題。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體」的實有性與生起次第的邏輯辯論。
    對方(彼)試圖主張兩個實體雖然真實存在,但因具備相互依賴的條件(待自他),導致其產生具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而不能同時顯現。

    此段為論述記對《大論》(指《大乘阿毘達磨雜論》)的校勘與論證。
    作者指出某種觀點若成立,將與論中多次(十遍)的明確表述相矛盾,並指引讀者參閱《大論》中特定位置(六十九說)及後續內容以正視聽。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心王與心所(或兩種相關法)的同時性。
    強調二者在時間維度上並非前後相繼的因果或順序關係,而是同時成立、相互依存的關係,用以破除對法相產生時間先後之錯覺。

名相註解
  • 彼:指對論者或持有特定見解的人。
  • 定實有:確定地真實存在,不隨緣而滅。
  • 待自他:指自體與他體的相互依存條件(相依),是導致法不能同時俱起的因緣。
  • 二法:指在此論述語境中所討論的兩種心法(如心王與心所)。
  • 前後起:指在時間順序上先後產生、相繼地出現。

述曰:不遍善 難。又彼若言:此二體定實有,然前後生,不 可俱起,待自、他故。若爾,復違論說十遍 善心,此《大論》中六十九說,至下當知。故知 二法非前後起。

267
白話直譯
論:崇重、輕拒,為何只偏責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為什麼要採取這種崇敬某些對象而輕視拒絕另一些對象的偏頗責備方式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在分析法義或對待對象時,若出現過度推崇一方而輕率否定另一方的現象,作者質疑這種偏頗的評判標準之合理性,強調應以中正、客觀的唯識觀照來審視,而非陷入主觀的偏執。

名相註解
  • 偏責:指評價不公正,過度傾向於某一方而對另一方予以責備或否定。

論:崇重輕拒至何乃偏責。

26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解釋外部問題,有六項:一、問;二、答;三、質疑;四、通達;五、徵求;六、解釋。這是提問。如果崇重善為慚,只緣於善;輕拒惡為愧,只緣於惡,這是兩者的分別相,因為所緣不同,應不會同時生起。既然兩者的過失相同,為何只偏責我?我也是境界不同,因緣來自他人,不同時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要說明關於「外問」的六種情況,第一種是「問」;。第二部分,開始回答。。第三點是「難」。。第四種是通。。第五是徵引(引用經論作為證據)。。第六部分:解釋說明。。這是一個問題。。如果是因為崇敬善法而感到慚愧,這僅僅是以善行為條件而產生的;。因為輕視或拒絕惡行而感到慚愧,這是單純由惡行所引起的,是這兩種心態區分的特徵。由於這兩者的對象(所緣)不同,所以它們不會同時產生。。既然雙方的過錯是一樣的,為什麼偏偏要指責我呢?。我的感知對象也不同,因為緣分來自於他人,而且時間也不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論述體系,旨在對前文提到的「外問」進行細分與定義。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將疑問分為內部邏輯推演與外部提出的質詢(外問),以確保對法義的剖析完整且無遺漏。

    此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表示在此處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議題進行正式的解答與論證。

    此處為論述結構中的條目列舉,指涉在特定的法義分析或修習過程中遇到的「困難」或「障礙」。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下,通常是在分析修行階段、法相辨析或破除執著時所遭遇的艱難處。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法相或分析框架的分類中。
    「通」通常指通達、通曉或通用之義,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是用以概括或貫通前述項目的總結性分類。

    此處為論述記中對論證方法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辯論與論證體系中,「徵」是指徵引權威的經論、聖言或既定事實,以此作為論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或反駁對方的謬論。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記,指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及的論點、名相或法義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釋義)。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標記性文字,用以明確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在論辯結構中屬於「提問」的部分,以便後文接續進行解答或分析。

    此句討論慚愧心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區分慚愧心的對象與緣起。
    若慚愧心是基於對「善」的崇敬(崇重善)而生,則其緣起僅限於善法,而非對惡行的直接覺察或對法性的深刻體悟。

    此處在分析心所法的細微差異。
    討論「愧」心(慚愧)在面對不同對象時的特徵。
    文中指出,若因輕視或拒絕惡行而產生的愧疚,其對象(所緣)僅限於惡行本身,這與另一種愧心在所緣上的區別,導致兩者在時間或心態上無法同時存在(不俱生)。

    此句出於論辯語境,旨在指出對立雙方在論理或行為上的過失相同,質詢對方在對待錯誤時採取不公正的偏頗態度,強調評判應具備一致性與公正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續」與「對象」的辨析。
    說明不同個體或不同時刻的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由於所依緣(他緣)的不同以及時間點的差異,導致所感知到的境界(境)並不相同,用以破除對恆常或統一對象的錯覺。

名相註解
  • 徵:指徵引,在論理學或經論解釋中,指引用權威典籍或實據以證明論點之法。
  • 不俱生:指兩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地出現。
  • 嘖:在此指責備、指責或批評。

述曰:下解釋外 問,有六:一、問;二、答;三、難;四、通;五、徵;六、釋。 此問也。若崇重善為慚,唯緣善故;輕拒 惡為愧,唯緣惡故,是二之別相者,此二所 緣既有異故,應不俱生。彼此二失既同,何 乃偏能嘖我?我亦境別,緣自他故,不同 時故。

269
白話直譯
論:誰說二法所緣有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誰說這兩種法所對應的對象是有區別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之述記,旨在探討兩種法(通常指不同層次的認識或對象)在「所緣」(即意識所對應的對象)上是否一致。
    此處採取反問法,意在否定「所緣有異」的觀點,強調在唯識體系中,無論是分別或無分別,其對象在實質上皆為識之變現,並無本質差異。

論:誰言二法所緣有異。

270
白話直譯
述曰:此論主回答,就是慚、愧同一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論主在回答中是指的「慚」和「愧」這兩種心理狀態,所面對的對象是同一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慚」與「愧」的辨析。
    慚(Hri)是指對自身不端行為的內省羞愧;愧(Sankarja)是指擔心他人知曉不端行為而產生的不安。
    本句旨在釐清兩者雖心理機制不同,但在特定情境下,其所對應的過錯對象(境)是一致的。

述曰:此論主答,即 是慚、愧同一境也。

271
白話直譯
論:不然,為何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不是這樣,那應該是如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典型詰問方式,用於否定前文之觀點並導出正確的義理分析,旨在透過反問促使讀者思考正確的唯識觀判。

論:不爾如何?

272
白話直譯
述曰:此外人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道:除此之外,遇到正確的導師也是很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成道之難。
    在唯識學脈絡中,除了修行本身的艱難,能否遇見具備正確見地且能導引修行者的善知識(導師)亦是極其困難的條件。

名相註解
  • 人難:指遇見良師、善知識之困難。在佛法修行中,正確的指導者(善知識)是破除我執、開啟智慧的關鍵。

述曰:此外人難。

273
白話直譯
論:善心生起時,所緣並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當善心產生時,對於所對待的對象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心」與「所緣」的關係。
    指在善心運作之時,心識對其對象(所緣)的認知達到一種不分彼此、無差別的狀態,是用以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心所狀態下對對象之感知特性的論述。

論:善心起時至所緣無別。

274
白話直譯
述曰:此論主通達。善心生起時,隨緣於任何境界,不分諸諦、實等,皆是隨一善心。在這一聚心等中,都有尊重善與畏懼惡的義理,這二種義理是二種差別相,不是二種所緣,因所緣相同。即是二法各有不同功能,這是二種差別相,一種能尊崇善,一種能畏懼惡。善心生起時必定具備這二者,所以能同時生起。此中並非二種所緣,因此二者必定同緣,所以這二法遍於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部論書的主旨論述得非常通暢。 。當善心產生時,無論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環境或對象,不管是對四聖諦還是對真實理法,全都是由這一念善心所隨緣而起的。。在這一組心念之中,都包含了崇尚善行與厭惡惡行的兩種心理傾向。這兩種傾向是兩種不同的心理狀態(相狀),但它們對象(所緣)是同一個,並非指向兩個不同的對象。。這兩種法各有不同的功能,也就是兩種不同的相貌:一種的功能是推崇善法,另一種的功能則是拒絕惡法。。當善心產生時,這兩種心所必定存在,所以能與心同時 arising。。這裡指的不是兩種不同的對象,所以這兩者必定是對同一個對象起作用,因此這兩種法都普遍地與善心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評價。
    述師(作者)認為該論書在論述核心義理(主旨)時,邏輯通順且涵蓋全面,顯示出論著之嚴謹與深刻。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境」的關係。
    強調善心的能覺作用在面對不同層次的對象(如世俗諦、勝義諦或真實相)時,其心的性質仍是一心善心,重點在於能親之善心不因所對之境的深淺而改變其基本屬性。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的心法構造。
    說明在特定的心聚(一組心念)中,對「善」的追求與對「惡」的排斥,雖然在心理感受(相狀)上截然不同,但其對象(所緣)是指向同一個法(例如對道德價值的判斷)。
    這區分了「相狀(Laksana)」與「所緣(Alambana)」的差異:相狀是心的性質,所緣是心所對應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善惡種子或心所的功能區分。
    強調「崇善」與「拒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靈運作機制(別相),說明心識在處理善惡法時,具有對立且專屬的功能特質,而非單一功能涵蓋兩者。

    本句論述心王與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王(心)與心所(心理功能)具有「俱起」的特性,即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且兩者在時間上同時產生,不能分開存在。
    此處強調特定兩種心所在善心狀態下必然伴隨而生。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象(所緣)的分析。
    論述重點在於證明兩者並非分別對應不同的所緣,而是共用同一個所緣(同緣),進而推論出這兩法均能與善心(善識)相應,強調心法在運作時的統一性與善心之普適性。

名相註解
  • 隨緣:心意識根據對象(緣)的不同而產生的相應狀態。
  • 諸諦:指佛教中的真理,通常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或二諦(世俗諦、勝義諦)。
  • 聚心:指連續產生、性質相近的一組心念。
  • 崇善:指傾向於生起、推崇或支持善法。
  • 拒惡:指排斥、遮止或拒絕惡法。
  • 俱起:指心王與心所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互為依止。
  • 同緣:指兩個或多個心法對同一個對象起作用。

述曰:此論主通。 善心起時,隨緣何境,不簡諸諦、實等,皆是 隨一善心。此一聚心等中,皆有崇重善及 拒憚惡義,此二種義是二別相,非二所緣, 所緣同故。即是二法各別功能,是二別相,一 性能崇善,一性能拒惡。善心起時必有此 二,故得俱起。此中非是二所緣,故二必同 緣,故此二法遍善心也。

275
白話直譯
論:難道我所說也有此義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我所說的話難道沒有這個意思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或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用反問法強調其先前的論述與當前討論的義理是一致的,旨在導正對方的誤解或強化論點的連貫性。

論:豈不我說亦有此義。

276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再次質疑,我先前所說也有不緣自、他境界的差別,但這二法依自及他,功能不同,所以允許同時生起,體性並非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外道再次質詢,我之前提到的內容中,確實存在不依賴自身境界與不依賴他人境界的區別。但因為這兩種法在依賴自身或他人的功能上有所不同,所以允許它們同時產生,且其本體並非假名有。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自緣」與「他緣」的辨析。
    述師回應外道關於法之生起條件的質詢,強調即便在不依賴特定境界的情況下,二法因其功能(功能異)的不同,可以在同一時間點生起,且這種生起是基於其真實屬性而非僅是名詞上的假定(非假有)。
    這涉及對心法與境界之依待關係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外人:指外道,非佛教徒的論辯者。
  • 不緣:不以……為緣,即不依賴於某種條件而生起。
  • 假有:假名有,指沒有實體,僅依賴條件組合而名之為有的狀態。

述曰:外人復徵,我 前所言亦有不緣自、他境別,但是二法待 自及他,功能異故,許俱時生,體非假有。

277
白話直譯
論:你執持慚愧,回到前面所設的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你一直抱持著慚愧的心情,直到之前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對對方的詰難或指正,指出對方在面對法義討論(設難)時,心理狀態仍被「慚愧」之情所繫縛,未能完全契入無執的理路。

名相註解
  • 設難:在佛教論議中,指為了激發智慧、釐清義理而提出的質詢或挑戰性問題。

論:汝執慚愧至前所設難。

278
白話直譯
述曰:此論主解釋。慚、愧皆以羞恥為特徵,既然這二者自相相同,何以能排除我前面所設的難題:一、體性無差別之難;二、不相應之難;三、應是假有之難;四、非遍善之難。所以我認為,確有二種差別相,所緣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由論主本人所做的解釋。。慚愧兩種心理狀態都以羞恥感為特徵,既然這兩者的自相相同,為什麼能反駁我之前提出的質疑?第一點是:它們在體質上並沒有區別。。第二種是所謂的「不相應」之困難。。第三,關於『應假』的部分存在難點(或疑義)。。第四點是關於「並非普遍皆為善」的困難點。。所以我認同,雖然有兩種不同的相狀,但其所對應的對象並不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標記文本來源與權威性,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解釋內容出自於該論書的作者(論主)本人,而非後世註釋者的推論。

    此處為唯識論之論辯過程。
    作者針對「慚」與「愧」兩種心所的定義進行分析,主張兩者皆以「羞恥」為共同特徵(自相),因此質疑對方如何能將兩者區分開來以反駁之前的設難。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對心所「自相」與「共相」的嚴謹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與對象、或法相之間無法契合、不相應而產生的認知困難或邏輯難點。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下,這通常涉及對特定法相(Dharma)的分析,探討為何某些心法不能與特定對象相應。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論書義理的分析與質詢。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應假」通常指應然的假名設定或依於假名的成立。
    此處「難」指論理上的疑點或需要進一步闡明、克服的困難點,是用於引導後續詳細論述與破疑的標記。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針對特定法相或定義進行的辯論(破立過程)。
    「非遍善」是指某種狀態或法相並不普遍地屬於善法,而「難」則是指在此論點上存在爭議或難以成立的疑義,需進一步分析與排除。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所緣」的關係。
    即便在觀照時出現兩種不同的顯現相狀(別相),但若其背後所依據的對象(所緣)是同一種,則在實質義理上並不構成區別。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心意識與其對象之間缺乏適當的契合或關聯,或指某些法相在性質上無法共同存在、不能相兼容的狀態。
  • 應假:指根據應然的理路而設定的假名或假相。

述曰:此論主釋。 慚、愧俱以羞恥為相,即是此二自相既同, 何理能遮我前所設難:一、體無別難;二、不 相應難;三、應假有難;四、非遍善難。故我可 然,有二別相,所緣不別故。

279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聖教說名自、他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然而所有的聖教,直到區分自他名稱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名相的定義與區分。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聖教(佛法教導)如何透過名稱來區分「自」(自身/主體)與「他」(他人/客體),旨在分析認識論中主客對立的名詞建構。

論:然諸聖教至名自他故。

28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自、他。其中有二種解釋:一,自身及法稱為自,世間王法等稱為他,因內外有別。又《涅槃經》、《對法》等說這二種差別,「顧自、他者」,尊善是顧自之義,畏惡名顧他之義,原因何在?以下通達二義。對自己有益稱為自,對自己有損稱為他,因此自、他即是二種差別相。正理論師說:羞於現罪因稱為自,因現屬自身。羞於罪果稱為他,因非現屬自身。今顯示分別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解釋「自體」與「他體」的意義。。這裡有兩種解釋方法:第一種是將自己以及自身的法名視為「自」,而將世間的王法等外部規範視為「他」,因為內部與外部是不同的。。此外,《涅槃經》和《對法》等經典將這兩者區分開來,稱為「顧自」和「顧他」。崇尚善行屬於「顧自」的意思,而拒絕惡行則稱為「顧他」的意思。為什麼會這樣定義呢?。接下來要說明兩種含義。。對自己有利益的稱為「自」,對自己有損害的稱為「他」,所以可以知道「自」與「他」是兩種不同的相狀。。在正理論的分析中,老師解釋說:之所以稱為「自」,是因為顯現的是罪業的因;而所謂的「現」,則是屬於身體的表現。。感到羞愧的罪業果報被稱為「他果」,是因為這個果報並非直接屬於自己。。現在要說明如何將其區分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出後續將針對唯識學中重要的「自」與「他」之體性(如自體、他體或自分、他分)進行詳細解析,以釐清心識及其對象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自他」的界定方式。
    第一種解釋採取對立的空間或屬性區分,將個體及其屬性定義為「自」,將外部環境或社會規範(王法)定義為「他」,以此建立內在與外在的區分基準。

    本段討論在修行或道德實踐中,對善惡態度的區分。
    將「崇善」定義為顧自(關心自身淨化或利益),將「拒惡」定義為顧他(將惡視為外在或他者而排斥),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面對善惡時的心理機制與義理分類。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明後文將對前述內容進行兩種不同層次的義理分析或解釋,以釐清唯識論中複雜的名相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他」名相的界定。
    從利害關係的角度定義,將獲益者視為「自」,將損益者視為「他」,旨在分析意識在區分主客體時的心理機制,說明自他之分僅是基於利害而設的別相(區別相狀),而非絕對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顯現的細微名相。
    探討「自」與「現」在罪因與身體表現上的區分,旨在釐清業力如何從內在種子(因)轉化為外在身體(果)的顯現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報歸屬的細微分析。
    在特定業果的分析中,若果報的性質或呈現方式使其在名相上不直接歸於造業者本人,而呈現為一種「他」的狀態(如羞愧感源於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或外部環境的反應),則將其定義為「他」果。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語,旨在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前文提及的對象(彼)進行區分與辨析,以釐清法義上的差異,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自:指自體(Svalaksana),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心識本身的性質或自分。
  • 他:指他體(Paralaksana),通常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或他分。
  • 王法:指世俗社會的法律與統治規範。
  • 涅槃經:此處指討論佛性與解脫之經典,在唯識論述記中常被引用作義理參照。
  • 顧自:指關注自身、自利或內在的修行面向。
  • 顧他:指關注他人、他利或將對象視為外在的面向。
  • 罪因:指導致造罪、產生惡業的內在根源或種子。
  • 身:指五蘊中的色身,在此指業力顯現為物質形態的身體。
  • 羞罪果:指因造作罪業而產生羞愧感的果報。
  • 名他:指在名相上被定義為「他者」或「非自體」的果報類別。

述曰:下解自、 他。其中二釋:一、自身及法名自,世間王法等 名他,內外異故。又《涅槃經》、《對法》等說此二 別,「顧自、他者」,崇善是顧自義,拒惡名顧 他義,所以者何?下通二義。於己益名自,於 己損名他,故即會自、他是二別相。正理論 師云:羞現罪因名自,現屬身故。羞罪果 名他,非現屬己故。今顯別彼也。

281
白話直譯
論:無貪等,是因為能直接對治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像「無貪」這樣的心法,是能夠最直接地對治貪欲的對立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的對治關係。
    在唯識學中,要消除某種煩惱(如貪),最有效的方法是修習與該煩惱相對且性質相近的正法(如無貪),稱為「至近對治」,旨在透過培養對立的正向心所來直接根除煩惱。

名相註解
  • 無貪:指消除貪欲的狀態,在唯識中屬於「所作」或「善」的對治心法。
  • 至近對治:指在法義上最接近且能直接消除特定煩惱的對立修行法。

論:無貪等者至近對治故。

282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部分:首先是總說;其次是別說。總說中又分二:先引用頌文以顯示;後面解釋善根。頌文所說「無貪等三根」,所謂等,是指包括無瞋、無癡。解釋根名,是因為能生起更殊勝的善法。有什麼殊勝呢?三種不善根的正相,與善根相反,能直接對治,故稱近別對治。這是遠離煩惱的總體對治,即正見,不是個別的對治。依此,下文說三種不善根有三個意義:一、與六識相應;二、屬於正煩惱所攝。這兩點能區分出所有心所中,哪些不是不善根;三、能生起更強的惡行,這是正解根義。這三法能直接對治彼方,故稱為善根。依此文,善根有二義:一、因為能直接對治三種不善根,所以排除其他善心所等不稱善根,只有能直接對治不善根者才是善根。二、能生起更殊勝的善法,這是正解根義,其他論典沒有這種說法,依本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總體的概述。。之後再行區分。。整體內容又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引用偈頌來顯明義理。。之後解釋關於善根的部分。。經文裡提到的「無貪等三根」,這個「等」字是指把無瞋心和無癡心也包含在內。。解釋為什麼稱為「根」,是因為它能產生優勝的善法。。這有什麼優越之處嗎?。所謂的三種不成立:是因為善根的正向特徵與其相反,且在近因上由不同的法來對治。。這種從遠處全面對治的方法就是正見,而不是單獨的對治法。。不過根據後文來看,三種不善根是因為三個理由而成立的:第一,它們與六識相應。。第二部分,討論關於『正煩惱』的攝取分類。。這兩項是用來排除所有不屬於「非不善根」類別的心所。。第三,因為引起惡業的力量較強,所以正對地解釋根源的義理。。這三種法能正確地對應並轉化對方,就稱為善根。。根據這段文字,定義「善根」有兩個基準:第一,是因為它能直接對治三種不善根(貪、嗔、癡)。所以其他雖然也是善的心理狀態(善心所),但如果不能直接對治不善根,就不能被稱為「善根」。。第二點,因為能產生善法且效果卓越,這是對『根』之義理的正解;至於其他論述,如果沒有提到這一點,直接看文字內容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之典型結構導引,旨在將後文的論述邏輯分為「總」與「別」兩個階段。
    首先以總論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詳細展開分析,符合唯識論部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此句在論述邏輯中,表示在目前的討論階段先將其視為整體或暫不細分,而將詳細的區分與分析放在後續的篇章中處理。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總分),說明後續論述的邏輯編排。
    首先透過「牒頌」(引用原文偈頌)來揭示所要討論的法義,這是典型的論疏撰寫體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導引語,指明在後續的論述中將對「善根」這一名相及其在唯識體系中的作用進行詳細解釋。

    此處為對論頌名相的釋義。
    在唯識學術語中,「三根」指根除三毒(貪、瞋、癡)而成的三種清淨根基。
    文中說明「等」字作為類比詞,將無貪、無瞋、無癡三者並列,共同構成對治煩惱的清淨根。

    此句在論述「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根」指能生起某種法之因。
    此處說明將其命名為「根」,是因為它是產生優良善法(善勝)的基礎與根源。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通過質疑某種觀點或法相的「勝劣」(優劣),進而導向對唯識義理更深層的剖析,用以破除對象的執著或論證特定見解的不足。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所法的對治關係。
    指出某些狀態不成立(三不),是因為善根的正面特徵(正相)與其對立面相翻,且在對治過程中,是透過特定的近因法(近別)來予以消除或轉化。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對治法。
    所謂「遠總對治」是指能從根本上、全面性地對治一切煩惱的法,而這正是「正見」的作用。
    正見能破除根本無明,從而產生總體的對治效果,而非針對單一煩惱的局部對治(別治)。

    此處討論不善根(貪、嗔、癡)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善根如何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共同運作,以釐清煩惱產生的機制與對象。

    此處為論述記之標題,旨在對『正煩惱』(即直接導致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煩惱)進行定義與類別的攝取(歸納)。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煩惱分為正煩惱與間接煩惱,以釐清其對心識影響的層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心所法類別的界定。
    透過設定兩個特定條件(此二),將所有不符合「非不善根」(即非惡根)定義的心所排除在外,以精確界定目標心所的範圍。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根源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為何某種心態或根源會導致惡業生起,並對該「根」的實義進行正確認定與解釋,以釐清因果關係。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善根的構成。
    所謂「正對翻彼」,是指善法能對治、轉化對立的不善法(彼),使心意識從染汙狀態轉向清淨。
    善根在此被定義為具有這種轉化能力的正法。

    本段討論「善根」與一般「善心所」的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並非所有善的心法都能稱為善根。
    所謂「善根」,特指具有強大對治力、能直接消除貪、嗔、癡等不善根的心所。
    此處強調「近對治」的功能是界定善根的核心標準,以此將其與一般的善心所區分開來。

    此處在討論「根」的定義。
    作者強調「生善勝」是判定為根的核心標準(正釋),意指根不僅要能生善,且其效能必須優於其他非根的因素。
    對於其他不同觀點的論述,若未提及此關鍵點,則只需依據其字面意思理解即可,無需過度推演。

名相註解
  • 牒頌:指在論述中引用(牒)原論的偈頌,作為解釋的依據。
  • 善根:指能生善果的因,在唯識學中特指能導向解脫且不雜染的善種子或善業。
  • 三根:指根除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後所獲得的清淨心基(無貪根、無瞋根、無癡根)。
  • 無貪、無瞋、無癡:對治三毒的清淨狀態,是成就解脫的必要條件。
  • 善勝:指優勝、卓越的善法或善業。
  • 正相:指某種法本身所具有的正向特徵或本質屬性。
  • 翻對:指兩種對立的性質互相相反、對抗。
  • 近別:指近因中的不同種類或特定區別。
  • 遠總對治:指從根本且全面的層面對治煩惱的方法,對比於局部或暫時的對治。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正確的見地,在唯識中指對法性及萬法唯識之正確認知。
  • 別治:針對特定單一煩惱或現象而進行的個別對治。
  • 三不善根:指貪、嗔、癡三種造成輪迴苦果的根本煩惱。
  • 正煩惱:指直接造成心靈煩亂、妨礙覺悟的根本煩惱。
  • 不善根:指導致惡果的心理因素,如貪、嗔、癡等。
  • 非不善根:雙重否定,指不屬於惡根的心理因素,涵蓋了善根與中性心所。
  • 簡:簡除、排除,指在邏輯界定中將不相符的項目剔除。
  • 起惡勝:指引起惡法或惡業的力量較為強大或佔主導地位。
  • 根義:指作為基礎的根源、種子或根基之義理。
  • 三法:指構成善根的特定三種心法或要素。
  • 正對:指正確的對治、對應,使其恰如其分地作用於對象。
  • 翻:轉化、變更。在唯識語境中指將染汙心轉化為清淨心。
  • 近對治:指能直接、有效地對抗並消除特定煩惱的對立法。
  • 善心所:指所有具備善質的心理功能(心所),範圍比善根更廣。
  • 正釋:正確的解釋,指最能契合義理的定義方式。

述曰:下文有二: 初總;後別。總中又二:初牒頌顯;後釋善根。 頌中所云:「無貪等三根」,等者,等取無瞋、無 癡。釋根名者,生善勝故。有何勝也?三不 善根正相翻對,近別對治故。此遠總對治,即 正見也,非別治故。然准此下文,三不善根, 由三義故:一、六識相應;二、正煩惱攝。此二 簡諸一切心所非不善根;三、起惡勝故,正 釋根義。其此三法正對翻彼,名為善根。今 准此文,善根由二義:一、三不善根近對治 故,簡餘一切善心所等不名善根,非不善 根近對治故。二、生善勝故,正釋根義,餘論 無此,如文可解。

283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無貪?是以善行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一個人如何因為心中沒有貪念,而進而行善積德?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貪」這一心理狀態如何轉化為具體的「善業」。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心所(無貪)與行為(業)之間的因果關係,說明離欲後的心境如何導向正面的行為造作。

名相註解
  • 善業:指符合正法、能產生善果的行為造作。

論:云何無貪至作善為業。

284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別解釋有二:首先解釋無貪、無瞋;其次解釋無癡。在第一部分又分二:先分別解釋二者;後面總結解釋。「有」指三有的果報,「有具」即是能生三有的因。順應的因只屬於有漏,作為緣的因也包括涅槃,能引發貪等,所以也稱為具。中有、業、煩惱都是業具。「無著為性」,不會生起惡行,因此能造作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分兩部分來解釋,首先是解釋沒有貪欲與沒有瞋心;。之後獲得解脫,不再有愚癡。。第一部分內容又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關於「別解」的兩種解釋。。在後面再做總結性的解釋。。這裡的「有」是指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所產生的果報;而「有具」則是能夠導致這三有產生的原因。。相順的因僅限於有漏法;而作為緣分的因則包含涅槃,因為涅槃也能觸發貪念等心理反應,所以同樣被視為具足的因。。中有身、造業以及煩惱,這些全部都屬於業具。。因為本性不執著,所以不會產生惡行,因此能夠修行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導引。
    述師將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詳細解釋,第一部分聚焦於「無貪」與「無瞋」這兩種對治煩惱的狀態及其義理。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前述階位或修習後,最終達到解脫狀態,徹底消除根源性的無明癡心。
    在唯識體系中,這對應於轉依(轉識成智)後,不再被妄想分別與無明所縛的狀態。

    此處為論書之格法(結構分析),旨在梳理論著的論理層次。
    文中「初」指前述之第一部分,「中又二」表示該部分內部再次劃分為兩個子項,「別解」在唯識論語境中通常指區分、分析或個別的解釋,此處指對特定義理的兩種不同解讀方式。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在目前的論述段落中暫不詳述,而將在後文對前述內容進行統一的總括性解析與說明。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有」與「有具」的定義。
    在十二因緣的框架下,「有」是指業力導致的生存狀態(果),而「有具」則是指能觸發此生存狀態的種子或業因(因)。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分類。
    相順因(相應因)必須是與心相應的有漏法;而為緣因(緣分因)的範圍較廣,即使是無漏的涅槃,在作為對境時,仍能誘發修行者的貪著心(對涅槃的渴求),因此在邏輯上亦能構成緣分因的具足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構成輪迴遷徙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要使眾生在死後能投生,必須具備「業具」三個要素:一是能承接業力的「中有」身,二是驅動輪迴的「業」力,三是產生業力的「惑」(煩惱)。
    三者缺一不可,共同構成遷轉生死的物質與精神條件。

    此句闡述唯識體系中,心王或心所達到「無著」(非執著)狀態後,由於失去了產生惡業的心理基礎(執著心),因此惡行不再生起,進而使善法的修行成為可能。
    強調心靈的純淨與不執著是行善的前提。

名相註解
  • 別釋:分別詳細地解釋,指將複雜的義理拆解為若干部分逐一說明。
  • 無貪、瞋:指消除貪欲與瞋心。在唯識學中,這屬於對治煩惱的修行成果或心所狀態。
  • 三有:指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是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三種生存層次。
  • 有具:指具足產生『有』之條件的業因或種子。
  • 相順之因:指與心相應、隨心而起的因,通常指有漏的心法。
  • 為緣之因:指作為條件、緣分而起作用的因,不一定需要與心相應。
  • 具:指具足,在此指符合該種因的定義條件。
  • 中有:指中陰身,即從死亡到下次投生之間的一個過渡狀態。
  • 惑:指煩惱、無明,是造業的根源。
  • 業具:指成就業果、促使輪迴遷轉所需的具備條件。
  • 無著:指不執著、不黏著。在唯識學中,指心不再對對象產生染著或執取。

述曰:下別釋有 二:初解無貪、瞋;後解無癡。初中又二:初別 解二;後總解之。「有」謂三有之果,「有具」即能 生三有之因。相順之因唯是有漏,為緣之因 亦取涅槃,能發貪等故亦是具。中有、業、惑 皆是業具。「無著為性」,惡行不起,故善能作。

285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無瞋?是以善行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在討論:為什麼沒有瞋心會導致接下來去做善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理因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無瞋」(不瞋恚)作為一種心理狀態,如何成為條件或動機,進而引發具體的「善業」(善行)之行為過程。

名相註解
  • 無瞋:指心中不存在瞋恚、憤怒的情緒,是善法的一種。

論:云何無瞋至作善為業。

286
白話直譯
述曰:「苦」指三種苦,「苦具」即是能生苦的因,一切都是。依照無貪的解釋。滅諦、涅槃也是苦具,因為違背道理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苦」指的是三種苦;而「苦具」就是指所有能夠引起痛苦的條件或因素。。根據關於「無貪」的論述內容。。滅諦與涅槃在某些觀點下也被視為苦的構成要素,因為它們是違背常理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唯識論中關於「苦」及其產生條件的範圍。
    首先將「苦」界定為三苦(通常指苦苦、壞苦、行苦),隨後定義「苦具」為一切能導致苦產生的外部或內部條件,旨在釐清苦受與其誘發因素的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證,指參照前文或相關論典中關於「無貪」(alobha)之定義或分析,用以推論後續之唯識法義。
    在唯識體系中,無貪屬十八對法之對立項,是破除貪染之對治法。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論議脈絡下,對「滅諦」與「涅槃」之性質的辨析。
    文中指出若將其視為一種對立於苦的「產物」或「狀態」,則在邏輯上可能被歸類為苦的構成部分(苦具),因為這種對立的認定違背了真如無分、不生不滅的實相理。

名相註解
  • 三苦: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樂境毀壞而產生的苦)、行苦(因遷轉不定、種姓之本質而生的苦)。
  • 苦具:指產生痛苦的具備條件或工具,即苦的集因。
  • 滅諦: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指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滅狀態。

述曰:「苦」謂三苦, 「苦具」即彼能生苦者,一切皆是。准無貪中。滅 諦、涅槃亦是苦具,違理生故。

287
白話直譯
論:善心生起時,直到所有善心都遍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從善心升起的那一刻起,一直持續到具足遍行的善心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或心王在時間維度上的持續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善心從最初萌發(起時)到達到全面遍佈、圓滿具足(俱遍)的過程,強調心念狀態的連續性與演進。

名相註解
  • 俱遍:指全面、普及地涵蓋,在唯識語境中指心法之作用達到完全遍佈的狀態。

論:善心起時至俱遍善心。

28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對二者的總體解釋。所有善心隨著因緣所對的境界,每一個心中都沒有執著、沒有瞋恚,這就是其功能。貪對於有、有具,瞋對於苦、苦具,分為兩種不同的特性。觀是指觀待,如慚與愧是觀待自己和他人。並非一定要無貪緣於有、有具,無瞋緣於苦、苦具,因此善心普遍存在,如慚、愧所說。貪遍及三界,能發起業力、滋潤生命,總稱為有、有具。瞋只在欲界發起業力較強,因此說是對於苦、苦具。《對法》與此相同,《顯揚》則以瞋主要針對有情重處為論,現在能除法並通三界。下文解釋無癡分為二:首先是簡略;後面是詳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這部分是對前面兩個問題的總結性說明。。這些善心在隨緣面對任何境界時,心中對每一種境界都沒有執著、沒有嗔恨,這就是所謂的功能。。貪欲是對待「存在」及其具足條件的,而瞋恨則是對待「痛苦」及其具足條件的,由此設定出兩種不同的特徵。。所謂「觀」,是指觀察並對照,就像「慚」是對自己的反省,「愧」是對他人看法而產生的羞愧一樣。。不需要用「無貪」來對應「有」或「有具」,也不需要用「無瞋」來對應「苦」或「苦具」,因此像慚愧心那樣,適用於所有的善心。。貪欲遍佈整個三界,它能驅動業力的產生並讓生命得以持續輪迴,這統稱為「有」以及「有具」。。瞋心在欲界產生的業力影響力最強,所以被稱為屬於苦或與苦共存的狀態。。不過,《對法》的觀點與這裡一致;而《顯揚論》在討論瞋心時,僅侷限於有情眾生受苦較重的部分,現在所說的能除法(消除瞋心的法)則適用於三界所有眾生。。接下來要解釋什麼是「無癡」,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簡略地說明。。後面的內容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先分項討論(分說),隨後由述師(解說者)進行總結性地整合分析(總解),以確保理路之嚴謹且不遺漏。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修行中的「功能」,指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境界(境)時,心意識能保持不產生執著(著)與嗔恨(恚)的能力。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是一種對意識流轉的高度掌控與轉依狀態,使善心在隨緣生起時不被煩惱汙染。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貪與瞋兩種煩惱在對象上的區分。
    貪欲傾向於追求對象的存在(有)及其完備狀態(有具);瞋心則是對抗痛苦(苦)及其產生痛苦的條件(苦具)。
    透過這種對象的對立,確立兩者在心所功能上的區別相。

    此處討論「觀」字的義理,強調其「對照、觀察」的性質。
    以慚愧二法為例,說明觀待的對象區分:慚(Hri)是對自身過錯的內省,愧(Sankarshana/Lajja)則是因他人知曉而產生的羞恥感,藉此說明觀待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對照關係。

    此處在討論心所(心理功能)與其所緣對象的關係。
    文中指出「無貪」與「無瞋」這兩種心所,其緣起並不侷限於特定的「有」或「苦」之對象,而是如同「慚」與「愧」一樣,屬於「遍運」或「遍善」心所,可以與所有善心共存,而不僅僅是對抗特定的煩惱對象。

    此處論述貪欲(渴愛)在輪迴中的功能。
    貪欲不僅是造成繫縛的根本,更是推動業力發作(發業)並使意識能投生於適當之處(潤生)的關鍵因素。
    在唯識體系中,這解釋了「有」及其構成要素(有具)如何維持生命在三界中的流轉。

    此句討論瞋心(Dvesha)在不同三界中的運作。
    在欲界中,瞋心的驅動力極強,容易導致造業並導向苦果,因此在唯識分析中將其定義為與「苦」密切相關的性質(苦、苦具)。

    此處為論疏對不同唯識論典的義理比對。
    作者指出《對法》與本文見解一致,而《顯揚論》在分析瞋心時,其討論範圍僅限於有情眾生中受苦較深、執著較重的層面;相較之下,本文提出的「能除法」(對治瞋心的方法)其效力與適用範圍涵蓋整個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後續將針對「無癡」(即消除愚癡、獲得智慧的狀態)進行兩種層次的解釋,第一部分採取簡要概括的論述方式。

    此處為論書之撰述標記,指涉該議題在後續章節或段落中會有更全面、詳盡的論述,提醒讀者在此處先簡略通過,待後文展開。

名相註解
  • 著:指執著,即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強烈認同而不能捨離。
  • 恚:指嗔恨,即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憤怒或排斥心。
  • 功能:在唯識論中指修行所達到的實際能力或效能。
  • 觀待:指觀察並對照,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心法對對象的依待關係。
  • 有、有具:指存在或具有某種特性的對象。
  • 苦、苦具:指痛苦或具有痛苦特性的對象。
  • 遍善心:指所有能與善心共行的心所,不分特定的善心種類。
  • 發業:指因貪愛驅使,使潛在的業力種子成熟並產生實際行為。
  • 潤生:指業力如潤滑劑般,使識能與物質組成(色)結合而產生生命個體。
  • 瞋:一種對不喜歡的人事物產生排斥、厭惡的心理狀態,是三大不善業力(貪、瞋、癡)之一。
  • 業力:行為產生的潛在能量,決定未來受報的狀態。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且處於輪迴中的眾生。
  • 能除法:指能夠消除、對治特定煩惱(此處指瞋心)的法門或方法。

述曰:此總解二。 其諸善心隨緣何境,一一心中皆無著、無 恚,此是功能。貪對有、有具,瞋對苦、苦具, 立二別相。觀謂觀待,如慚與愧觀待自、他。 非要無貪緣有、有具,無瞋緣苦、苦具,故 遍善心,如慚、愧說。貪通三界,發業、潤生, 總說有、有具。瞋唯欲界發業力勝,故云於 苦、苦具。然《對法》與此同,《顯揚》瞋但約有情 重處為論,今能除法並通三界。 下解無癡有二:初略;後廣。

289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無癡,乃至於能作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叫做「沒有愚癡,進而將行善視為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無癡」與「善業」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狀態(無癡)如何轉化為具足正向功能的行為(善業),是用以說明解脫道中智慧與實踐之相應過程。

名相註解
  • 善為業:指具有正向果報的行為,在唯識脈絡中指能導向離苦得樂的善業(Kusala-karma)。

論:云何無癡至作善為業。

29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簡略的說法。無癡對於道理及一切事物明白理解不迷惑,能行善止惡,這就是其本質和業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只是簡略地說明。。對道理和所有事情都沒有愚癡、能清楚理解而不迷糊,並且做善事、停止惡行,這就是指它的本體與行為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述」指述記的作者(通常指玄奘弟子窺基),此處表明前文對特定義理的論述採取了簡約處理,而非詳盡展開。

    此處論述的是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其分為「體」(本質、定義)與「業」(功能、運作)。
    「無癡」與「明解」屬於體之特質(智慧面),而「作善止惡」則是該體在現實中運作的業力表現(倫理面)。

述曰:此略也。無 癡於理及一切事明解不迷,作善止惡是 此體、業。

291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無癡乃至於具備決擇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具備正確的義理且沒有愚癡的遮蔽,所以能夠達到能正確抉擇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識的功能,說明當心意識中具備明確的義理(對象之義)且排除掉「癡」(不對理的迷妄)時,心識才能發揮「決擇」的功能,即能分辨是非、正確判斷法義的性質。

名相註解
  • 決擇性:指心識能對對象進行判斷、分析並作出正確抉擇的特質。

論:有義無癡至決擇性故。

292
白話直譯
述曰:詳細有兩種說法。本質就是別境惠,《對法》第一種說法:報、教、證、智,以決擇為本質。那是本論,其解釋說:報、教、證、智,分別對應生得、聽聞、思考、修行。以報為生得,因為生起就能獲得,所以依據所依稱為報。聽聞依教而生,因為依境界而得名。思考能引發證得,因此說思為證。證是修惠,是由思生起,思惠依果而顯名。智是修惠,因為是由修生起,所以本質上得名。若稱為修惠,是依因而定名。問:如果本質就是別境惠,為何在善中只說惠,其他四種別境在善中卻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就廣義來說,有兩種不同的解釋。。其本質就是「別境惠」。根據《對法》第一章的說法,這種惠澤的實體,是指對報應、教導、證悟以及智慧進行辨析與抉擇。。這是本論的內容,其解釋是:將「報、教、證、智」這四項,依序對應到「生得、聞、思、修」這四種獲知方式。。因為這種果報是隨著出生而獲得的,既然出生就立即得到,所以根據它所依據的對象而稱為「報」。。因為有聽法這個條件,才產生了教法,所以它是根據對象而來命名的。。因為思惟能推導出證明,所以說思惟就是證明。。證得這種修行智慧是由於『思』而產生的;這種思慮之慧依據其產生的果位來稱號。。所謂的「智」是指修行而產生的慧解,因為它是這樣產生的,所以直接被稱為智。。如果稱作「修慧」,這是根據其產生的原因而來定義的名稱。。有人問:如果所謂的『體』就是指別境惠,那為什麼在討論『善』的時候,只在提到『惠』時才說明,而其他四種別境善卻不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對原論中某項名相或法義的進一步闡釋,指出在廣義的分析框架下,存在兩種不同的見解或論述方向,旨在為後文的詳細辨析做鋪墊。

    此句在討論「惠」(智慧的應用/利他功德)的體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其定義為「別境惠」,即針對特定對象(別境)而產生的利他功德。
    引用《對法》論之見解,說明其核心在於能對「報」(果報)、「教」(教法)、「證」(證悟)、「智」(智慧)這四種對象進行正確的決擇與分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或智慧獲取的對應關係。
    將不同的智慧體現(報、教、證、智)與其對應的產生過程(生得、聞、思、修)進行一一對應,用以釐清各類智慧的來源與性質。

    此處在討論「報身」或「報果」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報身(或報果)是指由於過去種種習氣與業力,在出生之時即隨之而得的果報之身。
    其核心在於「生」與「得」的同步性,因此名為「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關係。
    說明教法(教相)的產生必須依賴「聞」這個條件(緣),而其名稱則是根據所對應的境界(境)而設定的,強調名相的依他起性與隨境而定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證」的定義。
    在認識過程中,「思」(思惟/推論)具有將已知前提導向結論的邏輯推演能力,因此在特定論議語境下,將這種能導引出確證的思惟過程定義為「證」。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慧」的產生機制。
    指出證得的修行智慧源於思維(思),而這種思慧在達到特定果位後,會根據該果位的特質而有相應的名稱稱號。

    本句在討論「智」與「惠」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修行(修)而產生的智慧(惠),其所得之結果即為「智」。
    由於這種智慧是直接從修行中體現而出的,因此在名相上直接以「智」來稱呼其體相。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名相的成立通常分為「從相」、「從因」、「從果」等定名方式。
    此處指出「修慧」之名,是基於「修行」這個因緣(動作/過程)而定名,而非僅指慧本身的體相。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善」之分類的邏輯質詢。
    討論重點在於「體」與「用」的關係,質疑若別境惠的本質(體)已包含其特徵,則不應僅在「惠」這一項中單獨說明,而忽略其他同樣屬於別境善的類項。

名相註解
  • 廣:指廣義的解釋,相對於狹義(狹)而言,涵蓋範圍較大。
  • 別境惠:指針對特定對象(別境)而產生的智慧利他功德,與對治總體的普遍惠不同。
  • 決擇:指對法義進行精確的分析、判別與抉擇,以確定其正確性。
  • 報、教、證、智:指四種智慧的表現形式或獲取狀態。
  • 生得:指天生具備的、非後天學習而得的性質。
  • 聞、思、修:佛教修行中獲取智慧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聽聞、思考與實踐。
  • 聞緣:指透過聽聞而產生的條件,是獲知教法的基本門戶。
  • 教生:指教法、教相的產生。
  • 從境:指依據所對應的心境或客體境界。
  • 修惠:指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智慧,對應於對法義的體悟與實踐。
  • 彰號:指顯現其名稱或稱號,指根據所證得的果位來給予對應的名稱。
  • 當體:指事物本身的體相,不依賴外在附加,直接就其本質而定。
  • 從因定名:指根據事物產生的原因或前提條件來給予名稱的定名方法。
  • 別境善:指對象為外部環境或他者的善法,與自境善相對。

述曰:廣有二說。 體即別境惠,《對法》第一說:報、教、證、智,決擇 為體。彼是本論,彼釋云:謂報、教、證、智,是生 得、聞、思、修如次配之。以報為生得,生便 即得故,從所依名報。聞緣教生,從境為 名故。思能引證故,說思為證。證是修惠,是 思所生,思惠從果以彰號。智謂修惠,是所 生故,當體得名。若名修惠,從因定為名。 問:若體即是別境惠者,何須善中唯說於惠, 餘四別境善中不說也?

293
白話直譯
論:雖然本質就是惠,但因此還要另外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雖然這與『惠至』是同一回事,但為了清晰起見,這裡再次單獨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與慧的辨析。
    在某些層次上,特定的智慧體現(如惠至)與其功能或結果雖然在實體上是同一(即),但為了在論述體系中區分不同的階段、層次或定義,必須將其分開討論,以避免混淆。

論:此雖即惠至故復別說。

294
白話直譯
述曰:為了顯示善品具有更高的功能,能增長善,斷除不善根,如煩惱中見用增勝,因此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為了顯示善法具有強大的功能,因為它能增加善業、斷除惡根,而且在對治煩惱時能看到其顯著的作用,所以才特意單獨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為何需要單獨闡述「善法」的功能。
    其核心在於說明善法不僅能正向增長,更具有對治、斷除不善根(惡業種子)的積極作用,特別是在處理煩惱時,其轉化力量尤為顯著,因此在論述中需予區分說明。

名相註解
  • 善品:指具有正向、良善特質的法門或心法。

述曰:為顯善品 有勝功能,增長善故,斷不善根故,如煩 惱中見用增勝,故別說之。

295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無癡乃至於被善根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因為這具有正向意義且沒有愚癡,所以被歸類在善根的範疇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在分類上的歸屬。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種心意識活動具備正向的義理且不含愚癡(moha),則其性質屬於「善」,因此被攝入「善根」這一類別中。

論:有義無癡至善根攝故。

296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四點:一、標明宗旨;二、舉出證據;三、會違;四、立理。這是最初的部分。這是以量來破除:「無癡不是智慧,另有自性」,「正對」不善之中「無明」;因為善根所攝;如同無貪等。量說:無癡必定另有自體;所正對治的是不善根;如同無貪、無瞋。此外,離開智慧確實有自性;因為由無貪等三善根所攝;如同無貪、無瞋。不說是善十一善根所攝,捨等為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續的內容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先標出核心的宗旨。。第二部分:引用證據。。第三種是會違。。第四部分,建立理論基礎。。這部分是第一段。。這裡用量論來證明:沒有癡心並不等於就是慧心,兩者並非各自獨立的性質;同時,這也正對應了不善法中的「無明」。。是因為被善根所攝受。。例如沒有貪心等。。量論中提到:無癡定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這裡所要正確對付、消除的對象是不善根。。就像沒有貪心與瞋心一樣。。而且這種脫離了慈悲心而獨立存在的自性,實際上是存在的。。是因為將無貪等三種善根包含在內。。就像沒有貪念與瞋心一樣。。這裡不能說它是被包含在十一種善根之中,因為如果這樣定義,會導致將『捨』等名相視為過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標宗」是指首先明確提出該段落或該論點的核心主旨(宗),以便隨後進行論證與解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論證過程中,透過引用經論、聖言或既有論據來支持前述觀點的論證步驟。

    此處討論戒律中的違犯類型。
    會違是指雖未直接犯觸具足戒條,但其行為在性質上與違犯戒律相契合,或因多項輕微違犯匯集而構成的違犯。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立理」是指確立法義的根本原理或理論框架,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與分析,證明唯識之理的正確性與必然性。

    此句為論書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的次第,表明前述內容屬於該項討論的第一部分。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癡」與「慧」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破除將「無癡」視為與「慧」截然不同的獨立自性的錯誤見解(即破除實有見)。
    透過量論(邏輯推論)證明,無明(癡)的消滅與慧的顯現具有對立統一的關係,而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此處的「正對」是指在分析不善法(染汙法)時,精確地對應到「無明」這一項法相。

    在本論脈絡中,此處解釋特定心法或狀態的成立原因。
    指由於善根(能導向解脫的善法)的攝受作用,使得相關的心意識狀態得以維持或產生。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中,對特定對象或狀態不產生貪欲等煩惱的心理狀態。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通常用於討論種子、現行或心所的消滅與無漏狀態。

    此句討論的是「無癡定」的體相。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定境與心王、心所的關係,旨在說明無癡定並非一個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體,而是依於特定心識狀態而成立的法相。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討論修行或對治法時,明確指出對治的目標(對象)應定位在「不善根」上。
    在唯識體系中,對治是指透過正向的法(如智慧、定力)來消除、抑制心中潛在的煩惱種子或不善的習氣,以達到轉依的目的。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習或境界中,心識不再受到貪欲與瞋恚等煩惱的牽引,處於一種無染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種子與現行的轉依,使心不再生起對境的執著或厭惡。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慈悲(惠)」之性質的辯論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惠」是否能脫離其對象或特定條件而獨立存在。
    文中的「離惠」是指撇除慈悲心之後的狀態,而「實有自性」則是在探討該狀態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這類分析旨在透過破立論證,釐清心法與其功能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將特定的心法或狀態歸類於「善根」之中。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根是指能導向解脫且能生善果的正向心理因素,此句說明該對象因符合無貪、無嗔、無癡等特質,故被攝納入三善根的範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比喻或說明心識狀態的對照。
    在唯識學框架下,貪與瞋屬於煩惱意識中的造作,此處強調一種離欲、無嗔的清淨心境狀態,作為分析心法或修習對治的參照基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法分類的界定。
    作者論證為何某種法不能被歸類於「十一善根」之中,理由是若強行攝入,會與「捨」等心所的定義或其在特定法相中的功能產生矛盾(為過),導致論理上的錯誤。

名相註解
  • 標宗:標明宗義。在論理結構中,「宗」是指要確立的核心論點或主旨。
  • 引證:在佛教論書(如唯識論)中,指引用權威經論或邏輯證據以證明自身論點正確的論證方法。
  • 會違:指行為雖非直接破戒,但與破戒之義理相合,或多項小過累計而成的違犯。
  • 立理:建立理論基礎,在論書中指透過論證確立特定的法義理則。
  • 量:指量論,佛教邏輯學,透過正確的量法(推論)來獲得正確的認知。
  • 不善: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染汙法,與善法相對。
  • 無明:指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不善法之根本,亦即此處討論的「癡」。
  • 無癡定:一種去除癡染、心不散亂的定境。
  • 別有體:指獨立於他法之外的單獨實體。
  • 十一善根:指信、勤、念、定、捨、精進、智慧、忍辱、慈、悲、喜等十一種能生善果的根本法。
  • 過:指邏輯上的錯誤、缺陷或不成立之處。

述曰:下文有四: 一、標宗;二、引證;三、會違;四、立理。此初也。 此以量破,「無癡非惠,別有自性」,「正對」不善 之中「無明」;善根攝故;如無貪等。量云:無 癡定別有體;所正對治是不善根故;如無 貪瞋。又此離惠實有自性;無貪等三善根 攝故;如無貪瞋。不言是善十一善根攝, 捨等為過故。

297
白話直譯
論:論中說大悲應由智慧等根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了從大悲心開始,直到應得惠益等各種根器所能攝受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註解,旨在說明論中如何將不同根器(從具備大悲心的菩薩到能獲惠益的眾生)納入教法攝受的範圍,體現唯識學中依根機而設的教化體系。

名相註解
  • 大悲:指菩薩為利眾生而生起的極大慈悲心,是攝受眾生的核心動力。
  • 應惠:指應得惠益,指根據眾生的根機,給予相應的教法以獲益。
  • 根攝:根指根機(資質),攝指攝受。指依據眾生的根器,將其納入佛法教化之中。

論:論說大悲至應惠等根攝。

29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引用證據。有兩段文證,這是以教理並舉來質疑。為何知道是真實?也有文證。《瑜伽》卷五十七說:大悲以無瞋、無癡二法為體,不由二十二根所攝。若無癡以智慧為性,則此大悲如十力,應由二十二根中的智慧根、三種無漏等根所攝。彼處說十力、四無畏等由智慧根等所攝,不攝悲,因此這是第一個違背。那麼前師如何解釋這段文?他說:因為以無瞋為體,所以不由根所攝,以下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部分是作為證據的引用內容。。這裡有兩處經文可以證明,但就教理而言,很難將兩者完全統一是相稱的。。怎麼知道這是真實的呢?。也有相關的文字記載可以證明。。《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中提到:大悲心的本質是由「沒有嗔恨」與「沒有愚癡」這兩種狀態構成的,它不屬於二十二根的範疇。。如果這種大悲心是以除掉愚癡、以智慧為本質,那麼它就像十力一樣,應該被包含在二十二根中的慧根以及三種無漏根之內。。對方認為十力與四無畏等屬於『惠根』的範疇,而將『悲』排除在外,這就是其中一個錯誤之處。。但之前的老師是用什麼理由來解釋這段文字的呢?。對方說:因為這以有無嗔心作為本質,所以不屬於根的範疇。後續內容請自行知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引用相關經論文字,以證明前述論點之正確性,屬於論著結構的標記。

    此句討論在詮釋唯識論時,面對兩處看似矛盾或不一致的文本證明(文證)時,如何透過教理分析來化解其不相稱(齊難)的問題。
    在唯識學術論辯中,強調邏輯的一致性與教理的嚴密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導或對比,驗證某種法義、認識或對象是否符合實相,是唯識論中用以建立正確見解的辯論方式。

    此句在論述記中用於指出某項觀點或結論不僅有理路推論,且在佛經或論典的文字記載中能找到依據,強調論證的嚴謹性。

    此段落討論大悲心的體性。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大悲並非由物質性的根源(二十二根)產生,而是基於除除嗔心(對抗)與癡心(無明)後的清淨心態,強調悲心之體是離垢的覺性。

    本句在討論大悲心的性質與其在唯識體系中的歸屬。
    若大悲心是以「無癡(智慧)」為本質,則其屬性與「十力」相似,屬於一種覺悟的功德,因此應被納入二十二根(指二十二種覺悟的根源)中的慧根,以及三無漏根(三種不漏掉的解脫根)的範疇中。

    此段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佛道功德(如十力、四無畏)應歸類於何種根基(惠根)的判定。
    論著指出對手(彼)將其歸入惠根卻排除「悲心」的作法,在法義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此判定為「違」(違背正義或錯誤)。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或分析環節,旨在探討前代論師對特定文義的解釋邏輯,以進一步釐清唯識論中複雜的義理分歧。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感官根源(根)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判定某種心理狀態(嗔心之有無)是否能被歸類為「根」的範疇。
    由於其本體是關於情感(嗔)的有無,而非感官功能的生理或心理基礎,因此判定為「非根攝」。

名相註解
  • 文證:以經論的文字記載作為論據來證明觀點。
  • 齊難:指兩者不相稱、不一致而導致難以調和或統一是同一義理。
  • 無嗔、無癡:指去除嗔恚與愚癡,此為大悲心得以生起且純淨的必要條件。
  • 二十二根:佛教心理學中定義的二十二種能力或功能(如眼根、意識根、智根等),此處指大悲心不屬於這些基本的生理或心理功能範疇。
  • 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圓滿力量,能隨機隨便而運用的能力。
  • 慧根:二十二根中與智慧相關的根源。
  • 三無漏:指三種不染著、不產生煩惱的解脫根(如無漏信、無漏慧、無漏捨)。
  • 四無畏:佛陀在宣說法義時,因具足智慧與正覺而產生的四種無所畏懼。
  • 惠根:指能產生利益、惠益眾生的善根或能力基礎。
  • 有無嗔:指嗔心存在或不存在的狀態。

述曰:下引證。 有二文證,此以教理齊難。何以知實?亦有 文證。《瑜伽》五十七卷說:大悲以彼無嗔、無癡 二法為體,非二十二根攝。若無癡以惠為 性,此大悲如十力,應二十二根中惠根、三 無漏等根所攝。彼說十力、四無畏等惠根等 攝,不攝悲故,此為一違。然彼前師何以解 此文?彼云:以有無嗔為體,故非根攝,至下 當知。

299
白話直譯
論:又若無癡,其他皆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如果能去除愚癡,剩下的就都是真實的法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癡」之遮遣與真實相的顯現。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若能排除掉由於「癡」所造成的認知遮蔽(錯覺或妄想),則所對待的餘下法相即為真實不虛。

論:又若無癡至餘皆是實。

300
白話直譯
述曰:再引用論來質疑。如果這個無癡以智慧為性,如同不害等,則不是真實法。不害以無瞋為性,這是以智慧為體。如果承認無癡是假,便違背《大論》卷五十五所說:十一善中,不放逸、捨及不害三是世俗有,其他皆是真實有。由前面一理二教,所以另有自體。如果如此,《對法》文如何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再次引用論書中的內容來提出質疑。。如果這種『無癡』的本質是『智慧』,就像『不害』之類的定義,那麼它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不害的本質是沒有嗔恨心,而這裡(指慈悲)的本體則是給予利益的惠能。。如果認同「無癡」只是假名,那就與《大論》第五十五卷的說法矛盾了。在那裡提到十一種善法中,只有不放逸、捨和不害這三項是世俗層面的存在,其餘的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前面提到的道理是一樣的,但教法分為兩種,所以它們的體質性質是不一樣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法》論裡的內容該如何解釋才通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體例,記載作者(述師)在解析《成唯識論》時,採取先引用論典原文,再針對其論點提出質疑或反駁(難)的論辯方式,以達到深層解析義理的目的。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相」或「否定定義」的邏輯。
    若將「無癡」(一種否定狀態)定義為「惠」(一種積極的實體性),則會陷入邏輯矛盾。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一個對象僅是透過「非某物」來定義(如不害、無癡),而缺乏自相的實體,則該對象在究極義上應被視為非實有,是以此論證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此處在辨析「慈」與「悲」或相關心所的細微差異。
    不害(Ahiṃsā)強調的是消極的「不傷害」,其核心特徵在於去除嗔心(無嗔);而「惠」則是一種積極的利他行為,旨在給予眾生安樂,兩者雖皆屬慈悲心,但在功能面與體相上有所區別。

    本句在討論「無癡」(不癡)的體相。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實有」與「假有」。
    若將無癡定為假有,將與《大論》(指《大毘婆沙論》)關於十一善法(十善業道加上不放逸等)的定義相抵觸。
    此處旨在論證無癡作為一種正向的心理狀態(善法),在法相上應屬實有而非僅是名言假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理與教的關係。
    所謂「一理」是指究竟真理(如法性)是單一的;而「二教」則是指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設的兩種教法(如世俗諦與勝義諦,或不同層次的解釋)。
    由於教法的呈現方式與對象不同,其在表現上的「體」(性質、形態)因此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特定理論推導後,如何與既有的《對法》(對法論)之文義達成邏輯上的一致與圓融,避免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實物:指具有自相、真實存在的實體(svabhāva)。
  • 無嗔:指心中沒有嗔恨、憤怒的情緒。
  • 十一善:指十善業道加上不放逸等善法。
  • 不放逸:指精進,防止惡法生起並勤於修習善法。
  • 世俗有:指僅在世俗名言、概念上成立,而非在勝義法相上獨立存在(假有)。
  • 一理二教:指真理雖然唯一,但教化手段分為兩種,旨在說明真理在不同層次的顯現。

述曰:又引論難。 若此無癡以惠為性,如不害等,應非實物。 不害以無嗔為性,此以惠為體故。若許無 癡是假,便違《大論》五十五說:十一善中,不放 逸、捨及不害三是世俗有,餘皆實有。由前 一理二教,故別有體。 若爾,《對法》文如何通?

301
白話直譯
論:然而集論所說的至理必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不過,《集論》裡所說的最高真理確實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解析,旨在確認《集論》(通常指《大集論》或相關集論體系)中關於究竟實相(至理)的論述與當前討論的義理相符,用以強化論證的權威性。

名相註解
  • 集論:指《大集論》(Mahā-saṅgīti-śāstra)或相關論典,在唯識體系中常被引用以佐證法義。
  • 至理:指究竟實相,即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在唯識學中指無漏之真如或圓融之理。

論:然集論說至理必應爾。

302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有所違背。「惠為體」是舉出無癡的因果,以顯示無癡。無癡的因與果皆通於四種智慧,有時同時存在,有時分別生起;這是因為屬於等流、增上、士用果;如同論中解釋信心時,也以忍、樂即勝解、欲。舉出信心的因果來解釋信心,無癡也是如此,作為同類比喻,理必然如此。以四種智慧作為因果來顯示無癡,原因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論述相互矛盾。。所謂「以智慧作為本體」,是指透過說明消除愚癡的因果關係,來闡明什麼是無癡。。消除愚癡的因與果,都與四種恩惠相關,可能是同時發生,也可能是分開憶念。。這是因為屬於等流果、增上果以及士用果的結果。。就像那部論書對「信」的解釋一樣,把其中的「忍」和「樂」分別對應到「勝解」與「欲」。。這裡舉出信因果的例子來解釋什麼是「信」,而說明「無癡」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既然將兩者視為相同的比喻,道理必然相通。。用四種恩惠作為原因,其結果代表著沒有愚癡。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述師對論文或前文觀點的批駁。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會違」指邏輯上的不一致或理論上的衝突,意指前述之義理與後述或本文之論點不能相容。

    此處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無癡」的定義。
    透過說明產生智慧(慧)的因果過程,來界定並顯現「無癡」的實相,強調智慧與無癡在體相上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無癡」(消除愚癡)在唯識體系中與「四惠」(父母恩、師長恩、眾生恩、三寶恩)的關聯。
    說明修行消除癡染的原因與結果,皆能透過對四種恩惠的思惟來達成,且這種心理作用在時間維度上分為「俱時」(同時發生)與「別念」(分開憶及)兩種狀態。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果報的分類。
    指明特定的對象或狀態是由於三種不同性質的果報(等流、增上、士用)所導致的,用以區分業力感果的不同層次與性質。

    此處在討論「信」的構成要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信心的心理狀態細分為不同的成分,此句指出某論書將「忍」(忍耐、接受)視作「勝解」(正確且深切的理解),將「樂」(對法歡喜)視作「欲」(追求真理的願望)。

    本段在討論「信」與「無癡」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信(對正法的信任)與無癡(消除愚癡)在功能上具有相似性,因此作者將信因果作為類比,以此論證無癡的成立理路,強調兩種心法在破除執著與建立正見上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探討「四惠」(通常指父母、眾生、三寶、師長之恩)與「無癡」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述框架中,分析特定的心理狀態或行為表現(果)如何對應其根源(因),旨在說明透過感恩與對報,能對治愚癡,進而證得智慧。

名相註解
  • 四惠:指四種基本的恩惠,通常指父母恩、師長恩、眾生恩及三寶恩。
  • 別念:指在不同時間點分別憶起或思惟。
  • 等流果:指果報與原因在性質上相同,如同類相續的果報。
  • 增上果:指果報在性質上超越原因,獲致更高層次或不同類型的果報。
  • 士用果:指菩薩(士)在行菩薩道時,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之方便果報。

述曰:此會違也。 「惠為體」者,舉無癡之因果,以顯無癡。無癡 之因及果皆通四惠,或是俱時,或是別念;此 是等流、增上、士用果故;如彼論解信中,亦 以忍、樂即勝解、欲。舉信因果以解信故,無 癡亦然,以為同喻,理必應然。以四惠為因 果而表無癡, 所以者何。

303
白話直譯
論:以貪、嗔、癡來建立不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指出:從貪心、憤怒、愚癡開始,一直到形成不善的習氣根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不善法(惡法)的構成次第。
    在唯識體系中,不善根是指能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造作,其核心驅動力即為貪、嗔、癡三毒,這些煩惱種子在心意識中運作,最終確立為不善的根源(業因)。

名相註解
  • 貪嗔癡:佛教指三種基本煩惱,貪(貪欲)、嗔(憤怒)、癡(愚昧),是所有不善法的根本。

論:以貪嗔癡至立不善根。

30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立理。由這三種能具備二義:一是與六識相應,即排除疑惑等;二是正煩惱所攝,排除不信等,其他不屬於此位。小乘有三義排除,此中排除二義。以及「起惡勝故」,解釋根本義理。二義排除其他法,因一義而立不善根,舉出所治才能辨別能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下面要建立理論根據。。這三種能力具有兩種含義:第一,是與六識結合,用來消除疑惑等。。第二,將正煩惱納入討論,簡要說明不信等煩惱,其餘的則不屬於這個位階。。小乘所說的三種義理簡化,其中有兩種義理簡化。。還有關於「因為引起惡法更強烈」這點,對根源意義的理解。。第二部分是排除其他法。因為同一個道理而設定了不善根,先列出需要對治的對象,才能分辨出對治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對原論的解析,指出後文將進入建立法義理據的論證階段,是用於導引讀者關注後續邏輯推演的說明文字。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心識功能的細膩分析中。
    這裡討論的是特定心法(能)在運作時的兩種面向,其中第一種面向是指該功能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相結合,其作用在於排除對法義的疑惑,使認知趨嚮明確。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的分類與對應的修行位階。
    文中將「正煩惱」納入討論範圍,並簡略提及「不信」等類別,明確指出除此之外的其他煩惱並不屬於目前討論的特定位階(位)之範圍。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小乘與大乘在義理表述上的簡約程度。
    所謂「義簡」是指將複雜的法義簡化或概括。
    文中指出在小乘所設定的三種簡化義理中,目前討論的內容涉及其中兩種。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根法(感官器官)與其功能之討論。
    文中探討的是在特定條件下,根(如眼根、耳根等)為何在觸發惡法(如貪嗔等染汙法)時具有更強的效能或影響力,旨在解析根法在心法運作中扮演的義理角色。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能治」(對治法)與「所治」(被對治之法)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不善根時,必須先明確界定不善根的性質(所治),才能推導出對應的修行對治手段(能治)。

名相註解
  • 簡疑:簡除疑惑,指透過辨析或觀察使心中的不確定感消失。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不以度化眾生為首要目標的佛教教法體系。
  • 義簡:指對法義的簡化、概括或簡略表述。
  • 起惡勝故:指因能引起惡法而具有較強勢力或影響力的原因。
  • 簡餘法:簡除餘法,指在定義名相時,排除不符合條件的其他法,以使定義精確。
  • 所治: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煩惱或不善法。
  • 能治:指能對治、消除所治法的對立法或修行方法。

述曰:下立理也。 由此三種能具二義:一、六識相應,即簡疑 等;二、正煩惱攝,簡不信等,餘非此位。小乘 三義簡,此中二義簡。及「起惡勝故」,解於根 義。二簡餘法,由一義故立不善根, 舉此所治方辨能治。

305
白話直譯
論:斷除彼必須由至理,必然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要斷除那些煩惱或執著,必須依賴於另外獨立存在的條件或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要斷除特定的煩惱(彼),不能僅靠目前的狀態,而必須依止特定的修行因緣或特定的轉依條件(別有)才能達成。

名相註解
  • 斷彼:指斷除前文所討論的煩惱、種子或執著心。
  • 別有:指另外獨立的、特定的因緣或條件,非現有狀態可直接達成。

論:斷彼必由至必應別有。

306
白話直譯
述曰:斷除彼三時,必須依靠二種對治:一是通對治,即唯有善慧,能夠總斷;二是別對治,即無貪、無嗔、無癡。如貪、嗔二者有通對治與別對治,皆屬不善根所攝,癡也是如此。不善根所攝也有二種對治,如同貪、嗔二者,因此必然另有無癡。因不善根能生起惡勝,所以需要二種對治,其他煩惱則不然。由於這個因緣,無癡與慧必然有各自的體性。前師解釋大悲非根所攝,說:以無嗔、無癡二法為體性。論中從無嗔說為非根,實際上是根所攝。如果如此,三念住等也是如此。不然,大悲如同四無量中的悲,唯以無嗔為性。現在從無嗔說根所不攝,念住依慧故根所攝,僅是依文顯示,並非真實理義。如果如此,三種世俗有,文義如何通達?答:真實有者,其體即是慧。問:不害的體性即是無嗔,應非假有?答:世俗有言,通假是實有的緣故。如種子,世俗有言,即是實有的緣故。三者是世俗,皆是假有。此說也不正確,如五見惠分別為世俗有,並非是假有,這種無癡也是如此。若如此,並不妨礙無嗔分,如何能通達?因此後來的師說法才是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要斷除那三種時間的煩惱,必須透過兩種對治方法:第一種是通用的對治,也就是隻有善慧(能斷除),因為它能總括地斷除。。第二種是個別的對治方法,也就是消除貪欲、嗔恨與愚癡。。就像貪心和嗔心這兩種煩惱,既有共同的對治方法,也有各自特定的對治方法,且這些對治法並不被概括為單純的善根,癡心也是同樣的道理。。對於不善根所攝受的煩惱,也有兩種對治方法。例如面對貪心和嗔心這兩種煩惱時,必須分別以「無癡」來對治。。因為不善根所引起的惡業力量較強,所以需要兩種對治方法,其他的煩惱疑惑則不需要。。因為這個原因,消除愚癡、遠離智慧以及禪定,並不是各自獨立的實體。。之前的老師對「大悲」的解釋是:根據《非根攝》論所述,大悲的本質是由「沒有嗔恨」與「沒有愚癡」這兩種法的作用所構成的。。論中雖然因為沒有嗔心而將其稱為非根,但實際上它仍然被包含在根的範疇內。。如果情況是這樣,那麼三念住等其他法門也是同樣的道理。。不是這樣的,大悲就如同四無量心裡的『悲』一樣,其本質僅僅在於沒有嗔心。。現在從「沒有嗔心」的角度來說明它不受根的攝受;而「念住」是因為依賴智慧,所以被根所攝受;此外,這段文字是根據「影像顯現並不真實」的道理來論述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關於三世世俗存在的經文論述,又要如何解釋才通順呢?。回答:之所以說是實有,是因為它的本體就是智慧。。請問:不害的本質就是沒有嗔恨心,這應該不是一種暫時、虛擬的假名存在吧?。回答:世間上的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將假名通用於實質之義。。就像種子在世俗的說法中被視為真實存在一樣,這也是同樣的道理。。第三種屬於世俗的層面,全部都是虛構的假象。。這也不對。就像五見的惠分被說明是屬於世俗層面的存在,而不是指假名存在;這裡的無癡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這樣的話,『不害』和『無嗔』這兩者之間,是如何相通的呢?。所以後來的老師的觀點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如何斷除三時(過去、現在、未來)之煩惱。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治煩惱需依對象而定,而「善慧」(善巧與智慧)作為通對治,具有普適性,能對所有時空的煩惱產生總括性的斷除作用。

    在唯識學的對治體系中,「別對治」是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所採取對應的消除方法。
    此處明確指出對治貪、嗔、癡三毒,旨在透過對立的法義(如捨、慈、慧)來對治這三種根本煩惱,以達到心靈的淨化與解脫。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的邏輯。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對治法分為「通用」(能對治多種煩惱)與「別用」(針對特定煩惱)。
    作者在此指出,貪與嗔的對治法(如對治貪的無常觀、對治嗔的慈心)並不單純被歸類在「善根」這一大類名相下攝受,以此類推,對治癡心的法亦然。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對治不善根的邏輯。
    不善根(如貪、嗔、癡)需以相應的對治法(對順)來消除。
    文中強調貪與嗔雖同屬不善,但其對治之基於「無癡」(即智慧/不癡),且需針對不同煩惱的特質分別運用對治之法。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治煩惱的機制。
    由於不善根(惡業種子)所產生的惡業力量強大,單一對治法不足以根除,因此需要兩種對治手段(通常指止與觀,或正見與正定等)相輔相成。
    而其他較輕微的惑亂則無需如此複雜的對治過程。

    本句基於唯識論的體用觀,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旨在說明「無癡」(消除愚癡)、「離惠」(遠離智慧之對立)與「定」在實質上並非彼此獨立的個體,而是依因緣而生的心理狀態,強調其非實有性,以破除對心法功能的實體化執著。

    此處在討論「大悲」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悲並非單純的情感,而是一種對治煩惱的智慧狀態。
    這裡採取「非根攝」的觀點,將大悲的體質界定為「無嗔」與「無癡」的共同作用,強調悲心必須建立在破除嗔心(對立)與癡心(無明)的基礎之上,方能達成真正的慈悲。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的界定。
    論議者針對某種狀態(無嗔)是否屬於「根」進行辯論。
    雖然從「無嗔」的特質出發暫且定義為非根,但從整體法相的歸屬來看,該狀態依然屬於根的攝受範圍,是用以釐清名相定義與實際性質之差異。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下的修行次第或分析方法,指出前述的邏輯推導或分析框架,同樣適用於「三念住」等其他修習對象,體現了論著中論證的統一性。

    此處在辨析『大悲』的本質。
    根據唯識學對四無量心的定義,悲心的核心在於對眾生苦難的同情並欲使其離苦,而其心相的特質(性)即是『無嗔』,即不對苦難或對象產生嗔恨心,從而能生起純粹的慈悲。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特定心所)與根(感官)的攝受關係。
    首先區分「無嗔」狀態不被根所限;其次說明「念住」因依託於惠(智慧)而與根有關聯;最後指出其論證邏輯是基於「影像雖顯現但非實體」的唯識理則,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若採取前述觀點,將如何與佛教中關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世俗層面(俗有)的普遍認定相兼容,以檢驗理論的自洽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某種法(通常指圓滿的覺悟或真如體性)之所以被稱為「實有」,是因為其本質與般若智慧(惠)合一,而非虛妄的分別相。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不害」的體性。
    質詢者在探討若「不害」的實質就是「無嗔」,那麼這種狀態是否應被視為真實的體性,而非僅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有」(假名)。
    這涉及對心所法(嗔)之消滅後所呈現之狀態的本質判定。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體之關係。
    在世俗語言中,經常使用「假名」來指代「實相」或「實體」,這種將假稱與實質通用(通假)的習慣,導致了對名相定義的混淆或特定稱呼的產生。

    此處運用類比法說明「假名」與「實」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雖然是心識的潛在功能,但在世俗的認知(世俗諦)中,將其視為一種實有的實體。
    此句旨在說明某些名相在世俗定義下被賦予「實」的屬性,而非指其在勝義諦上具有絕對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現象的三種判讀(三種義)。
    「世俗」指一般世間對象的認知方式,在唯識觀點中,這些對象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有」,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有」的定義區分。
    作者指出「無癡」的性質與「五見惠分」相同,皆屬於「世俗有」(在世俗常情中被認可的存在),而非單純的「假有」(僅由名言假立而無實質性質的對象)。
    這是在釐清心法在不同層次上的存在狀態,強調其在特定功能上的真實性,而非僅是語言上的假稱。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不害」(不對他人造成傷害)與「無嗔」(心中沒有嗔恨心)這兩個心法狀態在唯識體系中的邏輯關係與相容性,分析行為上的不害是否必然源於心念上的無嗔,或兩者如何相互關聯。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不同論師對同一法義的解釋時,採取以後世論師(或特定後繼傳承者)的判釋為準的立場,用以釐清義理上的分歧。

名相註解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
  • 通對治:指能通用於多種不同對象、不限於特定類別的對治法。
  • 善惠:即善巧(Upāya)與智慧(Prajñā)的合稱,是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核心能力。
  • 別對治:針對特定煩惱而設定的個別對治法,與通用於所有煩惱的「通用對治」相對。
  • 嗔:對不快之厭惡與憤怒,三毒之一。
  • 離惠:指遠離對立或錯誤認知的智慧狀態。
  • 非根攝:指某部論書或特定的攝取分類法,此處為引用其對大悲體的定義。
  • 三念住:指對身、受、心三者的正念覺察(通常指由四念住簡化或特定分類後的修行法),在唯識論脈絡下是用於對治煩惱、體認唯識之實踐手段。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是修行菩薩道的基礎心理特質。
  • 念住:指正念的住持,在此語境中討論其與根的依託關係。
  • 影顯非實:唯識論核心觀點,指意識所顯現的影像(相分)雖有顯現之相,但並非獨立存在的真實客體。
  • 俗有:指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被認定為存在的現象或狀態。
  • 世俗:指一般的世間常情或凡夫的語言習慣。
  • 通假:指將一個名稱通用於另一個對象,或以假名指代實義的語言現象。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如我見、有見等),在此指與之相對的對治智慧分。
  • 惠分:指智慧的組成部分或功能。

述曰:斷彼三時, 必由二對治:一通對治,即唯善惠,能總斷 故;二、別對治,即無貪嗔癡。如貪、嗔二有通、 別對治,不善根攝,故癡亦爾。不善根攝亦 有二對治,如貪、嗔二故,必別有無癡。以 不善根起惡勝故,須二對治,餘惑不然。由 此因緣,無癡離惠定別有體。前師解大悲 非根攝云:以用無嗔、無癡二法為體。論 從無嗔說為非根,實是根攝。若爾,即三 念住等亦爾。不爾,大悲似四無量中悲唯 以無嗔為性。今從無嗔說根所不攝,念 住依惠故根所攝,且約影顯非實理文。 若爾,即三世俗有,文如何通?答:實有者,體即 惠故。問:不害體即無嗔,應非假有?答:世 俗有言,通假實故。如種子世俗有言,即是 實故。三是世俗,皆是假有。此亦不然,如五 見惠分說為世俗有故,非是假有,此無癡亦 爾。若爾,不害無嗔分,如何通?故後師為 正。

307
白話直譯
頌中所說的勤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頌詞中所提到的勤奮與安穩等特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頌詞的解析,討論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所應具備的心理狀態與行為特質(如勤勉與安穩),旨在說明修行之次第與心法。

名相註解
  • 安:指心境的安穩、安定,不被外界擾動而保持定力。

頌所言勤安等者。

308
白話直譯
論:勤指精進,直到圓滿善品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勤」,是指在精進修行上達到圓滿,並以此轉化為行善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勤」在唯識學體系中的義理。
    勤不僅是單純的努力,而是一種持續且達到圓滿狀態的精進,其最終目標是將此心理能量轉化為具足善根的行為(善業),以利於脫離輪迴與成就覺悟。

論:勤謂精進至滿善為業。

30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初略述;後面廣說。勤苦名通三性,即是精進,所以本質唯善。在善品中修習,在惡品中斷除。做事時勇健,剛強且勇敢而不懈怠,能自我策勵發起;剛強而不畏懼,能忍受勞苦疲憊。「勇」是指升進的意思;「悍」是指堅固的意思。「滿善為業」,《對法》說:成就圓滿一切善品為業。彼釋說:滿善品,指能圓滿隨最初所入的根本靜慮。成善品,指在此極善中修治。此處只說滿善,彼依因中一分隨所入定再修治。此依行因成佛果圓滿,不再修治,所以只說圓滿,通三乘究竟果位。或作善事圓滿稱為滿,能圓滿善故,不一定是聖果。若只說勤,三性之法都可勤苦。那麼此處所說是屬於哪一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簡略的說明。。後面的內容會詳細說明。。所謂的勤苦這名稱可以通用於三種性質,這指的就是精進心,因此它的本質只有善的一面。。對好的法門要努力修行,對壞的法門則要徹底斷除。。在實踐中表現得強而有力,剛毅且勇猛,沒有懶散懈怠,能自我鞭策激勵。。性格剛強且沒有畏懼之心,能夠忍受勞苦。。所謂的「勇」,是指向上提升、精進的意思。。這裡的「悍」字,意思是堅固、牢靠。。所謂「滿善為業」,根據《對法論》的說法,是指將所有的善行都修行圓滿,以此作為一種業力。。那裡的解釋是說:所謂的「滿善品」,指的是能夠完成最初進入的那個根本定。。所謂的「成善品」,指的是就在這個階段中,進行最完善的修行與調伏。。這裡只提到善法圓滿,而那是根據因果中的一部分,隨著所進入的禪定境界,進一步地修行整治。。這是根據修行因緣而成就圓滿的佛果,因為不需要再經過修習,所以稱為「滿」,這涵蓋了三乘的所有最終果位。。或者是指做善事做到了圓滿,所以稱為「滿」。因為能滿足善行的條件,而不是為了追求聖者的果位。。如果只討論「勤奮」這項能力,那麼三性之法全部都可以透過勤苦修行來達到。。然而,這裡所說的是被什麼樣的性質所攝受(包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指引。
    在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作者(述師)常先交代後文的邏輯編排,將內容分為「略」與「詳」或不同階段,以便讀者掌握論證次第。

    此句為論書之編撰標記,指涉該項義理或論點在後續的篇章中會有更詳盡的展開與論述,提示讀者後續有更深入的分析。

    本文討論精進(勤苦)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某些名詞在不同語境下可能通用於善、不善、無記三性,但此處明確指出「精進」作為一種正向的修行努力,其體性僅屬於「善」法,不包含不善或無記。

    此句闡述修行之基本原則:針對具足善種之法品(善法)應加以 cultivating(修);針對導致輪迴與痛苦之惡法(惡法)應加以 eradicating(斷)。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心意識中種子與現行的轉化,將惡種轉為善種,最終導向無漏智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法義時應具備的精進心。
    強調不僅要有強大的意志力(勇健、悍勇),更要克服心理上的懈怠(無惰),透過自覺的努力(自策發)來推動修行,這是達成解脫之必要心理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特定對象在實踐過程中所具備的心理素質。
    在唯識學的修行脈絡中,強調意志的堅定與對艱苦環境的耐受力,是突破煩惱、達到覺悟之必要條件。

    此處為對「勇」字的義理定義。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勇」並非指世俗的勇敢,而是一種向著目標精進、不退轉且能向上提升的心理狀態(勇進)。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對名相的精確界定是為了釐清心法運作的性質,此處將「悍」解釋為「堅牢」,用以描述某種狀態或法性的穩固不變。

    此句解釋「滿善」之定義,強調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需將各種善法(善品)修至圓滿,使其成為導向解脫的正面業力(善業)。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善品」的定義。
    在進入靜慮(禪定)的過程中,修行者最初所進入的根本靜慮若能達到圓滿狀態,即稱為「滿善品」。
    這涉及修行者在定境中對善法之掌握與成就程度的判定。

    本句在解釋「成善品」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心意識的修治(調伏與轉化),使善法圓滿成就,從而消除煩惱種子,達成證悟的目標。

    本句在討論修行進程中「善法」的圓滿與修習關係。
    強調在因緣的構成中,修行者需依據當下進入的定境(定之深淺或種類),對對應的心意識狀態進行進一步的修治,以達到圓滿善法之目的。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對心識修習次第的精密分析。

    本文解釋「滿」字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修行者依據特定的行因(修行條件)而達成佛果時,其境界已達圓滿,不再需要進一步的修治(修習),故稱之為「滿」。
    此處的「滿」不僅指佛果,亦通用於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各自所達到的最高究竟果位。

    本句在辨析「滿」字的義理。
    此處區分了「圓滿善業」與「獲取聖果」的不同。
    前者是指在世間或資糧上的善行達到完備(圓滿),屬於福德的滿足,而非指修行達到阿羅漢或菩薩等聖者果位的解脫境界。

    此句在討論修行與法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辯論框架中,若僅從「勤奮(勤苦)」的定義出發,而不考慮法性(如遍行、遍捨、遍染等)的本質,則似乎所有性質的法都可以透過努力而獲得,但實際上唯有特定性質的法纔是修行可達的,此處旨在透過反向論證來釐清勤奮與法性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疑問句,旨在探究特定法相或對象在唯識分析體系中,究竟屬於哪一種性質(性)的範疇或歸類。
    在唯識學中,「攝」是指將個別現象歸納至通用定義或性質之中的邏輯操作。

名相註解
  • 略:指簡略地陳述要點,與後文的「詳」相對。
  • 惡品:指導致痛苦、繫縛於輪迴的惡法、惡種或惡業。
  • 修:指修習、培育,使善法在心中成熟並顯現。
  • 斷:指斷除、消滅,使惡法不再生起。
  • 勇健:指在實踐修行時具有強大的意志力與不屈的精神。
  • 惰:指懈怠心,是修行中需要克服的五蓋之一,指對正法缺乏精進的狀態。
  • 自策發:指自我激勵、自我鞭策,不依賴他人強制而由內在發起精進心。
  • 勞惓:指勞累、辛苦。
  • 勇:指勇進心所,是一種能使心靈向著善法或目標積極推進、不退轉的心理功能。
  • 堅牢義:指堅固、不易動搖或毀損的性質。
  • 滿善品:指在修習定業中,能圓滿達成善法境界的等級或狀態。
  • 根本靜慮:指最基礎且核心的禪定狀態(Fundamental Dhyāna),是後續進階定境的基礎。
  • 成善品:指修行達到善法圓滿、成就善法之境界或階段。
  • 修治:佛教術語,指透過修行來調伏心念、整治煩惱,使心靈回歸清淨。
  • 滿善:指善法的圓滿,即修行達到足以產生果位的完備狀態。
  • 因中一分:指構成果位之因緣中的某一部分,指涉特定條件的滿足。
  • 行因:指導致結果的修行因緣或實踐過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究竟果位:指修行到達最終、不可逾越的最高境界。
  • 圓了:圓滿完成,指善行達到完整、不缺失的狀態。
  • 聖果:聖者果位。指透過修行證得的不可退轉之果位,如須陀洹、須陀洹等四果。
  • 勤苦:指透過勤奮的修行與努力。

述曰:下文有二: 初略;後廣。勤苦名通三性,此即精進,故體唯 善。於善品修,於惡品斷。事中勇健,悍且勇 而無惰,自策發也;悍而無懼,耐勞惓也。 「勇」者,升進義;「悍」者,堅牢義。「滿善為業」者,《對 法》云:成滿一切善品為業。彼釋云:滿善品 者,謂能圓滿隨初所入根本靜慮。成善品 者,謂即於此極善修治。此中但言滿善,彼 據因中一分隨所入定更復修治。此據行 因成佛果滿,更不修治故唯言滿,即通三 乘究竟果位。或作善事圓了名滿,能滿善 故,非要聖果。 若唯言勤,三性之法俱可勤苦。然此中言何 性所攝?

310
白話直譯
論:勇表示勝進,唯善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勇精進代表能向上進步,這被納入在僅具有善性質的範疇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勇」之名相。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勇(精進)之特質在於能使心靈向上、向善地進發(勝進),且其本性僅能為善,不能為惡(唯善性),故被攝入善法之類。

名相註解
  • 勝進:指能向上進步,指修行或心靈狀態向更高層次提升。
  • 唯善性:指該法相之本質僅能是善的,不存在惡的精進(惡精進之名雖在世俗或部分義理中使用,但在特定法相分析中,真正的勇精進被定義為唯善)。

論:勇表勝進至唯善性攝。

31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廣解分為二:先釋前難;後辨差別,這是第一部分。「勇」表示念念高勝,不像染法,即使增長,與諸善品相比都稱為退,也不叫進,因為無益於進步。「進」指進成聖者之身。「悍」表示精純,簡別四種無記、無覆、清淨。他雖然以加行作意修習,但因不夠精純,不合正理,所以不稱為「精」;又因不是染污,暫且可稱為「純」。現在這精純就是總體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接下來的詳細解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先針對前面的疑問進行解答。。後面會再詳細分析其中的差異,現在這部分是初步的說明。。「勇」指的是念力。念力強大且卓越,這與染汙法不同。染汙法即便增長,但相對於善法來說,反而是在退步,不能稱為進步,因為它對修行沒有任何益處。。這裡提到的「進」,是指進步到能夠成就聖者的身分。。「悍表精純」這句話的意思,是將四種無記狀態中,排除掉那種沒有遮蔽的清淨狀態。。雖然他努力地專注修習,但因為不夠純淨,也不符合正確的道理,所以不能稱為「精」。。而且這並不是因為去除了染汙,所以暫時可以稱作「純淨」。。現在這裡所說的精純,就是對整體的總體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註釋的結構說明。
    述師(述記作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詳細解釋(廣解)前,先明確分段,第一階段旨在化解前文提出的疑義(難),以確立後續論述的邏輯基礎。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說明。
    在唯識論的嚴密論證體系中,作者先給出初步的定義或概況,隨後會進入更深層的「辨差別」(分析不同名相或性質的區別),以確保對法相的認知精準無誤。

    本段在解析「勇」與「念」的關係,並區分「善法」與「染法」在增長上的本質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正面的心所(如念)增長是真正的「進」,而染汙法(如貪嗔癡)即便在強度上增加,由於其性質是障礙解脫,因此在修行進程中被定義為「退」。

    此句解釋「進」字的義理,在唯識學的修行階位中,指修行者透過斷除煩惱、證悟真理,從凡夫位晉升至聖者位(如入聖向道)的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無記」種子的細分。
    在四種無記(無覆淨、有覆淨、無覆染、有覆染)的分類中,此句說明特定的描述(悍表精純)旨在將「無覆淨」這一類項排除在外,以精確界定對象的性質。

    本句在分析修行中「精」的定義。
    強調單純的努力(加行)與專注(作意)不足以構成「精」,必須同時滿足「純淨(無雜質)」與「契合正理(正確的見地與方法)」兩個條件,否則僅是徒勞的修習而非真正的精進或精純之相。

    此句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所謂的「純」並不一定是指絕對的清淨,而是相對於「染」而建立的暫時定義或名稱。
    這是在辨析心識狀態或法相時,區分實質性質與暫時稱呼的論辯過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界定特定術語(精純)在該段分析中的功能,指出其作用在於對前述內容進行總體的概括與解釋(總釋),而非個別細節的剖析。

名相註解
  • 廣解:詳細的解釋與剖析,相對於簡要的說明。
  • 釋前難:解答前文提出的質詢或難點,是唯識論著中常見的「破立」論證結構。
  • 辨差別:佛教論書中常用的分析方法,指透過對比相似法相的異同,以釐清定義並消除混淆。
  • 聖者身:指證得果位、脫離凡夫境界的聖者身分,通常指從須陀洹果開始的聖階。
  • 四無記:唯識中將種子依據是否有覆染、是否清淨分為四類,即無覆淨、有覆淨、無覆染、有覆染。
  • 無覆淨:指沒有遮蔽且屬於清淨性質的無記狀態,不導致染汙亦不直接導致解脫。
  • 純:指純淨、不雜染。在此處指相對於染汙而成立的暫時名相。
  • 總釋:佛教論疏中常見的解釋方法,指對一個段落或一個主題進行總體的概括性說明,以對比於「別釋」(個別詳細解釋)。

述曰:下廣解有 二:初釋前難;後辨差別,此初也。「勇」表念 念高勝,非如染法,設雖增長,望諸善品皆 名為退,亦不名進,無益進故。「進」謂進成 聖者身故。「悍表精純」,簡四無記無覆淨 也。彼雖加行作意修習,而非精純,不應正 理,故不名「精」;復非染故,乍可名「純」。今此精 純即總釋也。

312
白話直譯
論:這些差別一直到無退、無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種相狀的差異,已經達到沒有退轉也沒有餘欠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心識相續或法相差別的極致狀態。
    所謂「無退」指修行或法相之顯現不再後退;「無足」則指完全圓滿,沒有任何不足或餘欠。
    強調此種差別已達至最極端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相差別:指法相之間在性質、狀態或程度上的差異。
  • 無退:指不再退轉,於唯識修行體系中指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 無足:指沒有不足,即完全圓滿,無餘欠之意。

論:此相差別至無退無足。

313
白話直譯
述曰:共有五種,如文所示。下文分辨差別有三:首先是論家所立的名稱;其次引用經文,屬於:後面顯示位次不同。這是第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有五種情況,就像文中寫的那樣。。接下來將差別分為三種來分析:首先是論著作者所定義的名相;。接下來引用經典內容。

這部分屬於後面顯現位置的不同。。這是第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論師)在此確認前文提到的五種分類或特徵,指示讀者參照正文的記載即可,無需額外贅述。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導引,說明後續將針對「差別」這一議題分為三個層次進行辨析。
    首先討論的是原論作者(論家)在設定名相定義時的邏輯與分類。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出接下來將引用經典來佐證,並說明該論點屬於「後顯位」的差異分析。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顯位是指種子轉現為現象的階段,此處討論的是在後續顯現過程中產生的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證或解釋的次第,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屬於整體分析中的第一個階段或第一項要點。

名相註解
  • 如文:指如正文(即《成唯識論》)所述之內容。
  • 論家:指該論書的原作者,在此語境下指《成唯識論》的編撰者。
  • 引經:引用佛經內容以作為論據。
  • 顯位:唯識學中,種子轉化為現行之顯現狀態。

述曰:有五如 文。下辨差別有三:初論家作名;次引經 屬:後顯位異。此初也。

314
白話直譯
論:就是經中所說,依次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也就是說,關於經中提到的內容直到這裡為止,應該按照這樣的順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的導引與總結,旨在提醒讀者應遵循特定的邏輯次第或義理順序,來領會經中提及的法義,以確保對唯識體系之理解不至偏差。

名相註解
  • 如次:依照這樣的順序或方式。

論:即經所說至如次應知。

315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依據經文所屬。《顯揚》只有經中的五個名稱,《對法》二名也都具備。八十九卷說:最初生起強烈的樂欲,稱為被甲。經中名為有勢,如同披甲入陣毫無畏懼,具備大威勢;接著生起堅定勇猛的方便,稱為加行。經中名為有勤,堅定心志自我策勵;再來是證得,不自輕蔑也不怯懼,稱為無下。經中名為有勇,不自卑下而更加勇銳;接著能忍受寒熱等苦,對劣等善不生厭足,欣求後後更勝的功德,稱為無退。經中名為堅猛,遭遇苦難不屈服,堅猛其志;最後乃至漸次進入諦觀等更勝之道,稱為無足。經中名為不捨善軛,軛指車軛,用以套牛,使牛不脫離而能前往目的地;善法也是如此,軛修行者不超越善品,前往涅槃宮殿修行永不滿足,依譬喻而得名。下文顯示位次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的作者說:這就是依據經論來對應排列的。。《顯揚論》只具備經典的五種名稱,而《對法論》則兩種名稱都具備。。第八十九項說:最初產生強烈的對樂取的慾望,這被稱為「被甲」。。擁有強大的力量,就像穿著盔甲進入陣地就沒有恐懼,具有極大的威勢。。接下來,生起堅定且勇猛的修行方法,這就叫做「加行」。。之所以稱為「有勤」,是指內心能自我勉勵、勤奮不懈,使心志堅定。。接下來是關於證得的狀態:既不輕視自己,也沒有恐懼之心,這被稱為「無下」。。這被稱為具備勇氣,不再輕視自己,而能增加精進的勇猛心。。接著,能夠忍耐寒冷、炎熱等痛苦,對於較小的善行不感到厭倦或滿足,且樂於追求往後更高層次的功德,這就稱為「無退」。。名稱叫做「堅猛」,意思是在面對苦難時不會屈服,意志非常堅定強猛。。接下來直到漸漸進入對真理的觀察(諦觀)等後期的圓滿道,這被稱為「無足」。。經中提到「不捨棄良好的軛」。所謂的軛是指套在牛頸上的車軛;使用軛來駕馭牛隻,能防止牛亂跑,使其能被導向目的地。。善法也是這樣,修行的人如果不超越善法這一步,就無法進入涅槃之宮。如果修行還不夠充分,就用這個比喻來說明。。接下來要說明各個位階之間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述體系之說明。
    文中「述」指述記作者,指明其論述的編排邏輯是依據相關的經論依據(經屬)而定,旨在確立唯識論義之依據來源。

    此處在討論論著的名稱定義與分類。
    作者比對《顯揚論》與《對法論》在名相上的差異,指出前者僅符合經典五種命名方式之一,而後者則兼具兩種名稱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或心意識狀態的階段分類。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描述心在特定階段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樂欲,將此種狀態定義為「被甲」階段,用以標誌心意識轉化或反應的初步特徵。

    此句以軍隊著甲入陣作比喻,說明修行者在具備足夠的法義基礎或定力(勢能)後,能如將領披甲般對抗煩惱與外在障礙,心生勇猛而無所畏懼。
    在唯識論脈絡中,這通常指涉一種心理狀態的強大與穩固。

    此處描述在進入正式的道果修習前,需先建立強大的心理準備與修行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加行」是指在正式進入某個階段(如見道)之前,為了鞏固基礎而進行的強化修習,旨在使心靈達到足以承受後續深層法義的強度。

    此處解釋「有勤」之義,強調修行者內在的自發性與恆心。
    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勤」不僅是外在的努力,更是心識對正法產生的強烈追求與自我激勵,使心不被懈怠所轉,從而達到堅固不退的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理狀態。
    所謂「無下」,是指在獲得證悟後,對自身境界有正確的認知,既不因執著而傲慢,也不因迷茫而自卑或恐懼,維持一種穩固且不偏低的定心狀態。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意識到自身潛能或法義後,消除自卑感,從而激發內在的勇猛精進心。
    在唯識體系中,這種勇銳是破除習氣、趨向覺悟的必要心理動力。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實踐中的心態,強調忍辱與精進。
    所謂「無退」,是指不因環境艱苦而放棄,不因獲得微小成就而滿足,始終保持向上的求法心,確保修行不退轉。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特定法相之特質,強調在面對逆境與苦難時,能維持不退轉的強大意志力,是成就道業所需之精進心與勇猛心。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階位或道途的名稱。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描述從初級修行逐步推進至最高層次的「諦觀」等後後勝道。
    所謂「無足」,在此特定語境中是指一種超越了對立或特定階梯(足)的圓滿狀態,或指其名稱上的特定定義,用以標誌修行進程的最終階段。

    此處是以「軛」作為比喻。
    在唯識論的修習中,適度的規律、戒律或正確的指導(善軛)雖看似是一種束縛,但實際上是為了防止心意識的散亂(牛不出),使其能穩定地向覺悟的目標前行。

    此處在論述修行次第。
    強調「善法」(如資糧、波羅蜜)是通往涅槃的必要過程。
    修行者若未能圓滿善品,則無法達到解脫的境界。
    文末指出此論述是透過譬喻來對比說明修行的不足與目標的距離。

    此句為論述之銜接,指出後文將詳細分析不同修行階段(位)在體悟與境界上的區別,符合唯識論對修行次第(五位)的嚴謹劃分。

名相註解
  • 經屬:指將論述的內容與相應的經文或論典進行對應、歸屬或依據。
  • 被甲:此處為特定階段的名稱,指心在初起猛烈欲求時的狀態標誌。
  • 鉀:應為「甲」之誤,指盔甲。
  • 威勢:指在修行或法義上所展現的威德與能力,使其能摧破魔障或煩惱。
  • 有勤:指具足精進心,指修行者能主動、持續地努力實踐法義。
  • 自策:自我勉勵、自我督促。指不依賴外在強制,而由內在覺知驅動的精進。
  • 證得:指修行者通過實踐而真正體悟、達成某種覺悟境界。
  • 無下:此處指一種不低於特定境界的心理狀態,或指在證悟後不產生自卑與怯懦的心理特徵。
  • 勇銳:指勇猛精進、銳意追求覺悟的心態。
  • 劣等善:指層次較低、功德較小的善行或善心。
  • 勝品功德:指更高層次、更殊勝的修行果位或功德。
  • 堅猛:指意志堅定且勇猛精進,不被外在困難所撼動。
  • 諦觀:對真實理則(諦)的觀察與體悟,是唯識修行中至高的觀照過程。
  • 後後勝道:指在修行階段中位於最後、最圓滿的卓越道途。
  • 善軛:比喻正確的教導、戒律或修行方法,雖有約束力但能導向正果。
  • 涅槃宮:譬喻解脫、寂滅的最終境界。

述曰:即以經屬。 《顯揚》但有經之五名,《對法》二名皆悉具有。八 十九云:最初發起猛利樂欲,名被甲。經名 有勢,如著鉀入陣即無所畏,有大威勢;次 起堅固勇悍方便,名加行。經名有勤,堅固 其心自策勤也;次為證得,不自輕蔑亦無 怯懼,名無下。經名有勇,不自卑下更增勇 銳;次能忍受寒、熱等苦,於劣等善不生厭 足,欣求後後勝品功德等,名無退。經名堅 猛,遭苦不屈,堅猛其志;次後乃至漸次入 諦觀等後後勝道,名無足。經名不捨善軛, 軛謂車軛,以軛牛者,令牛不出能有所往; 善法亦爾,軛修行者不越善品,往涅槃宮 修曾不足,從喻為稱。 下顯位異。

316
白話直譯
論:這五種差別是因為有三品的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裡提到的五種區分方式,是因為要對應到三品(三種類別)的區分而設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分類邏輯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為了對應特定的對象或法品(三品),而設定了五種不同的區分標準(五別),旨在說明分類體系的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別:指五種不同的區分或差異標準。
  • 三品:指三種類別或三種品相。

論:此五別者至三品別故。

317
白話直譯
述曰:這第一種,就是初發心,其他四種是修行。修行中分為二:自分;勝進。自分行中有上、中、下三品的區分,所以總共是五種。就像初地行捨有初發心,有下品、中品、上品的行檀,檀行圓滿後才進入第二地。持戒勝進,趨向後位稱為勝進行,如此一直到十地,每一地都是如此,如《十地論》有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的第一階段是指最初發心,剩下的四個階段則是實際的修行過程。。修行分為兩種:一是自修;。更深層的進展。。因為在自身的修行實踐中,還可以區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所以總共分為五類。。就像在初地修行捨法時,從剛開始發心起,分為下品、中品和上品三種行持程度,直到這些行持圓滿後,才能進入第二地。。在持戒方面取得進步,並向更高階的位階邁進,這就稱為「勝進行」。直到十地為止,每一個位階的情況都相同,詳細內容請參閱《十地論》的廣泛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唯識修行次第。
    將五個階段分為「初發心」與後續的「四種修行」,區分了菩薩道中啟動覺悟的初始階段與後續具體實踐的進階過程。

    此處探討修行之分類。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區分修行者自身的實踐(自分/自修)與他人的導引或外在因緣,旨在明確修行主體的能動性與次第。

    在唯識學的修習體系中,「勝進」指修行層次由淺入深、由低階向高階的提升,強調在對法義的領悟上達到更精準、更深邃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修行等級(行)的細分。
    在既有的分類基礎上,針對自身的修行程度再區分為上、中、下三品,以此來精確界定修行者的位階與境界,最終導出總數為五的分類體系。

    本句闡述菩薩在初地(歡喜地)修行「捨」之十波羅蜜(行檀)的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進入下一階段的位階並非立即發生,而須經過不同品級(下、中、上)的修行累積,待該階段的行持(檀)達到圓滿,方能晉升至二地(離垢地)。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位階中的進展。
    當菩薩在持戒等修行上達到更高層次的進步,並由此趨向下一更高位階時,稱為「勝進行」。
    此機制適用於從初地直到十地的每一個位階之中,強調修行進階的連續性與遞增性。

名相註解
  • 初發心:菩薩道之起點,指首次生起菩提心,決定為眾生覺悟的決定心。
  • 修行:指依照特定的階位或次第,透過思惟、實踐以去除煩惱、成就智慧的過程。
  • 自分:指修行者自身地實踐、自我修習之分門。
  • 行:指心法之運作或具體的修行實踐。
  • 初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
  • 行檀:檀在此處指「行持」或「修行」。在梵文或特定論述中,檀(dāna)雖常譯為佈施,但在此語境下指代修行之功德累積或行持過程。
  • 二地:菩薩十地之第二地,稱為離垢地。
  • 勝進行:指在修行上獲得卓越進步,並由此趨向更高階位之過程。
  • 十地:菩薩修行所經的十個階段,由初地至十地,代表覺悟程度的遞增。
  • 《十地論》:指詳細論述菩薩十地修行過程與特徵的論典。

述曰:今此第一, 即初發心,餘四修行。修行中有二:自分;勝 進。自分行中有上、中、下三品別故,總為五 也。且如初地行捨有初發心,有下品、中品、 上品行檀,檀成滿已方入二地。持戒勝進 趣後名勝進行,如是乃至十地之中位位皆 爾,如《十地論》廣解。

318
白話直譯
論:或是從初發心到修行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或者是因為從最初發心到修行過程中的差異而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成就果位或體悟法義上出現差異的原因,指出從最初產生菩提心(初發心)到後續具體的修行實踐(修)之間,由於程度、方法或心力的不同(差別),導致了結果的不同。

論:或初發心至修差別故。

31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種解釋。這五種即是在四種修行中加上初發心,分為長時修、無間修、殷重修、無餘修四種,如《對法》第十二抄及《攝論》第七卷的詳細解釋。在第十卷中說,十八種任持精進有三種涵攝這四種修行,也如彼抄所述。本地〈菩薩地〉及〈決擇〉七十八等皆如此,即六度中皆具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說明第二種解釋。。這五個項目是指在四種修行方式中加上了最初的發心。這四種修行分別是:長期的修行、不間斷的修行、精進殷重的修行以及徹底無餘的修行,詳細內容可參見《對法》第十二抄以及《攝論》第七章的廣泛解釋。。詳細內容在下面的第十卷中說明。不過,關於十八種任持精進中的三種,能夠涵蓋這裡提到的四種情況,具體分析請參考那篇抄本。。在本卷關於「菩薩地」以及「決擇」等七十八個項目中,情況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這六度行在其中全部都包含在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引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的第二種解釋路徑。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針對同一名相或義理常有多次解釋,此處標誌著論述方向的切換。

    本文在闡述唯識學中關於修行次第的分類。
    將「初發心」與四種具體的修習狀態(長時、無間、殷重、無餘)結合,構成五種修行階段。
    這體現了從起心動唸到究竟圓滿的漸次過程,並引用《對法》與《攝論》等論書作為法義依據,確保學術體系的嚴謹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注釋,討論修行中「精進」的分類。
    文中提到「十八任持精進」的某三項類別在義理上能攝受(涵蓋)目前討論的四種情況,並指引讀者參閱相關的抄錄筆記以獲知詳細對照關係。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菩薩修行階段(地)與對法義進行判別(決擇)的論述。
    作者指出,在所列的七十八項具體分析中,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實踐內容均已涵蓋在內,強調唯識學對菩薩地的分析與傳統六度修行並不矛盾,而是相容且互補的。

名相註解
  • 長時修:指在長時間的修行中持之以恆。
  • 無間修:指修行不間斷,不被雜染或懈怠所中斷。
  • 殷重修:指以極其精進、強烈且專注的態度進行修行。
  • 無餘修:指修行達到圓滿,不再有任何殘餘的煩惱或缺失。
  • 攝論:指《攝大乘論》,旨在將大乘教法攝集而成的重要論著。
  • 任持精進:指在修行過程中,隨順法相而持守、不懈怠的精進修行。
  • 抄:指對經典或論書的摘錄、注記或簡要抄本。
  • 菩薩地: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十個階段(十地),代表修行程度的提升與證悟的層次。
  • 六度:指菩薩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述曰:下第二解。 此五即是四種修中加初發心,謂長時修、無 間修、殷重修、無餘修四,如《對法》第十二抄 及《攝論》第七廣解。下第十卷說,然十八任持 精進有三攝此四者,亦如彼抄。本地〈菩薩 地〉及〈決擇〉七十八等並爾,即六度皆有也。

320
白話直譯
論:或是資糧等五道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指資糧道等五種修行階段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從凡夫到成佛所經過的五個階段(五道)之差異。
    五道通常指:資糧道、擇法道、見道、修道、果地。

名相註解
  • 資糧道:五道之首,指積習福德與智慧(資糧),為後續證悟奠定基礎的階段。
  • 五道:指修行者證悟成佛的五個次第,包含資糧道、擇法道、見道、修道、果地。

論:或資糧等五道差別。

32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三種解釋。資糧、加行、見、修、無學五位,如《對法》第八卷末、第九卷等的解釋。問:既然通於三乘,三乘的無學為何沒有餘分,不捨善軛,是因為果已圓滿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三種解釋。。關於資糧位、加行位、見道位、修道位與無學位這五個階段,請參考《對法論》第八品末尾及第九品等篇章的解釋。。提問:既然已經通達三乘的教法,且達到三乘無學的境界,為什麼還會不足,需要不捨棄善法之軛(指仍需精進),是因為果位已經圓滿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標記論述者(述師)針對前文內容,將進入第三個層次的義理分析或解釋方案。

    此句指明唯識學中修行者證悟的五個階段(五位)。
    從積累福德智慧的資糧位開始,經過加行位,進入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隨後在修道位中深化修行,最終達到無學位(圓滿覺悟,不再需要學習)。
    作者指示讀者可查閱《對法論》相關卷次以獲取詳細定義。

    本句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雖達到三乘無學(即阿羅漢、辟支佛、佛陀之無學位),但在圓滿菩提的整體路徑中,是否仍存在需進一步精進的空間。
    這裡的「善軛」隱喻修行中的拘束或精進手段,質疑在果位已滿的情況下,為何仍需維持這種精進狀態。

名相註解
  • 資糧位:菩薩道第一階段,積累福德與智慧之資糧。
  • 見道位:初次證得真諦,破除所有執著的階段。
  • 修道位:在見道之後,進一步去除殘餘習氣、深化修行的階段。
  • 無學位:修行圓滿,再無需要學習之法,即佛果位。
  • 無學:指達到最高階段,不再需要學習或進階的境界,如阿羅漢位或佛位。

述曰:自下第三解。 資糧、加行、見、修、無學五位,如《對法》第八末、 第九等解。 問:既通三乘,三乘無學云何無足,不捨善軛, 果已滿故?

322
白話直譯
論:二乘究竟道是為了自利與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二乘在達到究竟道後能獲得至高快樂,所以能以此利益並令他人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究竟解脫後,其所獲之至樂如何轉化為利他之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是以自覺為主的二乘,在究竟圓滿後亦能產生利樂他人的功能。

名相註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是以追求個人解脫為主的兩種修行路徑。
  • 究竟道:指修行至最後階段、達成最終目的的解脫之道。
  • 至樂:指超越世俗痛苦、進入涅槃境界的極頂快樂。
  • 利樂:利益眾生並令眾生獲得安樂。

論:二乘究竟道至樂利樂他故。

323
白話直譯
述曰:二乘無學迴心,因為欣求大菩提。佛的究竟果,乃是一直到未來際都利益有情,因此皆稱為不捨善軛。趨向寂靜的二乘也利益他人,即是波羅蜜,只是略說未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因為二乘的阿羅漢在證得無學果後,轉向大乘,欣喜地追求大菩提。。佛陀達到的最終果位,在享受盡至後,為了在未來持續利益眾生,因此被稱為不捨棄這善的軛擔。。追求心靈的寂靜。二乘修行者也能利益他人,這就是所謂的『波羅蜜』,但這裡為了簡略而不再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位(阿羅漢果)後,受大乘法影響而產生的心境轉變(迴心),使其目標從個人解脫轉向追求普度眾生的佛果(大菩提)。
    這符合唯識論中關於轉依與乘位轉換的論述。

    此處討論菩薩在追求佛果時,即便已達到究竟圓滿,仍不捨離度眾生的責任(善軛)。
    「軛」原指牽牛之具,此處比喻承擔利他事業的重任。
    強調佛果之圓滿不僅在於自覺,更在於覺悟後持續利樂有情的菩提心。

    本文討論修行目標。
    首先提到「趣寂」,指追求涅槃寂靜。
    隨後指出即使是二乘(聲聞、緣覺)在修行過程中亦能產生利他行為,這在性質上與菩薩的波羅蜜道相通,但由於論述採取略記形式,故未展開詳述其具體機理。

名相註解
  • 迴心:指轉變心念,由追求小乘之解脫轉而發大菩提心。
  • 大菩提:指覺悟至高無上的佛果,即圓滿的覺悟。
  • 究竟果:指佛果,即最高且最終的覺悟境界,再無進步之空間。
  • 利樂有情:利益並令眾生安樂,為菩薩道之核心目標。
  • 不捨善軛:『軛』指牽引牲畜的木槓,比喻沉重的責任或束縛。此處指不捨棄度化眾生的菩薩行,將此責任視為『善』的束縛。
  • 趣寂:趨向寂靜,指追求遠離煩惱、進入涅槃的狀態。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度盡眾生而修行的圓滿法門。
  • 利樂他:利益並令他人快樂,即利他行。

述曰:二乘 無學廻心,欣大菩提故;佛究竟果,樂盡未 來際利樂有情故,皆得名不捨善軛。趣寂 二乘亦利樂他,即波羅蜜者,略故不說。

324
白話直譯
論:或是二加行到勝進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或者是因為這兩種加行的程度達到不同,所以產生了勝進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兩種不同的加行(修行實踐)在達到特定境界時,其進境的深淺與質能有所差異,故而將其區分為不同的勝進層次。

論:或二加行至勝進別故。

325
白話直譯
述曰:又以加行等四道合為五種。加行中有近有遠,稱為二加行。四道如後第十卷所解,與前文合計,共有五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此外,將加行等四個階段的修行道路,進一步區分為五個階段。。不過,加行分為「近」與「遠」兩種,這就稱為二種加行。。關於四種道(修行階段)的解釋請參閱後面的第十卷,加上這部分的內容以及之前的說明,總共有五種不同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修行階段(道)的劃分。
    在傳統的四道(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框架下,述師在此對加行道等階段進行更細緻的五分法區分,以精確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前的心智轉化過程。

    此句討論修行在進入特定果位或證悟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
    在唯識學體系中,根據修行者與目標境界的距離或時間先後,將加行區分為近加行與遠加行,用以精確界定修行進階的次第。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道」之定義或分類的解釋索引。
    作者指出關於四道的詳細義理在後續第十卷中詳述,並將目前的論述與前文彙整,得出五種不同的解讀視角或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加行等四道:指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這四個修行階段。
  • 道:指從凡夫到成佛的修行路徑或階段。
  • 四道:通常指修行過程中的四個階段,在唯識體系中可能指聲聞、緣覺、菩薩等不同乘的修行道,或指資糧道、加行道、見道、實地道之分。

述曰:又加行等 四道為五。然加行中有近有遠,名二加行。 四道如後第十卷解,即此并前,合有五解。

326
白話直譯
論:安,指輕安直到轉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安般念法從產生輕安之感,一直到達成轉依為止,這整個過程就是其修行功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安般念(數息觀)的修行範圍與目標。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不僅是追求心理的安定(輕安),最終目的是透過轉依(轉依),將阿賴耶識的習氣轉化為智慧之識,從事相修行昇華至究竟解脫。

論:安謂輕安至轉依為業。

327
白話直譯
述曰:也是依頌文解釋,指輕而安隱。遠離沉重稱為輕,調暢稱為安。此有二種:一、無漏者。除去有漏的粗重,粗重通於三性。二、有漏者。除煩惱的粗重,僅屬善性。這正是對治惛沈的一法,《對法》說:「除一切障」,《顯揚》說:「除粗重」。《對法》第十卷所說也相同。彼是約通障,此是約別障。因惛沈是無堪任性,安是堪任,所以只除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也對照頌文來解釋,意思是感覺輕快且心境安穩。。擺脫沉重感就稱為輕盈,達到調和流暢就稱為安穩。。這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無漏的。。排除掉有漏的麁重罪,而麁重罪本身則涵蓋三性。。第二種,是有漏的人(或有漏的狀態)。。去除了煩惱中那種粗重、強烈的性質,只剩下純粹的善法性質。。這是正確對治惛沈的一種方法。不過,《對法》中說是「消除一切障礙」,而《顯揚論》則說是「消除粗重」。。不過,《對法論》第十章的說法也是同樣的意思。。前者是指一般的共同障礙,後者是指特殊的個別障礙。。因為惛沈是不能夠承受(正法)的性質,而安定則是能夠承受的,所以只需要除去惛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頌文的釋義。
    述師透過對照頌文,解釋某種心法或境界達到「輕」與「安隱」的狀態,指修行者在對治煩惱後,心靈不再沉重壓抑,而進入一種自在、不不安的狀態。

    此句探討修行中身心狀態的轉化。
    在唯識與禪定修習中,「重」指心靈被執著或粗重的煩惱所牽累;「輕」則是脫離此狀態後的自在。
    「調暢」是指心意識不再僵硬或散亂,而是達到一種協調、順暢的狀態,這即是真正的「安」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特定法相(如種子、心意識或對象)進行分類時,區分「有漏」與「無漏」。
    無漏是指不雜染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狀態,通常與解脫道或現前智慧相關。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麁重」罪業的性質分類。
    指出在特定討論範圍內需排除「有漏」的麁重,並說明麁重罪之性質可分為三種(三性),用以分析業力與煩惱的深淺及其對證悟的影響。

    在唯識學術語中,「漏」指煩惱、隨眠,亦指生死輪迴的滲漏。
    此處為分類討論之標題,指稱仍受煩惱牽引、未斷除雜染而處於輪迴狀態的眾生或心法。

    本句討論心識在除除煩惱後的轉變。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具有「麁重」的特質(即強烈的執著與衝動),當透過修行將此粗重之性質去除後,心識不再被遮蔽,顯現出本然或修得的善性。

    本段討論如何對治「惛沈」(精神昏沉、不敏捷)。
    作者指出此法雖是正對治惛沈之法,但引用不同論典(《對法論》與《顯揚論》)對其功效的描述有所差異,分別表述為除一切障礙與除粗重煩惱。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註釋,引用《對法論》(Dharmaparyāya Sūtra 或相關論典)中第十部分的觀點,用以佐證或對比當前討論的唯識義理,顯示不同論典在相同法義上的統一性。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障礙」的分類。
    將障礙區分為「通障」(通用、共同的遮蔽)與「別障」(特定對象或特定情況下的特殊遮蔽),用以對比不同層次的煩惱或認識障礙對心識的影響。

    本句在討論心識狀態對修習正法的適應性。
    惛沈(stupa)使心智昏沉,無法對法起正覺,屬於「無堪任」;而安(samatha/stability)是指心靈的安定,是修習定慧的基礎,屬於「堪任」。
    因此在調心過程中,目標是消除惛沈,而非消除安定。

名相註解
  • 安隱:指心境安定、不受煩惱幹擾而得自在。
  • 輕:指心境脫離粗重煩惱後,達到輕快、靈活的狀態。
  • 麁重:指極其沉重的罪業,如五逆十惡等,在唯識論中常指能障礙修行、導致墮落的強大業力。
  • 煩惱麁重:指煩惱中強烈、粗糙且沉重的特質,特指能引起強烈心理波動的貪嗔等粗顯煩惱。
  • 善性: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心理性質或心所狀態。
  • 正對治:指能正確且直接消除特定煩惱或心法缺陷的對應方法。
  • 惛沈:指心神昏沉、不清晰,是禪定修行中需克服的五種障礙(五蓋)之一。
  • 通障:指普遍存在、共同的遮蔽或障礙。
  • 別障:指特定、個別或特殊的遮蔽或障礙。
  • 堪任:指心靈狀態能夠承受、承接或適應正法修習的性質。

述曰:亦牒頌解, 謂輕而安隱;離重名輕,調暢名安。此有二 種:一、無漏者。除有漏麁重,麁重通三性;二、 有漏者。除煩惱麁重,唯是善性。此正對治 惛沈一法,然《對法》說:「除一切障」,《顯揚》云:「除 麁重」;然《對法》第十說亦同之。彼約通障,此 約別障;以惛沈是無堪任性,安是堪任,故唯 除彼。

328
白話直譯
論:指此伏除直到轉為安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的意思是:這指的是從制伏除掉煩惱,直到轉化為安穩適宜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煩惱的處理階段。
    從最初的「伏除」(暫時壓制或消除)到最終的「轉」(轉依/轉化),使心靈達到不再動搖、安適自在的境界,強調心識轉化的漸次過程。

名相註解
  • 伏除:指透過修行將煩惱暫時壓制或清除,使其不能起作用。
  • 轉:指轉依,即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
  • 安適:指心靈達到寂靜、安穩且適宜的狀態。

論:謂此伏除至轉安適故。

329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轉依為業。有漏者被制服,無漏者能消除一切障礙定法的因素,這些或是煩惱,或是受數,只要能障礙定法的,就是所要去除的。又現在所說的,只是惛沈,使所依的身體轉為輕安,去除粗重而得安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要解釋轉依的過程與作用。。有漏的法只能被壓制,無漏的法則能被徹底除去。所有會妨礙進入定境的因素,無論是煩惱還是感受的數量,只要能障礙定心,就是需要除去的對象。。此外,現在提到這個原因,是因為處於惛沈狀態時,能讓身體擺脫沉重感,從而獲得安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正文的導引。
    在唯識學中,「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的妄執心,轉變為依止於無漏智慧的覺悟心,是從有漏轉向無漏的根本轉變過程。

    本文論述在禪定修行中,針對不同性質的障礙採取不同的對治方式。
    有漏法(隨煩惱等)在現階段僅能透過定力使其暫時潛伏(伏);而無漏法或特定的心理機制則可被根除(除)。
    重點在於辨識所有「能障定」的因素,不論其屬於煩惱層次或受數(感受的種數)層次,只要對定心產生妨礙,皆為修行的清除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意識狀態對生理感受的影響。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惛沈(styana)雖屬五蓋之一,但在特定情境下,透過對身心的調適,可使原本沉重、不自在的身體狀態(麁重)轉化為安穩舒適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除:指徹底根除,使法不再生起。
  • 受數:指感受(受)的不同種類或數量,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某些感受會成為定心的障礙。
  • 所依身:指意識所依止的物質身體。

述曰:釋轉依業。 有漏者伏,無漏者除一切能障定法,此或煩 惱,或是受數,但能障定即是所除。又今說此 但是惛沈,令所依身轉去麁重得安隱故。

330
白話直譯
論:不放逸者以至善事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所謂的不放逸,就是將實踐最極其良善的行為作為自己的修行事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不放逸」的內涵。
    在唯識學與通用佛法中,不放逸(appamāda)不僅是指不懈怠,更核心的義理在於恆常地警覺並專注於修習善法。
    此處強調不放逸的實踐方式即是以「至善事」作為其行為的基調(業),將正念與正勤轉化為具體的善行。

論:不放逸者至善事為業。

33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有略說與廣說,這裡是略說。不放逸以精進及三根,於所斷的惡法防止其生起,所修的善法則令其增長。本體是四法,依各自功能假說不放逸,所防之中通於一切有漏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書中說:後面的內容分為簡略版和詳細版,這裡屬於簡略的說明。。透過不放逸、精進以及三根的修行,防止需要斷除的惡法生起,並讓需要修習的善法更加增長。。本體的內容是四種法;根據不同的功能而假名設定為「不逸」;而它所要防除的,涵蓋了所有有漏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說明。
    在唯識論著中,經常針對同一法義採取「略說」以明大綱、「廣說」以詳析理路的編排方式,此處旨在提醒讀者當前文本的論述程度為簡略之述。

    此句描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正向的心理品質(不放逸、精進、三根)來實踐「止惡」與「修善」。
    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這屬於對治煩惱與建立資糧的具體操作,強調對心念的嚴格監控與積極轉化。

    此處討論「不逸」之定義。
    從體(本質)上看是由四法組成,但因其能防止心念逸散的功能而假名為「不逸」。
    其作用對象(所防)則涵蓋所有受煩惱牽引、不淨的有漏法。

名相註解
  • 略廣:指論述的詳細程度,分為「略」(簡略、概要)與「廣」(詳細、詳盡)。
  • 所斷惡法:指修行過程中必須截斷、消除的煩惱與不善心法。
  • 不逸:指心不逸散,指專注、不偏移的狀態。
  • 有漏法:指含有煩惱、處於輪迴中的現象,與「無漏」相對。

述曰:下有略廣, 此略也。不放逸以精進及三根,於所斷惡 法防令不起,所修善法修令增長。體是四 法,約別功能假說不逸,所防中通一切有 漏法。

332
白話直譯
論:所謂即是四法,因為沒有其他不同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這四種法至至(至法)的功能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四法至」的性質。
    指在最高境界的四種法(至法)在運作功能(用)上是同一且無差別的,強調其體用不二的特性。

名相註解
  • 四法至:指四種至高無上的法,通常指法至、法界至等最高境界的體現。
  • 無別用:指在功能、作用上沒有區別,屬於體用圓融的狀態。

論:謂即四法至無別用故。

333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廣說分為二:首先是廢立;其次是問答辨析。這是第一部分。所謂「非別有體」,離開那四法就沒有不同的本質,體性並無差別;「無別用故」,作用也沒有差異,體用皆無分別,其文容易理解。問:信等十法皆有防惡修善的功能,為何只在四法上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接下來的廣義部分分為兩點:第一點是廢除與建立。。後面的問答將會詳細辨析。。這部分是第一項內容。。這裡說的「並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是因為如果脫離了那四種法,就沒有不同的相貌,所以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因為作用沒有區別」,意思是兩者的功能作用是一樣的,因此體質與作用雙方都沒有區別,這段文字很容易理解。。提問:信等十種正法都具有防止作惡並修行善法的功能,為什麼這裡只針對四種法來設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論述將採取「廣義」的分析方法,且分為兩個步驟。
    其中「廢立」是指先廢除錯誤的見解(破),再建立正確的法義(立),是唯識論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指明關於該議題的詳細質詢與邏輯辨析將在後文展開,符合唯識論以「問答-辨析」建構論證體系的特點。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的次第。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將複雜的義理分為多個階段或項目逐一闡釋,此處標記該段討論為系列分析中的第一部分。

    本句旨在說明特定法相與其構成要素之間的不可分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象的成立依賴於其構成的成分(四法),若將其強行分離,則無法成立獨立的相狀,從而證明該法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體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當兩個對象的作用(用)完全相同且沒有區別時,其本質(體)與表現(用)在邏輯上即被視為同一或無別,強調體用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處為論議形式的詰問,探討在特定的教法設定中,為何在信、惠、念、精進等十種正面心理狀態(十法)中,僅選取其中四項(通常指四正勤或特定四法)作為防惡修善的基準,旨在釐清法義設定的精確界限與對象。

名相註解
  • 廢立:佛教論理中「破」與「立」的過程。先廢除(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隨後建立(確立)正確的義理。
  • 非別有體:指該法並非獨立於組成因素之外而單獨存在的實體。
  • 四法:指在該論述語境中前面提到的四種構成要素或組成條件。
  • 異相:不同的相狀或特徵。
  • 信等十法:指以信心為首的十種正向心理特質,如信、惠、念、精進等,是用於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善法。
  • 防惡修善:防止惡業產生並積極修行善法,是佛教修行中基本的對治與昇華過程。

述曰:下廣有二: 初廢立;後問答辨。此初也。此「非別有體」,離 彼四法無異相故,體性無別;「無別用故」, 作用不殊,雙成無別體用也,其文易了。 問:信等十法皆有防惡修善之能,何故唯 於四法立也?

334
白話直譯
論:雖然信、慚等也有此功能,但並非依此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雖然信心和慚愧心等已經達到圓滿,但也不能作為此處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特定心法或心所(如信、慚)的圓滿程度,是否能成為判定某種心境或修位之依據。
    結論是否定的,意指僅憑信、慚等心所的圓滿,不足以構成該特定法義的依止或證明。

論:雖信慚等至故非此依。

335
白話直譯
述曰:其餘六法,相較於那四法,勢力微弱且功能較劣。什麼叫做較劣?這四法中有三法是根,精進遍策一切能斷、能修善心;其餘六法既非根也非遍策,所以不是不放逸的依據,也不是最勝。下文問答分為六項:第一是問;第二是質疑;第三是回答;第四是提出難題;第五是徵引;第六是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剩下的六種法,與前面提到的四種法相比,影響力非常微小且低劣。。什麼樣的情況被稱為劣質或低劣?。在這四種法當中,有三種法是基礎,而精進則負責全面驅動所有能夠斷除煩惱、修習善法的心。。剩下的六種法既不是根源,也不是普遍的策動因素,不能作為『不放逸』的依據,所以它們不屬於勝法。。接下來關於問答的部分分為六種,第一種是提問;。接下來提出疑問。。第三,針對上述問題的回答如下:。第四是困難。。第五項是徵驗。。第六部分: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不同法門或種子的勢力強弱對比。
    文中將「六法」與「四法」對比,指出前者在運作功能(勢用)上遠低於後者,用以說明為何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某些因素被視為次要或不具主導作用。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界定在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種子或意識狀態被判定為「劣」的標準與定義,以便後續區分優劣之差別。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所需的基礎條件。
    在四種法(通常指對治或修行資糧)中,三者作為根基,而「精進」作為動力,能全面啟動並導向斷除惡業與修習善心的心靈運作。

    此處在討論「不放逸」(念住、精勤)的依止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若要成立不放逸,必須依於能起作用的根源(根)或能普遍策動的因素(遍策)。
    由於其餘六法不具備這兩種條件,無法成為不放逸的依據,因此在分類上不被列入「勝法」(即具有能導向解脫之特性的法)。

    此處為論書之體例說明,旨在將問答的邏輯結構分為六種類別,以便於後續對唯識法義的推演與辯論。
    此類分法屬於論理分析,而非修證法門。

    此處為論書之接續詞,表示在完成前一項論述後,進入下一個質詢或辯論的環節,是用於推導論理的過渡語。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表示在提出問題或論點後,進入第三階段的正式解答部分。

    此處為論述體系中的條列分類,指在特定修行或法義體悟過程中所遇到的第四種困難或障礙。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框架中,通常是用於分析心法或修習過程中的種種阻礙。

    此處為論述體系中的分類項,指透過實證或論據來驗證前述法義的正確性,屬於唯識論中嚴謹的論證步驟。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標記,表示進入第六個分析項目的解釋部分,旨在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名相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名相註解
  • 勢用:指法門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功能、影響力或效能。
  • 六法/四法:指在該論述脈絡中分類的特定法相羣組,需依前文對應之具體名相而定。
  • 劣:指在法義性質、功能或果位上較為低下、不足或不圓滿的狀態。
  • 遍策:全面地驅策、啟動或推動。
  • 勝法:指能導向離染、能令修行者進步的法,與「劣法」相對。
  • 問答: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透過設問與解答來闡明深奧的教義。
  • 質:質詢、質問,在論書體裁中指提出疑問以求解答,藉此釐清法義。

述曰:其餘六法, 而方彼四勢用微而且劣故。何謂為劣?此 四法中三法為根,精進遍策一切能斷、能修 善心;彼餘六法非根及遍策故,非不放逸 之依,即非勝也。 下問答有六:初問;次質;三、答;四、難;五、徵;六、 釋。

336
白話直譯
論:難道防止惡法、修習善法不是這四法的作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難道不是透過防修來達到這個作用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防修」(防止煩惱生起或修習對治法)來對應特定的法相或功能。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透過能取的轉化與對治,使心意識的功能(相用)得以正確運作或消除習氣。

名相註解
  • 防修:指防止煩惱生起之對治修行,或針對特定法相進行的防護性修習。
  • 相用:指法相(形態/特徵)所產生的作用或功能。

論:豈不防修是此相用?

337
白話直譯
述曰:《順正理》等外道問:難道防惡修善不是不放逸的作用嗎?為什麼要以四法為本體?這樣就把一切都分別建立為有體,皆說「另有不放逸」,不放逸就是防止、修習,隱去不放逸之名,提出防、修作為難題。論主接著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順正理》這類書中的外道問道:難道如果不去防止惡行、修行善事,就是所謂的「不逸相」的運作方式嗎?。為什麼要用這四種成分作為其本體?。這就是說,所有單獨建立的實體,都被描述為「另有不放逸」。而所謂的不放逸,指的就是防護與修行;這裡用「不放逸」這個名稱,來隱含並表達出防護與修行是非常困難的。。討論主要部分與次要部分的性質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述師在解析《順正理》等論著時,針對外道(非佛弟子)的質詢。
    外道試圖質疑:若不採取傳統的「防惡修善」之道德修行,是否能對應到某種特殊的心理狀態或相狀(不逸相)。
    此處涉及唯識學對心意識狀態與外道見解的辨析。

    此句為質詢句,探討在唯識分析中,某個法相或對象為何被設定為由四個要素(如四種種子、四種相狀或四種成分)構成其體質。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分析體系中,旨在釐清法相定義的邏輯基礎。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將「不放逸」視為一種獨立的實體(別立有體)之觀點。
    文中指出「不放逸」(Appamada)在實質內容上等同於對煩惱的「防護」與對正法地道的「修行」。
    作者分析其修辭手法:使用「不放逸」這一名相,旨在揭示在實際修行中,要維持恆常的警覺(防護)與精進(修行)是極其艱難的。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辨析在某個法相或心法組成中,主體(主)與從屬(次)在性質(質)上的區別,以釐清其成立的依據與功能。

名相註解
  • 不逸相:指心靈不安、不自在的相狀,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討論心意識的特定狀態。
  • 別立有體:將某種心法或狀態視為獨立存在的實體,而非僅是其他法的屬性。
  • 防:指防護,即防止惡法生起、遮斷煩惱之途。
  • 主次:指在法相分析中,主導的核心部分(主)與隨之而來的輔助部分(次)。

述曰:《順正理》等外 人問曰:豈不防惡修善,是此不逸相用?何 用以四為體。此則一切別立有體,皆作是 說「別有不逸」,不逸即是防、修,隱不逸之名, 出防、修為難。 論主次質。

338
白話直譯
論:防止惡法、修習善法與精進三根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防止與修習,這兩者與精進等三根之間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法門中「防」與「修」的對治方法,與「三根」(信、根、精進)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釐清對治煩惱的具體操作(防修)與內在資質/動力(三根)之區別。

名相註解
  • 精進三根:指信、根、精進。在修行中作為基礎資質與推動力的三種要素。

論:防修何異精進三根?

33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本質。你的防止與修行,與四法有何不同?四法能防止惡行並修習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就是所謂的「質」。。你所說的防護與修行,與那四種法有什麼區別?。因為這四種法可以防止做惡,並能修行善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名相的界定。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質」通常指事物的本質、基質或構成的實體性質。
    此處為述師(對《成唯識論》進行述記的作者)針對前文討論之對象所作的定性說明。

    此句為對話中的詰問,旨在釐清修行者在實踐「防(防護)」與「修(修行)」時,其具體操作或心法與前述的「四法」體系之間是否存在差異,是用於區分法義細節的邏輯詢問。

    此處論述特定四種法門(依上下文之唯識修習次第)在實踐上的功能,旨在透過正念與正定等手段,截斷惡業的生起並積極建立善法,以達到轉依或除染的目的。

名相註解
  • 防惡:防止不善法(惡業)的生起。
  • 修善:培育並實踐善法。

述曰:此質也。汝之 防、修何異四法?四法能防惡及修善故。

340
白話直譯
論:必須依靠這個,才能產生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個對象必須依賴這個條件,才能產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依他起」的因果邏輯。
    強調某種現象或心法(彼)並非獨立存在,而必須在特定的依緣(此)條件完備時,才能顯現其功能或產生結果,體現了因緣相依的特質。

論:彼要待此,方有作用。

341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回答:那四法本身沒有力量,不能防止與修行,必須依靠此中另有不放逸,才能使四法具備防止與修行的作用。所以不能以四法作為防止與修行的本體,因此可知另有不放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記錄,外道回答說:那四種法本身沒有能力去防止或修行,必須依靠其中另有一個不懈怠的因素,才能讓這四法產生防止與修行的作用。。所以不能把這四種法當作防護或修行的主體,由此可知,不放逸是另外獨立的一種心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法門中「防」與「修」的動力來源。
    文中指出單純的法門(四法)若缺乏主動的、不懈怠的意志或條件(不逸),則無法實際運作。
    這是在辨析心法運作的依止條件,強調能動性對法門實踐的重要性。

    此處在討論「不放逸」的定義。
    論著旨在區分「不放逸」與其所對治或依止的四法(如四正勤等),強調不放逸作為一種恆常的警覺與精進,其體性與被防護的對象或修行的具體內容(修體)不同,應將其視為獨立的心理功能。

名相註解
  • 防、修:防指防止煩惱生起(止);修指修行正法以對治煩惱(修)。
  • 修體:修行的主體或核心實質。

述曰:外人答曰:彼 四法無力不能防、修,要待此中別有不逸 令其四法,方有防、修之用。故不以四法為 防、修體,故知別有不放逸也。

342
白話直譯
論:這樣又要依賴其他,便會產生無窮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果這件事還要等待其他條件,就會產生無止盡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對特定義理推論的批判。
    指出若在分析法義時,將某項成立條件設定為需依賴其他因素(待餘),將導致邏輯上的無限迴圈或推論失效,從而產生無窮的理論漏洞(失)。

名相註解
  • 待餘:指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在邏輯分析中常指缺乏自立性而需外在支撐。

論:此應復待餘,便有無窮失。

343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四法能防止與修行,因四法本身無力才需依靠不放逸。不放逸能防止與修行,也應該無力,還要依靠其他,如同四法如此相互依賴,會有無窮的過失。如果不放逸本身有自性,不需依靠其他法就能防止與修行,那四法也應如此,所以不放逸並非與四法分離另有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提出了質詢。回答是:雖然有四種方法能防止和修行,但由於四種體質(或基礎)缺乏力量,所以無法擺脫(或無法脫離此狀態)。。無法有效地防護與修行,同樣會沒有力量,且必須依賴外在條件。就像這四種法如此循環往復,會導致無止盡的過失。。如果『不放逸』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就能達到防護與修行,那麼另外四種法也會是如此。因此,不放逸並不是脫離這四者而單獨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論主質詢的解答。
    討論的核心在於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或心識轉化時,即便掌握了對治的「四法」(如四正勤或特定的防護法),但若自身的「四體」(指基礎的心靈能力或具體的體現狀態)不足,則無法迅速獲得解脫或擺脫習氣(不逸)。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與能事之關係。
    指出若缺乏正確的能動性(不逸),在防除煩惱(防)與修習正法(修)上將缺乏實質力量,且陷入依他而生的依待狀態。
    四法展轉指四種心法或狀態相互牽制,導致修行無法突破,產生無窮的損害。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旨在說明「不放逸」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自性),而是與特定的心理狀態或法(彼四)相依而成立的。
    若將其視為獨立自性,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從而證明不放逸是依他起、無自性的。

名相註解
  • 四體:指支持修行、承載法義的四種基礎體質或心識狀態。
  • 有所待:指依待,指事物不能單獨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所待)才能成立。
  • 展轉:指事物在多個狀態之間循環、交替,無法穩定地向前推進。
  • 彼四:指前文提及的四種相關心法或條件。

述曰:論主難 曰:四法能防、修,四體無力故待不逸。不逸 能防、修,亦應無力,復有所待,如彼四法如 是展轉,有無窮失。若不放逸別有自性,不 待餘法即能防、修,彼四亦然,故非離彼別 有不逸。

344
白話直譯
論:勤只是在各方面策勵,才有防止與修行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所謂的精進,僅僅是全面地督促自己,直到能夠運用具有防護作用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精進(勤)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
    精進不僅是單純的努力,而是一種「遍策」(普遍催促、激勵)的心理功能,旨在驅使修行者持續實踐,直至達到能有效防除煩惱、防止退轉的修習狀態並將其運用於實踐。

論:勤唯遍策至有防修用。

345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追問:勤的本體只是在各方面策勵善心,三根只是善法的依據,依據這根義,怎麼說這四法有防止與修行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有人提出疑問說:
精進的本質僅僅是能全面地激發善心,而三根(信、根、定)僅能作為修行善法的基礎,
既然根基的意義是如此,那麼這四種法在防護與實踐應用上,應該如何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勤體」(精進之本質)與「三根」(信、根、定)在修行過程中的功能。
    質詢者在質疑:如果勤體僅止於策勵,三根僅止於依止,那麼在具體對治煩惱的「防」(防護/遮斷)與「用」(修習/應用)之四法(指特定修習法門)中,這些基礎如何發揮實質作用。

名相註解
  • 勤體:精進(勤奮)的本質,指能策勵心靈不懈地追求善法。
  • 防、修用:指對煩惱的防護(遮斷)以及在實踐修法中的應用。

述曰:外人徵曰: 勤體唯能遍策勵善心,三根但能為善法依, 依是根義,如何說此四法有防、修用?

346
白話直譯
論:你的防止與修行的作用,其特徵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你所說的『防、修、用』這三者的相貌(特徵)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修行過程中,「防止(防)」煩惱、 「修習(修)」正法、以及「運用(用)」智慧這三種功能在心意識體系中的具體特徵與運作方式。

論:汝防修用,其相云何?

34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書的主持者所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述記)對原論文本質的界定,指出接下來的內容是論主(即原論的作者或主導者)為了引導論述而設定的詢問。

述曰:此論主問。

348
白話直譯
論:如果普遍依靠持守,就能總攝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如果普遍地依止並持守,就涵蓋了上述的四種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習過程中的依止與持守。
    在唯識學的修習體系中,若能全面且普遍地依循特定的修行法門(依持),則能將四種具體的法義(或四種修行階段/方法)統攝在內,達到圓滿的實踐。

名相註解
  • 依持:指依止教法並持守不捨。

論:若普依持至即總四法。

349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普遍依靠持守一切善心,稱為防止與修行的義理,就是三根。「依」是依據,「持」是使其增長;如果能遍策發起並驅使一切善心,稱為防止與修行,與精進等無異,這四法各自具備能力。如果只是止惡不生,促使善法生起稱為防止與修行,則總攝這四法,並無獨立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普遍地依止並持守所有善心,這就叫做防護與修行,也就是所謂的三根。。這裡的「依」是指依據的地方,「持」則是讓它不斷增長。。如果能全面地激發並促使所有的善心生起,這就稱為「防」與「修」,與精進的心態是一樣的,這就是所謂的四種特殊能力。。停止惡行使其不再產生,推進善行使其興起,這就稱為「防」與「修」。這四種法總在一起,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之基礎。
    在唯識學框架下,透過普泛地依止一切善心來達到「防」(防止惡法生起)與「修」(修習善法)的效果,以此建立起修行的三根(信、根、行)之基礎。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分析名相的內涵時,「依」通常指稱法相依止的基盤或條件;而「持」則強調維持並使其在時間或質量的維度上得以延續與增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別能」。
    指透過意識的策動與驅使,使善心得以恆常生起並維持。
    其中「防」是指防止惡法生起,「修」是指修習善法,而這兩者在功能上都屬於「精進」的範疇,共同構成了心靈轉化所需的四種特殊能力(別能)。

    本句討論修行中「防」與「修」的定義。
    防是指止息惡法(止惡);修是指發起善法(進善)。
    文中提到的「四法」是指對惡法的止與除,以及對善法的修與增。
    強調這四者在目的與體相上是一致的,旨在轉化心意識,而非彼此獨立的實體。

名相註解
  • 持:在名相解釋中,指維持狀態並使其增長、延續的機能。
  • 策發驅錄:指意識對心念的激發、驅使與促使生起。
  • 別能:指特殊的能作、特殊的功能或能力。
  • 無別體:指在法義的體質或本質上沒有區別,屬於同一修行體系。

述曰:若普依 持一切善心名防、修義,即是三根。「依」謂依 處,「持」令增長;若能遍策發驅錄一切善心, 名防、修,不異精進等,此四別能也。若止惡 不生,進善令起名防、修者,總此四法,故無 別體。

350
白話直譯
論:使心不散亂,就應該是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讓心不再散亂的狀態,就應該是所謂的「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念」(smṛti)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念不僅是記憶,更強調對對象的持續繫結,使心不偏移、不散亂,從而能維持專注於法義或修行對象。

論:令不散亂至即應是念。

351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使心等不散亂稱為防止與修行,就應該是定。如果使心與心所法共同取一境,不違背緣起稱為防止與修行,與觸有何不同?如果所作善惡能憶念不忘稱為防止與修行,就應該是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能讓心等不散亂,這就叫做『防』與『修』,這也就是所謂的禪定。。如果讓心與心所法共同對準同一個對象,且沒有背離對象而反向緣對,這被稱為「防」與「修」,那這與「觸」有什麼區別嗎?。如果能記得自己所做的善行或惡行而不忘記,這就叫做『防』與『修』,而這種心理狀態就是所謂的『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定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不僅是靜止,更在於透過「防」(防止散亂)與「修」(修行專注)使心不散亂。
    此處強調「不散」即是定的核心特徵。

    此句為唯識學中針對「觸」與「防、修」之辨析。
    討論當心法(心、心所)在對境時,若其對象一致且無反向緣對(不乖返緣)的情況下,如何區分一般的「觸」(感觸)與具有特定目的之「防」(防止雜染)及「修」(修習正法)。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定義「念」的功能。
    唸的作用在於「繫」與「持」,使心不忘失對對象的覺知。
    當意識對過去所作的善惡業力(種子)進行憶念且不忘失時,能產生兩種正向作用:一是「防」,即防止惡業再次發生;二是「修」,即持續修習善法。
    因此,這種不忘失的憶念過程即是「念」的實質運作。

名相註解
  • 心、心所法:唯識學中對心靈活動的分類,心為主體,心所為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 返緣:指心法不向外對境,而反向緣對自身或轉向其他對象。

述曰:若令心等 不散名防、修,即應是定。若令心、心所法同 取一境,不乖返緣名防、修,與觸何別?若所 作善惡憶念不忘名防、修,即應是念。

352
白話直譯
論:如此推究,便知定無獨立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像這樣一步步推論尋找,直到確定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分析脈絡中,透過邏輯推演(推尋),旨在破除對對象具有獨立實體的錯覺,最終導向「無別體」的結論,即對象與意識之體並非兩別,或破除實有之執。

名相註解
  • 推尋:透過邏輯推理與探究以釐清法義。

論:如是推尋至定無別體。

353
白話直譯
述曰:依前理推論,不放逸的防止與修行作用,離開無貪等四法的總體與個別能力,終究不可得,所以不放逸確定無獨立本體。問:為什麼這裡以無貪為首等三法,不以精進為首?答:因為前面分別簡略時,以無貪為首,所以依近而結論。這就顯示不放逸不像小乘的本體是真實有,是假有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根據之前的道理可以推論,不放逸的作用在於「防止惡行」與「修習善法」。如果把不放逸與無貪等四種法(的總體功能與個別功能)分開來看,是不可能成立的。因此,不放逸在實質上與這些法沒有區別。。問:為什麼這裡把『無貪』排在第一個,接著纔是其他三法,而沒有把『精進』放在最前面?。回答:在之前的詳細簡要說明中,因為把「無貪」排在首位,所以採取由近而遠的方式來總結。。顯而易見,這不像小乘所認為的實有體,而正是因為如此,才稱為假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不放逸」與「四正治」(無貪、無瞋、無癡、無慢)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放逸是指恆時正念、不懈怠。
    此處論證不放逸並非一個獨立於修法成果之外的單獨實體,而是與消除煩惱(無貪等)的功能互為體用,不能將其分離看待,旨在強調修行過程(不放逸)與修行目標(無貪等)在體相上的不可分性。

    此處為論述記之質詢,討論在特定的法門次第中,為何將「無貪」置於首位,而非將「精進」作為起始。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對治煩惱與修行次第的邏輯排列,探討不同對治法在修習上的優先順序。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中「別簡」(個別簡要說明)順序的解釋。
    在討論對治煩惱或定慧修行時,因將「無貪」作為起始項,故在邏輯結攝上採取由近至遠、由淺入深的推導方式。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有」的辨析。
    小乘佛教傾向於將法視為獨立、真實存在的「實有」;而唯識論則強調一切現象是由依他起習氣所顯現的「假有」,以此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貪等四法:指無貪、無瞋、無癡、無慢,是對治基本煩惱的四種正法。
  • 總、別:指總體的功能(共性)與個別的功能(特性)。
  • 別簡:指在論書中針對個別法相進行的簡要說明或分析。

述曰:由前道理 推不放逸防、修之用,離無貪等四法總、別之 能,竟不可得,故不放逸定無別體。問:何 故此中以無貪為首等餘三法,不以精進 為初?答:次前別簡中,以無貪為首故,從 近而結也。即顯不逸不如小乘體是實有, 即是假有之所以也。

354
白話直譯
論:怎樣的行捨是以靜住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如何透過實踐捨心,達到心境安定、不再波動的狀態作為修行業?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如何將「捨」的心法轉化為實際的定力,使心進入「靜住」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將捨心從單純的不執著,昇華為一種穩固的定業,以消除意識的躁動。

名相註解
  • 靜住:指心意識安定、不搖擺、不散亂的狀態,是進入深定或現量觀察的前提。

論:云何行捨至靜住為業。

355
白話直譯
述曰:行者的行蘊,行蘊中的捨,是區分於受蘊中的捨,所以才說行,不是指行動。也是以四法為本體,專門對治掉舉,性質是安靜安住為其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提到的「行」是指行蘊。在行蘊裡的「捨」和受蘊裡的「捨」之中,特意選擇了行蘊中的捨,所以才用「行」這個字,而不是指一般的行法。。同樣地,以四種法作為基礎,用正確的方法來對治心散亂,其本質的作用就是讓心安定下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五蘊中「捨」的歸屬。
    捨在受蘊中是「捨受」(中性感受),在行蘊中則是「捨」作為一種心所(心理功能),指不偏不著的心態。
    作者說明在此語境下,特指行蘊中的捨心所,以區別於受蘊中的捨受。

    此處討論禪定修習中對治「掉舉」(心散亂)的機制。
    透過四種特定的對治法(體),能將散亂的心轉化為正定,而這種轉化後的靜定狀態即是其運作的功能(業)。

名相註解
  • 受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述曰:行者行蘊, 行蘊中捨,簡受蘊中捨,故置行言,非謂行 也。亦以四法為體,別正對治掉舉,體性靜 住為業。

356
白話直譯
論:即是四法安住於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說:這指的是四種法都達到了寂靜的狀態並安住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的狀態。
    所謂「四法」指涉前文提及的四種心法或心所,當這些法不再波動、不再產生執著與對立,即達到「寂靜」的狀態,這是在描述心意識轉依後、進入定境或證果時的安定相。

名相註解
  • 寂靜:指心意識不再動搖、消除煩惱波動的狀態,是進入定或證悟的特徵。
  • 住:指在某種心境或果位上安定不變,不退轉。

論:謂即四法至寂靜而住。

357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首先正解本體及作用;後面解釋廢立,這是第一部分。若廣泛對治,也是一切法。《對法》說:由捨相應,遠離沈沒等不平等性,因此能舉除通障,這裡是舉除別障。「平等、正直」,《對法》說:由捨與心同時遠離沈沒等,初心平等,遠離加行;接著心正直,對染污無畏懼;最後無需造作,詳如彼論所說。然而諸論皆言:由不放逸斷除煩惱後,這種捨是安靜安住,不容許雜染。如不放逸是無間道,捨是解脫道,在解脫道中不容受雜染,這是前後時分別生起殊勝作用。或如現在所說,雖然同時存在,同時不放逸能除障礙,捨令此心安靜安住。義理上說前後,是依這兩種作用互相增益時來說其差別。此處依據別障如掉舉等取餘法,不同於《對法》第十除貪愛,《對法》第一則明通能治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正解」的體相與業用。。後續會解釋廢除與建立的內容,這是第一部分。。如果是通用的對治方法,那是對所有法都有效的。根據《對法》論述:因為與「捨」心相應,能脫離沉沒等不平衡的狀態,這是在舉例說明「通用障礙」的對治;但這裡所舉的是「個別障礙」的對治。。所謂「平等」與「正直」,根據《對法》論述:是因為捨心與意識都脫離了沈沒等狀態,使初發心達到平等,不再需要額外的刻意造作。。接下來是心志要正直,面對汙染環境或誘惑時不感到恐懼。。之後不再需要刻意努力,詳細情況就如他所說的。。不過各種論書都說:透過精進不懈地斷除所有煩惱之後,這種捨心能保持寧靜安定,不再被雜染所影響。。意思是:像是『不逸』屬於無間道,而這裡的『捨』屬於解脫道。因為解脫道不能容納任何雜染,所以這兩者在時間前後分別發揮其卓越的功用。。或者像現在所說的,雖然這兩者在時間上是同步的,但並非同步運作而毫無間隔。在能夠消除障礙之後,透過捨心讓心進入寂靜狀態而安住。。這裡的義理是指前後兩種狀態,根據這兩種作用相互增長的時刻,來說明其具體的相狀。。這裡根據別障、掉舉等剩下的法來分析,與《對法論》第十章關於去除貪愛的部分,以及第一章關於明通能治一切法的部分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疏的論主)將後續論述分為兩部分,首要討論的是「正解」(正確的理解/正見)之體(本質)與業(作用/功能)。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標記,指出後文將針對「廢(廢除舊見)」與「立」(建立正見)進行詳細解析,並明確標示目前論述進度處於該章節的初始階段。

    本段在討論對治心法時,區分「通障」與「別障」。
    通障是指所有心法共有的障礙(如沈沒、掉舉等不平等狀態),可用「捨」心(中立、平衡)來通用對治;而別障則是針對特定法而產生的障礙,需以特定的對治法來對應。
    此處旨在說明目前的討論對象是針對特定對象的別障,而非通用對治。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修習捨心時的狀態。
    所謂「平等正直」,是指心不再向任何一方偏袒或沈溺(離沈沒),達到一種不偏不倚的中正狀態。
    在唯識與對法體系中,強調透過捨心來對治貪著與厭離,使心在面對對象時保持平等,且這種平等是自然而然的,而非依賴於強制的加行(刻意操縱)。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應具備的心理素質。
    心正直指不偏不倚、不被妄想牽引;於染無怯則是指在面對充滿染汙(煩惱、慾望或惡劣環境)的境遇時,能保持定力與勇猛心,不被恐懼或退縮所影響。

    此處論述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由「有功用」轉為「無功用」。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指由事作工夫的刻意修行,轉化為自然而然、不再需勉強造作的境界(無功用行),此為證果前的重要轉折。

    本句說明在唯識體系中,捨(upekṣā)作為一種定心或心所,其真正的純淨狀態必須建立在「不放逸」(精進)而斷除煩惱(惑)的基礎之上。
    若未斷惑,捨僅是暫時的壓制;斷惑之後的捨纔是真正的「靜住」,能徹底排除雜染,達到無漏的境界。

    此段在論述修行道次第中不同道之功能區分。
    無間道(如不逸)是指斷除煩惱、證果位前的最後階段;解脫道(如捨)則是正式進入解脫狀態。
    文中強調解脫道具有絕對的純淨性(不容受雜染),因此其功用與之前的無間道在時間序位與作用性質上有所區別。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修習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強調即便某些心理過程在時間維度上看似同時發生,但在實際的功能運作(逸/運作)上仍有先後或層次之分。
    只有在障礙(如煩惱、雜染)被清除後,才能透過「捨」的定力,使心達到不亂、寂靜的狀態。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心識作用的相繼或相互影響時,強調「前後」兩種作用並非孤立,而是在相互增益、互動的過程中,其法相(特徵)才得以顯現。
    這符合唯識學中對於心法生滅與相續的細微分析。

    本文在討論心所法或其對治時,指出目前的分析邏輯是基於排除掉別障(指特定的障礙)與掉舉(心神不安)後的餘法,這與《對法論》中針對「貪愛」的對治以及「明通」之普遍治法在結構或論點上有所差異。

名相註解
  • 正解:正確的理解或正見,在唯識學中指對法相、法義無誤的認知。
  • 體業:體指事物的本質、定義;業指事物的作用、功能。
  • 捨相應:心與「捨」心(upekkhā,中立、不偏不倚的狀態)結合。
  • 沈沒:心識沉淪、昏沈,指心不靈活、缺乏警覺的狀態。
  • 不平等性:指心在沈沒或掉舉之間失去平衡的狀態。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造作或修行上的精進用功。
  • 無功用:指修行達到自然圓融之境,不再需要刻意造作而能自然契合真理。
  • 雜染:指由煩惱引起的汙染,使心不能達到清淨狀態。
  • 無間道:指在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之前,最後一個不與煩惱相間雜的修習階段。
  • 解脫道:指斷除煩惱後,正式進入解脫、不再受縛的道徑。
  • 除障:消除修行過程中的心理障礙,如隨眠煩惱或意識的雜亂。
  • 二用:指前文所述的兩種作用或功能。
  • 明通:指智慧之通達,能對治一切法之迷妄或煩惱。

述曰:下文有二: 初正解體業;後解廢立,此初也。若通對治 亦一切法,《對法》云:由捨相應,離沈沒等不平 等性故,即舉通障,此舉別障。「平等、正直」 者,《對法》云:由捨與心俱離沈沒等,初心平 等,遠離加行;次心正直,於染無怯;後無功 用,廣如彼說。然諸論皆言:由不放逸斷諸 惑已,此捨靜住,不容雜染。謂:如不逸是無 間道,此捨是解脫道,解脫道中不容受雜 染,此前後時別起勝用。或今所說,此雖同 時,同時不逸能除障已,捨令此心寂靜而 住。義說前後,依此二用互增之時說其相 也。此間據別障掉舉等取餘法,不同《對法》 第十除貪愛,《對法》第一明通能治一切法 也。

358
白話直譯
論:此無別體,因為即是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這與心沒有不同的實體,甚至就是心本身。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與其對象或功能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意識及其對象在體質上並無二別,最終歸結於「心」這一主體,以破除對外境有實體的執著。

論:此無別體至即心等故。

35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廢立。但現在這個捨,離開前四法後沒有其他特相及作用,為什麼呢?如果能令心安靜稱為捨,就是四法的作用。如果所令安靜稱為捨,就是除四法外的其他心等。既然以能安靜為捨,所以本體就是四法,信等清淨相等,這些都不是安靜。如前面不放逸依勝義而立,義理如前所說;這裡也應如此,依勝義而說,其他法不成障礙。《對法》第十及《顯揚》說:如契經所言,為除貪憂,心依止於捨。這是依離欲或無漏捨相來說,因為憂根同時也有捨。煩惱相應的憂及貪皆屬欲界,與善心等性相違背,所以稱為除。《對法》第十八道支中所說,因此只約無漏而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下方的內容應廢除並重新建立。。但是,現在為什麼要捨棄前面四法中那種互不相別的相狀與作用呢?。如果能將這種寂靜狀態稱為「捨」,那就是構成四法之能的因素。。如果讓心進入寂靜狀態就稱為「捨」,也就是除了四法之外的其餘心識狀態。。然而,既然將『能使心平靜』的狀態定義為捨心,那麼捨心的本體就是四法;而像信仰等清淨的相狀,就不是這種寂靜狀態。。就像前面提到的一樣,『不逸』是基於勝義依止而建立的,具體的義理請參考之前的說明。。這件事也是一樣的,是從勝義的高度來解釋,因此不會被其他法相所妨礙。。《對法論》第十卷和《顯揚論》中提到:就像契經裡說的,為了消除貪慾與憂愁,心應該依止捨心。。這段話是根據脫離慾望或無漏的捨心狀態來論述的,因為在憂根並存的情況下,同樣也存在著捨心。。不過,煩惱、憂愁以及貪欲都屬於欲界層級,它們與善心等性質截然相反,所以這裡說的「除」,是指將這些相反的煩惱排除掉。。在《對法》的第十八道支中提到:所以僅僅是指無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訂或批註用語。
    「述」指述記作者(玄奘弟子之傳承);「廢立」指對前文或下方論述內容之刪除與更正,屬於文義校勘之指示,非佛法義理之闡述。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為何需排除前述四種法(通常指特定的唯識名相或心法)在相狀(相)與功能(用)上的不相區別性,以釐清各法的獨立特質或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四法」之能與所的分析。
    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當寂靜的狀態被界定為「捨」(Upekkha,即平靜、不偏不倚)時,它便具備了作為能導向或構成四法之能的功能,強調名相定義與心法功能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論述「捨」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捨是一種中立、不偏向的心態。
    此句說明當心不再受到對立情緒的擾動而達到寂靜時,即為捨心;其範圍是指排除掉特定的四種法(通常指對待的四種心法)之外的其餘心意識狀態。

    本句討論「捨」之體用。
    在唯識體系中,捨心(捨諦)之能寂靜特性被定義為捨,因此其體性即是四法(指特定的心法組成)。
    而信、等等淨相屬於不同的心所狀態,並不等同於捨心所特有的寂靜體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名相的確立基礎。
    指出「不逸」(指不離、不偏離)這一概念是依據「勝義」(勝義依)而設定的,強調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名相的成立必須有對應的依止基礎,避免脫離體系而空談。

    本句說明在論述特定法義時,採取「就勝」的視角(即從究竟圓融的勝義諦出發),如此便能超越世俗或暫時的法相區分,使論述不被其他相對的法義所幹擾或限制。

    本句引用《對法論》與《顯揚論》說明對治貪憂的修行方法。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捨」的心所(捨心)來對治貪欲與憂惱,使心處於中立、平穩狀態,不偏向愛取或厭離,以此達到心靈的安定與清淨。

    本句在討論「捨」的不同層次與相應狀態。
    作者指出,若從離欲或無漏(不染汙)的境界來看,捨心具有特定的相貌;而即便是在尚未完全除除憂根(對境不滿或憂愁的根源)的狀態下,亦能產生一種捨心(如世俗的平等心或初步的捨),用以區分聖道與世俗的捨心差異。

    本句在解析「除」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煩惱(如貪與憂)與善心屬於不同的心所性質,兩者互不相容(相違)。
    當善心生起時,煩惱必然被排除;反之亦然。
    因此,所謂的「除」,是指透過生起與之相反的善法,使欲界的煩惱失去生存空間而消失。

    此處引用《對法》論述,強調在特定的道支分析中,所討論的對象必須排除所有染汙的因素,僅限定於無漏(離欲、離執)的聖道法門,以確保修行路徑的純淨與正確。

名相註解
  • 捨離:指在分析或修行中排除、捨棄某種觀念或法相。
  • 無別相:指兩種或多種法在特徵上沒有區別的狀態。
  • 作用:指法所能產生的功能或影響力。
  • 四法之能:指在唯識分析中,能導向或構成四種特定法之能動因素。
  • 能寂靜:指心靈能達到平靜、不偏不倚的狀態,在此指捨心的特徵。
  • 勝依:指勝義依,即作為確立名相之最高準則或根本依止的真理。
  • 不障:指不產生妨礙或矛盾,能圓融契合。
  • 離欲:脫離對五欲六塵的執著。
  • 捨相:捨心的特徵或狀態,指心不偏向任何一邊的中立平等心。
  • 道支:指修行成佛之途中的各個組成要素(道之分支)。

述曰:下廢立。然 今此捨離前四法無別相及作用,何以故? 若能令寂靜名捨,即四法之能。若所令寂 靜名捨,即除四法外餘心等是。然既以能 寂靜為捨,故體即四法,信等淨相等,是非 靜也。如前不逸就勝依立,義如前說;此亦 應爾,就勝而說,餘法不障。《對法》第十及《顯 揚》云:如契經說為除貪憂,心依止捨。此 據離欲或無漏捨相語,以憂根俱亦有捨 也。然煩惱俱憂及貪皆是欲界,與善心等性 相違返,說名除也。《對法》第十八道支中說 故,唯約無漏。

360
白話直譯
論:何謂不害?以悲愍為其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什麼叫做從不傷害他人一直到產生悲憫心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菩薩行中「慈悲」的層次遞進。
    從最基本的「不害」(不傷害眾生)開始,逐步深化至「悲愍」(對眾生苦難產生強烈的共情與救拔心),將此心行轉化為具體的實踐(業)。

名相註解
  • 悲愍:指對眾生受苦而產生深刻的憐憫與救助之心,比單純的不害層次更高。

論:云何不害至悲愍為業。

36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括舉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已經將整體情況舉例說明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當對某個法相或理論進行概括性的舉例(總舉)完畢後,述師以此標記該段論述已完成,準備進入後續的細分分析或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總舉:指概括性地舉出所有相關的類項或情況,以建立整體框架。

述曰:此總舉已。

362
白話直譯
論:即是無嗔,假名為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也就是說,從沒有嗔心開始,直到被假稱為「不害」。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不害」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不害(Ahiṃsā)並非僅指行為上的不殺生,其深層義理是從根除嗔心(無嗔)出發,而所謂的「不害」在究極義上是空寂的,在世俗層面則是以「不害」作為假名稱之。

名相註解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實相。

論:謂即無嗔至假名不害。

363
白話直譯
述曰:對有情不加損惱,不是指不殺生,不殺生是無嗔的表現。所以這裡只是就不損惱而言,其他內容可知。問:既然已無瞋,為何還要另外設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對眾生不造成損害與惱怒,這並不是指單純的不殺生;因為不殺生是基於沒有瞋心而產生的結果。。所以這裡只針對不損害、不惱怒的情況來解釋,剩下的部分可以依照前文推論而知。。提問:既然這裡面不包含瞋心,為什麼還要另外單獨列出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區分「不損惱」與「不斷命」的微細義理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不損惱是指一種更廣義的慈悲心態,而「不斷命」(不殺生)雖是其表現,但其核心心理機制在於「無瞋」。
    述師在此強調,不損惱的定義不能簡單等同於不斷命,而應從心理狀態(無瞋)的層面來理解。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的說明,指出該段論述僅聚焦於「不損惱」這一特定條件,而其他相關的論述邏輯或對比情況,讀者可根據前後文脈絡自行推導,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特定心所或心態的辯論。
    質疑者認為若某種心理狀態已排除瞋恨之成分,則其性質與其他無瞋狀態無異,不應在名相上予以區分或獨立設定。

名相註解
  • 損惱:指造成身心的傷害或讓對方感到煩惱、痛苦。
  • 不斷命:指不殺生,不截斷他人的生命。
  • 別立:指在法相分析中,將其作為獨立的類別或名相單獨建立。

述曰:於有情 不損惱,非謂不斷命,不斷命是無瞋故。 故此但約不損惱事,餘文可知。 問:此既無瞋,何須別立?

364
白話直譯
論:無瞋是針對較粗顯的差別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不生瞋心是用來對治最粗重的相狀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心法分析中,如何以「無瞋」作為對治手段,去對治或消除最粗重的心理相狀(麁相)之差異。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對治(翻對)是指以相反的對立法門來消除煩惱。
    這裡強調無瞋心能對治最顯著、最粗重的瞋恚相。

名相註解
  • 至麁相:最粗重的相狀。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煩惱的強度分為粗、細,麁相指最明顯、強烈的煩惱顯現。

論:無瞋翻對至麁相差別。

365
白話直譯
述曰:此有兩種解釋,無瞋是反對斷殺眾生的瞋,這種不害就違背了損惱眾生的害,因此二者有別,說明害損眾生不等於斷命,瞋斷眾生命不僅是損害。既然如此,如訶責風等並未斷眾生命,就不算是害。因此可知,此處只是就粗顯的層面,針對有情來分辨這兩者的不同。又不論所對治,只是明確區分其本體。前面所說的無瞋與有情安樂,是慈的本體;不害能拔除眾生的痛苦,就是悲。故《顯揚》第四卷說:慈以無瞋為本性,悲以不害為本性。如今這兩者是就粗顯層面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件事有兩種理解方式。首先,「無瞋」是與「殺生(斷絕生命)」的瞋心相對立的,這種「不害」是指不對生物造成損惱的傷害,所以這兩種情況是不同的。這說明瞭對物質造成損害並不代表就奪走了生命,而帶著瞋心奪走生命也不單純只是損害物質。。既然是這樣,像風之類的東西不會導致生物死亡,所以就不算作傷害。。所以要知道,這裡先根據較粗顯的特徵,讓眾生能分辨出這兩者的區別。。而且這裡沒有限定在治療什麼對象,只是在說明這個體性的差異。。前面提到的「沒有瞋心」以及「希望眾生獲得快樂」,這兩者構成了慈心的本質。。不傷害眾生,並幫他們除去痛苦,這就是所謂的「悲」。。所以《顯揚論》第四卷說:慈心的本質在於沒有瞋心,悲心的本質在於不傷害眾生。。現在這兩種翻譯方式,是根據粗略的相狀來區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瞋」與「害」的細微區分。
    重點在於釐清「斷絕生命(殺生)」與「損惱物質(損物)」在心理狀態(瞋心)與行為結果(害)上的差異。
    在分析心所時,需區分導致死亡的瞋心與僅造成痛苦或毀損的瞋心,以精確界定業力與心法。

    此處在討論「害」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判定是否構成「害」的標準在於是否導致生命終結(斷物命)。
    若某種現象(如風)不能使生物死亡,則在法相分析上不被歸類為「害」。

    本文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名相的詳細解析中。
    作者說明在討論複雜的法相時,為了方便有情(眾生)理解,採取先從較為顯著、粗略的特徵(麁相)入手,以此建立區分兩種法義的基準,而非直接進入極其微細的究極分析。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對法相或心識體性的區分。
    在分析特定法義時,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重點在於釐清「體性(本質)」的區別,而非討論該法所能對治(所治)的具體對象或煩惱。

    此句解析「慈心」的構成要素。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慈心並非單一的情緒,而是由「除除瞋心(無瞋)」與「願他人得樂(有情樂)」這兩種心理狀態共同組成其法體。

    此處論述「悲」的具體內涵。
    在唯識體系中,悲心不僅是感同身受的憐憫,更包含「不害」(不給予傷害)與「拔苦」(主動消除痛苦)的實踐,是菩薩行中慈悲心的核心表現。

    此句引用《顯揚論》來定義「慈悲」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慈(Maitrī)是指對眾生產生樂感的願心,其核心特徵是消除瞋恨;悲(Karuṇā)是指拔除眾生之苦的願心,其核心特徵是不對眾生造成傷害。
    此處強調的是慈悲心的「相應」與「性質」定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譯文的差異。
    指兩種翻譯版本在處理名相時,是基於較為粗略、表面的相狀(麁相)來進行區別,而非基於深層的微細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麁」與「細」常用於區分對法相觀察的深度。

名相註解
  • 斷物命:指殺生,使生物失去生命。
  • 損惱物:指對生物造成痛苦、傷害或毀損,但未必導致死亡。
  • 物命:指有情眾生的生命。
  • 害:指對他人生命或生存狀態造成損害的行為或現象。
  • 麁相:粗顯的相狀,相對於微細相,指容易被感知或初步定義的特徵。
  • 體別:指體性上的區別,即本質上的不同。
  • 慈:指慈心,一種希望眾生離苦得樂的願心。
  • 悲:指悲愍心,指欲令眾生離苦的願心與實踐。
  • 二翻:指兩種不同的翻譯版本或譯法。

述曰:此有二解, 無瞋返對斷物命之瞋,此不害即違於損 惱物之害,故此二別,明害損物不為斷命, 瞋斷物命不但損物。既爾,如訶風等不 斷物命,即非害故。故知此中且約麁相,於 有情所辨此二別。又不約所治,但明此 體別。前無瞋與有情樂,是慈之體;不害拔 眾生之苦,即是悲也。故《顯揚》第四云:慈以無 瞋為性,悲以不害為性。今此二翻約麁 相別。

366
白話直譯
論:理論上無瞋勝過那兩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從道理上來看,實際上並沒有瞋心,因為達到那兩種狀態更為勝出。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術語框架下,討論心識轉依或境界之勝劣。
    旨在說明在特定的理路分析中,由於追求更高的境界(彼二勝),故在實相層面上能排除或不存在瞋心之擾亂。

名相註解
  • 理實:指根據道理分析而得出的實際情況。

論:理實無瞋至彼二勝故。

367
白話直譯
述曰:理論上無瞋,本體是真實存在,不害依無瞋的一部分,拔苦的義理更為殊勝,所以假立不害。問:前面說大悲以無瞋、癡二法為本體,為何現在只說不害?彼是就真實本體而言,這裡是就假立而成。而且彼是大悲,這裡只是悲,屬於四無量心所攝。問:為何不在無貪等上建立?答:為了顯示功德中慈、悲二者的差別,所以依無瞋假立,不依無貪等。問:諸功德如勝處等也以無貪為本性,為何在善中不依無貪,而是為了顯示功德差別,另外立一個假法?答:一切功德依聖者為最勝,在聖者之中佛最為殊勝,在佛身中利益安樂有情最為殊勝,在利益安樂之中慈、悲二種最為殊勝。為了顯示極為殊勝的功德差別,所以依無瞋立不害,而不是依無貪等。《顯揚》第二卷說:喜是不嫉,為何不立為善根?答:拔除痛苦的悲更為殊勝,所以另外立不害。喜不如悲殊勝,因此不立不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從道理上來看,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瞋心」,其本體是真實存在的。所謂的「不害」,是依據無瞋心的其中一部分而設定的,因為它在拔除痛苦的意義上更為殊勝,所以才暫時設定「不害」這個名相。。提問:之前提到大悲心的本質是由「沒有瞋心」和「沒有癡心」這兩種法構成的,為什麼現在這裡只提到「不傷害」?。前者是根據真實的本體而存在,後者則是透過暫時的假定而成立。。此外,前者是大悲,而後者僅是普通的悲心,都被包含在四無量心中。。提問:為什麼不把基礎建立在像「無貪」這樣的法上?。回答:為了顯現功德之中「慈」與「悲」兩種不同的相貌,所以才根據「無瞋」來設定這兩個名相,而沒有根據「無貪」等來設定。。提問:各種功德(例如勝處等)同樣是以「無貪」為本質,為什麼在討論善法時,不直接將其歸於無貪之下,反而為了區分功德的不同,而另外設定一個臨時的名稱(假法)來定義?。回答:所有的功德都依循聖人的境界而殊勝;在所有聖人之中,佛陀的境界是最殊勝的;而在佛陀的特質中,利益並讓眾生安樂是最殊勝的;在利樂眾生的方法中,慈悲這兩種心最為殊勝。。為了顯出最卓越的功德差異,所以將「不害」建立在「無瞋」的基礎上,而不是建立在「無貪」等其他基礎上。。《顯揚論》第二卷中提到:喜悅就是沒有嫉妒,為什麼還要把「不作善根」設定為一種情況呢?。回答:因為拔除痛苦的慈悲心力量較強,所以另外設立了「不害」這一項。。喜悅不能蓋過悲憫,且不執著也不嫉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害」與「無瞋」的關係。
    在究極理法上,心法之本體並無瞋染,但為了在名言(假名)上區分不同的心所功能,將「不害」作為一種能積極拔除苦厄的功能而設定,其基礎是依止於「無瞋」這一心所,但其功能在救苦方面更為顯著。

    此處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釐清「大悲」定義的一致性。
    前文將大悲定義為離瞋、離癡的狀態,而現文若僅強調「不害」(不造成傷害),則顯得定義範圍縮小或不完整,故提出疑問以求詳盡解釋。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實體」與「假名」的對立。
    前者(彼)指涉具有自相的實體(如種子或心法),後者(此)指涉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現象(如名相或外境),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與依據之差異。

    此句在唯識學脈絡下區分「大悲」與「悲」。
    大悲(Mahākaruṇā)指菩薩之無量慈悲,具足圓滿之智慧與願力,能普救一切眾生;而一般的「悲」則可能僅指對苦難的共情或局部之憐憫。
    兩者最終皆被歸納在「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修行體系之中。

    此處為唯識論之詰問,探討在分析心所或定慧修行時,為何不將其基礎建立在「無貪」等離欲的對治法上,旨在釐清修行階位與心法建立的邏輯順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慈」與「悲」的定義基礎。
    慈悲雖同屬無瞋之功德,但其相貌(相別)不同。
    為了區分兩者,論者選擇以「無瞋」作為設定這兩個名相的依據,而非以「無貪」等其他心所作為依據,旨在精確定義慈悲的心理機制與對象差異。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善法」分類的邏輯。
    在法相分析中,許多善法(如勝處)在本質上都與「無貪」相關,但為了在教學或分析時能精確區分不同層次的功德(功德別),而採取「假名」的設定方式,將其單獨列出,而非全部併入無貪的範疇中。

    此段採取由大到小、層層遞進的邏輯推演,確立慈悲心的至高地位。
    首先將功德歸於聖者,再由聖者中推至佛陀,隨後將佛陀的特質聚焦於「利樂有情」,最後將利樂有情的核心定義為「慈悲」。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於菩薩行與佛果之慈悲特質的高度重視。

    本句討論十方便業(十善業)與對治心所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分析中,為了強調特定功德的極致表現(極勝),將「不害」這一行為直接對應於其核心對治心「無瞋」,而非泛指所有貪嗔癡的消除,藉此區分不同善業的特定功德特質。

    此句為論述記對《顯揚論》的質詢。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探討「喜」(隨喜)與「不嫉」的關係,以及在特定條件下,某些心理狀態是否能被定義為能導向解脫的「善根」。

    此處討論慈悲心的細微分類。
    在唯識學對慈悲(Maitrī-Karuṇā)的分析中,將「拔苦」的悲心視為較強大的力量,因此在名相上將「不害」(不造成傷害)作為一個獨立的範疇予以區分,以精確描述菩薩救度眾生的心境層次。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眾生時的心境狀態。
    在唯識學的修行過程中,需將對法喜的追求轉化為對眾生苦難的悲心(悲勝於喜),同時保持心境的中正,不產生自我執著(立/執)與對他人的嫉妒心,以達到清淨的菩提心。

名相註解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分析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指究極的實相。
  • 實體:指具有自相、不依他而成立的本質,在唯識中通常指心王或心所的自相。
  • 假成:指透過假名、約定或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現象,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勝處:指能產生善法、導向解脫的優良條件或特質。
  • 假法: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分析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的絕對實相。
  • 聖人:指證得聖果、斷除煩惱的覺悟者。
  • 佛身:指佛陀的境界或特質,在此指佛陀所具備的圓滿功德身。
  • 慈、悲:慈是指給予樂(與之共樂),悲是指拔除苦(救苦除苦)。
  • 極勝功德:指在特定修行或法相中達到最卓越、最頂端的功德表現。
  • 拔苦:指消除眾生痛苦的慈悲行為,對應於「悲」心。
  • 喜:指對個人成就或法喜的歡悅。
  • 嫉:指因他人獲得名聞利養或法位而產生的不滿心。

述曰:理實無瞋, 體是實有,不害依無瞋一分,拔苦之義勝 故,假立不害。問:前大悲以無瞋、癡二法 為體,今何故獨言不害?彼據實體,此約 假成。又彼是大悲,此但是悲,四無量攝。問: 何不於無貪等上建立?答:為顯功德中 慈、悲二相別,故依無瞋假立,不依無貪等。 問:諸功德等,如勝處等亦以無貪為性, 何以善中不依無貪之上,為顯功德別故, 別立一假法也?答:一切功德依聖人勝, 於聖人身佛為最勝,佛身之中利樂有情勝, 利樂之中慈、悲二種最勝。為顯極勝功德 別故,依無瞋立不害,非無貪等。《顯揚》第 二云:喜是不嫉,何故立不為善根?答:拔 苦悲勝,別立不害。喜不勝悲,不立不嫉。

368
白話直譯
論:有說不害是指賢善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不害」是指達到賢良善行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不害」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不害不僅僅是停止傷害,而是上升至一種積極的、屬於「賢善」的本性(性),將消極的禁戒提升為積極的善法。

名相註解
  • 賢善性:指具足賢良、善行之特質或本質,屬於心所的善法性質。

論:有說不害至謂賢善性。

369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師、正理論等說,所謂賢善本性,指有此本性的人就是賢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薩婆多師和正理論派的人認為,所謂的「賢善性」是一種特質,只要一個人擁有這種特質,這個人就被稱為賢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賢善」之定義的法義爭論。
    薩婆多師(Sarvasti)與正理論派(Vaibhashika/Nyaya)傾向於將「賢善」視為一種實有的性質(性),認為人之所以被稱為賢善,是因為其內在具備了這種特定的屬性。

述曰:薩婆多師、 正理論等,說謂賢善性,謂有此者,人即賢 善也。

370
白話直譯
論:這種特徵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個相狀是什麼樣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相狀(相)進行詳細定義或分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由問導出的論證結構。

論:此相云何?

37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主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的說明,旨在釐清文本結構,明確指出接下來的內容是由於《成唯識論》的論主(作者)所提出的疑問,而非其他人物。

述曰:此論主問。

372
白話直譯
論:就是不損害、不惱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沒有損害也沒有騷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解釋,強調在修行或對待眾生時,應保持不造成傷害且不引起煩惱的狀態,符合唯識論中關於慈悲與無量心之實踐要求。

論:謂不損惱。

37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其他人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除此之外,另一個人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敘述,標記論述作者(述師)在引用或記錄對話過程,指涉除了前述內容外,另有他人的回應。

述曰:此外人答。

374
白話直譯
論:無瞋也是如此,這就是無瞋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無瞋」的情況也是一樣的,直到「因為無瞋」這句話為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註解,說明在分析心所或相關法義時,「無瞋」的推論邏輯與前述項(如無貪等)相同,界定了該段論述的範圍直到「無瞋故」這一詞句結束。

名相註解
  • 亦爾:亦然,意指同樣的情況或同樣的道理。

論:無瞋亦爾至是無瞋故。

375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離開無瞋而另有自性,所謂對有情不加損害,具備賢善的本質,就是無瞋。因此,離無瞋並非另有不害,說明不害只是名相。第二部分已說明十一種善法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無瞋心並不是獨立於對象之外而單獨存在的實體。所謂對眾生不產生傷害與惱怒,這種本質善良的狀態,就是無瞋。。所以,如果脫離了「無瞋」這個狀態,就沒有所謂獨立的「不害」;說明「不害」只是一個暫時的假稱。。第二部分,在說明完十一種善法體相之後。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無瞋」的體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法之生起必依對象(所緣)。
    無瞋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當心意識面對有情眾生時,不產生瞋恚、呈現出慈悲善良的狀態。
    這說明瞭無瞋的定義在於其功能(不損惱)與性質(賢善),而非一種脫離對象的孤立自性。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不害」與「無瞋」的關係。
    在法相分析中,不害(不傷害)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無瞋」這一心理狀態所導出的結果。
    若無無瞋心,則不害不成立,因此「不害」在此被定義為假名(假定名稱),而非自性真實的實體。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標記論述進度。
    在此處是指對「十一善體」(即唯識學中關於善法之體相分類)的分析討論已經完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十一善體:指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善法之體相(性質)進行的十一種分類分析。

述曰:非離無瞋 別有自性,謂於有情不為損惱,體性賢善 之相,即無瞋。故離無瞋無別不害,明不害 是假也。第二出十一善體已。

376
白話直譯
論:並且顯示十一種善法及諸心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以及顯現出從第十一項開始的各項心所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分析,指明論文在此處開始詳細闡述從第十一項起的所有心所法(心所即伴隨心王而起、具有特定功能的心理作用)。

論:及顯十一至諸心所法。

37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分別諸門,其中有十二種,第一義攝以外的其他。頌曰:「行捨及不害」,這是解釋「及」字,表示「及」除了顯示十一善法之外,還有其他義別心所,如欣、厭等。梵文:遮有二義:一是及;二是等。因為不能用等字,所以總用及字。「及」字有兩種義:一是顯示十一種各自體性不同,即相違的解釋;二是顯示十一種之外的心所。本論只是依等字,取其他法的一種義來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從下面往上數第三項,關於各種門徑的區分共有十二種,而其中最核心的第一義可以包含其他所有項。。偈頌中提到「實行捨離以及不傷害」。這裡要解釋「以及」這個字,意思是除了前面提到的十一種善心所之外,還包含了其他性質不同的心所,像是欣喜、厭離等。。梵文解釋說:
「遮」這個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以及」。。第二點,是相等的。。因為不能使用「等」這個字來概括,所以總是用「及」字來連接。。「及」這個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為了顯示這十一種種子彼此在體相上都是不同的,也就是所謂的「相違」解釋。。第二部分,說明十一種外心所。。這部論書現在僅針對「等取餘法」這一個義理來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或義理分析的門徑(分類方式)。
    在十二種分別門中,『第一義』代表最究竟、最根本的真理(或絕對真理),具有總攝其他所有次級分析門的功能,顯示出唯識論在邏輯建構上由淺入深、由分到總的結構。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作者透過分析「及」字,指出在「善十一」(十一種恆常屬於善法的心所)之外,還涵蓋了其他具有特定義別(性質區分)的心所,用以精確界定修行過程中心理狀態的組成。

    此處為論書對梵文術語的語言學解析。
    在唯識論的文本分析中,需明確特定詞彙(如「遮」)在不同語境下的邏輯功能,此處指其作為連詞的用法。

    此處為論述記之條目式註記,用以對比或歸類前述法義之等同關係,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在某個維度上具有相同之特徵。

    此處為論述記對文本用詞的細膩分析,討論在界定法相或對象時,使用「等」字(表示類推或概括)與「及」字(表示連接或並列)在邏輯嚴密性上的差異,旨在精確釐清唯識法相的範圍,避免因概括而產生義理模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分類的邏輯分析。
    透過「及」字的用法,旨在強調十一種種子(如對象、性質等)在體相上互不相同,彼此相違(相違指兩種事物在定義或性質上完全不同,不能互換),以確立各類種子的獨立性。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記。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心隨法)分為遍集心所與別境心所。
    此段旨在詳細闡明不屬於遍集類別、針對特定對象而起的十一種「外心所」(即別境心所),用以分析意識在面對外境時所產生的心理功能。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中特定論點的界定,明確指出目前的討論範圍僅限於「等取餘法」這一項義理,旨在排除其他可能的解釋路徑,以確保義理之精確與專一。

名相註解
  • 諸門:指分析義理的不同切入點或分類門類。
  • 第一義:指最根本、最究竟的真理,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離一切分別的真如或絕對真理。
  • 善十一:指十一種恆常與善法相隨的心所,包括信、輕信、勤、心、念、定、捨、不貪、不嗔、不癡、無所有。
  • 義別:指心所法在性質、功能上的區分與差異。
  • 梵雲:指梵文原典或梵語解釋。
  • 等言:指使用「等」字作為概括性詞彙,用以包含同類之對象。
  • 及字:指使用「及」字作為連接詞,用以明確列舉並連結特定對象。
  • 十一:指唯識論中對種子性質的十一種分類。
  • 外心所:指別境心所,即對象不在心內而是在心外的心理作用,與遍集心所相對。
  • 等取餘法:唯識學中關於法相或法體之分析術語,指在特定對比或分析中,排除差異後所剩餘的平等共相部分。

述曰:自下第三, 諸門分別,於中有十二,第一義攝所餘。 頌云:「行捨及不害」,此因解「及」字,謂「及」顯善 十一之外,更有義別心所,謂欣、厭等。梵云: 遮有二義:一、及;二、等。不能置等言故,總 有及字。「及」字有二義:一、顯十一各各體別, 即相違釋;二、顯十一外心所。今論但約等 取餘法一義解也。

378
白話直譯
論:雖然義理有別,但因此不另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雖然在義理上有所區別,但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所以這裡不再單獨列出來討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解,說明在論著編排時,若某個概念雖與其他項目有義理上的差異,但因在先前的論述中已涵蓋或詳盡解釋,為了避免重複,故不在此處另設專項討論。

論:雖義有別至故不別立。

379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不應列為善法的原因。這些欣、厭等雖然義理上與前十一種不同,但並非真實存在。《雜事經》是《阿含經.雜事品》及現今《法蘊足》並廣泛解釋,以及《大論》第五十六、六十九卷,都有染名字的解釋,翻譯彼善等。雖然依義理分別說種種名稱,但本體離開這十一法就沒有其他,因此不另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解釋不應該被視作善法成立的原因。。這裡提到的欣悅、厭離等心理狀態,雖然在義理上與前面提到的十一種狀態有所不同,但它們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事物。。這裡提到的《雜事經》,是指《阿含經》中的〈雜事品〉、目前的《法蘊足論》及其詳細解釋,以及《大乘六法集論》的第五十六卷和第六十九卷。這些典籍中都對「染」這個詞彙有相關的定義與解釋,用來翻譯那些善法等名相。。雖然根據意義的不同而使用了各種名稱,但其本質如果脫離了這十一種法,就沒有其他差異,所以不需要另外單獨設定。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論疏體系。
    述師在此對前文的釋義進行批判或修正,指出該解釋(釋)並不能作為證明「善法」成立的根據(所以),旨在精確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善法之定義與成立條件的邏輯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的心所法。
    作者指出「欣」與「厭」等心狀態雖然在定義或功能上與前述的十一項不同,但其本質仍屬於依賴因緣而生的虛妄相,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有法。

    本段為論述記中的文獻考據,旨在明確界定文中引用之《雜事經》具體涵蓋的文本範圍,包括阿含、法蘊足及大論等論著,並強調這些文本在處理「染」(煩惱、汙染)等名相定義時的一致性,以確保翻譯與解釋的準確度。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作者指出,雖然在名詞定義上(義別)會為了區分而使用不同名稱,但從實體(體)的角度來看,所有討論的對象都包含在前面提到的「十一法」範圍內,不存在除此之外的獨立實體,因此無需額外增設新的類別。

名相註解
  • 所以:指原因、根據或理由。
  • 非實有:指不具有恆常、獨立的自性,是依因緣而生的假相。
  • 法蘊足:指《法蘊足論》,屬部派佛教論書,詳細分析法蘊之內容。
  • 十一法:指在該論述脈絡中前文所定義的十一種特定法相或組成要素。

述曰:釋不應 為善法所以。此欣、厭等雖義望前十一 有別,然非實有。《雜事經》者,是《阿含經.雜事 品》及今《法蘊足》並廣解,及《大論》五十六、六十 九,皆具有染名字解之,翻彼善等。雖依 義別說種種名,而體離此十一法更無異 故,不別立之。

380
白話直譯
論:欣是指與欲相應,不增長瞋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謂的欣悅是指一種欲求,當這種欲求同時達到時,不會增加嗔恚心。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心所的運作。
    在此語境中,「欣」是指一種積極的心理傾向(欲),說明當心靈處於這種欣悅的欲求狀態且達到目的時,不會產生對立的瞋心,是用以區分不同心理狀態的特徵。

論:欣謂欲俱至不增恚故。

38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無瞋的一部分,對境不生憎惡,才會欣喜。這種性質不是欲,而是與欲相應的法。但在八十六種解釋三不善根的眾多名稱中,沒有說瞋名為欣,貪卻名為欣。現在如果翻譯彼名,不欣就應該沒有貪的一部分。貪是執著的意思,染貪名為欣;無貪是厭離的意思,無瞋名為欣,各自依一種義理,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無瞋心的一部分,因為對對象沒有憎恨心,所以才會感到欣悅。。這個性質本身並不是慾望,而是與慾望共生的法。。但是在八十六種對三不善根的解釋名稱中,並沒有說瞋心可以稱為「欣」,也沒有說貪心可以稱為「欣」。。現在如果翻譯那個名稱,應該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貪心。。貪心就是執著的意思,而染汙的貪心被稱為「欣」。。「無貪」的意思是指厭離,「無瞋」的意思是指欣悅,兩者各對應一個義理,彼此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所的運作。
    無瞋(不瞋)是指消除對境的厭惡與憎恨。
    當心不再產生瞋心時,自然會產生欣悅的心理狀態,說明瞭「無瞋」與「欣」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是在區分「欲」本身與「欲俱法」。
    在唯識學中,欲俱法是指那些在慾望生起時同時伴隨而生的心所或心法,它們雖然與慾望共時出現,但其本身的自性並不等於慾望。

    本句在討論「欣」(欣悅/喜)這一心所的歸屬。
    在唯識學對三不善根(貪、瞋、癡)的詳細分類與名相解釋(八十六解)中,應釐清「欣」是否可作為貪或瞋的別名或組成部分。
    此處明確指出,在該定義體系內,瞋與貪均不被定義為「欣」。

    此處討論翻譯名相時的心態,強調譯者應保持清淨心,不應因追求名聞或主觀偏好而對譯名產生貪著,以確保法義傳承的純正。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定義「貪」與「欣」的關係。
    貪的本質在於對對象的執著(著);而當這種貪心帶有染汙性質,表現為對對象產生歡喜、趨向的心理狀態時,名為「欣」。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貪」與「無瞋」的定義區分。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將「無貪」的特質定位為對貪欲對象的「厭離」,將「無瞋」的特質定位為對法之「欣悅」。
    強調兩者在定義上各司其職,且在邏輯上能夠相容,不產生衝突。

名相註解
  • 一分:指整體心法或心所中的一部分或一種組成成分。
  • 欲俱法:指與欲心(貪欲)同時生起、共同運作的法,而非慾望本身。
  • 八十六解:指對特定法相(此處指三不善根)進行的八十六種詳細解釋或分類方式。
  • 貪一分:指極微小的貪念,即絲毫的貪著心。

述曰:此是無瞋 一分,於境不憎,方欣彼故。此性非欲,欲俱 法也。然八十六解三不善根眾名中,不說 瞋名欣,貪亦名欣。今若翻彼名,不欣應無 貪一分。貪是著義,染貪名欣;無貪厭義,無 瞋名欣,各約一義,亦不相違。

382
白話直譯
論:不忿、不恨、不惱、不嫉,都是無瞋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從不忿恨、惱怒到憤怒的這部分心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強度與層次。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將瞋心由輕至重分為不同的層級(如忿、恨、惱、瞋),此處在討論特定心法不包含或僅包含其中某一部分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忿恨惱瞋:指瞋心由淺入深的四個層次或表現形式,在唯識分析中用於區分心所的強度差異。

論:不忿恨惱至瞋一分故。

383
白話直譯
述曰:翻譯二十隨煩惱中的四法,不忿、不恨、不惱、不嫉也是如此。隨應正翻無瞋的一部分,所對治的是瞋的部分。「隨應」一詞,顯示不同於欣與欲相應,因此忿等不是,各自分別翻譯;又只是彼無瞋的一部分,所以說「隨應」。再說「等」者,依《瑜伽》第八十九卷等,取不憤發、不惡說、非不忍、不觝突、不諀訾、無瞋尋、無害尋等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轉化二十種隨眠煩惱中的四項法門裡,消除憤怒、怨恨、惱怒與嫉妒也是同樣的道理。。根據對象的情況而應對。正確的翻譯應該是「無瞋的一部分」,因為這個法門所要對治的對象正是「瞋心」的部分。。所謂「隨應」這句話,是在說明這與「欣」和「欲」同時出現的情況不同;但憤怒等心所則不是這樣,所以需要分別翻譯。。而且因為具有那部分的無瞋心,所以才稱為「隨應」。。再次解釋「等」這個字,是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九卷的內容,指的是七種法:不憤怒爆發、不惡劣說法、不缺乏忍耐、不魯莽衝撞、不輕視誹謗、沒有瞋恨的尋思、以及沒有傷害的尋思。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隨惑」的轉依過程。
    隨惑是指隨附在根本煩惱之後的細微煩惱。
    此處提及的「四法」是指針對憤、恨、惱、嫉這四種與嗔心相關的隨惑進行對治與轉化,使其轉為智慧或清淨心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治法(對治藥)的翻譯與定義。
    在分析心法及其對治時,強調「隨應」之義,即對治法必須與所要消除的煩惱(此處為瞋心)在性質上相對應,故將其譯為「無瞋一分」,以對治「瞋之分」。

    此處在討論心所(心理功能)的翻譯與分類。
    文中區分了某些心所(如欣、欲)可能具有共時發生的特性,而忿怒等心所則具有排他性或不同的運作方式,因此在翻譯與界定其性質時,不能一概而論,必須採取個別翻譯處理以精確對應其法義。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隨應」之條件。
    在論述心所或種子生起之機理時,強調必須具備「無瞋」這一分量(一分),纔能夠隨順對象而產生相應的反應,而非被瞋心所遮蔽。

    此處在解析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狀態的定義。
    文中引用《瑜伽師地論》來界定「等」所包含的具體內容,重點在於描述一種除除瞋心、趨向平靜與忍辱的心理狀態(七法),用以對治瞋恚,建立正確的禪定或修習基礎。

名相註解
  • 隨惑:隨眠煩惱。指隨附在根本煩惱之後、隨之而起的種種衍生煩惱。
  • 不忿、不恨、不惱、不嫉:此處指對治隨惑的清淨狀態,即透過修行消除憤怒、怨恨、惱怒與嫉妒後的心境。
  • 隨應:指根據對象的性質與情況而適當應對或對治。
  • 無瞋一分:指消除瞋心、產生不瞋之心的那一分心法或對治功能。
  • 忿:忿怒心所,指對不滿意對象產生的憤恨、反對心理。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五姓甄別、唯識學之重要基礎論典。
  • 不憤發:指心不隨瞋心而激發、爆發。
  • 不惡說:指不以惡劣、粗魯的言語表達。
  • 非不忍:雙重否定,意即具備忍辱能力,不輕易動怒。
  • 不觝突:指不魯莽、不衝動地對抗或衝突。
  • 不諀訾:指不輕蔑、不誹謗他人。
  • 無瞋尋:指在思考、尋覓法義時,心中沒有瞋恨心。
  • 無害尋:指在思考、尋覓法義時,沒有傷害他人的企圖。

述曰:翻二十隨 惑中四法,不忿、不恨、不惱、不嫉亦然。隨應 正翻無瞋一分,彼所治者瞋之分故。「隨應」之 言,顯不同欣與欲俱故,此忿等不然,各 各別翻;又但是彼無瞋一分,故言「隨應」。復 言「等」者,依《瑜伽》八十九等取不憤發、不惡 說、非不忍、不觝突、不諀訾、無瞋尋、無害尋 等七法。

384
白話直譯
論:厭,指智慧與厭離同時具足,因此不會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厭」,是指智慧與之同時產生,且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染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厭」的法義。
    在唯識體系中,「厭」並非世俗的厭惡,而是一種由智慧(慧)驅動的離欲狀態。
    當修行者對現象的實相產生正見(慧)時,會自然對輪迴的遷染產生厭離心,這種厭離是基於智慧的覺悟,而非情緒上的反感,且其核心特徵是不再染著。

名相註解
  • 染著:指對對象產生貪著、執著而不能捨離的心理狀態。

論:厭謂惠俱至不染著故。

385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無貪的一部分,對所厭之事不會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這就是無貪的一部分,因為對於厭惡的事物不再染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治貪欲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無貪不僅是指對美好對象的不執著,亦包含對厭惡對象(所厭)不產生反向的染著或執取,以此達成心靈的清淨。

名相註解
  • 所厭:指令人厭惡、不喜歡的對象。
  • 不染:指不被對象所牽引或汙染,心境保持清淨不染著。

述曰:此即無貪 一分,於所厭不染故。

386
白話直譯
論:不慳、不憍等,都是無貪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是因為從不傲慢等對治法,直到貪欲的一分(微細部分)之故。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治煩惱的層次或心所的分析。
    指從對治傲慢(慳憍)的法門,直到處理貪欲最微細的一分(一分即指極小量或微細成分)的過程或原因。

名相註解
  • 慳憍:指傲慢、慢心,是五上慢或五下慢等心所,在此指需對治的慢心。

論:不慳憍等至貪一分故。

387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隨順兩種法,不慳、不憍,這是無貪的一部分,彼則屬於貪的一分。「隨應」之語,前面是厭與慧同時具足,這裡則不是,因此各自分別翻譯。「等」是指依八十九等,取不深入探求,乃至不追求家勢等十八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反過來看隨法這兩種情況,其中「不慳」屬於無貪的一部分,而「不憍」則屬於貪心的一部分。。關於「隨應」這兩個字,之前的處理是把「厭」和「惠」放在一起討論,但這裡的情況不同,所以要將它們分別譯出。。這裡提到的「等」是指:根據八十九等的分類,包含從「執著於不探究」到「不依賴家庭權勢而尋求」這類共十八種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中關於「隨法」的細分。
    在分析貪欲的對立面與衍生狀態時,區分「不慳」(不吝惜)與「不憍」(不傲慢/不自滿)。
    前者代表一種對執著的捨離,故歸於「無貪」;後者雖表現為不傲慢,但在心相分析中仍被視為與貪心相關的心理機制(如對名聲或自我形象的微細執著)。

    此處為論述記對譯名與義理的校勘分析。
    討論在翻譯「隨應」之義時,先前將「厭」(對輪迴的厭離)與「惠」(慈悲之惠)合併處理,但在此特定語境下,兩者的義理重點不同,不能混同,因此必須採取分開翻譯(各各翻)的處理方式,以精確對應唯識法義。

    此處在解釋唯識論中關於心識或法相分類的特定名相。
    文中提及的「等」是指一種對等或類比的分類標準,具體指向八十九等中的十八種特定狀態(從不研求到不家勢尋),用以界定某種心法或認識狀態的範圍。

名相註解
  • 隨法:指隨順於法而生的心相或心理狀態。
  • 慳:吝嗇,對財物或法利的執著不願捨出。
  • 憍:傲慢、自滿,對自我的過高評價。
  • 八十九等:唯識學中對心識、心所或特定法相進行詳細分類的等級或類項。
  • 不研求:指缺乏探究、研究法義的狀態。
  • 不家勢尋:指不依仗家庭權勢或世俗地位而進行尋求或追求。

述曰:翻隨二法 不慳、不憍,此是無貪一分,彼是貪之分故。「隨 應」之言,前厭惠俱,此不爾故,又各各翻。「等」者, 依八十九等取不研求,乃至不家勢尋等十 八種。

388
白話直譯
論:不覆、不誑、不諂等,都是無貪、無癡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沒有掩蓋欺詐狡猾的行為,直到貪心與愚癡的微小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中對煩惱的覺察與揭露。
    在唯識分析中,探討修行者如何面對內在的誑諂(欺瞞)以及深層的貪癡,強調不應以遮掩的方式處理,而應將其完全顯現以利於對治。

名相註解
  • 誑諂:指用欺詐、狡猾的手段來掩飾真實情況或欺騙他人。
  • 貪癡:貪欲與愚癡,是構成煩惱的主要根源(三毒之二)。

論:不覆誑諂至貪癡一分故。

389
白話直譯
述曰:不覆、不誑、不諂三法,是二善根的一部分,隨順正翻為貪、癡的一分,無貪即翻貪分等。所以說隨應,是指義理上再取六十二中不憍、不詐等。此中不覆所對治的覆,是因為有貪著而稱為覆罪,也因癡而覆罪。現在無貪、癡的一分,論中只說是癡分,因為起覆必有癡,理上如此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不隱瞞、不欺騙、不諂媚這三種法,屬於兩種善根中的一部分;它們對應著對治貪心與癡心,例如「無貪」就是用來對治「貪心」的部分。。所以說到「隨應」的意思,是指它與六十二種心所裡面的「不憍」(不傲慢)、「不詐」(不欺詐)等法一樣,具有對等且相應的性質。。這裡不掩蓋那些應該被處理的過錯:有些人因為貪圖名譽而隱瞞罪行,有些人則是因為愚癡而隱瞞罪行。。現在不需要分開討論貪心與癡心,因為論中只討論癡心這一部分。由於任何煩惱的生起必然伴隨著癡,所以現在用道理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根(對治煩惱之善法)的對應關係。
    在分析心所時,將特定的善法(如不覆、不誑、不諂)視為對治特定煩惱(如貪、癡)的對應分量,說明善根如何精確地對治相應的染汙心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應」之名相,說明其義理性質與六十二種心所中屬於「對治」或「正向」的心法(如不憍、不詐)具有相同的等量或相應關係,用以界定該法在心法體系中的位置與作用。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自身過錯(罪)時的心理狀態。
    所謂「覆」是指隱瞞、掩蓋。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隱瞞罪過通常源於兩種煩惱:一是「貪」,指對名聲、形象的執著,不願他人知曉其過失而損害名譽;二是「癡」,指對因果不識或對法義無知,因而盲目掩蓋。

    此處討論煩惱生起之因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癡(根本無明)是所有煩惱的底層基礎。
    論者在此強調,雖然貪與癡不同,但因任何煩惱的生起都必須依據癡(無明)而存在,故在分析起因時,重點在於解釋癡分。

名相註解
  • 不覆:不隱瞞真相,對治遮掩、欺瞞之心。
  • 不誑:不欺誑,指誠實不虛偽。
  • 不諂:不諂媚,指不為了私利而奉承。
  • 六十二中:指六十二種心所法,是唯識學將心靈活動細分為六十二種功能之體系。
  • 不憍:指不傲慢,是對治憍慢心的正法。
  • 不詐:指不欺詐,是對治欺詐心的正法。
  • 覆:指掩蓋、隱瞞,在此特指隱瞞自己的過失或罪行。
  • 分:指組成成分或特定的分析面向。

述曰:不覆、不 誑、不諂三法是二善根一分,隨應正翻貪、 癡一分,無貪即翻貪分等。故言隨應者,義 更等取六十二中不憍、不詐等。此中不覆所 治之覆,有貪著名故覆罪,有癡故覆罪故。 今無貪、癡一分,論唯說是癡分,起必有癡 故,以理釋之。

390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不覆也是無貪的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在義理上並不遮蔽,而且心中還對一部分有所貪著,所以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對法義理解的精確度與心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修行者或對象在面對特定法義時,若未能完全捨離貪著(即使僅剩一分),或義理上的遮蔽尚未完全消除,將影響對真理的徹悟。

論:有義不覆至亦貪一分故。

3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教證。這裡只有無癡的一分,所對治的覆,《瑜伽》、《對法》都說是癡分,不說是貪分。因為名為貪而覆,覆的本質也是癡,癡故如此。前面的解釋較為優勝,雖然沒有論文依據,但理上更勝。前面即忿等前九種已結束,因為害有正翻,所以這裡不再重複。上面根本煩惱六種中,三根自有翻譯,另外三種不翻,暫且只翻不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套教法是為了讓人能實際證悟而設的。。這部分僅屬於消除愚癡的範疇。關於這裡要治療的遮蔽染汙,《瑜伽師地論》和《對法論》都將其定義為癡分,而沒有說是貪分。。因為貪圖名聲而遮蔽了真理,而這種遮蔽的本質就是癡暗,所以才會這樣。。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雖然沒有相關的論文文獻支持,但在道理上更勝一籌。。在之前的忿怒等前九項討論完畢時,因為已經用「害」這個字來做正確的翻譯了,所以這裡不再重複出現。。前面提到的六種根本煩惱中,有三種已經翻譯過了,另外三種還沒翻譯,現在要把其中「不慢」這一項翻譯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教法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教法(教)不僅是理論傳遞,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透過實踐而達成對真理的親證(證)。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分類與對治。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與《對法論》(對法是唯識論的重要基礎文獻)來論證,特定的遮蔽(覆)屬於「癡」的範疇而非「貪」的範疇,強調在分析心所煩惱時需嚴格區分其屬性,以便採取正確的對治方法。

    本句分析眾生不能見到真理的原因。
    首先是因「貪名」而產生遮蔽(覆);接著指出這種遮蔽行為的本質(體)即是「癡」。
    這揭示了貪、癡相互交織,共同構成了對實相的遮蔽,符合唯識學中對煩惱與無明相互依止的論述。

    此處為論述記對不同見解的評判。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判斷標準分為「論文」(文獻依據)與「理」(邏輯理路)。
    作者認為即便缺乏文獻記載,只要理路正確且能自圓其說,其解釋依然成立且更為優越。

    本段為論疏對術語譯名的技術性說明。
    作者解釋在討論前九項心所(如忿怒等)時,已將相關含義以「害」字正確對譯,為了避免冗餘,在目前的討論段落中不再再次列出。

    此句為論述記中關於譯文校對的技術性說明。
    在唯識學中,根本惑是指最深層的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視),此處討論的是在翻譯過程中心理名相的處理,確認哪些項已譯,哪些項需補譯。

名相註解
  • 治:對治,指消除煩惱的修行方法。
  • 癡分:屬於愚癡煩惱的類別。
  • 貪分:屬於貪欲煩惱的類別。
  • 論文:指具有權威性的論書或文獻依據。
  • 忿等:指以忿怒為首的一組心所。
  • 正翻:正確的翻譯或對譯。
  • 不出:指在文中不再出現或不予列舉。
  • 根本惑:指最基本的六種煩惱,即貪、嗔、癡、慢、疑、視,是產生所有衍生煩惱的根源。
  • 不慢:指對抗或消除「慢」(傲慢)的心理狀態,或指在特定翻譯脈絡下對「慢」之對應項的譯法。

述曰:此教為 證。此唯無癡一分,此所治覆《瑜伽》、《對法》皆 言癡分,不說為貪分故。貪名故覆,覆體亦 癡,癡故然也。前解為勝,雖無論文,理故勝 也。 以前即忿等初九訖,以害有正翻,故此中不 出。上根本惑六中三根自有翻,餘三不翻, 且翻不慢。

39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不慢也是不慢彼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具備了不傲慢的特質,所以不會對他人傲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法在對治「慢」法(傲慢)時的理路。
    說明因具備了「不慢」的心所特質或對治義理,從而能消除對他人的傲慢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所狀態的精確定義與對治關係。

論:有義不慢至不慢彼故。

393
白話直譯
述曰:三種說法可以理解。《對法》解釋慢是不敬、苦生為業,即此中第三種,慚的一分最為殊勝,因為慚能尊敬師長等。本論下卷煩惱中,只說障礙不慢,義理可通三種。但障礙慚,如前理可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透過這三種說法就能明白。。不過根據《對法》的解釋,傲慢不敬會導致產生痛苦的業力,這對應到這裡的第三項;而慚愧心能使人勝出部分,是因為有慚愧心才會崇敬師長等人。。在這部論書卷末關於煩惱的論述中,僅提到障礙與不慢,其義理可以分為三種方式來通解。。然而如果被慚愧心所遮蔽,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道理是可以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透過前述的三種論述或解釋方向,即可釐清該法義的內涵。

    本段在討論心所(慢與慚)對業力與行為的影響。
    文中對比了「慢」(傲慢)導致的不敬與隨之而來的苦果,以及「慚」(慚愧)所帶來的正面作用,即透過慚愧心生起對師長的崇敬,從而使修行境界或品格有所提升(一分勝)。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文本的解析。
    作者指出在討論煩惱的段落中,僅提及了「障」與「不慢」這兩項,並認為其內涵可以從三個不同的層面或義理方向進行解釋通達。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障礙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理狀態(如慚愧)如何成為遮蔽或障礙,導致後續心法不能如常運作,其邏輯推導與前文所述之理一致。

名相註解
  • 慢:心所之一,指傲慢、自大,不承認他人之長。
  • 一分勝:指在某一方面或程度上有所超越、勝出。
  • 障:指障礙,通常指妨礙修行、不能證悟菩提的煩惱(如煩惱障、所遮障)。

述曰:三說可知。 然《對法》解慢不敬苦生為業,即此中第三,慚 一分勝,以慚崇敬師長等故。此論卷下煩 惱之中,但言障不慢,義可通三。然障於 慚,如前理可。

39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不疑就是沒有猶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對義理有了確定的理解,不再懷疑,進而達到完全沒有猶豫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或認知的深化過程。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從對法義的初步理解,到消除疑慮(不疑),最終達到心境安定、不再動搖的「無猶豫」狀態,這是證悟或深信的前提。

名相註解
  • 猶豫:指心念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觀念之間擺動,不能決定,在佛學心理分析中屬於一種迷亂或不確定的心態。

論:有義不疑至無猶豫故。

395
白話直譯
述曰:不疑有三種解釋,依文可知。《瑜伽》第八卷:疑是分別異覺為本體,覺即是智慧。五十八卷說:簡擇猶豫,所以正確抉擇就是正見。不疑被說為正見的一部分,也有此理。隨煩惱有八種,翻入善法中為無慚、無愧、不信、懈怠、惛沈、掉舉、害、放逸,其他十二種不翻。前面九法已結束,因為是小煩惱攝的一段內容。下有三種法,皆能由染污心生起,因此在後面簡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對於這三種解釋不需要懷疑,就像文中寫的這樣就能知道了。。《瑜伽師地論》第八卷中提到:有人懷疑「分別」與「覺知」是兩種不同的性質,但實際上,覺知就是慧。。在第五十八項中提到:簡擇與猶豫互為對立,因此正確的簡擇就是正見。。說「不懷疑」屬於正見的初步階段(少分),這樣看法也是有道理的。。不過,隨煩惱有八種,這八種的特徵被歸類在善法之中,分別是:沒有慚愧心、沒有愧疚感、不相信、懶散、昏沉、心神不安、對他人造成傷害以及放縱,剩下的十二種則不作翻轉處理。。前面關於九種法義的解釋已經結束,現在用「小煩惱」這個主題來概括這一段的說明。。接下來提到的三種法,都是由被汙染的心所引起,所以放在後面簡要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述師)針對前文提出的三種解讀方式進行確認,指出其邏輯一致性,使讀者能透過文中論述消除疑慮,確認法義的正確性。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覺知過程中的性質。
    對象的「分別」與對此過程的「覺知」在某些觀點中被視為異體,但論著旨在澄清:這種覺知功能在實質上即是「慧」(智慧/辨析力)的運作,並非獨立於慧之外的另一種體性。

    本句探討「正見」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與阿毗達摩的分析中,「簡擇」(vivīkṣaṇā)是指能分辨法性、區分真俗的能慮功能。
    其對立面是「猶豫」(vicikitsā),即在兩種或多種可能性之間不能決定。
    因此,當能排除猶豫、正確地進行法義分辨時,此種簡擇功能即構成「正見」。

    此處討論正見的層次。
    在唯識學的判教中,正見分為「少分」與「多分」。
    少分正見通常指初步破除邪見、對正法不生懷疑的階段,尚未達到全面、圓滿的覺悟。
    此句是在肯定將「不疑」視為正見初階之論點的合理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隨煩惱」的分類與名相界定。
    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起的次要煩惱。
    文中討論將部分隨煩惱的性質(相)與善法相對比或歸類之翻譯處理方式,列舉出八種典型的隨煩惱,並說明其餘十二種不採取此種翻轉譯法。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文字,說明論述結構。
    作者在完成前述九種法義的分析後,將接下來的內容歸納在「小煩惱」(隨眠、隨眠之隨煩惱)的範疇中進行集中闡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產生的機制。
    作者指出接下來的三種法(心理狀態或現象)皆與「染心」(受煩惱汙染的心)相關,由於其共通性,故在論述順序上將其置後並予以簡略處理,以避免重複冗贅。

名相註解
  • 三解:指前文針對特定法義所提出的三種解釋方案或解讀視角。
  • 覺:指對心法或對象的能覺知狀態。
  • 無愧:指缺乏對外在他人或社會規範的愧疚感。
  • 九法:指前文討論的九種法義對象。
  • 小煩惱:指唯識學中相對於大煩惱(如貪嗔癡)而較輕微的隨煩惱,亦稱隨眠煩惱。

述曰:不疑三解, 如文可知。《瑜伽》第八:疑謂分別異覺為體, 覺即惠也。五十八云:簡擇猶豫,故正簡擇即 是正見。不疑說為正見少分,亦有此理。然 隨煩惱有八,相翻入善之中謂無慚、無愧、 不信、懈怠、惛沈、掉舉、害、放逸,餘十二不翻。 前解九法訖,以是小煩惱攝一段明之。下 有三法,皆通染心起,故在後簡。

396
白話直譯
論:不散亂的本質就是正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指出:心不散亂的本質,也就是所謂的正念。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唯識學定義正念。
    正念並非僅是意識到當下,而是在心不散亂、不偏移對象的狀態下,維持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不散亂的體性即是正念的實質內容。

名相註解
  • 不散亂: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不隨外境或雜念而偏移的狀態。
  • 正念:在八正道中,指對對象正確地憶持、不忘失且不散亂的心理狀態。

論:不散亂體至即是正念。

397
白話直譯
述曰:不散亂的本質就是正定。雖然散亂另有本質或無本質,即使是定的一部分,也都翻譯為正定,因為其性質能對治。根本中染見隨中不正知,現在都翻譯為善惠所攝。不正知可能屬於別境的惠分,或癡分皆如此,其性質是對治。不忘失念就是正念,即使是別境念分,或屬於癡分也一樣。這三者即使翻為癡分,是因為有別境分的緣故。別境通三性,不翻譯為善,欲、勝解也是如此。然而這裡只說是癡分,所以不再說明。前面的忿等即翻譯為善,因為沒有別的本質,不通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心不紊亂的本質,就是正確的禪定。。無論散亂心是有獨立的實體還是沒有實體,只要具備定心的少部分特質,都可以稱為正定,因為定性的作用正好能對治散亂。。在根本染著的見解中,隨而產生的不正知,現在的翻譯全部都屬於善惠論師的解釋範圍。。無論是不正確的認知、或是與之相對的慧分,以及癡心之分,情況都一樣,這屬於性質上的對治關係。。只要能持續保持覺知而不散亂,就稱為正念;即使其中混雜了對其他對象的念頭或愚癡的成分,依然屬於正念的範疇。。這三者之所以被設定為用來對治或翻轉『癡』的部分,是因為存在著『別境』的分量。。別境可以涵蓋三性,但這裡不將其翻譯為「善」,關於「欲」和「勝解」的情況也是一樣的。。然而這部分僅是在說明關於「癡」的分別,所以纔不在此說明。。前面提到的憤怒等心理狀態,實際上就轉化成了善法,因為它們的本體沒有區別,不適用於三性(遍行、私有、共通)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脈絡下定義「正定」。
    正定並非單純的靜止,而是心意識不再被煩惱或雜念所擾亂(不亂)的狀態。
    當心意識處於這種不紊亂的體質時,即構成正定之實體。

    本句在討論「定」與「散亂」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散亂狀態在體相上有所不同,但只要能生起定心的成分(少分),即可被定義為正定,因為定之本質即是散亂心的對治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著」與「見解」的分類。
    文中指出某些關於「隨中不正知」(即隨順染著而產生的錯誤認知)的論述,在目前的譯本或詮釋中,皆被納入善惠論師的理論體系之中進行解釋。

    本文探討心所法的對治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特定的心所(如慧、癡)與其對立的狀態(如不正知)存在著性質上的互斥與對治,說明心法之轉化需透過對立性質的法來消除原有的煩惱或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正念的定義與組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正念的核心在於「不忘失」其對象。
    即使在唸作時,心意識中可能夾雜著對其他境界的認知(別境念分)或尚未完全根除的微細愚癡(癡分),只要主體上的正念功能在運作,仍可定義為正念。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癡」之對治或轉向的邏輯。
    在分析心法運作時,若要將原本屬於「癡」的昏沉、無明狀態進行翻轉(對治),必須依賴於「別境」(指不同於主體自身的對象或外部境界)的區分,才能在認知上產生對比並達成轉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翻譯與性質的界定。
    別境(特定對象)在性質上可以涵蓋三性(遍行、別相、圓融或指三自性),但在特定術語轉換時,不應將其簡單地翻譯或等同於「善」法。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對「欲」與「勝解」等心所或心境的定義與翻譯處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癡」之種種分相的分析。
    作者解釋為何在特定脈絡下不對某些內容進行詳細闡述,是因為該內容僅屬於「癡分」(癡的組成部分或層次)的範疇,不適用於目前的論述重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轉依或性質轉化的義理。
    指出忿怒等染汙心所,在特定的體悟或轉化後,其體性與善法並無絕對差異,因此不再受限於「三性」(遍行、私有、共通)的區分框架,強調體性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不亂:指心意識不被雜染、不被妄想所擾亂的狀態。
  • 散亂:心不專一,在多種對象間跳動的狀態,是定之對立面。
  • 根本中染見:指最深層、根源性的染著見解。
  • 隨中不正知:指隨順於根本染著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不正確的知覺。
  • 不正知:非正確的認知,指未能如實觀察對象而產生的錯誤知覺或妄想。
  • 慧分:指心所中具備辨別真偽、斷除煩惱的智慧成分。
  • 性對治:指兩種法在性質上截然相反,一種的生起必然導致另一種的消除。
  • 別境念分:指心意識在維持主體念頭時,同時產生的對其他外在或內在境界的認知成分。
  • 別境分:指與主體不同的對象境界(別境)所佔的部分,在唯識邏輯中,對象的區分是產生認知轉變的前提。
  • 翻入:指轉化、轉入或反轉。

述曰:不亂體即 正定。雖散亂別有體或無體,即定少分,皆 翻彼名正定,性對治故。根本中染見隨中不 正知,今翻皆入善惠所攝。不正知或別境 惠分,或癡分皆爾,性對治也。不忘失念,是正 念,設別境念分,或是癡分亦爾。 此三設是翻癡分者,以有別境分故。別境 通三性,不翻為善,欲、勝解亦爾。然此唯說 是癡分者,所以不說。前忿等即翻入善,以 無別體,不通三性故。

398
白話直譯
論:悔、眠、尋、伺等,沒有另外翻譯為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後悔睡眠不足而努力搜尋伺候,直到能毫無偏差地對照翻譯。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譯經過程中對精確度的追求。
    文中提到「悔眠」與「尋伺」,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因睡眠或疏忽而產生遺憾,因而更加勤勉地搜尋、對照,旨在達成「無別翻對」,即譯文與原義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出入。

論:悔眠尋伺至無別翻對。

399
白話直譯
述曰:不定的四種法,通染污、不染污三種性質,如遍行觸等。其他四種法,在別境中如欲等,也同樣是四法。「無別翻對」,只有惡、不通三性之法才翻譯為對治。此前有些行相會相互翻譯,如捨能對治掉舉。掉舉的特徵是高舉,捨的特徵是安靜,因此也能通用對治,因為掉舉屬於貪、癡分。又說性質能對治,就是忘念等三種癡分,正翻譯為不忘念等。或者有些行相和本質都相互翻譯,不忿等是無瞋的一部分,應如理思考。然而八十九大有諸煩惱名稱,每一個都應翻譯為對治之數,其多少、所屬分別?第二問答廢除和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不定四法」,是因為它們可以涵蓋染汙、不染汙這三種性質,例如遍行觸等法。。其餘四種法也屬於等法;在別境中想要達到相等的狀態,同樣也是這四種法。。所謂「沒有別的翻轉對照」,是指只有針對那些對「三性法」完全不理解的惡習之人,才需要用這種對比的方式來解釋。。在此之前,可能存在心行相狀的轉化,例如利用「捨」的狀態來對治心神不安的掉舉。。由於掉舉的狀態明顯,而捨的狀態平靜,所以能夠全面治理;這是因為掉舉屬於貪心與癡心的組成部分。。另外提到關於性質上的對治,也就是像『忘念』這類屬於三癡範疇的對治法,正確的翻譯應該是『不忘念』之類。。或者有些情況下,行相與體性彼此相反;例如「不忿怒」之類的心態,屬於「無瞋」的一部分,應該依照這個理路來思考。。然而這八十九種煩惱的名稱,應該一個個對照著計算數量,它們到底有多少,又是被歸類在哪些部分之中?。關於第二組問答的廢除與重新建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不定四法」的性質。
    不定四法是指其性質不固定於單一類別,能橫跨染汙(有漏)與不染汙(無漏)的不同境界。
    文中以「遍行觸」為例,說明這類心所或心法在不同條件下可屬於不同的性質範疇。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等法」的分類。
    在分析心法與對象(境)的關係時,區分了自境與別境。
    文中指出在別境(外部對象)的認知過程中,欲使其達到「等」的狀態,其運作機制與前述的四法一致。

    此句討論在教學或論述中使用「翻對」(對比解釋)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若學習者能直接領悟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則無需透過對比反轉來說明;僅針對無法通達三性、有深厚執著(惡)的人,才採取翻對法以破除其誤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法行相的轉化過程。
    在修行中,心念的狀態(行相)可以透過對立或相應的心理功能來修正。
    例如「掉舉」(心神不寧、躁動)是一種不安定的狀態,而「捨」(平等的捨心、心平氣和)則能作為一種對治方法,使躁動的心恢復平靜。

    本句討論心所的對治關係。
    掉舉(心不安穩、躁動)與捨(心不偏不倚、平靜)在相狀上截然相反。
    由於掉舉是貪與癡心所的組成成分(分),因此透過確立「捨」的寂靜相,可以對治並消除由貪癡引起的躁動不安。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治」的翻譯準則。
    在處理煩惱(如三癡)的對治法時,應將其定義為該煩惱的否定狀態(不忘念),以精確對應心所功能的轉化,而非僅僅是隨意的對立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行相)與其本質(體性)的對立關係。
    文中以「無瞋」為例,說明「不忿」這種具體的心理狀態(行相)如何對應到「無瞋」這個心法體性,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邏輯分析(如理應思)來釐清心所的分類與對立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名相與數量對應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的分類極其精細,此處要求將名相(名字)與實際數量(數)一一對應,並分析其歸屬的類別(所攝),以確保法相分析之嚴謹。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指出在對原論的解析過程中,將第二組問答內容予以廢除(否定其原意或形式)並重新建立(提出正確的解釋或論據)。

名相註解
  • 不定四法:指性質不固定,可屬於染汙或不染汙之四種心法。
  • 遍行觸:指在所有心意識活動中普遍存在的觸法(接觸/感官接觸)。
  • 等法:指在量論或唯識分析中,性質或量級相當的法。
  • 相翻:指心法狀態的轉化或翻轉,將一種心相轉變為另一種心相。
  • 通治:指能全面地對治或消除某種心理狀態。
  • 三癡:指對法性、因果、真理的迷亂,包含癡、疑、睡眠(或依語境指對治對象的三種癡愚狀態)。
  • 忘念:指心神散亂、失去正念的狀態,屬於癡分的一種。
  • 八十九:指在特定唯識分析框架下所列舉的煩惱總數。
  • 名字:指名相、名稱,在法相學中指對現象的定義與標記。

述曰:不定四法, 通染、不染三種性故,如遍行觸等。等餘四 法,別境中欲等,亦等四法。「無別翻對」,唯惡 不通三性法者方翻之也。此前或有行相 相翻,如捨治掉舉。掉舉相高,捨相靜故,亦 得通治,以掉舉是貪、癡分故。又說性對治, 即忘念等三癡分者,是不忘念等正翻是。或 有行相體性皆相翻,不忿等是無瞋一分等, 如理應思。然八十九大有諸煩惱名字,一 一應翻對之數,彼多少、何分所攝? 第二問答廢立。

400
白話直譯
論:為何諸染污法中有些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有些染汙的種子,會出現不這樣的情況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疑問句,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染汙種子)在生起現行或轉依過程中的差異性,分析為何某些染汙法不遵循前述的普遍規律,而存在例外情況。

名相註解
  • 何緣:詢問原因,即探究其因果關係或條件。

論:何緣諸染至有不爾者。

401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問:為什麼前面說除了別境等本質外,合根本二十六隨煩惱中,十一個另外翻譯為善,其餘在此及諸論中不另外翻譯?有什麼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有人請問:為什麼之前的說明中,除了別境等體之外,在根本的二十六種隨煩惱裡,只有十一種被翻譯成『善』,而其他的在這邊或其他的論書中都沒有這樣翻譯?。理由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煩惱」名相的翻譯與分類問題。
    討論重點在於二十六隨煩惱中,部分煩惱在特定條件下(如離煩惱後)是否能被定義為「善」或其對應的轉化狀態,以及不同論典在術語翻譯上的一致性與差異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理論或結論之依據(所以)的詳細分析,符合唯識論中嚴謹的邏輯推導與辨析風格。

名相註解
  • 根本二十六:指二十六種隨煩惱的總稱。

述曰:外人問曰: 何緣前說除別境等體外,合根本二十六隨 煩惱中,十一別翻為善,餘者此中及諸論中 不別翻之。有何所以?

402
白話直譯
論:若相用不同,就另外立為善,因此不應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體相與作用的區別是極其正確的道理,因此不應該對此提出質疑或責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體相/性質)與「用」(作用/功能)的辨析。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區分一個法的性質(相)及其所能產生的效果(用)是基本的分析方法。
    既然這種區分符合法理(至),則前述的論點或定義不應被指責為錯誤。

論:相用別者至故不應責。

403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回答:相、用不同者,另外立為善。其餘所翻譯為善的相、用不不同,因此不另外立,你何必責難?問:如果如此,這有什麼分別?其餘為何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記錄,論主回答說:如果相狀與作用不同,就將其單獨設定為「善」。。其他翻譯的善相和用法並沒有區別,所以不需要另外建立名相,你為什麼還要責備呢?。提問:如果真是這樣,這裡所說的「別自」是指什麼?。剩下的部分為什麼沒有用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定義「善」的成立條件。
    論主指出,判定某法是否為「善」,其基準在於該法的「相」(形態特徵)與「用」(功能作用)是否與其他法有所區別。
    若相用皆異,則在名相上應將其獨立設定為善法。

    此處為論述記對譯名或名相設定的辯論。
    作者指出某些譯名在「善相」(名相的正確屬性)與「用」(實際功能、作用)上與既有定義沒有差異,因此在邏輯上不需要重複設定。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名相時,追求精確且不贅述的特點。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唯識體系中「自」與「別」之關係的邏輯辯論。
    在唯識學中,「自」通常指自體或自相,「別」指他相或異相。
    此問旨在釐清在特定論證脈絡下,所謂的「別自」(即與自身相異的自性或他自)其具體定義與內涵。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反問,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相或分析步驟之必要性討論,旨在釐清在唯識分析框架中,哪些因素是冗餘的,而哪些是不可或缺的。

名相註解
  • 善相:指名相正確、恰當的特徵或屬性。
  • 不立:指不另外建立名相或定義。
  • 別自:在唯識論辯中,指與主體自性相區別的另一種自性,或指他自(Paratantra)之性質。

述曰:論主答曰: 相、用別者,別立為善。餘所翻善相、用不別,故 不立之,汝何須責? 問:若爾,此何別自?餘何無用?

404
白話直譯
論:又諸染污法中,若相用不同,就另外立為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除此之外,從各種染汙的法一直到另外建立的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對法相的分類體系,說明在分析心所或法相時,其範圍涵蓋了從染汙法(煩惱等)到對立的善法之全過程。

論:又諸染法至別立善法。

405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答曰:所謂「諸染法遍六識者,勝故翻之」,是因為能染的本體遍及多種識,過失流入並充滿多識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記錄論主回答道:關於「各種染汙法遍佈六識」這句話,之所以這樣翻譯(或解釋),是因為能造成染汙的性質遍及於多個意識中,導致過失充斥在這些意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染法」與「識」的關係。
    論主解釋為何將染法描述為遍於六識,是因為染汙的本質(能染體)並非單一意識所限,而是廣泛影響多個意識,使得煩惱的過失在意識運作中全面滲透。

名相註解
  • 能染體:指具有染汙能力的實體或性質。

述曰:論主答曰: 此「諸染法遍六識者,勝故翻之」,以能染體 遍多識故,過失流滿多識中故。

406
白話直譯
論:慢等、忿等僅與意識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像傲慢和憤怒這類心法,僅在意識運作時才會共同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心理活動)與八識的配合關係。
    在唯識學中,特定的心所(如慢、忿)不能在所有識中產生,此處明確指出這些屬於「遍意識」的性質,僅能與意識共同運作,而不能與前四識或阿賴耶識、末那識俱時。

名相註解
  • 意識:八識中的第六識,負責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判別與思考。

論:慢等忿等唯意識俱。

407
白話直譯
述曰:根本中的慢等七法,隨惑中的忿等九法,僅在意識生起,流入識者較少,因此不另立善法,也不依每一功能增勝。不嫉即是喜無量,因此也應另立翻譯,但因流入識者不多,故無此障礙,然而不妨礙其他翻譯為善法。問:若如此,害僅在意識,是否不應翻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根本煩惱裡的傲慢等七種法,以及隨煩惱裡的憤怒等九種法,只會在意識中產生,而能充滿整個意識的極少。因此,這裡不需要將其翻轉定義為對應的善法,因為並非基於每一項功能的卓越而設定。。不嫉妒就等於是無量喜,所以應該區分譯法。但因為「流滿識」並非指數量多,所以沒有這個妨礙;不過,將其他的翻譯方式視為正確的法門也是可以的。。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所謂的『害』僅僅存在於意識中,那麼就不應該將其翻譯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與善法之對應關係。
    述師指出,特定的根本煩惱(慢等七)與隨煩惱(忿等九)主要在意識層面運作,且能全面主導意識的案例較少,因此在分析時不需將其對立翻轉為對應的善法,因為其設定邏輯並非基於功能的絕對增勝。

    本段討論譯經中關於「不嫉」與「喜」之關係的翻譯辨析。
    作者認為在特定義理下,不嫉即等同於無量喜,因此在翻譯時應有所區別。
    但針對「流滿識」的定義,由於其性質並非指數量上的「多」,因此不會產生翻譯上的矛盾或妨礙。
    最後指出,雖然有此辨析,但並不否定其他譯本在傳達善法上的價值。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討論關於「害」之名相在翻譯時是否應予以保留。
    其核心在於探討該心法(害)是否僅由意識(意)所造,若其屬性僅限於意根或意識之作用,則在譯經時可能有不譯或不對譯的考量。

名相註解
  • 根本煩惱:指最基礎的煩惱,如貪、嗔、癡、慢、疑等,是所有心理煩惱之根源。
  • 流滿識:唯識學術語,指心識如水流滿溢,用以說明識之遍在或充盈狀態,在此處討論其是否涉及數量之多寡。

述曰:根本中慢等 七,隨惑之中忿等九法,唯意識起,流滿識少, 所以不翻別立善法,不約一一功能增勝。 不嫉即是喜無量故,亦應別翻,但以流滿識 非多故,無此妨也,然不障餘翻為善法。 問:若爾者,害唯在意,應不翻之。

408
白話直譯
論:害雖然如此,仍應翻譯為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之前提到會造成損害,但當情況反轉而成立時,就不再造成損害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唯識論中關於「損害」(害)與「成立」(立)之邏輯辨析。
    討論的是在特定條件下,原本被認為會產生損害的因素,在邏輯翻轉或重新界定成立後,不再構成損害。
    這類論述旨在精確區分名言與實相,避免在分析心法時產生誤判。

名相註解
  • 翻立:指邏輯上的翻轉或重新成立,指將原有的前提或條件予以反轉而得出新結論。

論:害雖亦然至翻立不害。

409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答曰:害雖然如此,僅在意識層面,但有三個理由,因此要另立翻譯,與忿等不同。一、經常現起,能簡別其他煩惱,嫉、慳雖然也是如此;二、此法能損害自己和他人,嫉等則不然;三、障礙無上乘勝因的悲心。無上乘必須以悲心救度,悲心既然缺失,便難以濟度眾生。害的功能加重障礙,因此雖然僅在意識,與其他相同,但三義勝過其他,所以必須翻譯為善法。為了讓人知曉此過失,因此另立善法,生起善位隨此而說。若如此,癡分中的忘、念等三法,為何不翻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記錄論主回答:雖然「害」的情況也是這樣,但因為它僅存在於「意地」且具有三種義理,所以翻譯時要區分開來,不能與「忿怒」等名相混同。。第一,關於數種現起的煩惱,這裡簡略說明其餘的煩惱,像是嫉妒和慳吝也是同樣的情況。。第二,這種行為會損害自己也會損害他人,而嫉妒等心念則不如此。。第三,關於障礙:這是因為具備了無上乘的最勝因,而生起的悲心所致。。最高層次的修行乘法必須依靠慈悲心來救度他人;如果缺乏慈悲心的條件,就很難救度眾生。。因為損害的功能在這裡增加了障礙,所以雖然在「意」這個部分與其他情況相同,但考慮到三種義理上的優越性,因此必須翻譯成「善」。。為了讓人知道這個錯誤,所以反向設定「善」的概念,隨之說明如何獲得善位。。如果是這樣的話,關於「癡」這個部分中的忘記、記憶等三項,為什麼沒有翻譯出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害」之名相界定。
    論主強調「害」與「忿怒」雖在情感特徵上有相似之處,但其生起之處(意地)及其所含的義理定義不同,因此在翻譯與名相界定上必須區分,以維持唯識分析的嚴謹性。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煩惱相續的分析中。
    作者在討論煩惱的現起( arising)時,為了簡潔,將性質相近的其餘煩惱(如嫉妒、慳吝)併入同一類討論框架,不必逐一詳述其運作機制,因其邏輯與前述煩惱一致。

    本句在分析不同煩惱的性質。
    這裡將某些損害性行為與「嫉妒」等心態進行對比,指出前者對自他皆有實質損害,而嫉妒等心理機制的運作邏輯與此不同。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遇到的「障」。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是在追求無上正等覺的菩薩,其大悲心的發動雖是成佛的勝因,但在面對眾生苦難而產生的強烈悲情時,若未完全轉化為無相悲,仍可能成為一種心理上的牽絆或障礙,需在智慧與悲心的平衡中予以調伏。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體系中,菩薩行(無上乘)的核心在於「悲」。
    慈悲心不僅是修行的動機,更是成就佛果、救度眾生的必要條件。
    若無悲心之因,則無法實現利他之果,無法達成菩薩之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術語翻譯的抉擇。
    分析某種功能(害之功能)在特定情境下產生的障礙,在對比不同譯名時,認為「善」字在三種義理(可能指名、實、用或特定邏輯義)上比其他譯詞更為適切、勝出,故採取此譯法。

    此處論述邏輯在於透過對比(反立)來闡明法義。
    先揭示某種見解或狀態的缺失(失),再對立地建立「善」的定義,以此推導出獲得「善位」(指修行中獲得的善法地位或果位)的邏輯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討論在翻譯或解釋「癡」之組成成分(如忘、念等心所)時,為何部分項次未被譯出或未予詳細說明,屬於對譯文完整性與名相對應的學術質詢。

名相註解
  • 現起:指心意識中種子轉化為現行,使煩惱在當下顯現的狀態。
  • 簡餘:簡略說明其餘的部分。
  • 損自、他:指行為或心態對自己以及他人造成傷害。
  • 無上乘:指大乘佛法中最高階的乘相,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勝因:指最優越、最決定性的修行條件或原因。
  • 無上之乘:指最崇高的修行途徑,即菩薩乘或佛乘。
  • 悲因:指產生慈悲心的條件或種子(Bīja)。
  • 濟生:濟度眾生,使其脫離苦海。
  • 三義:指在翻譯或定義名相時,從三種不同的義理維度進行比對與衡量。
  • 忘:忘失,指不能維持心意識之持續,屬於癡心所的特徵。

述曰:論主答曰: 害雖亦爾,唯在意地,有三義故,所以別翻, 不同忿等。一、數現起,即簡餘煩惱,嫉、慳 雖亦然;二、此則損自、他,嫉等不然故;三、障 無上乘勝因之悲故。無上之乘要須悲救,悲 因既闕,難以濟生。害之功能增障於此,故 雖在意與餘亦同,三義勝餘,故須翻善。令 知此失,故翻立善,生得善位隨此而說。 若爾,癡分忘、念等三,何故不翻?

410
白話直譯
論:失念、散亂在善法中不提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點:失去正念而心神散亂的狀態,並不被歸類在至善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至善(極善)是指最高層次的善法或定境,而「失念」(失去正念)與「散亂」(心不集中)屬於心識的缺陷或障礙,與至善的定義相悖,故不可將散亂狀態納入至善的範疇。

名相註解
  • 至善:指最高等級的善法,在唯識論中通常指代無漏的、圓滿的善狀態。

論:失念散亂至善中不說。

411
白話直譯
述曰:失念、散亂、不正知等,雖有癡分及別境分性、相互翻譯,因翻入別境善法僅屬少分,所以在善法中不提。其餘慢等七法、忿等九法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像失去專注、心神散亂、認知錯誤這些心態,雖然它們的性質和相狀在癡心與對象認知之間相互轉換,但因為轉化後進入了屬於別境善的微小部分,所以在討論善法時不將其列入。。剩下的七種傲慢以及九種憤怒,情況與前面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性質轉換。
    在唯識學術語中,「翻」指性質的轉化或歸類變更。
    此處說明失念、散亂等心所雖包含癡的成分,但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若其性質轉向別境善的微小部分,則不應將其歸類於善法之中進行討論。

    此處為論書之簡略表述,指在分析煩惱種類時,關於「慢」的七種分類與「忿」的九種分類,其體現的法相、性質或歸屬,皆參照前文已詳細論述的邏輯與內容,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性、相:性指內在的本質(體),相指外在的顯現特徵(相)。

述曰:失念、散亂、 不正知等,雖有癡分及別境分性、相相翻, 翻入別境善少分故,善中不說。餘慢等七、 忿等九如前。

412
白話直譯
論:染淨相互翻譯,淨法難道少於染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染汙與清淨的相狀正好相反,清淨之處難道會含有少許染汙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染」與「淨」的對立關係。
    在分析心識的性質時,若定義為「淨」,則其本質應完全排除「染」的成分。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染淨二相的絕對互斥性,用以論證在特定心態或境界中,不能將染淨混淆或共存。

論:染淨相翻,淨寧少染?

41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徵責多少。問:從染法翻譯為淨法,從淨法翻譯為染法,為何染法多而淨法少?因對治方式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三點是考察責備的程度多或少。。請問:從染汙狀態轉為清淨,或從清淨狀態轉為染汙,所謂的「染多淨少」是指什麼?。對付(消除)問題的方法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論文內容的注釋。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的修行或論議過程中,針對對象進行考察與指責(徵責)的程度差異,用以區分不同的狀態或層次。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識轉變的狀態。
    在對治煩惱的過程中,心識在「染」(被煩惱汙染)與「淨」(除煩惱後清淨)之間轉換,此處在質詢關於染汙與清淨之比例或程度在轉變過程中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針對不同的煩惱、習氣或心識狀態(如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必須採取相應且不同的對治法(Pratipakṣa)方能有效消除。

名相註解
  • 徵責:指透過質詢、考驗來指出錯誤或要求負責,在論學中常用於檢驗對方的見解是否正確。

述曰:第三,徵責多 少。問:從染翻淨,從淨翻染,何為染多淨少? 對治不同。

414
白話直譯
論:淨法勝過染法,少能敵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清淨的勝過染汙的,是因為清淨的數量少,而染汙的數量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淨染之對比。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之染汙(客塵等)極其繁多,而能令其清淨的覺悟或淨化力量相對稀少。
    此句解釋為何在現象層面上染汙顯得強大,是因為染汙的數量(多)遠超清淨的數量(少),而非指本質上的強弱。

論:淨勝染劣,少敵多故。

415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答曰:淨法本體是勝法,染法本體是劣法,勝少能敵劣多,所以染法多而淨法少。其實本體、相互翻譯的數量也相等,但此處所違的多少不同,因此有此問答。此義雖然如此,為何不立善法多而染法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記錄論主回答道:清淨的本質是優勝的法,汙染的本質是低劣的法。優勝的法較少,而低劣的法較多,所以汙染的情況多,清淨的情況少。。雖然這些體相的數量在互換後依然相同,但與之相違的數量卻不同,所以才這樣回答問題。。雖然道理是這樣,但為什麼不設定成「善業較多、染汙較少」的情況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淨」與「染」的對比。
    在心識的轉變過程中,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需要極高的修行與智慧,屬於「勝法」;而處於被煩惱汙染的狀態則是常態,屬於「劣法」。
    由於凡夫多陷於染汙,且染法之生起較易,故在現象界中染多淨少。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體」的邏輯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即便在量級(數)上對稱,但在對立或相違(所違)的具體內涵或數量上存在差異,因此需要針對該疑問進行詳細解答。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種子或業力的運作中,關於「善」與「染」(染汙)之比例設定的邏輯。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需嚴謹區分種子的量與質,此處在討論為何不能簡單地以「善多染少」來設定某種狀態或果相。

名相註解
  • 染體:指心識被客塵煩惱所汙染、產生執著的狀態。
  • 劣法:指低劣、粗糙或受縛於煩惱的法。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性質與顯現的相狀。
  • 翻頭:指對調、互換位置或對稱分析。
  • 所違:指與之相對、相抵觸或不相符的部分。

述曰:論主答曰:淨 體勝法,染體劣法,勝少敵劣多,故染多而淨 少。其實體相相翻頭數亦等,而此所違多少 不同,故有此答問。 此義雖爾,何故不立善多染少也?

416
白話直譯
論:又解釋理通,因此不應齊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此外,因為道理是相通的,不應該把他們放在一起同樣地指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特定對象或觀點的辯證,強調在分析法義時應區分細微差異,不能因部分相似而將不同的理路或對象一概而論地予以否定或責備。

名相註解
  • 理通:指道理通達,或邏輯上具有普遍適用性。
  • 齊責:一併地指責或否定。

論:又解理通至不應齊責。

41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種解釋。淨法是解脫順於正理,雖然翻譯染法有不慢等多種名稱,總體與這十一法同體,因為解理通達,相互融通,可以少攝多法同體。迷情阻隔於事理,本體既然局限,隨染增多種相,因此染法相對於淨法不應等同。又染法順於情感,令眾生知曉厭惡,因此需要廣泛說明。善法多有詳細說明,恐怕引發難以修行的心念,因此略而不說。為何染法在六十四及〈攝事分〉八十九中有許多法,這裡卻只說二十?答:因為增勝遍染的緣故,只說二十法,即忿等十法及無慚、無愧,因其增勝猛利而特別提出。下方的八法,或再加十法,因能遍染心,所以特別說明。其他法或非增猛,或不遍染,因此不在此處說明,這在下隨煩惱中會再說。問:為何所治只在欲界,能治卻通上界,如瞋、忿等?或有所治通三界,能治只在上二界,如輕安能治惛沈?為何所治染法只在意識,能治善法卻通六識,如害轉為不害是如此嗎?或有所治通六識,能治只在意識,如惛沈轉為輕安?答:性相相當,分辨能治與所治,不以通識或通界為依據,因此說能治與所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二種解釋方式。。所謂的淨法,是指對正確道理的理解與契合。因此,儘管在翻譯上被稱為「染有不慢」等許多名稱,但本質上與前面提到的十一種法是相同的。因為在理路與特徵上都相互通融,所以可以用少數的類別來涵蓋許多同質的法。。因為迷失的情緒遮蔽了對物質與理則的正確認知,且事物的形態本身具有侷限性,隨著染汙程度的增加而產生多種不同的相狀,所以染汙狀態與清淨狀態是不可能一致的。。而且要讓那些隨順染汙的情緒意識到其可厭惡性,所以需要詳細說明。。如果詳細說明太多的善法,擔心修行者會覺得太難而產生畏難心理,所以這裡簡略不提。。為什麼在染法(被汙染的法)的分類中,不管是六十四法還是《攝事分》的八十九法都有很多項,但這裡卻只提到二十項呢?。回答:因為這些煩惱的力量強大且能廣泛染汙心識,所以這裡只提到二十種,也就是以忿怒為首的十種煩惱,加上無慚與無愧。正因為它們的作用強烈且猛烈,才特別指出這二十種。。下面提到的這八種法或十種法,是因為它們會普遍汙染心靈,所以才這樣說明。。其餘的法,有的並不強烈,有的不能遍染心識,所以這裡不討論,而是在後續討論煩惱的部分中說明。。提問:為什麼治療的對象僅限於欲界,卻能處理上界中像瞋心、憤怒這類的煩惱?。有些對治方法可以適用於三界眾生,有些則只能對治上兩界(色界與無色界)的對象,例如用「輕安」來對治「惛沈」是否如此?。為什麼被清除的煩惱(染法)只存在於意識中,而用來清除煩惱的善法卻能遍及六識?這就像是把「傷害」這個詞反轉成「不傷害」一樣。。或者說治癒的方法通向六種,而能達到治癒的效果僅在於心念的轉變,例如將昏沈狀態轉化為輕安狀態?。回答:因為性質與相貌相符,為了區分「能治療者」與「被治療者」;由於這並非基於普遍的認知或共通的範圍,所以才區分出能治與所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記)對前文理論分析的標記,指出目前正在討論的是針對某個議題的第二種解讀視角,用以區分不同的義理分析路徑。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淨法」與「染法」的界定。
    作者指出,判定是否為淨法的標準在於其對正理(真理)的順應程度。
    即使在名相上區分為不同的類別(如不慢等),但若其心法性質相同,則可將其視為同一體。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心所時,除了區分名相,更重視其內在理路(理通)與性質(相通)的統一,以此達到以簡御繁的分類法。

    本句論述染汙(Kliṣṭa)與清淨(Viśuddha)之差異。
    指出眾生因迷情(煩惱)而無法契入真理,且在現象界(事體)中,由於種種染汙因緣的疊加,產生出多種種的變相與區別。
    因此,處於染汙狀態的現象與完全清淨的境界在性質與相狀上截然不同,不能將兩者混淆或等同視之。

    本句說明在唯識修習中,針對「染順情」(即隨順煩惱、染汙心識的情緒)之對治方法。
    修行者需透過理會其缺陷與危害,生起厭離心,方能破除對染汙法之執著。
    因此,論中必須詳細展開說明,以利於根除染汙之根源。

    此處揭示論師在編纂或講述法義時的對機考量。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若一次性列舉過多繁複的善法(修行項目),初學者易因感其艱難而生退轉心,故採取「略說」的權宜之計,以避免修行者產生心理壓力。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中染法數量之差異提出的疑問。
    在唯識學中,根據分析層次(如總集、分項或特定類別)的不同,染法的計數會有所不同(如六十四法、八十九法或二十法),此處在質詢為何在此特定脈絡下僅取二十項作為討論對象。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煩惱數目的界定。
    這裡強調「增勝」與「遍染」,是指某些煩惱(如忿怒、無慚、無愧等)在染汙心靈時具有更強的影響力與普遍性,因此在特定的分類討論中,將重點聚焦於這二十種最具代表性的猛烈煩惱,而非列舉所有細微的心所。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染汙的法項。
    說明特定的八法或十法(指導致心染汙的因素)之所以被列舉出來,是因為它們具有普遍染汙心識的特性,是用以分析心靈如何被客塵或煩惱所染的理論基礎。

    此處在分析心所法的特徵。
    針對某些法,因不具備「增猛」(強烈激發)或「遍染」(全面汙染心識)的特性,不在此特定類別中討論,而將其歸入隨煩惱心的分析中討論。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特定治法(如對治藥)的適用範圍。
    疑問點在於:若某種治法在定義上是針對欲界煩惱而設,為何在實際效用上能跨越界限,對治色界或無色界(上界)中依然存在的瞋心與憤怒等心所。

    此處討論對治法(藥)與所治對象(病)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分析中,某些心法或對治手段能橫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而有些則僅對色界以上的高階心態有效。
    文中以「輕安」對治「惛沈」為例,探討對治法的效力層級與對象範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染法與善法的作用範圍。
    染法(煩惱)雖影響整體,但其核心決定與執著之主體在意識(第六識);而對治的善法(如智慧、定力)則能作用於前五識及意識,達到全方位的淨化。
    文末以語言上的「翻轉」比喻染法與善法在功能與對象上的對立與轉化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狀態的轉化。
    探討如何透過「意」的能動性,將消極的心理狀態(如惛沈)轉化為正向的禪定狀態(如輕安),強調意識在心理治癒與修行轉化中的主導作用。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與「所」的對立與分析。
    在分析藥品(能治)與疾病(所治)的關係時,兩者的性質相應,但為了精確辨析其功能與對象,必須區分主體(能)與客體(所)。
    強調這種區分並非基於一般的常識(通識)或寬泛的界定(通界),而是基於法相的嚴密分析。

名相註解
  • 淨法:指不被煩惱染汙、符合正理的心法。
  • 同體:指性質、本質相同,不分彼此。
  • 少攝多法:指用少數的總稱或類別,來攝受、涵蓋許多細分的法相。
  • 物理:指事物的理法與物質性質。
  • 事體:指具體的現象、事物的形態。
  • 染順情:指隨順於煩惱、染汙之心中所生起的感情或意識狀態。
  • 難修之心:指修行者面對繁瑣或深奧的法門時,產生的畏難、挫折或退縮的心理狀態。
  • 六十四法:指唯識學中對心法等進行分類時的一種計數方式,涵蓋了種種染汙之法。
  • 攝事分:指《成唯識論》或相關唯識論典中,將各種現象、心所等歸類、攝集的章節或部分。
  • 八十九法:指對心所等法進行詳細分類後所得的總數。
  • 增勝:指力量強大、程度深或影響顯著。
  • 遍染:指廣泛地染汙心識,使其失去清淨。
  • 忿等十法:指以忿怒為首的十種對境煩惱(通常包含貪、嗔、慢、疑等)。
  • 遍染心:指普遍地汙染心識,使其無法保持清淨,陷入煩惱與妄想之中。
  • 增猛:指心所功能強烈地激發或運作,通常指煩惱對心識的強烈驅使。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上二:指三界中的色界與無色界。
  • 通六:指六種治法或通向六種治癒路徑。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的狀態(相)。
  • 能、所治:能治指能治療的藥物或方法;所治指被治療的病苦或煩惱。
  • 通識:普遍的認識或一般的認知。
  • 通界:共通的界限或普遍的範圍。

述曰:此第二解。 淨法是解順於正理,故雖翻染有不慢等 多名,總即與此十一同體,以解理通,相通 融故,可少攝多法同體也。迷情隔於物理, 事體既局,隨染增相故分多種,故染望淨 不應令齊。又染順情,令知厭惡,故須廣 說。善法多說,恐起難修之心,故略不說。 何故染法,六十四及〈攝事分〉八十九中有眾 多法,何故此中但言二十?答:以用增勝 遍染故,說但有二十,謂忿等十法及無慚、 無愧,增勝猛利故說之也。下之八法,或復十 法,遍染心故所以說之。餘法或非增猛,或 不遍染,故此不說,此如下隨煩惱中說。 問:何故所治唯在欲,能治通上界,如瞋、忿 等?或所治通三界,能治唯上二,如輕安治 惛沈?何故所治染法唯在意識,能治善法即 通六識,如害翻為不害是?或有所治通六, 能治唯在意,如惛沈翻作輕安?答:性相 相當,辨能、所治,不以通識及通界故,說 能、所治。

418
白話直譯
第四是假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議題是關於「假」與「實」的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中名相或義理的分類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假」指依他而起的假名、暫時的名稱或現象;「實」則指事物本然的自性或真實性質。
    此處旨在辨析現象的假名與其背後的實質義理。

第四假實。

419
白話直譯
論:這十一法因為相用不同而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是因為這十一種法在最究極的相狀與實際作用上,彼此都是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宗的十一法(通常指心、心所等法門的細分),強調每一種法在「至相」(最究竟的特徵)與「用」(實際運作的功能)上具有區別性,因此不能混淆,是為了確立法相區分之理據。

名相註解
  • 至相:指事物最究竟、最核心的特徵或相狀。

論:此十一法至相用別故。

420
白話直譯
述曰:《對法》等同,五十五也是如此。彼說世俗有,世俗有說通假、實,如前所引。無癡善根無別體家說:如五見定為世俗,非體即是假,因為在別境中有慧。無癡也是如此,雖說實有,實為慧善性,不像捨等用四法成立,體非別性。若如此,不害的例子也如慧,所以現在正述與《對法》等同,三假八實,原因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對法》的部分是等同的,五十五項也是如此。。對方說世俗中存在著(實體);但所謂世俗的存在,其實是通假於實相的表達,這在前面已經引用過說明瞭。。那些認為「無癡善根」沒有獨立實體的人說:就像五種見解、禪定或世俗名相一樣,它們不是真實的實體,而是一種假名;是因為在面對其他對象時能產生利益,所以才這樣稱呼。。去掉愚癡的情況也是一樣。雖然說它確實存在,但其實就是智慧的善本性,不像『捨』等四種法是以功能用途來定義的,它的本體並非特殊的別性。。如果這樣看,『不害』的情況就跟『惠』一樣。所以現在正確的說法是:這與《對法論》的觀點相同,分為三種假名與八種真實,情況就如文中所記載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法相對照(對法)的分析,討論特定類別或項目在數量與性質上的對等關係。
    文中提到的「五十五」是指唯識學中特定的法相分類數量,確認其與前述對照項目的對應關係一致。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有」的層次。
    在世俗諦中,所謂的「有」並非真正的實體,而是透過「通假」的方式,將假名與實相相參而建立的認知。
    此處旨在區分世俗的假名存在與勝義的實相,強調世俗之「有」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癡善根」的體相。
    對立觀點認為該善根並非獨立的實體(別體),而是一種依於對境而產生的功能性假名。
    透過將其比作五見、定、世俗等名相,說明其性質屬於「假名」,其存在意義在於對特定境界(別境)能產生導向解脫或善法的效用(惠),而非自性獨立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癡」的體相。
    論者指出「無癡」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慧」的另一種表達方式(善性)。
    與「捨」等以功能(用)來定義的四法不同,無癡的體性即是慧,不存在額外的別相。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不害」與「惠」等名相的邏輯對比。
    在分析心法、心所的名稱時,區分「假名」(暫定名稱)與「實義」(真實性質)。
    文中提到「三假八實」是指對特定法相的分類定義,旨在釐清名相在不同論典(如《對法論》)中的一致性與差異。

名相註解
  • 五十五:指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特定類別(如某些種子或心所)的總數。
  • 無癡善根:指能破除愚癡、導向智慧的善根。
  • 慧善性:指智慧所具備的良善本質。
  • 捨等用四法:指捨、念、定、正等以功能作用(用)來定義的心理狀態。
  • 別性:指與其餘法不同的特殊性質或獨立的自性。
  • 三假八實:指三種假名設定與八種真實法相的分類,是用於界定心法屬性的邏輯框架。

述曰:《對法》等同, 五十五亦爾。彼言世俗有,世俗有言通假、 實故,如前已引。無癡善根無別體家云: 如五見定世俗,非體即假,以即別境之中 惠故。無癡亦爾,雖言實有,即惠善性,非 如捨等用四法成,體非別性。若爾,不害 例亦如惠,故今述正曰與《對法》等同,三 假八實,所以如文。

421
白話直譯
第五是俱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情況是共同 arising(俱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特定狀態或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或相關心所的生起方式時,「俱起」是指多個心法或心所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而非單獨或次第發生。

第五俱起。

42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十一法中,餘七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十一種義理,而剩下的七項則不確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內容的分析,討論特定法相或義項的數量及其確定性。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針對不同義理的判定數量(如十一項)與剩餘項目的不確定性,是用於釐清名相界限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不定:指在論理分析中尚未確定、存在多種可能性或未經最終定論的狀態。

論:有義十一至餘七不定。

42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師。有三點:一、標明宗旨;二、建立道理;三、引用證據。這是第一點。十一法中有四法遍善,定地、不定地,漏、無漏都能遍及,因為功力遍及,餘七則不然。以下是建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一位最頂尖的導師。。共有三種方式:第一種是標明宗旨。。第二部分,確立理據。。第三部分,引用證據來證明。。這是第一部分。。在十一種法中,有四種法屬於善法,它們無論是在定境或非定境,以及有無漏或有漏的情況下都普遍存在。這是因為這四種法的作用力非常廣泛,而剩下的七種法則沒有這個特性。。接下來要建立理論根據。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述」指述記作者(通常指法量或相關論師)。
    此處在評定某位論師或對象在法義傳承、辨析能力上的地位,將其譽為「第一師」,肯定其在唯識學術體系中的權威性。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的論證或解釋體系,指明分析某項法義時所採用的三種邏輯步驟或結構,首先是以「標宗」來確立討論的核心主旨(宗)。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分析或辯論過程中,針對特定議題建立其理論基礎或邏輯理據的階段。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論述過程中,為了證明前述論點之正確性,而引用經論、聖典或實例作為佐證的步驟。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的次第,說明前述內容屬於該段落或該議題的第一個組成部分。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或特定法在不同境界(定地、不定地)與清淨程度(漏、無漏)的分佈情況。
    強調「中四法」具有普遍性(遍),能跨越定境與漏義之區分而存在,其核心原因在於其「功力」之普遍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針對前述議題建立正式的理路分析或理論論據,以證明其義理之成立。

名相註解
  • 中四法:指在特定分類體系中處於中間位置的四種法。
  • 定地: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心境層次。
  • 不定地:指未進入定境、心處於散亂或一般狀態的層次。

述曰:此第一師。 有三:一、標宗;二、立理;三、引證。此初也。十 一中四法遍善,定地、不定地,漏、無漏皆遍, 功力遍故,餘七不然。 下立理也。

424
白話直譯
論:推尋事理到第二無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推論事理到第二個階段,是因為沒有理由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討論邏輯推導(推尋)在分析事理時,至第二個推論步驟或對象時,因缺乏成立的根據(無故)而不能成立。
    這屬於唯識論中嚴謹的因明邏輯分析,旨在排除錯誤的見解。

名相註解
  • 事理:指事體(事實面)與理體(原理面)的分析。
  • 無故:在因明學中,「故」指理由或根據。無故即指缺乏成立的邏輯根據。

論:推尋事理至第二無故。

425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七法不遍。善心閱讀,推理未決,因為沒有信心生起。信依定境,因此信不遍及。慚、愧如前,依自力、他力而有差別,皆以羞恥為自性。因同類關係,如二受等,決定不會同時生起,當一法生起時,另一法不會同時存在,因此也不是遍在一切善心。決定、未決之時,不會互相障礙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要解釋七種不遍的義理。。雖然是以良善的心在閱讀,但推理尚未得出結論,是因為心中還沒有產生信心。。信心是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所以信心並非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之中。。慚愧這兩種心態,像前面提到的,分別是依賴於自省(自力)與在意他人看法(他力)而區分。兩者的共同特徵都是感到羞恥,屬於同類的心法。就像兩種不同的感受(受)不能同時存在一樣,當其中一種產生時,另一種就不會出現,所以它們並非隨處遍在的通用法。。無論是已經決定或是還沒決定,都不會妨礙彼此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不遍」的七種特定情況。
    在唯識論體系中,「遍」指普遍相應或涵蓋,而「不遍」則是指某些法在特定條件下不能夠普遍地成立或相應,是用於精確界定法相、排除誤解的邏輯分析工具。

    本句描述學習者在接觸唯識論典時的心理狀態。
    儘管具有學習的善意(善心),但由於處於理性分析與推論階段(推理未決),尚未將理會轉化為深層的信仰(信),因此無法立刻契入法義的核心。

    此處討論「信」的對象(緣)。
    在唯識學框架下,信並非一種無條件的普遍性質,而是必須有特定的對象(定境)才能成立。
    因為信有其特定的對象限制,所以它不具有「遍」的特性(即非遍行),不能隨意套用於任何對象上。

    本段在辨析「慚」與「愧」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慚(自慚)是對自己內心的不認可,愧(愧愧)是對他人評價的恐懼或羞恥。
    因兩者同屬於「羞恥」這一類心相,且在心理機制上具有排他性(不俱生),故判定其不屬於「遍行」的心所(即非所有心意識狀態中都必然存在的成分)。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抉擇或未抉擇狀態下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如決定心或猶豫心)在生起時,是否會排斥或妨礙其他心所同時運作。
    此處指出在決定或未決定之時,並不妨礙彼此的互起(同時存在)。

名相註解
  • 不遍:指不普遍相應,指某種法不能在所有情況下都成立,常用於辨析名相的界限。
  • 推理:指透過邏輯分析、比對來推導法義的過程。
  • 非遍:指非遍行,意指該心法不具有能對所有對象普遍成立的特性。
  • 決:指決定心,指心在面對選擇時做出明確判斷的狀態。
  • 互起:指兩種或多種心所(心理狀態)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生起,不互相排斥。

述曰:解七不 遍。善心披讀,推理未決,無信生故。信緣定 境,故信非遍。慚、愧如前依自、他力別,俱 以羞恥為其自相,以同類故,如二受等 定不俱生,起一之時無第二故,故亦非遍。 決、未決時不障互起一。

426
白話直譯
論曰:必須世間道達成時,才會有不害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必須達到世間修行道路的最高境界,才能做到不對他人造成傷害。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界限。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使是世間的修道(如四果位之前的世俗修行),若能達到最高之境界(至),方能具備不傷害眾生的能力或特質。
    強調了修行程度與行為果報(不害)之間的必然聯繫。

名相註解
  • 世間道:指在世間範圍內修習的道業,相對於出世間道,雖能獲定慧,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

論:要世間道至乃有不害故。

427
白話直譯
述曰:世間道遠離欲望,才能生起輕安,因為能去除煩惱的粗重,不障礙信心及慚愧的生起。不放逸、捨,唯有在無漏道時才能建立,四法的功能在彼時最為殊勝,不障礙前述諸法。除緣無相等,悲憫有情時會有不害,因為正確對治害損與煩惱,不障礙前法的生起。然而在散心位或無漏位時,皆無輕安;有漏善心時,沒有不放逸、捨;無相善心則無不害,因此其餘七法並非遍在一切善心。所謂十遍者,是指有時能容許生起,有時才會現起,並非全部遍於一切善心。以何為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世間的修行道路上,必須遠離對物質與情慾的執著,才能獲得身心的輕快安穩。因為除去了煩惱那種沉重粗糙的性質,纔不會妨礙信心以及慚愧心的生起。。不放逸和捨這兩種法,是在修習無漏道時才正式建立。因為這四種法的功能在那個階段最為強大,所以不會對之前的修行法門造成妨礙。。除去緣分的相狀等,是因為憐憫眾生而不傷害他們,並且用正確的方法來對治那些傷害與煩惱,所以不會阻礙前面法門的運作。。然而,在散亂心階段或無漏位時都沒有輕安感;在有漏的善心狀態下,不存在不放逸與捨;而無相的善心則沒有不害心。因此,剩下的七種法並不屬於遍善心。。但這裡說的「十遍」,是指在容許的時間範圍內、在某些時間點生起,並不是指涵蓋了所有種類的善心,請問這可以用什麼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修行階段中,慾念與煩惱的粗重程度如何影響心靈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輕安」是除除粗重煩惱後的結果,而「信」與「慚愧」作為善法,需要心靈在一定程度的清淨與輕盈狀態下纔能有效地生起與運作。

    此處討論修行次第中「不放逸」與「捨」的建立時機。
    在唯識學的道場體系中,某些心法需在進入無漏道(如見道或修道)後方能真正圓滿建立。
    由於此時四法(通常指相關的四種心法或功能)的效能達到最高,能與之前的有漏修行基礎相兼容,而不產生衝突或障礙。

    此處論述在修習對治法時,菩薩因具備悲心,其對治手段不以傷害有情為目的,而是透過正面的對治來消除損惱。
    這種對治方式是建設性的,不會對前導的修行法門或正法生起造成障礙,體現了唯識體系中慈悲與智慧(對治)的併行。

    本句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遍善心」的定義與範圍。
    論著透過排除法,指出散心位、無漏位缺乏輕安,且有漏善心中缺乏不放逸與捨,以及無相善心中缺乏不害,從而論證為何其他七種心法不能被歸類為遍善心。

    此處在討論心所或心法生起的遍行性質。
    作者區分了「時間上的重複/生起」與「對象/心法上的遍及」。
    指出「十遍」是指在時間序列上的多次生起(容有時),而非指該法能遍行於所有善心之中,旨在釐清術語在特定語境下的指涉對象,避免將數量上的重複誤認為性質上的遍行。

名相註解
  • 世道:指在世間修行以脫離輪迴的道路。
  • 無漏道:指能斷除煩惱、不再漏出、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對應於見道與修道。
  • 前法:指在進入無漏道之前所修習的基礎法門或有漏之善法。
  • 除緣無相:指除去對外在緣分的執著或相狀的分別。
  • 散心位:指心散亂、尚未達到定境的階段。
  • 無漏位:指已斷除煩惱、不再漏染的聖者境界。
  • 有漏善:雖是善法但仍帶有煩惱種子或處於輪迴中的善心。
  • 無相善心:指不對特定的對象(相)而生起的通用善心。
  • 十遍:指在特定的時間段內重複生起十次,而非指遍及十種心法。

述曰:世道離 欲,方有輕安,除煩惱麁重故,不障有信 及慚愧一。不放逸、捨,無漏道時乃方建立,四 法功能彼方勝故,不障有前法。除緣無相 等,悲愍有情時有不害故,以正對治害損 惱故,不障起前法。然散心位或無漏位都 無輕安,有漏善時無不放逸、捨,無相善心 無不害故,故餘七法非遍善心。然說十遍 者,據容有時,有時起故,非謂皆遍一切善 心,以何為證?

428
白話直譯
論曰:論中說十一法,因為有不害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第十一項到有情的部分,是因為不傷害眾生這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正文的注釋,說明在討論特定項目(十一至有)時,其立論基礎或動機是基於「不害」(不傷害眾生)的慈悲心或戒律要求。

論:論說十一至有不害故。

42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引用證據。《瑜伽論》第五十五卷說:六位中能生起十一種善法,普遍生起善心,不深心止於染污,無慚愧生起,是因不顧自他。其餘內容如文可知。如今此師所說,確定是在生起時,不排除有時皆能相應。因此確定於六位中能生起十一善法,雖然慚與愧分別生起,但因共同止惡,故合攝於一位。又此位所說,有如是之時,並非一切都不許有時,或可同時生起。此意總顯示未必同時生起,並非一定不共時,後文僅破不共時之說,允許同時生起並非破除限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部分是用來做論據引證的。。《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提到:在六位修行階段中會產生十一種善法,泛指透過生起善心與不深陷於染汙的心來停止煩惱,並生起無慚與無愧心,因此不再顧慮自我或他人。。其餘內容可以參考前文得知。。然而現在這位老師所斷定的起心時刻之論述,並不排除在某些時候能與之相符。。因此判定,在六個階段中產生十一種善法。雖然『慚』和『愧』產生的時間點不同,但因為兩者都能停止惡行,所以將它們合併在同一個階段中計算。。然而,在討論這個階段有這樣的情況時,並不代表所有其他情況都不能存在,或者說,某些情況可能同時發生。。這裡的意思是總體來說,這兩者不一定要同時發生,但也不是說絕對不能同時發生。後面的分析只是在反駁那些認為「絕對不會同時發生」的觀點,而不是要否定「可能同時發生」的可能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指出在論著的結構中,後續接續的內容是用於證明前文論點的經論引用(引證)。

    此段討論在六位(六種修行位階)中如何透過生起十一種善法來對治染汙。
    重點在於透過「善心」與「不深心」(指不深陷於煩惱之心)來止息染汙,並藉由「無慚」(對他人不感到羞愧)與「無愧」(對自己不感到慚愧)的清淨心,達到超越自他執著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省略寫法,表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細節與前文所述之邏輯或格式一致,讀者可依前文推導得知,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理辨析中,討論「決定」與「相應」的關係。
    文中討論某種心意識狀態(起時)的認定,指出該論述雖然給出了決定性的定義,但在邏輯上並不排除在特定時間或條件下,實際情況能與此定義相契合(相應)。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法』在心所演進階段(位)的分佈。
    在特定的六個心路階段中,應對應十一種善心所。
    其中『慚』(對自身過錯的羞愧)與『愧』(因他人知而產生的羞恥)雖在心理時間點上可能不同時發生,但因其功能皆為『止惡』,在分類時被歸入同一個位階(一位)中處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識狀態或法相在特定「位」(階段/層次)的顯現問題。
    作者指出,即使在某個特定的心意識位階中定義了某種狀態,並不意味著排除其他狀態的可能性,而是允許不同性質的法在特定條件下同時運作或共存。

    本段為對唯識論中法相或心意識運作之「俱時」(同時性)的邏輯辨析。
    作者強調在論述中,否定「必然俱時」並不等同於肯定「絕對不俱時」。
    在處理對立觀點時,需區分「破除絕對化之見」與「否定事實可能性」的區別,避免將「非必」誤認為「必不」。

名相註解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學與修道次第的重要論典。
  • 止染:指停止、消除煩惱染汙。
  • 無慚、愧:慚指對己之愧疚,愧指對人之羞慚。此處指在特定境界中,心境已純淨,不再受世俗慚愧心的牽制,或指生起清淨的慚愧心以對治染汙。
  • 此師:指論著之作者或被討論的論師。
  • 不遮:不排除、不遮蔽,指邏輯上允許該情況存在。
  • 一位攝:將多個名相或心法歸納在同一個階段或類別之中。

述曰:下引證也。 《瑜伽論》五十五說:六位中起十一善,汎起善 心、不深心止染,無慚、愧起,不顧自、他故。 餘如文可知。然今此師決定如是起時之 語,不遮有時,皆得相應。由此決定於其 六位起十一善,雖慚與愧起則別時,以 俱止惡,合一位攝。然又此位說有如是之 時,非必一切不許有時,或得俱起。此意總 顯未必俱時,非必不俱, 後別但破說不俱時,許俱之時不是破 限。

430
白話直譯
論曰:有義者說,因為無清淨信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對方所說的內容,直到缺乏純淨信心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文義理的解析,探討對方論述的範圍或終點,指出其論述在達到「無淨信」(缺乏清淨信心)的狀態時停止或失效,是用於分析對立觀點之侷限性的論辯過程。

論:有義彼說至無淨信故。

43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五點:一、破前說;二、釋疑難;三、顯示正義;四、引用證據;五、解釋疑惑。這是第一點。前義不成立,你說推斷未決有三性心,你說善心中無信者,則不應是善心;因為沒有清淨信心;如染污、無記心。染等者,是指同取無記心。又說:善心必定有信心生起;因為善心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反駁之前的論點。。第二部分,針對提出的疑問進行解答。。第三部分,闡明正確的義理。。第四點是引用證據來證明。。第五部分,解答疑問。。這部分是第一個項目。。之前的論點是不正確的。你主張在推論尚未決定時,心有三種性質;但你隨後又說,如果那個善心中沒有信心,就不能稱作是善心。。是因為缺乏清淨的信心。。例如被煩惱汙染的心,以及既非善也非惡的無記心。。所謂的「染等」,指的就是屬於等取類別的無記法。。另外提到:心念善良且安定時,就一定能產生信心。。是因為被善心所攝持、涵容。。就像進入禪定狀態時的善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述者(對《成唯識論》之註釋者)在此將後續的論述邏輯分為五個階段,首要步驟即是「破前」,指先否定或排除先前錯誤的見解或對立的論點,以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誌。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在提出某項論點(立論)後,會預設可能的質疑(設難),隨後再進行邏輯上的分析與解答(釋難),以完善論證過程。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取「破妄顯正」的邏輯,先排除錯誤的見解(破妄),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顯正),以確保修行者對心法、業相的認知不至偏差。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指在論證過程中,引用經論、聖言或事實作為佐證,以確立法義之正確性。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理體系中,這屬於確立論點的關鍵步驟。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分析完前述法義後,針對可能產生的疑問進行系統性的解答與釐清,以確保對唯識義理的理解不至產生偏差。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指明前文所述內容在整體的論證體系或次第中屬於第一個部分(初項)。

    此處為唯識論的邏輯辯論,旨在剖析「善心」的構成要素。
    論述者在質疑對方的邏輯矛盾:若將心分為三性(指性質上的區分),但同時又定義「信」是「善心」的必要條件,則原先對三性心的推論在邏輯上無法自洽。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實踐時,若缺乏清淨、不染雜染的信心(淨信),將無法獲得相應的體悟或進展。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心的品質(是否清淨)直接影響到意識轉向與轉依的成效。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性質分類。
    在唯識學中,心根據其品質分為三類:染(被貪嗔癡等煩惱汙染)、淨(修行後清淨)與無記(不善也不惡,無造業之因)。
    此句旨在舉例說明不同性質的心態。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所或心法性質的分類。
    在對治染汙與清淨的討論中,「染等」是指雖然不具有明顯的善惡傾向(無記),但因其與煩惱共起或具備染汙性質,而將其歸類為等取無記。

    此句討論心識狀態與信心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之善質(善心)與定慮(定)是生起正信(信)的必要條件,強調心境的純淨與穩定是信仰成立的基礎。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心識的運作機制。
    指特定的心態或對象被「善心」所攝受(攝),使其處於善法的影響與支配之下,從而導向正向的心理狀態或修行結果。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對比。
    在唯識學中,將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定境)中的善心作為類比對象,用以說明某種心法在特定條件下所呈現的特質或功能。

名相註解
  • 破前:在論理推演中,先破除錯誤觀點(破邪)以顯現正確義理(立正)的論證方式。
  • 釋難:指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質疑或疑難點,進行邏輯分析與法義解答的過程。
  • 顯正:指揭顯正確的義理,與「破妄」相對,是唯識論述中建立正見的關鍵步驟。
  • 解疑:在佛教論書體例中,指針對前文所述理論而可能引起的疑義,進行邏輯推演與法義解釋以予以化解的過程。
  • 三性心:指在唯識分析中,對心之性質(性)的三種區分或狀態,此處指對方在推論中設定的三種心性。
  • 無記心: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不產生善或惡的果報。
  • 染等:指染汙的等取無記法,指與煩惱等同且具染汙性質的無記心法。
  • 等取:指不偏向善亦不偏向惡,但在性質上與其共時之法相等的狀態。
  • 定時:指進入禪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述曰:下文有五: 一、破前;二、釋難;三、顯正;四、引證;五、解疑。 此初也。前義不然,汝言推事未決有三性 心,汝言彼善心中無信者,應非是善;無淨 信故;如染、無記心。染等者,等取無記也。又 云:善心定有信起;善心攝故;如定時善心。

432
白話直譯
論:慚愧屬於異類,前文已經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前面已經說明過關於慚愧以及異類來到面前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解釋,說明某個法義或對象(如慚愧心或異類眾生)在先前的文本段落中已經討論過,故在此處不再重複詳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類表述是用於梳理論理結構,避免重複。

名相註解
  • 異類:指非人類的眾生,如天、 Asura(阿修羅)、畜生等。

論:慚愧異類至前已說故。

433
白話直譯
述曰:這兩種法各自有不同特性,本質是異類,因為崇尚善行、拒絕惡行。依靠自身與他人增上雖有差別,但所緣境相同,能同時生起遍善心。前文已在自性中成立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兩種法各有不同的相狀,本質上屬於不同類別,因為它們一個崇尚善法,一個排斥惡法。。雖然依據自身或他人的增上緣不同,但對象是相同的,因此在同一時間能共同起遍善心。。前面關於自體的部分已經說明完畢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兩種不同心法或心意識狀態的區別。
    強調其在「相」(表現形式)與「體」(本質性質)上的差異,並指出這種差異源於對善惡的不同取捨(崇善與拒惡),是用以區分心法類別的關鍵判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產生的條件(增上緣)。
    即便不同個體的內在條件(自增上)或外部影響(他增上)有所差異,但若面對相同的境界(境),仍可在同一時刻共同產生普遍的善心。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指出在前文討論「自體」(指對象本身的本質或自相)時,已將相關的論據或定義建立完成,此後將進入下一個論述階段。

名相註解
  • 自增上:指心意識自身的種子或習氣等內在條件。
  • 他增上:指外部環境或他人的影響等外在條件。
  • 成立:佛教論述術語,指通過邏輯推導或定義,使某個論點或法相在理路中被確立。

述曰:此之二法 各有別相,體是異類,崇善拒惡故。依於自、 他增上雖別,而境是同,一時俱起遍善心 有。前自體中已成立訖。

434
白話直譯
論:若是出世道,則不屬於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出世間道在達到果位之前並非完全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出世間道(解脫道)在尚未達到最終果位(如阿羅漢或佛)之前的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即便是在修行出世間道,在尚未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習氣前,仍有微細的漏染存在,故稱其「至(達)」之前非無漏。

名相註解
  • 出世道:脫離世間生死輪迴的修行道路。

論:若出世道至非無漏故。

435
白話直譯
述曰:在無漏位中,若沒有輕安,則輕安覺支不屬於無漏所攝。前師若說散心沒有這種輕安不遍,誰說無漏輕安不相應?這確實是錯誤的難題。但依前師所說,輕安覺支不在無漏觀中,於有無漏觀後,有漏觀時生,雖然也稱為覺支,但本質不是無漏。稱為無漏,是因為無漏定能遠引,如苦根屬於無漏。若如此,佛就不應有此覺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無漏的境界中沒有輕安,那麼輕安覺支就不應該被歸類在無漏的法中。。如果之前的老師說,散心(散亂心)沒有這種輕安感且不是普遍存在的,那麼誰會認為無漏的輕安不會同時存在於其中呢?。感到非常困惑且難以理解。。但之前的老師認為:輕安覺支並非存在於無漏觀之中。即使有了無漏觀,它依然是在有漏觀時產生的;雖然它也被稱為覺支,但其本質並非無漏。。之所以稱為無漏,是因為無漏定具有深遠的引導作用,就像苦根屬於無漏一樣。。如果真是這樣,佛陀應該不會擁有這種覺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輕安」作為覺支在不同位階的性質。
    述師透過反證法論證:既然輕安覺支被歸類為無漏法(即不染汙、不生滅的境界),那麼在達到無漏之位時,必然必須具備輕安的特質;否則,將輕安覺支攝入無漏範疇便失去了邏輯根據。

    本段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輕安」屬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有漏(散心)與無漏(修行所得)的輕安是否共存或普遍存在。
    此處透過反問,質疑若否定散心的輕安,則如何解釋無漏輕安的普遍性或共存性。

    此句描述在研讀或討論唯識論義理時,對某些複雜論點產生深層的困惑與難以突破的阻礙,反映了論述記中對法義推敲的嚴謹過程。

    本段在討論「輕安」作為覺支時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有漏」與「無漏」。
    此處指出前師的觀點:輕安雖是覺悟的組成部分(覺支),但它依附於有漏的觀照而生,因此其體質仍屬於有漏法,而非直接等同於無漏的智慧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漏」與「無漏」的界定。
    文中指出某些心法雖非直接的解脫道,但因其能遠引至無漏定(解脫之定),故將其歸類為無漏。
    例如苦根(感受痛苦的根源/功能)在特定分析中被視為無漏,是基於其對修行起到的警策或引導作用,而非指苦本身是快樂的。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詰(歸謬法),旨在透過推論證明前述假設的謬誤。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若採納某種錯誤的見解,將導致佛陀不具備覺支(覺悟的要素)之荒謬結論,藉此反證原命題不成立。

名相註解
  • 無漏之位:指不被煩惱染汙的修行境界,如阿羅漢果或菩薩的高階位。
  • 覺支:指能導向覺悟的修行要素,此處特指「輕安覺支」。
  • 無漏輕安:指透過修行斷除煩惱後,所得的恆常、清淨且不隨業力波動的輕安感。
  • 錯難:指對義理產生誤解或感到極其艱難、困惑而無法通達。
  • 無漏觀:不帶有煩惱、執著且能斷除生死輪迴的正確觀照(智慧)。
  • 有漏觀:雖在修行但仍夾雜著細微煩惱或依於世俗意識的觀照。
  • 無漏定:指擺脫了煩惱、不再受漏染而進入的禪定狀態,是證悟解脫的關鍵。
  • 遠引:指雖不能直接導致結果,但能作為遠因,在長遠的過程中引導向目標邁進。

述曰:無漏之位 若無輕安,應輕安覺支非無漏攝。前師若 言散心無此輕安非遍,誰謂無漏輕安不 俱?深為錯難。然以前師輕安覺支非在無 漏觀,有無漏觀後有漏觀時生,然亦名覺支, 體非無漏。說為無漏者,無漏定遠引故,如 苦根無漏。 若爾,佛應無此覺支。

436
白話直譯
論:若是世間道,則應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是指世間道達到的境界,應該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道」的分類,探討世間道在達到目標(至)時,其性質或類別的區分,為後文對世間道之分法做邏輯鋪陳。

論:若世間道至應有二故。

437
白話直譯
述曰:若捨、不放逸只在出世道有,世間道心就不寂靜;因為沒有捨;如染等心。也就不能防止惡行、修習善法;因為沒有不放逸;同如染等心。既然有寂靜等,則有捨、不放逸。又世間善心應不伏掉舉,也能伏放逸;因為沒有能治;如染心等。既然知道世間道,則散善也有。因此有比量:在散善等中應有這兩種;因為是善心,具備四法;如同出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如果「捨」和「不放逸」這兩種心法只有在追求解脫的出世道中才有,那麼在世間法修行中的心應該就無法達到寂靜狀態。。因為沒有捨棄。。就像是被煩惱所染汙的心一樣。。同樣應該無法停止做壞事,也無法實踐行善。。因為沒有不放逸的情況。。就像被煩惱汙染的心一樣。。因為具備了寂靜等心態,所以才會產生捨心與不放逸的精進。。此外,世俗的善心不應該去制止掉舉(心神不安)和放逸(懈怠)。。因為無法醫治(或解決)所以如此。。就像是被煩惱汙染的心等一樣。。既然已經知道世間道是存在的,那麼依照這個邏輯,散善也應該是存在的。。然而根據邏輯推論,在散善等法中應該也具備這兩種特質。。因為這是善心,並且具備了四種法。。就像是超越世俗的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述記中對「捨」與「不放逸」之適用範圍的邏輯推論。
    旨在討論某些心理狀態(如捨心與精進不放逸)是否僅限於出世間的解脫道,抑或在世間道中亦能存在。
    若將其限定於出世道,則無法解釋世間道中亦有寂靜心的現象。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心所狀態的持續性。
    所謂「無捨」,是指某種心法或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未被捨棄或消除,因此能持續運作或生起後續影響。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於比喻或類比說明心識在受到客塵或煩惱影響而產生染汙狀態的情況,強調心之性質在受染後之轉變。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心態或因緣下,心識缺乏調御能力,導致無法對抗惡習(防惡)且不能建立正向的修行行為(修善),說明瞭業力或煩惱對心靈主導權的影響。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理推演中,是用以說明某種狀態或結果之因。
    在此語境下,「無不放逸」是指缺乏正念、不勤勉於修行之狀態,導致無法達到預期的解脫或證悟結果。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類比。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心」是指受煩惱(如貪、嗔、癡)汙染而產生偏差認知的心識狀態。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法義的運作邏輯與染汙心之運作相似。

    本句探討心所法的因果關聯。
    在唯識體系中,寂靜(upekṣā/śānti)等心狀態的成立,是後續產生「捨」(對境不取不捨的平等心)與「不放逸」(恆常警覺、精進不懈)的基礎條件。

    此處討論在特定修習階段或心法運作中,世間善心之性質。
    掉舉(心散亂不安)與放逸(心不精進、懈怠)雖為遮遣之客塵,但在此特定邏輯脈絡下,說明世間善心並不具備像出世間法那般能徹底伏除這些心垢的功能,或指在特定分析中不應將其混淆。

    此處於《成唯識論述記》之語境中,通常指針對特定之煩惱、業障或心識狀態,缺乏對治之法門或能力,導致該狀態持續存在而無法消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舉例說明,指涉那些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狀態(染心),用以對比清淨心或說明心識被染汙的機理。

    此處在討論善法之分類。
    論者透過「世間道」(指雖為善但仍屬世間法、不能直接導向解脫的道)的存在,推論出「散善」(非為解脫目的而作的零散善行)同樣存在。
    其邏輯在於若承認有不導向解脫的道,則必然承認有不屬於修行體系的單純善業。

    此處為論理推導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討論某種心法(如善法)是否具備特定的特徵。
    作者提出一種「比量」(邏輯推論),質詢在非專門的、零散的善法(散善)中,是否同樣存在前文所討論的兩種性質。

    此處在分析心王或心隨法的性質,說明該心之所以被認定為「善心」,是因為其具備了特定的四種法(特徵或組成要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心法的判定依據其所具足的相應法與性質而定。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用於對比或舉例,指出某種法義或修行境界屬於「出世」範疇,即超越了輪迴生死的世間法,旨在導向最終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放逸:指心念散亂、懈怠,不對正法精勤修行。
  • 散善:指零散的善行,指不以解脫為目的、非屬特定修行次第而作的善業。

述曰:若捨、不 放逸唯出世道有,世間道心應非寂靜;以 無捨故;如染等心。亦應不能防惡修善; 無不放逸故;亦如染等心。既有寂靜等故, 有捨、不放逸。又世間善心應不伏掉舉 及伏放逸;無能治故;如染心等。既知世間 道,准散善亦有。然有比量:散善等中應有 此二;是善心故,具四法故;如出世道。

438
白話直譯
論:善心生起時,必定有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道:當善心生起時,即使達到有色世界,也不會造成傷害。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善業之果報與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心所造之業,其導向的果報(即使在有色界)亦具有不傷害、不造作惡之特性,強調善法之種子在運作時不會產生損害性結果。

名相註解
  • 至有:指達到「有色界」(色界),在佛教宇宙觀中,有色界是三界中的高層次境界。

論:善心起時至有不害故。

439
白話直譯
述曰:不害的數目,善心皆具備;不損害自己與他人,避免違害損失;如同大悲心。只說大悲不害為本體,難道其他善位就完全沒有嗎?理論上必然是並存的。精進等四因義理相同,所以不特別說明。如果如此,六位生起十一法,該如何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所有善心之中,都包含著不傷害他人的特質。。因為沒有對自己或他人造成傷害與違背法道的損害。。就像大悲心一樣。。雖然強調大悲心不傷害眾生是核心本體,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善法的位置就隨之消失,在道理上應該是同時具足的。。因為精進等四項的意義是一樣的,所以就沒有另外說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六個位置如何能對應到十一種表述?這兩者之間如何能解釋得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的分類。
    在善心(善意識)的組成中,「不害」作為一種正向的心理狀態或特質,是所有善心共有的屬性,強調善心的本質即是無害與慈悲。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旨在說明行為在道德或因果上的無害性。
    強調修行者在心念與行動上,不應產生對自身或他人的損害,且不應有違背正法、造成損害的惡作之能。

    此處討論心識之性質或種子的運作,以「大悲心」作為類比,說明某種心理狀態或意識功能如同菩薩之大悲心般具有普度眾生的特質或強度。

    此處討論菩薩行之體用關係。
    作者指出,強調「大悲不害」作為菩薩行的主體(體),並不排斥其他善法(如智慧、戒律等)的共存。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主體與相隨的善法應是相應而生的,而非互斥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由於精進等四種心所(或相關法項)在該語境下的義理屬性相同,為了簡潔而省略不表,屬於論書中常見的省略修辭。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位」(修行階段或心法位置)與「文」(經論中的文字表述/種數)在數量與邏輯上的對應關係,討論如何將六位與十一文在義理上圓融統一。

名相註解
  • 違害:指違背正道而造成損害,或不合宜的傷害行為。
  • 大悲心:指菩薩對一切眾生深切的憐憫與救度之心,在唯識學中涉及種子心與現行心的轉化。
  • 大悲不害:菩薩之核心特質,指以大慈悲心對一切眾生不造傷害。
  • 精進等四:指精進以及與其性質相似或同類的三項心所,具體依據前文脈絡而定。
  • 十一文:指經論中對某項法義(如種子、現行等)所作的十一種不同文字表述或分類。

述曰:不害之數 善心皆有;不損自、他違害損故;如大悲 心。但說大悲不害為體,豈餘善位遂亦無 也,理必應俱。精進等四以義同故,所以不 說。 若爾,六位起十一文如何通?

440
白話直譯
論:論中說六位至定並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關於六個階段達到至定的說法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之批判或校正。
    針對修行達到「至定」的階段劃分為六位(六個等級)的觀點,作者認為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至定:指達到最高境界的禪定狀態,不再有動搖或散亂。

論:論說六位至定非應理。

44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疑難。那五十五依決定時信心增強,止息染污時慚愧增強等,並非沒有其他法。就是依據各自增長,因為有六種而非一種,所以說「彼彼增」。「作此此說」是指依決定時等信心增強,因此說決定時有信等,六類並非一種,才有此說法。並非十法恆常遍於善心,若如此又如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解釋很困難。。那五十五種法在確定心念時會增加信心,在止息染汙時會增加慚愧心,這些並非無餘法。。這就是根據「彼彼增」的道理,對應的條件有六種而不是一種,所以才使用「彼彼增」這個詞來表達。。所謂「這樣說」的原因是,在確定時機等條件下,對法的信心增加了,因此說明在確定時機中包含信心等六種不同的類別,而非只有一種,所以才這樣表述。。並非沒有十法恆常遍在善心中,如果真是那樣,又是如何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作者對前文某項解釋(釋)之評價,指出該論述在義理上較為艱澀或難以成立,屬於論疏中常見的批判或分析性評註。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所法的增減與性質。
    指出這五十五種心所法在特定心理狀態(決定時、止染時)會產生對應的心理功能增強(如信、慚、愧),並明確界定這些法不屬於「無餘法」(即非完全斷除、不留餘氣的寂靜狀態),仍屬於有為法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彼彼增」的邏輯結構。
    強調在分析對象時,其條件(緣)並非單一,而是存在六種不同的對應關係,因此必須使用「彼彼」這種對應式的表達方式來區分不同的增益或關聯狀態。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信」的生起與分類。
    文中解釋「作此此說」的邏輯基礎在於:當修行者在特定的「決定時」(指心念確定、不疑的時刻)產生信心的增長時,會發現這種信心的狀態並非單一,而是可以分為六類不同的層次或性質,故而對此進行區分說明。

    此處為論述記之辯證討論,旨在探討「十法」(通常指唯識體系中特定的心所或法相)是否恆常存在於善心之中。
    透過反問「若爾如何」來推導邏輯矛盾,以確立心法運作的正確理路。

名相註解
  • 五十五法:指唯識學中除心王外,由心所法、心圓滿等構成的法類分類。
  • 決定時:指心念專注、確定且不猶豫的時刻。
  • 慚、愧:慚是指對自己的內疚感(內慚);愧是指擔心他人知曉而產生的羞恥感(外愧)。
  • 無餘法:指完全斷除煩惱、不留餘氣的境界,通常指阿羅漢或佛之涅槃狀態。
  • 彼彼增:唯識論中用於描述對應關係的術語,指前項與後項之間相對應的增加或成立狀態。
  • 信增:指對佛法、真理的信心在修習或聞法後獲得增長。
  • 六類:指在唯識論體系中,將信心的種類或生起方式細分為六種不同的類別。
  • 十法:指在特定討論脈絡下被提及的十種心法或法相。

述曰:此釋難也。 彼五十五依決定時信增,止染時慚、愧增 等,非無餘法。即是依彼彼增,緣有六非一 故,說「彼彼增」言。「作此此說」者,依決定時等 信增故,遂言決定時有信等,六類非一,作 此此說也。非無十法恒遍善心, 若爾如何?

442
白話直譯
論:應說信等至於其他位並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應該說明信等覺等心態,在後續的其他位階中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宗的修行位階(十地及相關位)。
    其核心在於界定特定心法(如信等)在修行次第中的出現與消失之時機,說明某些心法僅存在於特定階段,而不會延續至之後的餘位(後續位階)。

名相註解
  • 信等:指信、願、行等種子心法,在唯識修行次第中是進入聖道的前行基礎。

論:應說信等至餘位無故。

44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正確的說法。此中十法遍於一切善心,輕安不遍,為什麼這樣判斷?首先以道理證明。輕安是調暢,必須去除粗重。散亂位有粗重,本體並未消除,所以沒有輕安。再以經文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內容是要說明正確的義理。。這十種法在所有善法中都普遍存在,但「輕安」卻不是所有善法都有。為什麼這麼說呢?。首先是用理路來證明。。讓身心感到輕盈安穩、靈活順暢,必須消除粗重且遲鈍的狀態。。散地菩薩的心境依然粗重,因為其體質尚未空掉,所以沒有輕安的體驗。。用文字記載來證明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標記性文字,指出後文將對前述論點進行校正或詳細闡明其正確的法義,旨在引導讀者關注接下來的正見解析。

    本句在分析善法與其伴隨狀態的關係。
    作者指出,前述的十種法(屬性或特質)是所有善法共有的普遍特徵,但「輕安」(指身心脫離疲累與煩惱的安適狀態)並非所有善法都能產生,旨在區分善法的普遍性質與特定境界的特殊性質。

    此句指在論述過程中,首先採取理路分析(理證),透過邏輯推演與理論分析來確立正確的見解,而非直接依賴直覺或經驗。

    此處討論禪定修行中身體與精神的狀態。
    修行者需消除「麁重」(即身心沉重、遲鈍、不靈活的狀態),方能達到「輕安」與「調暢」的境界,使心意識在進入深定前保持一種適度的敏捷與安定。

    此處討論菩薩位階的心態差異。
    散地菩薩雖已入道,但對法執的斷除尚不徹底,心識仍有粗重的執著(麁重),未達至完全空掉實相的狀態,因此無法獲得真正深沉、無礙的輕安定境。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邏輯中,是指透過經論的文字記載(文證)來證明某個論點或法義的論證方式,與以理推導或以實踐體悟相對。

名相註解
  • 正:指正義、正確的義理,相對於誤解或權宜的解釋。
  • 調暢:指心念與身體狀態協調、順暢,不僵硬也不散漫。
  • 散位:菩薩十地之前的初級階段,指修行尚未凝練、心散不聚的境界。

述曰:下顯正也。 此中十法遍一切善,輕安不遍,何以知者? 初以理證。輕安調暢,要除麁重。散位麁重,體 不無故,無輕安也。 以文證者。

444
白話直譯
論:決擇分中說到因輕安增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關於決擇部分的說明,直到提到增加身心輕安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原論中「決擇分」的論述範圍,其內容延續至探討如何增加「輕安」的境界。
    在唯識體系中,輕安是修行過程中脫離煩惱、身心適應禪定狀態的體現。

名相註解
  • 決擇分:指在論書中透過分析、判別以確定法義正確與否的章節部分。

論:決擇分說至增輕安故。

44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引用證據。六十九卷末說:十善心所於定地、不定地皆遍於善心,定地之中因輕安增強。十法恆常遍於善心,有時增至十一法。問:所說定地增輕安,什麼是定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將引用證據來證明。。在第六十九項的末尾提到:十種善的心所無論是在定地還是不定地,都普遍存在於善心之中;而其中屬於定地的部分,是因為增加了輕安的特質。。十種恆常遍佈的善法,有時會增加到十一種。。請問:這裡說在定地會增加輕安感,所謂的「定地」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 commentary)的導引語,指明後續內容將提供經論依據或論理證明,以支持前文之論點。

    本段在討論心所的性質分類。
    十善心所(如信、勤、念等)在定地(具有禪定特質)與不定地(不具禪定特質)的善心中均能生起。
    區分定地與不定地的關鍵在於是否具備「輕安」(passaddhi),即身心脫離疲憊、安穩輕快之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類別的善法數量及其增減。
    在唯識學的詳細分析中,對善法種類的劃分有時依據分析的細膩程度而有所不同,故提到從十種增加至十一種的計法。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釐清「定地」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的具體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定地通常指禪定所達到的層次或境界,而輕安則是心離粗雜、身心舒暢的狀態,是判定定力深淺的重要指標。

名相註解
  • 十善心所:指十種普遍存在於所有善心之中的心所,包括信、勤、念、正、無所有心、心無量、心無礙、捨、輕安、心集中(依論著體系而定)。
  • 恆遍善:指恆常且遍及的善法,在唯識論的種子或現行分析中,指具有持續性且普遍適用的善質。

述曰:下引證。六 十九末說:十善心所定地、不定地皆遍善心, 定地之中,增輕安故。十恒遍善,有時增十 一。 問:此言定地增輕安,何者是定地?

446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定加行能通達一切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透過對義定(心意識的定慮)進行修行加持,直到能通達所有的修行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如何透過「義定」(對法義的專註定慮)作為加行,逐步提升心靈層次,最終達到能全面通曉、證悟所有修行地(階位)的境界。
    在唯識體系中,這強調了從對義理的思惟定力轉化為實際證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義定:指對法義理進行思考、專注而產生的定力,與直接觀察對象的「相定」相對。
  • 地:指修行者證悟後所處的階位,通常指十地菩薩位。

論:有義定加行至通一切地。

44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上是總論,以下分段解釋疑問。如在聞、思位修定時,尚未得上定,定前近加行也稱定地,此時略有調暢之義。排除遠加行及其他散善位。現今坐禪者,即使未得定也有調暢,因此欲界也有輕安。若說欲界沒有輕安,就違背〈本地分〉第三卷所說:「信等十一法通一切地」。若說是從多地而稱通,一切並非真正通達,則應從多分說彼法同時生起,十法恆常並存。既然不承認此說,因此可知欲界也有輕安。五十六、六十三卷、《顯揚》第六都說:不定地即是沒有輕安的地。欲界,指的是除了輕安與定等之外的狀態。他說:指根本上界沒有殊勝的輕安。如此說法,並非表示欲界沒有輕安,如同說無色界沒有色,因為無色界並非沒有定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前面提到的內容是總體概括,接下來的部分則將分段分析不同的觀點,用來解答疑問。。在聞法和思考的階段修行禪定時,如果還沒達到真正的禪定境界,那麼在進入禪定前的準備修行(近加行)也可以稱為「定地」,因為這時已經開始有初步調伏心念、使其靈活順暢的作用了。。除了遠加行階位之外,其餘的都屬於散善位。。現在修行坐禪的人,雖然還沒有達到禪定狀態,但身心已經得到了調適與舒暢,這就說明在欲界之中也能夠獲得輕安。。如果認為沒有這些法,就與《本地分》第三卷中提到的「信等十一種法在所有階段都通用」相矛盾了。。如果說是在經過多個階段(地)之後才稱作通達,且認為這並非真實的通達,那麼應該從多個部分的分析來說明它們是同時產生的,因為這與十恆河的量級是一樣的。。既然不能這樣解釋,所以可知在欲界中也存在著輕安的狀態。。在該書的第五十六卷、第六十三卷,以及《顯揚論》第六卷中都提到:所謂的「不定地」,指的是還沒有達到「輕安地」的狀態。。所謂欲界,是指除了能達到輕安且心境統一等定境之外的層次。。對方說:意思是如果沒有根本上界那種極其殊勝、微妙的輕安感。。這樣說並不是在指無欲界中的輕安;就像我們說無色界沒有物質形態一樣,因為這裡指的並不是沒有定著的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作者將前文定為「總」(概括性論述),將後文定為「別」(具體分段解析),旨在透過對比不同學說(異說)來釐清論點並消除疑惑,符合唯識論疏之論證邏輯。

    本文討論修行者在尚未進入正式禪定(如初禪)之前的準備階段。
    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即便尚未證得正式的定境,但透過「近加行」的修習,心念已開始脫離雜亂,產生初步的調暢(柔軟、靈活)狀態,因此在功能上可被視為進入定地的前奏。

    此句在討論修行階位的劃分。
    在進入正式的十地或五道之前,修行者所積累的善法若尚未達到連續不退的程度(如遠加行),則被歸類為「散善」,即零散且不連續的善行階段。

    此處討論修行初期身心的狀態。
    即便尚未進入正式的禪定(定),透過坐禪對心身進行調伏(調暢),能消除煩惱與肢體沉重感,從而產生「輕安」。
    這證明瞭輕安並不僅限於高階禪定,在欲界修行階段亦可體會。

    此處在論證特定心法(信等十一法)的普遍性。
    作者指出,若否定這些法在特定階段的存在,將與唯識體系核心文獻《本地分》中關於「十一法通一切地」的教義相抵觸,強調修行基礎法在各個修行位階(地)中均需具備且適用。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通達」(通)的獲得方式。
    論著在辯證所謂的「實通」與非實通,探討覺悟的進程是分階段遞增(從多地)還是整體同步產生的。
    文中提及「十恆」是用來比喻極大的數量或廣大的範圍,用以論證在達到特定境界時,相關的智慧與通達是共同且全面 arising(俱起)的,而非零碎累加。

    此句為論證過程。
    透過否定前述的假設或推論(不許爾),反向證明輕安(心身舒暢、無著)這種狀態並不僅限於色界或更高層次,在欲界層級中同樣可以達成。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不定地」之定義考據。
    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某個特定境界前,心念仍有波動、未臻穩定,稱為「不定」。
    而「輕安」是指身心擺脫疲憊、粗重與雜染後的輕快安定狀態,是判定心境是否進入穩定(定地)的重要標誌。

    此處在定義欲界的界限。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界心意識的特徵是尚未達到能與「輕安」(Passaddhi)及「俱定」(Samāhita/Samatā)相應的禪定狀態。
    一旦進入能與輕安且心不散亂的定境相應,即脫離欲界,進入色界或無色界。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不同定境或界域中的體感差異。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特定境界(如根本上界)所特有的「勝妙輕安」之有無,用以判定心意識狀態或定力的深淺。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與「界」的精細定義。
    文中區分了「無欲界」與「無色界」在色法存在狀態上的差異。
    重點在於釐清某種狀態是否真正達到「無色」,還是僅僅是形式上的無欲或定著之色,以避免在分析意識層級(界)時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異說:指在同一議題上不同的學術觀點或宗派見解。
  • 聞、思位:指修行次第中的聞法(聽聞正法)與思惟(深入思考分析)階段。
  • 上定:指獲得正式的禪定境界,通常指初禪及以上。
  • 近加行:指接近目標境界而進行的準備修行,旨在消除障礙以進入正式定境。
  • 遠加行:指在進入初地前,雖有顯著進步但尚未達到近加行程度的修行階段。
  • 散善位:指修行者雖行善法,但因缺乏系統性的定慧修習,善行零散且不連續,尚未進入聖者果位前的階段。
  • 坐禪:指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以安定心神、觀察內在的修行法。
  • 本地分:指《瑜伽師地論》中的「本地分」,是詳述五十二位修行階位的核心部分。
  • 信等十一法:指以信為首的十一種心所法,是修行者在各個階段皆需具備的基礎心理特質。
  • 一切地:指十地(菩薩位)等所有修行階位。
  • 實通:真實的通達,指對法義無誤、徹底的領悟,非僅是文字或推論的知曉。
  • 十恆:指十恆河沙數,佛教中用以形容極其巨大的數量,此處指涉法義或境界的廣大。
  • 輕安地:指達到身心輕盈、安穩且無障礙的境界,通常與禪定之證得相關。
  • 俱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定境。
  • 根本上界:指色界頂端最優秀的定境或天界層次。
  • 勝妙輕安:指超越一般禪定、極其殊勝且微妙的身心安適無著狀態。
  • 無欲界:指脫離欲界慾望的境界,但不必然等同於完全無色的境界。
  • 無色界:四種無色定之境界,其特點是完全沒有物質(色)的造作。
  • 定色:指處於安定、固定狀態的色法,與流動或變遷的色法相對。

述曰:上來是 總,下子段異說解疑。如聞、思位修定之時, 未得上定,定前近加行,亦名定地,此時微 有調暢義故;除遠加行餘散善位。今坐禪 者,雖不得定亦有調暢故,即是欲界亦有 輕安。若欲無者,便違〈本地分〉第三卷說:「信等 十一法通一切地」。若言從多地說言通,一 切非實通者,應從多分說彼俱起,十恒俱 故。既不許爾,故知欲界亦有輕安。其五十 六、六十三卷、《顯揚》第六皆云:不定地者,謂 無輕安地。欲界者,謂除輕安俱定等。彼云: 謂若根本上界勝妙輕安無故。作如此說,非 說無欲界輕安,如說無色界無色,彼非 無定色故。

448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看法認為輕安只到名為不定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產生「有義輕安」的階段,直到被稱為「名不定地」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區分。
    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從獲得「有義輕安」(即因修行而產生的心理安樂與輕快感)開始,直到進入「名不定地」(指心意識尚未完全安定、在名相上仍有波動的階段),這之間涵蓋了特定的修行進程與心態轉變。

名相註解
  • 有義輕安:指因定力或智慧的增長,使心除掉煩惱之粗重,而獲得的心理輕快與安穩感。
  • 名不定地:指在修行過程中,心念雖有所進步,但尚未達到完全穩定、不被外境或名相所擾的境界。

論:有義輕安至名不定地。

449
白話直譯
述曰:不然,輕安只存在於上界定地,所以如此。因為定能滋潤並養育,有調暢的作用。欲界收攝心念,並非真正的定,因此沒有滋潤與調暢的名稱。怎麼知道的?六十三等說欲界諸心與心所都缺少輕安,所以稱為不定地。如果不是,應該說缺少上界的輕安,所以叫不定地。如果如此,怎能說通於一切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不是這樣,輕安這種狀態只存在於上界(色界)的定地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禪定的滋養而使其成長,所以能夠調和暢通。。在欲界層次僅僅是收束心念,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定力,所以沒有那種能滋潤心心的調暢狀態。。為什麼能知道?。這裡提到的六十三種狀態,是指欲界的所有心與心所都缺乏一種稱為「輕安」的狀態,因此被稱為「不定地」。。不是這樣的,應該說是因為缺少了上層天界的輕安狀態,所以才被稱為不定地。。如果是這樣,那要如何說明能通達所有修行階位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輕安」的發生條件。
    根據唯識學術體系,此處區分了不同層次的定境,指出真正的輕安(身心離苦、輕快安穩之狀態)僅在色界(上界)的禪定地中才能獲得,旨在釐清定境與心身狀態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中定力對心智或根器的作用。
    定能使心不散亂,如同水分滋潤植物,使心靈的潛能得以長養,進而使心意識的運作變得調和、流暢,不再僵硬或阻塞。

    此句旨在區分「斂心」與「實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界層次的收心(斂心)僅是暫時的抑制或集中,尚未達到心與法完全契合、無雜染的實定狀態。
    因此,缺乏實定所帶來的精神滋潤感與心境的寬舒(調暢)。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據,用以確立某項法義的成立依據。

    本句在解析「不定地」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五位(五種修行階段)中,不定地是指尚未獲得定力、心念猶在欲界波動而缺乏輕安之狀態。
    此處將欲界的所有心與心所(共六十三種)定義為缺乏輕安的特徵,以此說明其不穩定性。

    此句在討論「不定地」(fourth dhyāna / unstable ground)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定境分析中,此處旨在釐清「不定」的成因並非指心念搖擺,而是指該層次缺乏更高階(上界)所具備的極致輕安感,故而將其定義為「不定」。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唯識法相分析下,如何能使理論或修行境界涵蓋並通達所有的修行階位(地)。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地」通常指菩薩修行由十地構成的次第。

名相註解
  • 長養:指培育、使其成長。
  • 實定:指真正進入禪定,心不偏移且無雜染的狀態。
  • 六十三等:指欲界中所有可能組合的心與心所總數。
  • 上界輕安:指更高層次的禪定或天界中所體會到的、極其深沉且細膩的身心安穩狀態。

述曰:不然,輕安 唯在上界定地中有,所以者何?由定滋潤 所長養故,有調暢故。欲界斂心決非實定, 故無滋潤名調暢也。何以得知?六十三等 說欲界諸心、心所闕輕安,故名不定地。不 爾,應言闕上界輕安,故名不定地。 若爾,如何說通一切地?

450
白話直譯
論:說一切地直到三地都具備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說到所有的地,直到第三地為止,全部都具有(此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對特定法相在十地修行階段中分佈情況的論證,強調某種特性或法相在從第一地起至第三地的所有階段中均普遍存在。

名相註解
  • 三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三地,稱為「出離地」。

論:說一切地至三地皆有故。

4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些都通於有尋、伺等三地,有什麼問題?初禪、中間、上地的定都具備輕安,但諸心所不一定都如此,且在有尋、伺等方面有長短差異。然而反覆推敲文理,並未說欲界的定能有輕安,所以後師的說法更為妥當。此中其他義理相同,沒有不同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些情況都適用於有尋、有伺等的三個境界,這樣說有什麼錯誤嗎?。初禪、中禪和上禪的定境中都有輕安感,而且所有的心所狀態都具備這種特性,但尋與伺等心所的強弱或持續長短則有所不同。。然而反覆推敲文義後發現,文中並未提到在欲界禪定中能獲得輕安,所以後來的老師所說的觀點更正確。。這裡其餘的義理都一樣,所以沒有其他的不同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修行境界(地)之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特定的心法或境界是否能通達於仍有「尋」(散漫思考)與「伺」(伺伺觀察)的低階禪定境界(三地),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轉變與定境層次的邏輯嚴密性。

    本文討論禪定層次(初禪至第三禪)中「輕安」這一心所的普遍性,以及「尋」(思考)、「伺」(持續審視)等心所隨禪定層次遞進而產生的差異(如在初禪有尋伺,至二禪則捨尋伺)。

    此處為論述記對不同論師觀點的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欲界定」是否能產生「輕安」(laघवta,指身心輕盈、無障礙的狀態)。
    作者透過對文本邏輯的分析,認定後師(較晚期的論師)關於欲界定無法獲得輕安的論點更為成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後續或相關部分的義理與前述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精簡論述過程。

名相註解
  • 初禪、中間、上地:指禪定的三個階段,即初禪、二禪(中地)、三禪(上地)。
  • 欲界有定:指在欲界層次所修習的禪定(如初禪之前或欲界層級的定心)。

述曰:此等皆 通有尋、伺等三地,有何失也?初禪、中間、上 地之定有輕安故,但諸心所無不皆然,然 自於有尋、伺等有長短也。然返覆文理,不 言欲界有定得有輕安故,後師為勝。此 中餘義同故,更無異說。

452
白話直譯
論:這十一種只缺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十一種狀態直到最後,唯獨缺少了輕安這一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的種種心境或定境狀態。
    在所列舉的十一種狀態中,除了「輕安」以外,其餘皆具足或涵蓋其中。
    這是在分析特定禪定或心意識狀態的組成要素,指出輕安之缺失是該狀態的特徵。

論:此十一種至唯闕輕安。

4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些可以理解,就是第六門,都是正義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些內容可以知道,第六門所說的全部都是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之註解。
    述師在此肯定第六門的論述內容符合唯識學的正義(正確義理),確認其論證邏輯與法義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第六門:指《成唯識論》中對特定議題進行討論的第六個章節或論題。

述曰:此等可知, 即第六門,皆說正義。

45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看法認為五識沒有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存在具有對象意義的五識,所以無法達到輕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狀態與修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有義」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取與所取作用。
    當五識(眼耳鼻舌身)仍在對外境產生執取或對對象產生能緣的作用時,心神不夠寂靜,因此無法進入一種無著、無礙的「輕安」禪定狀態。

論:有義五識至無輕安故。

455
白話直譯
述曰:五識沒有輕安,因為本質散亂、動搖。此師認為:十五界有漏,佛沒有無漏五識。不論因或果,兩個階位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之所以有五種情況無法獲得輕安,是因為心身狀態散亂且不穩定。。這位老師解釋說:在十五界中,所有意識都帶著煩惱(有漏);而佛陀雖然已經斷除了煩惱(無漏),但仍然保有五種感官意識。。不管是原因還是結果,這兩種情況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未能達到「輕安」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輕安是指心身脫離煩惱與粗重感後的自在狀態。
    文中指出缺乏輕安的原因在於「體散動」,即心識的體質或狀態處於散亂、不集中的躁動之中,導致無法進入定境或得著輕安。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在證悟後,其識的性質。
    根據唯識學論述,一般的十五界(包含五識、六識等)皆受煩惱牽引而稱為「有漏」。
    而佛陀雖已達到無漏境界,但為了與世間互動(轉輪),其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機能依然存在,只是其運作已不再受煩惱驅使。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現象的產生與結果時,強調因與果在特定邏輯或體系(如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中的對稱性或共同屬性,指出兩者均符合前述的論理規律。

名相註解
  • 體散動:指心靈或身體的狀態處於散亂、躁動而不安定的情況。
  • 十五界:指唯識體系中分析的十五種意識界(含五識、五根、五境或相關識之分類)。

述曰:五無輕安, 體散動故。此師即說:十五界有漏,佛無無漏 五識。若因若果,二位皆然。

456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看法認為五識必定有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只要五個前在識(眼耳鼻舌身)能對準對象而產生作用,就必然會伴隨而來一種身心的輕快安穩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心理狀態的關聯。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義」指識能正確對接對象(對境),當五識在修行或特定定境中功能正常且不被雜染擾亂時,會產生「輕安」這種捨離疲倦、身心自在的狀態。

論:有義五識至必有輕安故。

45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有三種解釋。一說:這只在佛,由意引導,五識具備輕安。又說:這五識成事智,皆具輕安。初是依他引立宗,後是自證,總括佛位。此解破除前面佛無無漏五識身的說法,正順三界分別之中,欲界沒有輕安。第二種解釋,定所引的善五識有輕安,這是在因位有漏五識。身在欲界定所引的善五識中,並非沒有調暢,就像通果天眼、天耳一樣。善者具備輕安,無記則沒有,這破除了前面所說的因位五無,在果位則允許有輕安。這是依據因位而言,若在佛果則屬正義。或者在初地時,成所作智同時具足,必定有輕安。若作此解釋,則違背前面所說欲界無輕安中的第二正義,因鼻、舌二識屬於欲界所繫,故有輕安。前文只是依據一切異生及下意識而說為無,依理而言,聖者後得智引發五種輕安,並不相違。前文只是針對初師所說,並非究竟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件事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是:這種狀態只有佛才具備,是因為透過意識的導引,所以五種有情能獲得輕安。。此外,這五個感官意識轉化成成事智後,都具備輕安的狀態。。首先根據他人的引用來建立宗義,之後論述時則將自己與他人的引用一併作為證明,總體上是針對佛果之位階而論。。這段解釋是用來反駁之前的觀點:如果認為佛沒有「無漏的五識身」,那就等於認同三界的分別心,這樣在欲界中就無法獲得輕安。。第二種理解是,由禪定所引導出來的善法輕安,是指在修行因位時,具有漏染的五識之中所產生的那種狀態。。身體雖然在欲界,但因為定力的引導,五種善的感官意識能夠協調運作,就像修行達到通果後獲得的天眼和天耳能力一樣。。善法會帶來身心的輕安感,而沒有善法的人就沒有這種感覺。這就推翻了之前所說的「在因位時五種狀態皆不存在」的觀點,但在果位時則允許存在。。這要根據修行階段的不同而定,如果是在佛果的階段,這就是正確的義理。。或者在初地階段,當所作智成就時,必然會伴隨而來一種輕安的狀態。。如果這樣解釋,就與前面提到的關於「欲界沒有輕安」的第二個正確義理相矛盾。因為鼻覺和舌覺雖然被困在欲界,但它們其實是有輕安狀態的。。之前只是根據一般凡夫以及意識層級的狀態而說它是沒有的。但從道理上來看,聖者在後得智的狀態下能獲得五有中的輕安,這與前述並不矛盾。。之前的內容只是針對第一位老師的說法來回應,並沒有把完整的道理全部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典型過渡句。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註記的論師)針對前文所提及的某個義理重點,指出在學術或教理分析上存在三種不同的解讀視角,旨在展開後續的詳細辨析。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意識狀態或定力的運作。
    強調該種「輕安」之果位或境界僅限於佛陀,且其機理在於「意」的導引(引導),使得在五種有(五種生存狀態)中能達到心身安穩、無著的輕安狀態。

    本句解釋五識在修行轉依後,轉化為「成事智」的特徵。
    在唯識學中,轉依後的智會伴隨「輕安」之覺受,指擺脫了煩惱與粗重感後的身心安適狀態,此為證悟果位的顯著標誌。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分析。
    說明在論證過程中,先以他方之論據(他引)來確立宗義,隨後將自宗與他宗的論據共同引用以作證實,而整個論述的核心對象是關於佛位的境界與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佛陀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具備「無漏」狀態的辯論。
    若否認佛具有無漏五識,則意味著佛的感知仍處於三界凡夫的分別狀態中,而凡夫的分別心會帶來煩惱與不安,因此無法達到真正的「輕安」境界。
    此論述旨在證明佛陀的五識已轉依為無漏,以符合其覺悟身分。

    此句在討論「輕安」的分類。
    此處針對「定所引」的善有輕安進行界定,指出其存在於尚未證果的因位,且屬於仍有煩惱(有漏)的五種前五識之活動,而非無漏的定慧境界。

    本文探討在欲界狀態下,透過定力(定所引)使五識轉化為「善識」的可能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身處欲界,若有定力加持,五識仍能達到一種調和、純淨的狀態(調暢),使其能獲取如天眼、天耳般的超常感知能力(通果)。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輕安」在不同修行階段(因位與果位)的有無判定。
    文中透過善法能產生輕安這一事實,反駁先前關於因位(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完全沒有這五種特質的論點,指出在果位(成佛後)則是確定存在的。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法義的成立需視修行者所處的階段(因位與果位)而定。
    某些觀點在修行過程中(因位)可能是權巧方便或暫時的見解,但到達佛果之後,則成為最終且正確的真義。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初地(歡喜地)時,心意識狀態的轉化。
    當「所作智」(指為了度化眾生而有意識地運作的智慧)成就並與之共時,心靈會脫離煩惱與粗著的壓抑,進而產生「輕安」的身心狀態。

    本句在討論欲界意識是否完全不具備「輕安」(laُghuta)之特質。
    作者指出,若將欲界全面否定輕安,將與前文論述相抵觸,因為鼻識與舌識雖然屬於欲界所繫,但在特定的認知狀態下仍能獲得輕安,以此論證欲界中輕安分佈的特殊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的定義與境界。
    區分了凡夫(異生)與下意識層級的認知(視為無),以及聖者在後得智(從定中而出後所得的智慧)時,雖處於五有之中仍能獲得輕安的實相,說明不同層次的認知對同一對象的判讀並不衝突。

    此處為論述記之辨析,指出前文的論述是基於對特定對象(初師)的對治或回應,屬於權法或局部說明,而非全面闡發該法義的最終完整真理。

名相註解
  • 五有:指五種生存狀態,通常指苦、空、有情、無情或特定的五種生命形式。
  • 成事智:唯識轉依後,五識轉化而成的智,能正確對待事相而無執著。
  • 立宗:確立論點或宗義。
  • 佛位: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位階。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認識功能。
  • 定所引:由禪定狀態所引導、產生或引發的。
  • 善有輕安:指在修行善法時,身心感受到的一種安穩、輕盈、無壓力的狀態。
  • 善五識:指純淨、不被貪嗔癡所染汙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通果: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而獲得的神通果位。
  • 五無: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針對五種性質或狀態在因位時皆不存在的否定論述。
  • 佛果:指圓滿覺悟、證得正等正覺的佛果位。
  • 所作智:指菩薩為了利他而有意識地運用、操作的智慧,與自然而然的無功用行對比。
  • 欲界所繫:指心識被困在對感官慾望與物質世界的執著之中。
  • 鼻、舌二識:指負責嗅覺與味覺的兩種意識,在唯識學體系中屬於前五識。
  • 異生:指非佛種子、尚未覺悟的凡夫。
  • 下意識:指意識層級中較低階或尚未轉依的意識狀態。
  • 初師:指在討論過程中所提及的第一位導師或最初的教導者。
  • 盡理:指完整、全面且究竟的真理或法義。

述曰:此有三 解。一云:此唯在佛,由意引故,五有輕安。又 此五識成事智,俱有輕安故。初約他引立 宗,後論自俱引證,總約佛位。此解破前 佛無無漏五識身解,即順三界分別之中, 欲無輕安。第二又解,定所引善有輕安 者,此在因位有漏五識。身在欲界定所引 善五識之中,非無調暢,即如通果天眼、天 耳。善者有輕安,無記者即無,破前所說因 位五無,在果許有。此據因位,若在佛果此 為正義。或初地時,成所作智俱,必有輕安 故。若作此解,違前所說欲無輕安中第 二正義,鼻、舌二識欲界所繫,有輕安故。彼 前但據一切異生及下意識說之為無,據 理,聖者後得智引五有輕安,不相違也。前 文但對彼初師說,非為盡理。

458
白話直譯
第三種解釋,這裡五識在色界者,沒有鼻、舌二識。文中雖言總括,理實上只有三識,並不違背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解釋是:如果這裡的五識被視為物質(色法),那麼該對象就沒有鼻子和舌頭。。文中總結地說明瞭理、實三種識的運作,這與之前的論述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識」的屬性定義及其與感官器官(根)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細膩分析中,探討若將五識界定為色法(物質性)時,其對應的生理構造(如鼻根、舌根)之存在與否,屬於對法相定義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校對與確認。
    旨在強調在討論「理」與「實」的層次時,關於三種識(通常指三種意識狀態或三種識之性質)的界定,在邏輯上與前文的鋪陳保持一致,沒有矛盾。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在唯識學中指具有阻礙性質的色法。
  • 理實三識:指在唯識學理路中,從理論(理)與實際(實)兩個維度來分析的三種識之狀態或性質。
  • 不違前文:指論理前後一致,沒有相抵觸之處。

第三又解, 此中五識在色者,彼無鼻、舌。文中言總,理 實三識,不違前文。

459
白話直譯
論:這十一種善法,與哪種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這十一種善法,是與哪一種受(感受)相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善法」與「受」的關係。
    在心所法的分析中,需釐清特定的善心所(十一善法)在運作時,是伴隨著哪一種性質的「受」(如捨受或樂受),以確定其心理狀態的正確組成。

論:此善十一,何受相應?

46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七是五受俱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詢問關於「第七五受俱」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針對「第七五受俱」這一特定心法狀態提出疑問,以便後續詳盡闡述其定義與性質。

名相註解
  • 第七五受俱:指第七意識(意識)與第五感官(前五識)在感受(受)上同時併存的狀態,屬於唯識學中關於心識運作的精細分析。

述曰:第七五受俱 問也。

461
白話直譯
論:十五種相應一直到沒有調暢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十五種相應狀態直到失去了協調一致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心理分析中,心與心所相應時的狀態。
    指在特定的十五種相應組閤中,若缺乏調暢(協調、順暢)的狀態,則無法達到預期的心理功能或定境。

名相註解
  • 十五相應:指唯識學中特定類別的心與心所相應的十五種組合或狀態。
  • 無調暢:指缺乏協調、不順暢或不相應,導致心法運作不協調的狀態。

論:十五相應至無調暢故。

462
白話直譯
述曰:十一種中除輕安外,其餘都與五受俱,遍通三界。輕安只除憂、苦二受,只在下界有。逼迫二受因無調暢輕安。若如此,雖定所引五識,也應該沒有輕安。此理不然,所引善者同時具捨、樂二受。然而菩薩後得智雖然生起苦根,可稱為無漏,但沒有輕安,名為迫受。其他受則可以有,並且通於果心。若如此,鼻、舌、身三識並非通於果,如何能通?苦根雖稱無漏,但不說與輕安同時具足。輕安同時具足時,能使五識怡悅;苦受逼迫時,五識則不具足。但實際上菩薩後得智中生起五識,能同時具足輕安並無失誤,只是除去苦受,因定能滋潤。上界是三識,下界是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十一種受當中,除了輕安之外,其餘五種受都能夠同時具足,因為這些受遍佈於三界之中。。輕安只能夠消除憂愁與痛苦這兩種感受,且這種狀態只存在於下界。。因為逼迫二受(苦受與憂受)沒有調和舒暢、輕盈安適的狀態。。如果真是這樣,即使是進入禪定時被牽引的五種感官意識,應該也不會有輕安的感受。。這個道理不正確,因為所舉出的善法中,捨心與樂受是同時存在的。。但是菩薩在後續獲得智慧後,雖然會產生苦的根源,這可以稱為無漏的苦,但因為沒有輕安的狀態,所以被稱為迫受。。剩下的受相依然存在,這就是所謂的通果心。。如果真是這樣,鼻子、舌頭、身體這三種感覺器官並非神通的結果,那又是如何能產生神通感知的呢?。苦根雖然被稱為無漏,但並不表示它能與輕安感同時存在。。當身心輕安時,五種感官會同時感到愉悅;但當痛苦的感受強烈壓迫時,五種感官就無法同時運作。。但真正的菩薩在後得智(世俗活動)中產生的五識,具有輕安狀態且沒有任何過失,僅僅是除去了苦受,這是因為定力的滋潤作用。。然而上界(色界)只有三種意識,下界(欲界)則有五種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受的分類與分佈。
    在十一種受的分析中,輕安屬於特殊的定境或果位之受,而其餘五種(通常指苦、樂、捨、憂、思)則屬於基本受,能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普遍發生且可同時共存。

    此處討論的是「輕安」在不同境界中的作用範圍。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輕安作為一種對治,其消除苦受與憂受的功能在特定的下界(如欲界部分區域或特定層級)中具有特定的顯現特徵。

    此句探討受業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逼迫二受」指苦受與憂受,其特質是壓迫、不適。
    若缺乏「調暢」(指心境舒展、不僵化)與「輕安」(指身心脫離粗重、自在),則會處於逼迫的狀態,無法進入定境或解脫。

    此句在討論禪定狀態下,意識與感官(五識)的運作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若前述論點成立,則即使五識在定中受到主導,也不應產生「輕安」這種特定的心理生理狀態。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析。
    作者反駁對方的論點,指出對方所舉的「善法」案例中,捨心(中立心所)與樂受(快樂的感受)並存,這在唯識的心相分析中是用來證明某種論點不成立的關鍵。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獲得智慧後所體驗的「苦」。
    這種苦不同於凡夫的煩惱苦,而是屬於「無漏」的範疇(如對眾生苦情的悲憫或修行之艱辛)。
    由於這種體驗缺乏定慧相隨的「輕安」感,其特質屬於強烈且逼迫的感受,故名為「迫受」。

    此句討論在證果位後,心識中某些成分的留存狀態。
    在唯識學的果位分析中,雖然部分煩惱與執著已除,但某些基本的受相(感覺)依然存在,這種具備通用功能的果位心識被稱為「通果心」。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詰問,旨在探討神通(通果)與感官(鼻、舌、身)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神通的成就究竟是依止於物質感官的機能,還是依止於意識的轉變與定力之果,以此釐清「通果」的真實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的性質。
    苦根(指修行中對苦諦的覺知或相關心法)雖屬於無漏(不夾雜煩惱)的境界,但由於其本質仍與「苦」的體驗相關,因此在體會此種根時,無法同時獲得「輕安」(身心安樂、無礙的狀態)。
    這說明瞭無漏法在不同階段的特質差異。

    本句討論心身狀態對感官功能的影響。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當身心處於「輕安」狀態時,五識(眼耳鼻舌身)能協調且愉悅地運作;而強烈的苦受(逼迫)會干擾意識的整合,導致五識無法在同一時間保持正常的協調運作(不俱)。

    本句討論菩薩在後得智(非禪定狀態)時的意識狀態。
    由於菩薩具備深厚的定力,即便在處理世俗事務(起五識)時,其心境仍能保持輕安且不落入煩惱過失。
    此處強調「定」的功德能持續滋潤心靈,使其在日常認知中僅消除苦受而維持清淨。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不同世界的識能差異。
    上界(指色界)因無色身,故不具備前五種感官識,僅具三識;下界(指欲界)則具備完整的五識(眼耳鼻舌身)以及意識。
    此處之「三識」與「五識」是指特定境界中能運作或存在的識能。

名相註解
  • 憂、苦二受:指心理上的憂慮感與生理或心理上的痛苦感受。
  • 下界:指在佛教宇宙觀中較低層級的生命境界,通常指欲界或其中較低層級。
  • 逼迫二受:指苦受與憂受,特點是使心靈感到壓迫、不適與痛苦。
  • 迫受:指強烈、逼迫且令人不安的感受(受)。
  • 通果心:指在果位中,能通用於各種功能或對象的心識狀態。
  • 鼻、舌、身三:指三種非視覺的感官(嗅、味、觸)及其對應的根源。
  • 實菩薩:指真正進入菩薩道、具備實質修行果位的菩薩。
  • 定滋潤:指禪定所累積的功德如同水分滋潤植物般,使心靈在非定狀態下仍能保持安定與清淨。

述曰:十一中除 輕安,餘得五受俱,遍通三界故。輕安唯除 憂、苦二受,唯下界有;逼迫二受無調暢輕 安故。若爾,雖定所引五識,應無輕安。 此理不然,所引善者,捨、樂俱故。然菩薩後 得智雖起苦根,可名無漏,然無輕安,名 迫受故;餘受可有,即通果心。若爾,鼻、舌、 身三非通果,如何通?苦根雖名無漏,不 言輕安俱。輕安俱時,怡悅五識,苦受逼迫, 五識不俱。然實菩薩後得智中起五識,有輕 安俱無失,但除苦受,定滋潤故。然上界三 識,下界五識。

463
白話直譯
論:這與別境相應,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這與別境的性質完全一致,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對象的分類。
    所謂「不相違」是指在定義或性質上沒有衝突。
    此處旨在論證某種心法或認識對象與「別境」(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外部對象,如五根所對的色聲香味觸)在邏輯或現象上是一致的。

論:此與別境至不相違故。

464
白話直譯
述曰:自下第八與前面別境相應,因為遍行通用,所以不再說明。不定四者,在其中自有說明,所以不論,只說別境。都不違背前理,有漏位、無漏位都能相應。欲界有十種俱起,除輕安。上界具足十一種,如前理所說。這是依據別境五種同時生起時可得為語,但其中有時只生一、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從這裡開始的第八項與前面提到的別境相應,因為屬於遍行通義,所以不再重複說明。。關於「不定」這一點。第四,因為文中本身提到不予討論,所以僅僅提到別境。。因為都與那個理體不相違背,所以無論是有漏的境界或無漏的境界,都能夠與其相應。。然而在欲界十種俱有法中,並不包含輕安。。上層世界具備十一種特徵,道理與前面說的一樣。。這必須在別境五種因素同時產生時才能稱為「語」,但那些因素有時僅產生其中一、兩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釋義。
    討論的是心所法與境界的相應關係。
    由於第八項(某種心所)在性質上屬於「遍行」(即所有心王都能相應的心所),且其與別境(外部客體)的相應邏輯與前項一致,在論述中為了精簡,故省略不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象的分類。
    在分析特定心法或境界時,若該論著在相關段落中明確表示某項屬性(如「不定」)不予討論或不作論述,則其分析範圍僅限於「別境」(即外部客觀對象的相狀),而不涉及內在心法的不定性。

    此處討論心識或法性與不同修行境界的關係。
    由於其本質不與真理(彼)相違,因此無論是在尚未斷除煩惱的有漏位,或是已證果位的無漏位,都能夠達成契合與相應。

    此句討論欲界心意識狀態的組成。
    在唯識學中,分析欲界心與特定心所的俱有關係,「十俱」指十種必然與心同起的法,而「輕安」作為一種離欲或禪定後產生的身心安適狀態,並不屬於欲界心必然俱有的範疇。

    本句是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世界構造的層級分析。
    文中提到「上界」所具備的「十一」項特徵(通常指十一種不同的相狀或特質),其成立的邏輯與推論方式與前文所述之理路相同,無需重複贅述。

    本文探討「語」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語言的產生需滿足特定心法條件(別境五),若僅部分條件成立,則不足以構成完整的語言表達。

名相註解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修行境界或意識狀態。
  • 十俱:指十種與心必然同起的法(心所)。
  • 語:指語言、言語的表達,在唯識分析中需特定的心所與對象配合方能成立。

述曰:自下第八 與前別境相應,以遍行通,所以不說。不定 四者,彼中自說,所以不論,故唯言別境。皆 不違彼故,有漏位、無漏位皆得相應。然欲 界十俱,除輕安;上界具十一,如前理說。此 據別境五俱起時,可得為語,然彼有時一、 二等生故。

465
白話直譯
論:十一種唯善,皆屬於學等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十一種唯善的境界,直到「皆學」為止,共分三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唯善」之境界的分類。
    文中將十一種唯善的狀態,依其修行層次或屬性,歸納為三類(等三)。
    這屬於對意識狀態與修行階位的精細分析,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善法及其對治關係。

名相註解
  • 皆學:指所有修行者皆需學習或經歷的階段。
  • 等三:指將上述內容等分為三類或歸納為三種情況。

論:十一唯善至皆學等三。

466
白話直譯
述曰:第九,三性唯善。第十,三界。輕安不屬欲界,其餘則通於三界,如前所述可知。問:為何所治只在欲界,如瞋、害等?而能治卻通三界?煩惱因情隔,多不遍及三界;善法順理,故能通三界。若無所治,怎會有能治?欲界有惛沈,輕安怎會有?只以性相互治,不以界、繫相對治。第十一,有學、無學、非學非無學,一切皆通。然而學、無學之身中,皆通有漏、無漏,因順學等故,如《對法》第三卷五十八、九等皆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九項是關於三性的討論,這裡指的是唯善。。第十項是三界。。輕安並不屬於欲界,而其餘的則通於三界,就像前面所說的可以知道。。請問:為什麼有些需要對治的煩惱(所治)只存在於欲界,例如瞋恨、害心等?。能夠治理並通達三界嗎?。煩惱會阻隔人的情感與覺知,且大多數的煩惱並非遍佈於整個世界。。能良好地順應真理,就能通達三界。。既然那裡沒有需要治療的病因,怎麼會有能治療的藥方?。心中還存有慾望會導致精神昏沈,這樣怎麼可能獲得輕安的狀態呢?。僅僅透過性質與相狀來相互對治,而不是依據界與繫的對照關係來處理。。第十一種情況,無論是有學聖者、無學聖者,或是非學非無學的人,全部都適用。。然而在學習階段(學法)與完成學習(無學)的狀態中,都包含有漏與無漏的法,這是為了順應學習的過程,就像《對法論》第三卷第五十八、五十九條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唯識學術體系。
    文中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相的性質分析。
    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框架下,此句針對特定對象判定其性質為「唯善」,即排除惡性與無記性,確定其純淨的善法特質。

    此處為《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對特定法相或名相的條列分析,將「三界」列為第十項討論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三界指眾生因煩惱而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屬於共同業或共業所構成的物質與精神環境。

    此處在討論修行所得之功德(如輕安)與其所屬之境界。
    輕安是一種超越欲樂的定境狀態,故非欲;而其他相關法相或果位則橫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此句旨在釐清不同心法在三界中的分佈與屬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煩惱的分佈。
    所謂「所治」指修行中需要對治、消除的煩惱。
    這裡質疑為何部分煩惱(如瞋、害)僅限於欲界層次,而不在色界或無色界中存在,涉及對欲界心所特性的分析。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通常是在討論特定法門、藥品或修行功德是否具有足以調伏、治理並遍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效能。
    在此語境下,「治」指調伏或醫治,「通」指遍及或通達。

    此句討論煩惱與心識(情)的關係及其作用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作為一種染汙,會遮蔽或隔絕對真理的覺知(情);同時指出煩惱的生起具有特定條件,並非在所有界(領域/範圍)中普遍存在。

    在本論述記的唯識脈絡中,強調修行者若能正確理解並順應法理(理),不再被妄執所困,即可洞察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實相,從而獲得解脫的智慧。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外在實體」或「錯誤執著」的能作能治之對立。
    其核心邏輯在於:若對象本身並非真實存在(無所治),則尋找能對治它的方法(能治)便失去了前提,是用以論證法相之空性或破除妄執的詰問。

    本句討論修行中定力與心境的關係。
    慾念(欲心)會導致心神不集中、昏沉不醒(惛沈),而「輕安」是指身體與心靈擺脫沉重、粗雜的狀態。
    兩者互為矛盾,若不能除欲,則無法進入輕安的禪定境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的分析與對治方法。
    強調應從法本身的「自性」與「相狀」(性相)出發進行辨析與對治,而非依賴於外部的界限(界)或束縛(繫)的對比關係來進行處理。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法相精準定義與分析的嚴謹要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識或特定法相的適用範圍。
    在分析某種法義時,其效力或特性不限於特定的修行階段,而是涵蓋了從初果到圓滿,乃至尚未進入聖道修行階段的所有眾生。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學」與「無學」之身(狀態)的界定。
    即便在追求解脫的學法階段或已達至無學的阿羅漢/佛果之身中,仍可區分有漏(隨煩惱而起)與無漏(離煩惱而起)的法。
    文中引用《對法論》(Dharmaparyāya)來佐證此種區分在論理上的正當性,說明修行次第中法相的共存與轉化。

名相註解
  • 情:指心識的覺知、情感或對對象的反應能力。
  • 遍界:指普遍地充滿或遍及整個世界(界)的範圍。
  • 相治:相互對治、相互辨析或處理。
  • 界:指類別、範圍或特定的法界劃分。
  • 繫:指束縛、牽絆,在唯識中常指將眾生繫結於輪迴的煩惱或習氣。
  • 有學: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仍需修行且在聖道階段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師、阿那含)。
  • 非學非無學:指尚未進入聖道、仍處於凡夫位的人,既非修行中的聖者,也非已圓滿的聖者。

述曰:第九,三性 唯善。第十,三界。輕安非欲,餘通三界,如前 可知。問:何故所治有唯在欲,如瞋、害等; 能治通三界?煩惱隔情,多不遍界;善順於 理,即通三界。彼無所治,豈有能治?欲有 惛沈,輕安豈有?但以性相相治,不以界、繫 相望治之。第十一,有學、無學、非學非無學, 一切皆通。然學、無學身中皆通有漏、無漏, 順學等故,如《對法》第三,五十八、九等皆 爾。

467
白話直譯
論:非見所斷,皆因非所斷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從「並非由見解所能斷除」直到「並非所能斷除」這一段內容說明瞭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對應引文,討論的是關於「斷除」的對象及其性質。
    在唯識學脈絡中,區分哪些煩惱或習氣是透過「正見」(見道)即可斷除,而哪些則需透過「修道」的漸修才能斷除。
    此處強調某些法非屬見解所能直接切斷的範疇。

名相註解
  • 見所斷:指在見道階段,透過對真理的直接領悟而能立即斷除的煩惱或見解。
  • 非所斷:指並非屬於被斷除的對象,或在特定階段(如見道)無法被斷除的法。

論:非見所斷至非所斷故。

468
白話直譯
述曰:第十二,三斷。皆非見斷,因非障見、非邪生,以何為證?五十七,於二十二根中說,十四法一部分是見所斷,一部分是修所斷,指七色、命、五受及意。十二法中,一部分是修所斷,一部分非所斷,即十四法中的六法及其餘六法,指五受、意、信等五根、未知當知。彼處說二、六、五受及意,皆通見除。前六中的信等五根、未知當知,非見除。後六中的二法非所斷,指後二無漏根。今舉唯善後六為論,僅屬修斷及不斷。問:此論下文說無想定等是見斷。又《對法》第四卷:一切往惡趣的業果皆屬見斷。善業見斷有何妨礙?答:彼並未說善法斷緣縛名為見斷。若不如此,下修道煩惱亦招惡趣等,豈屬見所斷?故以此為證,善法非見斷。若說見斷,則以此證明非見斷,略有四門,如下緣生中所說。問:分別業報可說是見斷,修道業惑之果,見道斷否?不斷違背經文,斷絕便違背義理。因尚未斷除,果又怎會斷絕呢?答:如同無想天果、北欝單越果,雖然也斷除彼因,善法難道就斷絕了嗎?因此可知,只有果先滅亡,因才在後斷除,為什麼呢?果粗重會障礙聖者,進入見道時斷除果;因細微不障礙見道,進入見道時不斷除因。對於善、染兩種因,三惡趣等都稱為斷除。又無想定果是見惑所引,見惑因滅亡,果也隨之喪失,如同無想定進入聖者也不斷除,只斷除彼果,善法隨順可進入聖者故。若成就彼果,便不得進入聖者,如下緣生中不生稱為斷除。其因也斷除,斷除緣縛即斷除,只剩修所斷等。既然如此,惡趣、善業也由見道所斷,現在依據斷除縛,所以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到:第十二項是三斷。。並不是因為見解已經被斷除,也不是因為被障礙見所遮蔽,更不是由錯誤的見解產生的,那麼用什麼來證明呢?。第五十七點,在二十二根的討論中,有十四種法,其中一部分是透過見道(獲得正確見地)而消除的,另一部分是透過修道(持續修行)而消除的,具體指七種色法、命根、五種受以及意根。。在十二個項目中,一部分是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另一部分則不是。前者是指前面提到的十四項中的六項;後者是指剩下的六項,包括五種受心、意識、信根等五根,以及目前還不知道但將來需要知道的內容。。對方說:將二、六、五受以及意根,一併視為應排除的對象。。認為前面提到的六種(對象)中,關於「信」等五項內容還不清楚,應該去了解,因為這些並非透過視覺就能排除的。。認為後面的六個項目中,有兩個是不需要斷除的,指的就是最後兩個無漏根。。現在拿後面六種僅屬於善法的情況來討論,僅就其是否能透過修行而斷除來分析。。有人提問:這部論書在後面提到「無想定」之類的修行,是因為要斷除對外在世界的錯誤見解(見地)嗎?。另外根據《對法》第四卷的記載:所有會導致墮入惡道的業果都已經被截斷了。。為什麼會妨礙對善業之見解的斷除呢?。回答:他並不是說,透過善法來斷除牽絆的緣分,就叫做斷除見使讓。。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在較低階段修道時產生的煩惱也會導致墮入惡道,這樣怎麼能看到煩惱被斷除呢?。所以以此作為證明,善法並非透過見道而斷除。。如果說『見』被斷除,並以此來證明其錯誤,大致可以分為四個方面,就像在討論緣起生起的部分中所說的一樣。。提問:既然分別業的果報可以在見道位被斷除,那麼修道過程中產生的業惑果報,是否也能在見道位就斷除呢?。如果不把句子截斷,就與文字表面的意思相抵觸;如果強行截斷,又違背了理法上的正確意義。。既然原因還沒有被消除,結果怎麼可能會消失呢?。回答說:就像無想天果和北欝單越果,雖然也斷除了那些(煩惱或意識),但善根怎麼會被斷除呢?。所以可以知道,僅僅是果報先消失,而原因在後面才被截斷。為什麼會這樣呢?。在果位上除掉粗重的障礙而成為聖者,進入見道位並斷除對應的煩惱果報。。因為種子非常微細,所以不會妨礙視覺的運作;而視覺的進入,也不會切斷種子的存在。。不管是善的因、染汙的因,還是三惡道等,這些都被稱為被斷除。。另外討論無想定定的果報:這種果報是由於見惑所導致的,當見惑這個原因消失,果報也就隨之消失,就像無想定定一樣。進入聖者境界並不會斷除所有善法,而僅僅是斷除那個(不正確的)果報,因為具備了隨順的善法,所以能夠進入聖者境界。。如果導致那樣的結果,就無法進入聖者果位;這就像是在下緣的產生過程中沒有產生,被稱為「斷」。。造成問題的原因也隨之被切斷,斷除繫縛的緣分,僅僅修行對象中需要被斷除的部分。。既然如此,惡道與善業都被視為已經斷除;現在根據這種斷除束縛的情況來看,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特定法相或次第的編號說明。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三斷」通常指對三種煩惱(或三種執著)的斷除,此處為對應論文內容的條目標記。

    本句在探討對特定法相或狀態的認定基準。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需排除「已斷除」、「被障礙」或「由邪見產生」等錯誤前提,以追尋真實的證明依據(證),旨在釐清對象的真實性質,避免將錯認的知覺視為真實的證悟。

    此處討論的是在二十二根中,哪些法屬於「見所斷」(見道位時因破除見思之惑而消除)與「修所斷」(修道位時因除除習氣而消除)。
    文中將色根、命根、五受、意根等十四法區分其斷除的階段,體現了唯識學對根法在不同修行階段之消減的精確分析。

    此段落屬於唯識論對心法與修習對象的細分。
    將對象分為「修所斷」(透過修行可消除的煩惱或習氣)與「非所斷」(非煩惱性質或必須保留的心法功能)。
    文中將十四項對象拆解,區分出六項需斷除與六項(如受、意、根等)不屬於斷除對象的性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與感官功能的分類與排除邏輯。
    文中提到的數字(二、六、五)是指特定的心所或根源分類,討論的是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如何將受覺與意識等因素視為共相而予以排除,以釐清法相的界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識對象的判別。
    文中指出某些心法或心所(如信等五項)不能僅憑視覺(見)的排除或確認來判定,而需要透過更深層的認知或分析(當知)來確立其存在或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對煩惱或根器的分析。
    在特定的六項分類中,最後兩項屬於「無漏根」(清淨的根源),不屬於應被斷除的煩惱或有漏法,故稱其為「非所斷」。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善法」能否被斷除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法相時需判斷該善法是屬於可透過修行而斷除的(修斷),還是不可斷除的,以釐清其在修行階段中的地位與性質。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特定的禪定(如無想定)與斷除「見地」(對法執的錯誤認知)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修行次第中,斷除見地(見道)是證悟真理的關鍵,此處在探討特定定業是否為斷除見地的手段或結果。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果位中,修行者已徹底斷除導致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種子業力,使其不再產生對應的惡趣果報。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脈絡中,探討對「善業」的執著或見解如何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分析若對善業產生錯誤的見解(見),將如何妨礙其真正的斷除與超越。

    本句在討論「見道」之斷除機理。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見斷」與「斷緣縛」的不同。
    此處旨在釐清:並非所有透過善法(如修習等)斷除牽絆的行為都能等同於證得見道而截斷之「見使(見執)」。

    此句在論述修行階段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修道體系中,若無正確的正見或法益,即使在修道過程中,殘餘的煩惱(下修道煩惱)仍具備招感惡果的潛能。
    若不能在正確的法理導向下斷除,則無法達到解脫,反而可能因煩惱而墮入惡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對象。
    在修行次第中,某些煩惱或習氣需透過「見道」之初覺斷除,但「善」本身作為正向的法,並非斷除之對象,此句旨在釐清斷除之法義與對象,避免將善法誤認為應被斷除的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對「見」之斷除的論證邏輯。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針對某種見解是否被正確斷除,以及如何證明其錯誤,設有四種論證路徑(四門),而這些論證邏輯與先前討論「緣起(緣生)」時的分析方式相同。

    本句討論唯識宗關於「惑」與「業」之斷除次第。
    區分「分別業」(由分別心引起之業)與「修道業」(在修習道業過程中產生的細微業),探討在證得「見道」這一階段時,這兩種業力的果報是否能同步被消除。

    此句討論的是在詮釋論典時,面對文字表述與深層義理衝突時的兩難困境。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若僅依循字面(文)而不做適當的斷句或解析,會導致語義不通;但若為了強湊義理而隨意截斷文字,則會破壞原有的論述結構,導致違背理法。

    本句基於唯識論的因果論理,強調「果」之存在必然依於「因」。
    若能消除產生煩惱或習氣的根源(因),則其產生的結果(果)才會隨之消失。
    此處旨在論證若不從根源處斷除,僅在果相上著手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

    本句在討論果位與斷除煩惱的關係。
    作者透過「無想天果」與「北欝單越果」這兩種特殊狀態,論證即便在某些特定的果位中,某些意識活動或煩惱被暫時或永久地斷除,但修行者原有的「善根」是不會隨之消失或被斷除的,用以反駁對立觀點。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因與果的時間差與消滅順序。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現行體系中,探討當果報(現行)先於原因(種子)消失的特殊邏輯或條件,旨在釐清因果消滅的次第。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果過程中,如何消除麁重障礙以成就聖果,並在進入見道位時,斷除與該位階相對應的煩惱(如斷除邊見等),使心境轉化為聖者之果。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種子(因)因其微細之質,不影響感官(見)的對象顯現;而感官的感知過程(入見)亦不會導致種子(因)的毀損或斷絕,體現了因果相續且不相妨礙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如何斷除導致輪迴的種種因素。
    不僅是染汙的煩惱(染因),連同雖為善但仍有輪迴之力的善法(善因),以及三惡趣的果報,皆需在究竟解脫的過程中予以斷除,以達到完全離染、不墮輪迴的境界。

    本文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對於「無想定定」之果位的判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定果是由於對法相的錯誤見解(見惑)所牽引,則當見惑被破除後,該特定的定果亦隨之消失。
    這說明瞭入聖道時,並非斷除所有心法,而是斷除由惑所生的誤導性果報,而保留並依止隨順於解脫的善法,方能證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定義。
    在論述種子或業力的運作時,若果報之因在應有的下緣(相應條件)中未能生起,導致修行者無法進入聖道,這種中斷狀態被定義為「斷」。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斷」的機制。
    強調不僅要斷除結果(煩惱),更要斷除產生煩惱的因與繫縛的緣,使修行達到徹底的除根,而非僅僅是表層的壓制。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如何處理對待惡趣(三惡道)與善業的見解。
    在達到特定境界後,不僅要斷除惡業,連對善法之執著(善業)亦需超越(斷除),如此方能真正解脫束縛。
    此處強調的是「斷縛」的邏輯一致性,說明在究竟義上,斷除一切染汙與執著(含對善法的執著)並不衝突。

名相註解
  • 見斷:指對錯誤見解的斷除。
  • 障見:指遮蔽真理、造成誤認的障礙性見解。
  • 邪生:指由邪見(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結果或狀態。
  • 修所斷:指在「見道」之後,需透過長時間的「修道」實踐才能逐步斷除的煩惱或法。
  • 命:指命根,維持生命功能的根本法。
  • 未知當知:指目前尚未覺察或掌握,但在修行進程中應當知曉的法義。
  • 通見除:指將其視為共同特徵而一併予以排除或刪除。
  • 見除:指透過視覺觀察或視知覺的排除法來判定對象。在唯識論中,討論感官認知與心識判別的差異。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習氣或有漏之法。
  • 無漏根:指不夾雜煩惱、清淨的根源,是成就覺悟的必要條件,非修行中應捨棄之物。
  • 修斷:指透過修行(如止觀、禪定)而將煩惱或法相予以斷除。
  • 不斷:指無法被斷除的法,通常指不可除的自性或不可捨的正法。
  • 無想定:一種極高的禪定狀態,修行者在此定中捨棄對一切相狀的認知,達到無所有、無相定的層次。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低層生命境界。
  • 業果:指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果報。
  • 善業見:對善業的執著或錯誤見解,在唯識學中,即使是善法,若生起執著之心,亦可能成為一種微細的煩惱或障礙。
  • 緣縛:指與煩惱、業力相牽絆的條件與束縛。
  • 下修道:指在四修道(資道、見道、修道、究道)或細分修道階段中,較為初階或低層次的修行階段。
  • 見:指對法義的見解或執著的觀點。
  • 四門:指四種論證的路徑或分析的門徑。
  • 緣生:指條件組合而生起之法,即緣起。
  • 分別業:由對法相的錯誤分別而造的業。
  • 修道業惑:在修習道業(從見道後到成佛前)過程中,因尚未完全斷除俱有惑而產生的業力之惑。
  • 違文:指翻譯或解釋時與原文字面表述不符。
  • 違理:指解釋結果與佛法核心義理或邏輯推論相矛盾。
  • 無想天果:指進入無想天狀態的果報,在此狀態下意識活動暫時停止,處於無想狀態。
  • 北欝單越果:指北欝單越(Uttarakuru)地的果報,指該地眾生壽命極長且生活安樂,具備特定之業報果位。
  • 麁障:指較為粗重、明顯的煩惱或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
  • 聖:指證得聖果的聖者,指脫離凡夫位階。
  • 染因:指由煩惱驅使、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染汙因。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是導致輪迴與誤執的核心原因。
  • 入聖:指修行者證得初果(須陀洹),正式進入聖者之列。
  • 善法隨順:指修行心法與正法契合,能導向解脫的正面心理功能。
  • 下緣:指在因果產生過程中,除了種子(主因)與能牽引的緣之外,指涉的後續相應條件或依止條件。
  • 斷縛:指斷除牽絆眾生輪迴的煩惱與執著(結使)。
  • 不相違:指不矛盾、不衝突,邏輯上一致。

述曰:十二,三斷。 並非見斷,非障見故,非邪生故,以何為 證?五十七,二十二根中說,十四法一分見所 斷,一分修所斷,謂七色、命、五受及意;十二 一分修所斷,一分非所斷,謂即十四中六及 餘六,謂五受、意,信等五根、未知當知。彼說 二、六、五受及意,通見除故。以為前六其信 等五、未知當知,非見除故;以為後六二非 所斷,謂後二無漏根。今舉唯善後六為論, 唯是修斷及與不斷。問:此論下言無想定 等是見斷故。又《對法》第四:一切往惡趣業 果皆見斷。何妨善業見斷也?答:彼不言善 法斷緣縛名為見斷。若不爾者,下修道煩 惱亦招惡趣等,豈見所斷?故以此為證,善 非見斷。若言見斷,以此證非,略有四門, 如下緣生中說。問:分別業報可言見斷, 修道業惑之果,見道斷不?不斷違文,斷便 違理。因未斷彼,果豈斷也?答:如無想天 果、北欝單越果,雖亦斷彼,善豈斷耶?故知 但果先亡,因於後斷,何所以者?果麁障聖, 入見斷果;因細不障見,入見不斷因。於 善、染二因,三惡趣等皆名斷也。又無想定果 見惑所引,見惑因亡,果亦隨喪,如無想定 入聖亦不斷,但斷彼果,善法隨順可入聖 故。若成彼果,不得入聖,如下緣生中不 生名斷。其因亦斷,斷緣縛斷,唯修所斷等。 既爾,惡趣、善業亦見所斷,今據斷縛,故不 相違。

469
白話直譯
論:其他門類分別,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其餘類別的分析,應該依照道理自行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在詳細分析完部分關鍵門項後,提示讀者其餘類似的分析邏輯相同,應由學習者依據已建立的理路自行推演思惟,而非逐一贅述。

名相註解
  • 如理應思:指依照正確的法理邏輯進行思惟(瑜伽師地論等唯識體系中,思惟是修習智慧的重要步驟)。

論: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470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有報、無報,哪一地緣於哪一地,他人皆在此,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是指有果報與沒有果報的情況,以及哪一個地道是哪一個地道的緣由,其他問題都可以在這裡根據道理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修行位階(地)與果報關係的討論。
    重點在於探究不同修行階段(地)之間如何互為因緣,以及在特定階段是否能獲得對應的果報,要求學習者透過邏輯推演(如理思之)來釐清唯識體系中的位次關係。

述曰:謂有報、無報, 何地緣何地,他皆於此,如理思之。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六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六

沙門基撰

474
白話直譯
論:如是已說,至於其相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前面已經這樣說明瞭,接下來討論其相貌(特徵)是如何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標誌著討論焦點從之前的內容,轉向對特定對象之「相」(特徵、形態或性質)的具體分析。

論:如是已說至其相云何。

475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解釋六個位次。在諸心所中辨析三門已畢,這是第四,先總結前文、提出後問,依文可知;接著舉出頌文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詳細解釋六位。。關於各種心所的三門分析已經結束了,這部分屬於第四項。首先對前面的內容做總結,接著對後面的內容提問,具體情況可以參考課文。。接下來引用相關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六位」(即唯識學中修行者由凡夫轉向聖者的六個階段)進行個別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
    作者在完成對「心所」三門(通常指名相、作用、所緣等分析框架)的探討後,說明目前的論述位置處於第四階段,採取「先結前、後問後」的邏輯編排,旨在建立嚴謹的論證次第。

    此處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指出後文將引用(舉)偈頌(頌)作為論據或總結,用以說明前述之唯識法義。

名相註解
  • 三門:指分析法相的三種標準,通常指名相(名稱)、作用(功能)、所緣(對象)。
  • 結前:指對前段已論述內容進行總結與收束。

述曰:別解六位。 諸心所中辨三門訖,此當第四,初結前、問 後,如文可知; 次舉頌等。

476
白話直譯
論:頌曰,直到癡、慢、疑、惡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的偈頌提到:直到愚癡、傲慢、疑惑以及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五種煩惱(或障礙)的遞進狀態,強調從最基本的癡心,延伸至傲慢、懷疑,最終形成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惡見),說明心靈被汙染的深化過程。

名相註解
  • 疑:對正法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不確定。
  • 惡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正法、導致迷亂的偏執觀念。

論:頌曰至癡慢疑惡見。

477
白話直譯
述曰:《百法》等說癡居於慢之後,顯示通利與鈍,遍及上下故。這裡說明不善根,所以位於慢之上。下文長行解釋,釋義中有三點:第一是辨析煩惱得名,解釋頌文上兩字;第二是指出體性、業用,解釋頌文以下內容;第三是各門廣泛辨析,說明這六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百法》等論書將「癡」排在「慢」之後,是為了說明在通達利根與遲鈍鈍根的人之中,癡闇都普遍存在,無論身處高低層級皆然。。這裡是在說明不善根,所以把它排在慢心之前。。接下來是詳細的散文解釋,這部分解釋分為三項:第一項是分析「煩惱」這個名稱是如何得來的,用以解釋偈頌的前兩個字。。第二部分是說明「體」與「業」的性質,這裡解釋頌文是指接下來的內容;。第三部分將透過各個方面詳細分析,來解釋這六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百法中「心所」的排列順序。
    將「癡」置於「慢」之後,旨在說明癡闇(無明)的普遍性。
    無論是精神領悟力較快(通利)或較慢(鈍)的眾生,無論處於何種生命層級(上下),皆被癡闇所染,以此對比慢心的特定對象與癡心的普遍性。

    本文在討論心所法的次第排列。
    由於此處討論的是不善根(如貪、嗔、癡等),在唯識學的分類體系中,其性質與慢心(傲慢)相近或具有先導關係,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將其置於慢心之前,以明晰不善心所的邏輯層次。

    此處為論書的註釋結構說明。
    作者將後續的「長行」(散文體解釋)分為三個部分,首先針對偈頌開頭的兩個字,從名言定義的角度分析「煩惱」一詞的含義及其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論述結構。
    在唯識學中,「體」指法之本質(體相),「業」指法之作用(作用)。
    此處指示後文將針對相關偈頌進行體相與作用的詳細解析。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句,指出接下來將進入第三階段的論述,旨在透過多個切入點(諸門)對前述的「六義」進行詳盡的論證與解析,以確保對唯識核心義理的理解完整且無誤。

名相註解
  • 通利、鈍:指根機的差異。通利指領悟快、根機鋭利;鈍指領悟慢、根機遲鈍。
  • 遍上下:指普遍存在於所有階層(如天、人、畜等或不同修行層級)的眾生之中。
  • 得名:指事物被賦予特定名稱的理據或定義過程。
  • 六義:指唯識學中用以定義「三性」或判定「意識」特性的六種準則(六義),是用於區分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邏輯框架。

述曰:《百法》等說癡 居慢後,顯通利、鈍,遍上下故。此明不善 根,故在慢上。 下長行釋,釋中有三:第一辨煩惱得名,解 頌上二字;第二出體、業,釋頌謂以下文;第 三諸門廣辨,明此六義。

478
白話直譯
論:說明如何得煩惱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到這裡才具足煩惱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對「煩惱」定義的邏輯推導。
    在分析心法性質時,需在滿足特定條件(如俱使、隨眠等)後,方能被正式稱為「煩惱」。

論:曰至得煩惱名。

47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總名。所謂貪等六種是隨煩惱的根本,雖然也稱為隨煩惱,但因屬根本,不僅是等流性,得煩惱之名,不稱隨煩惱。《雜集》第七說:所有煩惱皆是隨煩惱,有隨煩惱而非煩惱。由此可知,根本稱為煩惱,也可稱隨,因也隨他生起。忿等只稱隨,不稱煩惱,因非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解釋整體的名稱。。也就是說,貪等六種煩惱是隨煩惱的根源,所以雖然它們也被稱為隨煩惱,但實際上應該歸類在根本煩惱中。它們並非僅僅因為具有等流性質而叫煩惱,卻不被稱為隨煩惱。。《雜集論》第七章提到:所有的煩惱都隨附於煩惱之中,但也有一些雖然隨附於煩惱,本身卻不是煩惱的法。。由此可以發現,這些被稱為根本煩惱的心理狀態,同時也被稱為隨煩惱,因為它們是跟著根本煩惱而產生的。。忿等只被稱為「隨煩惱」,不能直接稱為「煩惱」,因為它不是根本性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註解,指出前文的解釋對象是一個概括性的總稱(總名),而非針對單一細項的分析,旨在釐清論述的邏輯層級。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的界定。
    貪、嗔、癡、慢、疑、視等六根源煩惱,因其能引起後續種種隨煩惱,故具有根本性。
    雖然在某些分類中可能被暫稱為隨煩惱,但從法義體繫上看,應將其攝入根本煩惱,以區分主導性的根源與隨之而生的分支。

    此句討論煩惱的隨法(隨隨)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隨煩惱」為煩惱本身(如貪、嗔)與「隨煩惱」但非煩惱(如某些隨附於煩惱而起的非煩惱心所),旨在精確界定心所法的屬性及其相互依持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煩惱」的分類。
    根本煩惱(Kliṣṭāmala)是主導性的汙染心,而隨煩惱(Upakliṣṭa)則是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汙染。
    文中說明同一種心態在不同脈絡下,既可視為汙染的根源,也可因其隨之而起的特性而被稱為隨煩惱。

    在唯識學的煩惱分類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本句解釋「忿等」(忿怒等)屬於隨煩惱,它是依附於根本煩惱(如嗔心)而生起的分支,而非產生所有煩惱的源頭,故在嚴格定義上不直接等同於根本煩惱。

名相註解
  • 總名:指概括性的名稱,在唯識論析義中,常用於區分「總名」與「別名」或「實義」。
  • 貪等六:指貪、嗔、癡、慢、疑、視六種根本煩惱。
  • 根本攝:將其歸類、納入根本煩惱的範疇中。
  • 等流性:指性質相同、類同的特性,此處指因性質相似而共用名稱。
  • 《雜集》:指《雜集論》(Samyuktavedha),阿毘達磨論書,詳述法相與分類。

述曰:此釋總名。謂貪等 六是隨煩惱之根本故,雖復亦得名隨煩 惱,而根本攝,非唯等流性,得煩惱名,不名 隨煩惱。《雜集》第七說:諸煩惱皆隨煩惱,有隨 煩惱而非煩惱。由此即顯根本名煩惱,亦 得名隨,亦隨他生故。忿等但名隨,不名煩 惱,非根本故。

480
白話直譯
論:何謂貪,直到以生苦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什麼樣的貪欲會變成一種業,進而導致痛苦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貪」如何轉化為「業」並導致「苦」的因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貪欲作為一種染汙的意識活動(行),會驅動身口意造業,最終導向苦果。
    此處為論述業力與苦果之關聯的起始詢問。

論:云何為貪至生苦為業。

48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門。釋六為六,其中各分為二:首先是體、業;後面依次辨析難點。「云何」等,是同時問體與業。「於有、有具」等,皆是同時回答。但有難處,論中再覆述成就。「於有」指的是後有,即僅是異熟三有的果報。「有具」指的是中有,並包含煩惱業及器世等,因為具備三有。或是無漏法,論下文說與見等同時存在,因緣無漏而生,因緣生起貪者,都稱為有具。薩婆多師認為緣無漏,貪是善法的欲望。今大乘認為愛佛、貪滅,皆屬染污,與見同時生起,因緣無漏而起,無漏法能增長有,也稱為有具。五十八等論不說此貪緣無漏,下文自會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個論述門類。。對這六種名相進行解釋,依然分為六類,而每一類又細分為兩個方面:首先是體與業。。之後要一個個區分辨別會很困難。。像「如何」這樣的問法,是指同時在詢問其體相(本質)與業用(功能)。。像「關於存在」或「具足存在」等這類問題,全部都採取雙重回答的方式來處理。。但其中有些難以理解的地方,論書透過解釋與論證使其成立。。這裡說的「於有」,是指之後的生命狀態,也就是僅指異熟果中的三種存在形式。。所謂的「有具」,是指由中間狀態(中有)、煩惱與業力,以及物質世界的環境這三種「有」所構成的。。或者是指無漏法。在論書後面的內容中提到,當心意識與『見』等心理狀態同時存在,並以無漏法為緣而產生貪念時,這 كلها被稱為『有具』。。薩婆多部的老師主張,如果貪欲是針對無漏法(清淨法)而生,那麼這種貪心就是一種追求善法的願望。。現在大乘佛教解釋說,對佛的依戀以及渴望涅槃的貪心,都屬於染汙的心理狀態,是與錯誤的見解同時產生的,且是由無漏法所觸發。因此,無漏法會成為支持長久存在(在生死中)的條件,這也被稱為「有具」。。這裡提到五十八種對象。關於「貪欲之緣而無漏」的部分在此不討論,後文自然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的結構性標記,用以界定論書中議題切換的界限,標明後續內容進入第二個分析門項(議題)。

    此處為唯識論之分析結構,將某種六項分類(如六識或六種法)進行細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常將一個對象分為「體」(本質、體相)與「業」(功能、作用),以全面釐清該法的性質與運作方式。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是在討論對法相或名相進行分析時,若缺乏系統性的前導定義或邏輯框架,後續在逐一對照、區分細微差異時會產生困難。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針對某個法相的詢問,不能僅停留在其定義,而需涵蓋「體」(法之本質、定義)與「業」(法之作用、功能)兩個面向,方能完整釐清該法之實相。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特定名相的邏輯判定。
    在分析「有(存在)」與「有具(具足存在)」等概念時,為了周延地排除錯誤見解並確立正確義理,採取「雙答」法,即同時針對正向與反向的邏輯可能性進行回答,以達成嚴密的論證。

    此句描述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分析方法。
    當原論中出現艱澀、矛盾或難以理解的論點(難處)時,註釋者透過「覆陳」(即對疑問進行回答與反駁)的方式,來證明該義理的正確性與成立。

    本句在界定「於有」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將其限定為「後有」,且明確指出僅屬於「異熟果」的範疇,指涉的是受業力驅使而投生於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果報狀態。

    此處解釋「有具」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指構成生命流轉所需具備的條件:包含投生前的中有狀態、驅動輪迴的煩惱業力,以及承載生命的物質器世。
    三者齊備,方能維持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生存與遷轉。

    此處討論「有具」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即便對象是無漏法(解脫道之法),若修行者在對其觀照時,心意識中仍夾雜著「見」等雜染心所,並對該無漏法產生貪著心,則此狀態仍被判定為「有具」(即具足煩惱、非純淨的狀態)。

    此句討論之處在於「貪」之性質判定。
    一般認為貪是煩惱,但薩婆多師(Sarvasti-vadin)區分了對有漏法與無漏法的貪。
    若對解脫道或聖法(無漏)產生強烈的渴求,此類「貪」不再被視為導致輪迴的雜染,而是一種正向的修行動力,稱為「善法欲」。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追求佛果或渴望滅盡煩惱(貪滅)的心理傾向,若仍基於對「我」或「法」的執著(與見俱生),則仍被視為染汙。
    這種心態雖依據無漏法(解脫道)而起,但因其具有「欲求」的性質,反而成為在生死輪迴中繼續存在(資長有)的動力,故稱之為「有具」(具有生存條件之法)。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貪」的對象(緣)及其性質。
    作者指出在五十八種對象的分類中,暫不討論那些雖然是貪欲的對象但屬於「無漏」(非煩惱)的特殊情況,將其保留至後文詳細闡述,以維持論述次第。

名相註解
  • 雙答:在論理分析中,針對一個問題從兩個面向(通常是肯定與否定,或兩種不同的判定標準)同時予以回答,以確保論證無遺漏。
  • 難處:指經論中艱澀、有爭議或不易理解的部位。
  • 後有:指今生之後,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下一次生命存在。
  • 異熟:指業力在經過時間累積後,才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身心的報應。
  • 煩惱業:指導致輪迴的心理煩惱及其產生的業力。
  • 器世:指承載眾生生存的物質世界,即器世間。
  • 無漏法:不雜染煩惱的法,指解脫道上的正法。
  • 愛佛:對佛的依戀或強烈的渴求心。
  • 貪滅:對涅槃、滅盡煩惱之狀態的渴求。
  • 染汙:指被煩惱、執著所汙染的心態,不能夠完全清淨。
  • 資長有:指成為支持、延續生存(有)的條件。
  • 五十八等:指在唯識分析中,對象(緣)的分類數量。
  • 貪緣:指引起貪欲的對象或條件。

述曰:自下第二 門也。釋六為六,於中各二:初出體、業;後 逐難辨。「云何」等者,雙問體、業。「於有、有 具」等,即皆雙答。然有難處,論覆成之。「於有」 者,謂後有,即唯異熟三有果也。「有具」者,即 中有,并煩惱業及器世等,三有具故。或無 漏法,論下文說與見等俱,緣無漏起,緣生 貪者,皆名有具。薩婆多師緣無漏,貪是善 法欲。今大乘說愛佛貪滅,皆染污收,與見 俱生,緣無漏起故,無漏法能資長有,亦名 有具。五十八等,不說此貪緣無漏者,下文 自會。

482
白話直譯
論:是由愛的力量,執取蘊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意思是:因為有渴愛的牽引力,才導致對五蘊的執取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愛」與「取」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愛(渴愛)是驅動力,導致對色聲香味觸法等蘊的執取(取),進而產生生存與受苦的循環。

論:謂由愛力,取蘊生故。

483
白話直譯
述曰:不論是發業或潤生,都使執取蘊而生,不只是潤惑。在上二界中,因愛靜慮等,諸煩惱因此增長,也執取蘊而生。《大論》第八、五十五及五十八、《顯揚》、《五蘊》、《對法》都廣泛說明貪的狀態,而《大論》第八與此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不管是業力的促使,還是潤胎的過程,都會讓五蘊(取蘊)產生,而不是說只有潤惑才能導致出生。。在上述的兩個界中,因為對靜慮等禪定狀態的執著與喜愛,導致煩惱增加,並進而產生對五蘊的執取。。在《大乘阿毘達磨論》的第八、五十五和五十八卷,以及《顯揚論》、《五蘊論》、《對法論》中,都詳細說明瞭貪欲的相狀,其中《大論》第八卷的說法與這裡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生命誕生(投胎)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生命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業力(發業)與物質條件(潤生)共同作用。
    述師在此澄清,導致取蘊(物質與精神的集合體)生起的條件包含業力的發動與潤胎的過程,不能狹隘地將其僅歸結於「潤惑」(使胎兒潤澤生長的煩惱)。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界與欲界(上二界)的輪迴機制。
    即使是修習靜慮(禪定),若心中仍存有對這種寂靜狀態的「愛」(貪著),則會成為煩惱增長的因,導致「取蘊」(對五蘊的執取)而持續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未能真正斷除惑累。

    此處為論著間的文獻比對,旨在說明「貪相」(貪欲的特徵與性質)在唯識體系相關論典中的一致性,確立當前論述的權威依據。

名相註解
  • 取蘊:指因執著而聚集的五蘊,即生命構成的物質與精神要素。
  • 潤惑:指在胎中潤澤生長時所伴隨的煩惱,使生命持續在輪迴中生起。
  • 上二界:指色界與欲界。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禪定,在此指對禪定狀態的執著。
  • 貪相:貪欲的特徵、性質或表現狀態。

述曰:若發業、若 潤生皆令取蘊生,非謂唯潤惑。上二界中, 由愛靜慮等故,彼諸煩惱因此增長,亦取 蘊生。《大論》第八、五十五及五十八、《顯揚》、《五 蘊》、《對法》皆廣說貪相,然《大論》第八同此。

484
白話直譯
論:何謂瞋至所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什麼叫做將瞋心及其依託的對象視為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疑問句,旨在探討「瞋」這一心所及其依附的心王(所依)如何共同構成業力之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業力的產生不僅在於心所的種類,更在於其依附的心王狀態及其對象。

論:云何為瞋至所依為業。

485
白話直譯
述曰:「於苦、苦具」中,「苦」即三種苦,皆因瞋而生,增長唯有苦受。樂受消失,瞋也依此而生。「苦具」指一切有漏及無漏法,只要能生苦的,都是苦具,瞋依此而生。問:有漏順苦法,可以稱為苦具。無漏不順苦,為何也叫苦具?答:隨順苦具,無漏就不是;但緣生於苦,無漏也算,所以邪見等誹謗無漏不存在,招致惡趣之苦。又五十八論迷滅、道諦,瞋也親自憎惡滅、道,所以也說無漏是苦具。《對法》等論只說苦具,不明確是什麼,有人誤認只指有漏法,其實不然,《大論》第八也是如此。五十八論說:有四種,分別是他見、有情、對所愛不利益、對非愛作利益。上述僅緣執取生起,但還是局限於重點語句。《顯揚》也說只緣有情,是依業道重點語句,並非其他情況無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苦與苦的伴隨狀態中」,這裡的「苦」是指三種苦,它們都是由於瞋心而引起的,其中增加的是單純的苦受。。因為失去了快樂的感受,所以才會產生瞋心。。所謂的「苦具」,是指所有能讓人感到痛苦的條件,無論是有漏的還是無漏的法,只要能引起痛苦,就稱為苦具,而瞋心正是基於這些條件而產生的。。有人問:那些帶有煩惱、且性質屬於苦的法,是否可以被稱為『苦的具足條件』(苦具)?。無漏的法並不隨順苦,那麼什麼叫做苦的具備條件?。回答:既然是隨順苦的條件而生,就不是無漏的境界。。(聖道)果位是因緣而在苦中產生的,無漏智慧也是如此。所以那些持有邪見的人,否認無漏智慧的存在,結果會導致自己墮入惡道而受苦。。此外,在五十八法關於滅諦與道諦的討論中,因為瞋心涉及親近、憎恨與嫉妒的消除以及修行路徑,所以也將無漏法稱為苦的構成因素。。像《對法論》等書中只提到「苦具」,但沒有解釋清楚是什麼。有些人誤以為這指的是有漏的法,但這樣理解是不對的,這在《大論》第八卷中也有相同的論述。。在第五十八項中提到:有四種情況,分別是持有他見、對有情眾生、對喜歡的人不給予利益、以及對不喜歡的人給予利益。。前面提到的內容僅僅是關於如何觸發出生,但那樣的說法仍然侷限在對重量處的描述上。。《顯揚論》也提到,這僅僅是針對有情眾生,根據業力與道途而再次說明,並不是對其他對象沒有瞋心。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唯識論中關於「苦」的心理機制。
    述師明確指出「苦」涵蓋三苦(苦苦、著苦、行苦),並強調其心所根源在於「瞋」心,而在此特定狀態下,主導增加的是純粹的苦受(苦受)。

    此句說明瞋心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瞋心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基於對「樂受」的失去(乖離)或對「苦受」的追求而觸發的心理反應。
    當心中渴望的樂感消失或遭遇阻礙時,便會生起厭離或憤怒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苦具」為產生瞋心的客體條件(所緣)。
    在唯識體系中,瞋心並非無端而起,必須依據能引起痛苦的對象(苦具)方能生起。
    值得注意的是,此處提到「無漏法」亦可作苦具,意指即便是在修行過程中,若對某些正法產生執著或因無法如願而生不滿,亦可能成為瞋心的誘因。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疑問,旨在探討「苦具」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苦的產生及其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有漏」(即未斷除煩惱)且「順苦」(性質趨向於苦)的法,是否能被定義為構成苦的物質或心理條件(苦具)。

    本句在探討無漏法(解脫道)與苦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漏法具有超越苦、不隨順苦的特性,在此基於此前提,進一步追問構成「苦」的具足條件(苦具)之定義。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若某種狀態或心法是隨順於「苦」的集聚條件(苦具)而生,則其性質必然屬於有漏,不能被判定為無漏。
    這是在辨析修行階段中,對特定心境是否達到無漏境界的判定標準。

    本句論述無漏法(解脫智慧)雖為出離苦之法,但其產生仍需依緣於苦(以苦為對治之機)。
    若因不認可此理而產生「無漏不存在」的邪見,將因執著與不信而造業,導致墮入惡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苦具」的定義。
    在分析五十八法(指除去四種種子後餘下的法)的滅諦(斷除)與道諦(修行)時,瞋心所對應的親、憎、嫉等煩惱的滅盡過程,在特定的邏輯分析中,將無漏法(解脫法)視為分析苦之構成或對治的相關因素(苦具)。

    本段在討論「苦具」(造成痛苦的條件/因素)的定義。
    作者批評某些論著(如《對法論》)定義模糊,導致後學誤將其等同於所有「有漏法」(即受煩惱牽引、不淨之法)。
    作者在此予以糾正,並引用《大論》(大毘婆沙論)的權威論述來佐證其觀點,旨在精確區分苦具與有漏法的範疇差異。

    此段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對象(對境)的錯覺或對待方式的分類。
    這裡列舉了四種特定的心法或對待狀態,用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他人的見解、有情眾生以及自身情感(愛與非愛)時,如何產生不對等的利益分配或認知偏差,旨在破除對待心。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分析對「取生」原因的探討。
    作者指出前文的論述僅聚焦於導致出生的緣起,但其視角仍侷限於「重處」(指業力沉重或特定之處所),未能全面闡明唯識體系中更深層的轉依或種子生起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瞋心(dvesha)的對象與緣起。
    根據《顯揚論》的觀點,這裡強調瞋心的作用是基於有情眾生以及其業道之牽引而生,而非指對所有非有情對象都完全沒有瞋心,是用以釐清瞋心作用的特定範圍與條件。

名相註解
  • 唯苦受:指僅有痛苦的感受,不夾雜樂受或捨受。
  • 樂受:指感官或心意識所體驗到的愉悅感受。
  • 乖離:指分離、失去或不相契合。
  • 順苦法:性質趨向於苦、或與苦相應的法。
  • 不順:不隨順、不相應或不符合該性質。
  • 五十八法:指唯識學中扣除四種種子(阿賴耶識等)後,對心法進行分析所剩的五十八種法。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熄滅苦因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 他見:指與正確正見不符的其他見解或外道見。
  • 饒益:指給予利益、令他人獲益。
  • 緣取生:指依據特定的條件(緣)而導致意識或生命形式的獲取與誕生。
  • 局據:侷限於、拘泥於某種特定的視角或定義。
  • 重處:在唯識或阿毘達摩語境中,通常指業力沉重之處或特定的重量量級之處,此處指涉前文論述的侷限範圍。
  • 業道:指眾生因造業而應受的果報路徑或輪迴狀態。

述曰:「於苦、苦具」 者,「苦」即三苦,皆生於瞋,增唯苦受。樂受乖 離,瞋亦依之生故;「苦具」者,一切有漏及無漏 法但能生苦者,皆是苦具,依之瞋生。問:有 漏順苦法,可名為苦具。無漏不順苦,如何 名苦具?答:隨順苦具,無漏即非;緣生 於苦,無漏亦是,故邪見等謗無漏無,招惡 趣苦。又五十八迷滅、道諦,瞋亦親憎嫉滅、 道故,亦說無漏為苦具也。《對法》等論但言 苦具,不知是何,惑者云之,唯有漏法,此不 然矣,《大論》第八同也。五十八云:有四,謂他 見、有情、於所愛不饒益、於非愛作饒益。 上但緣取生,然彼尚局據重處語。《顯揚》亦 說但緣有情,據業道重語,非於餘無瞋。

486
白話直譯
論:瞋必定導致不善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瞋心一定會導致不善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性質,說明「瞋」這一心所具有必然導致不善結果的特質,是用以界定不善法之屬性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不善性:指違背正道、導致痛苦或惡果的性質,與「善」與「無記」相對。

論:謂瞋必令至不善性故。

487
白話直譯
述曰:瞋必然會引發造作業力,發動惡業者,必定是不善之故,意識主導轉變,五識則隨之轉動,如《大論》第一卷所說。不安者,即是不安定、不得安靜。《對法》說:心懷憎恨,常住於痛苦之中。此瞋恚以惡行、不安作為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瞋心一定會產生業力,這被歸類在不善的性質之中。。人在做惡事的時候,一定是因為心念不善,導致意識先被驅使而轉動,接著五種感官意識也跟著一起轉動,這就如同《大乘集論》第一卷中所說的。。所謂的不安,指的就是心境不平靜。。《對法論》中提到:心裡懷著憎恨與憤怒,會導致長時間處於痛苦之中。。這種瞋心是以惡行和不安定的心態作為依據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瞋心與業力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瞋心作為一種強烈的煩惱,必然會驅使身口意造作,進而形成業力;而這種心理狀態在法性上被歸類為「不善」,即具有缺陷且會導致苦果的性質。

    本句說明造業時心識運作的次第。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manas-vijnana)作為主導,先受不善種子驅使而轉動,隨後牽引前五識共同參與造作惡業,強調了意識在造業過程中的主導地位與五識的隨從關係。

    此處為對「不安」之名相進行定義。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不安指的是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未能達到平穩、寂靜的狀態,是一種心意識的波動或躁動。

    本句說明憎恚心(嗔心)與痛苦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憎恚屬於煩惱心所,其特質是對厭惡對象的排斥,這種心理狀態不僅是痛苦的來源,且會使心靈長期處於不安與煎熬的苦狀態中。

    本句分析瞋心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瞋心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依託於不善的行為傾向(惡行)以及心靈無法安定、處於躁動狀態(不安)而生起。
    這揭示了心所之間相互依賴、共同運作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不安:指心意識處於動盪、不寧之狀態,未能進入寂靜或定境。
  • 憎恚:指對厭惡之人或事產生的嗔恨心,是五煩惱之一。

述曰:瞋必起業, 不善性攝。發惡業者,必不善故,意識為轉, 五識為隨轉,如《大論》第一說。不安者,不 安靜也。《對法》云:心懷憎恚,多住苦故。此瞋 與惡行、不安為所依也。

488
白話直譯
論:何謂癡以所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在討論:為什麼要把『癡』這類心所依附的對象當作是『業』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探討「業」與「心所」關係的論辯。
    此處旨在分析「癡」(愚癡心所)及其所依著的對象,在何種邏輯下能被界定為一種業力運作,涉及對業相與心相之區分的深層分析。

論:云何為癡至所依為業。

489
白話直譯
述曰:於理、事而言,指獨頭無明迷失於理,相應等也同樣迷失於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關於「理」和「事」這兩者,指的是單純的無明在遮蔽真理,而與之相應的其他因素則是在遮蔽事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對「理」與「事」之迷染區分。
    在無明(根本無明)的層面上,直接遮蔽真理(理)的稱為迷理;而與無明相應、導致對現象世界產生錯覺的則稱為迷事。
    這說明瞭煩惱與無明如何分層地作用於認知,導致眾生無法見真理且誤解事相。

述曰:於理、事者, 謂獨頭無明迷理,相應等亦迷事也。

490
白話直譯
論:即因無明而導致雜染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的是從無明開始,直到種種雜染法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註記中,界定特定討論範圍的起止點。
    在唯識體系中,從根本的「無明」出發,衍生出種種令心識垢染的「雜染法」,構成了眾生輪迴與迷染的因果鏈條。

名相註解
  • 雜染法:指使心靈變得不純淨、被煩惱所汙染的各種法,如貪、嗔、癡等。

論:謂由無明至雜染法故。

4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前述的業力。即由無明對諦等猶豫,邪見否定真理,之後餘貪等依次生起,造作諸惡業,進而招感後世諸雜染。此中所說:見道時無明生起的次第,然而修道者不必生起疑惑及邪定。即由無明生起貪等,造作人、天之業,招感後世染污。但《對法》中認為邪見者,因無明增盛,故先有邪定,後才有疑惑,生起次第如此,此文為正確說法。五十八卷說:有四種愚癡,乃至於相應、不共。而第五卷第七識中已分別完畢,此處略而不述。而諸論在貪、瞋之後,便次說慢,此處僅以不善根,同時次說無明。《瑜伽》第五十八卷及第八卷皆以見為首,因利惑之故。又有七種無知等相攝,如《大論》第九卷、《緣起經》等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在解釋之前的業力。。意思是因為有無明遮蔽,對真理產生猶豫,甚至用錯誤的見解來否認真理,接著貪心等煩惱接連產生,造下各種惡業,結果導致後來的生命中充滿種種雜染。。這裡所說的是見道階段中無明產生的過程,但對於修道階段的人來說,並不一定會產生疑惑或陷入錯誤的禪定。。也就是說,因為有無明才會產生貪欲等煩惱,所以造就了人道或天道的業力,導致後來的生命依然處於染汙之中。。不過在《對法》這部書中,認為產生邪見是因為無明增加,所以將邪定排在前面,之後才產生疑惑。但若按照實際產生的順序來看,現在這篇文章的說法纔是正確的。。在第五十八項中提到:愚癡有四種類型,一直到相應與不共的區分。。不過在第五卷關於第七識的討論中已經詳細解釋過了,這裡就不再贅述。。不過在一般的論書中,通常在討論完貪心和瞋心之後接著討論慢心;而這部論書則將無明與不善根一同列出,接著討論。。《瑜伽師地論》的第五十八章和第八章都被放在首位,是因為這樣做有助於消除煩惱與疑惑。。另外還有七種屬於「無知」的相同特徵所涵蓋,這在《大乘起信論》第九卷和《緣起經》等經典中都有記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論文內容的導引,明確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對前文所提到的「業」(Kharma)進行詳細的釋義與分析。

    本句闡述唯識體系中煩惱與業力的因果鏈條:由根源性的「無明」導致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猶豫與否認(邪見),進而觸發貪等隨眠煩惱,透過身口意造作惡業,最終形成種子,導致後世繼續受雜染痛苦的輪迴。

    本句在討論唯識路徑中,見道與修道階段對於「無明」與「邪見」的不同反應。
    見道時雖能破除部分無明,但其生起次第有其特定邏輯;而進入修道階段後,修行者在斷除習氣的過程中,並不必然會經歷疑心或邪定的幹擾。

    本句解釋眾生輪迴的因果鏈條:以「無明」為根源,衍生出「貪」等對境之煩惱,進而造作業力。
    即便投生於人天善道,只要業因未斷,依然處於輪迴的染汙狀態,無法脫離生死。

    本文在討論煩惱與錯誤見解產生的先後順序。
    作者對比了《對法》論與本論的差異:前者強調無明導致的「邪定」(錯誤的專注或定見)先行,而後才生疑惑;但作者主張本論所載的生起次第(疑在前,邪見/邪定在後)才符合實相。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用或註記。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愚」或「癡」的分類討論,旨在區分不同層級的無明狀態,包括與特定心所相應的愚癡,以及該狀態特有的(不共)特質。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轉承語。
    作者指出相關的義理分析已在先前討論「第七識」(末那識)的章節中完成,為了避免冗贅,在此處採取省略不說的處理方式。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不善根」及其隨眠(隨隨)的排列順序。
    作者指出一般論著的編排邏輯是將「慢」置於貪、瞋之後,而本論(成唯識論)則將「無明」與不善根並列討論,顯示出對煩惱分類與次第的不同處理方式。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的編排順序。
    作者說明將特定章節(第五十八與第八)置於首位,並非隨機,而是基於教學上的策略,旨在最有效地對治學生的惑亂,使其能迅速進入正法之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無知」(無明)之相狀的分類與攝取。
    透過「等相攝」將具有相似特性的七種無知狀態歸納在一起,以確立對無明體系的完整理解,並引用《大論》(通常指《大乘起信論》或相關大論)與《緣起經》作為理論依據。

名相註解
  • 前業:指在前文中所討論的業力或業相。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進一步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邪定:指基於錯誤見解而進入的禪定,不能導向解脫。
  • 人、天業:指導致投生於人道或天道的善業,但在唯識體系中,此類業仍屬於有漏之業。
  • 五十八:指《成唯識論》中的第五十八項內容或相關編號。
  • 不共:指僅屬於該類法而與其他類法不共同具有的特徵。
  • 利惑:指對治、消除(利)煩惱與疑惑(惑)之效用。
  • 無知:指無明(Avidyā),即對真實法性的不瞭解,是眾生輪迴之根本因。
  • 等相攝:指將具有相同相狀(特徵)的法門歸納、涵攝於同一類別中。
  • 緣起經:探討諸法依緣而生、互為條件之經典。

述曰:此釋前業。 謂由無明於諦等猶豫,邪見撥無,後餘貪 等次第生起,造諸惡業,乃復招後生諸雜 染也。此中所謂:見道無明生起次第,然修道 者不必起疑及邪定故。謂由無明起貪等 故,造人、天業,招後生染。然《對法》中以邪見 者,無明增故,說邪定為先,後方有疑,然生 次第,此文為正。五十八云:有四種愚,乃至 相應、不共。然第五卷第七識中已分別訖,此 略不說。然諸論貪、瞋之後,即次說慢,此中 但以不善根,同次說無明。《瑜伽》第五十八 及第八皆見為首,以利惑故。復七種無知 等相攝,如《大論》第九,《緣起經》等說。

492
白話直譯
論:何謂慢以生苦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詢問:什麼樣的傲慢心會導致產生痛苦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慢」(傲慢)作為一種心理煩惱(Klesha),如何轉化為具備造業功能的業力,進而導致受苦的果報。
    在唯識體系中,慢屬於染汙心,其對自我的虛妄誇大會導致行為偏差,形成不善業。

名相註解
  • 生苦:指導致產生痛苦果報的過程。

論:云何為慢至生苦為業。

493
白話直譯
述曰:能障礙不慢。何謂不慢?如善法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能夠消除傲慢心。。所謂的「不慢」是指什麼意思?。就像善親菩薩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如何透過特定的智慧或法門來遮止(障)傲慢(慢)的生起,使其不再滋長,從而達到心境的清淨。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定義「不慢」的內涵。
    在唯識學脈絡下,慢(māna)是指對自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或過高估價,而「不慢」則是對自我與他者的正確認知,不產生優越感,是修行進入更高階段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引用標記,指涉前文或相關論著中,由善親(Shāntideva)菩薩所闡述的觀點,用以支持當前的唯識論證。

名相註解
  • 善中:指善親菩薩,印度著名論師,其著作《入中論》等對後世唯識與中觀思想有深遠影響。

述曰:能障不慢。 不慢者何?如善中說。

494
白話直譯
論:即若有慢心,便受諸多苦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意思是如果因為有傲慢心,導致承受各種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慢」作為一種煩惱(心所),如何導致個體在輪迴中承受苦果。
    在唯識體系中,慢是指對自我或他人的錯誤衡量與執著,此處說明慢心是導致受苦的因緣。

論:謂若有慢至受諸苦故。

495
白話直譯
述曰:對於勝德法及有德之人,心不謙卑,故受眾多苦。顯示令人生厭而捨棄,不再輪迴。但《對法》中僅因有我見,故心高舉。此中所說即是我見相應及等流生,或遠從根本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對於具有殊勝功德的法門,以及有德行的長輩或導師,如果心態不謙卑,就會導致承受許多痛苦。。顯現出(痛苦的真相)讓人產生厭離心而捨棄,不再陷入輪迴之中。。然而在《對法論》中,僅僅是因為執著於有一個「我」,所以心態變得高傲。。這裡提到的與我見相應的法以及等流生,有些是遠離了根本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面對正法(勝德法)與善知識(有德者)時應持謙卑心。
    在唯識學的修行脈絡中,傲慢(慢心)是極大的障礙,若不謙下則無法正向接收法益,進而導致修行受阻或陷入痛苦。

    此句描述透過揭示生命苦諦或業果的真相,使修行者對輪迴生起厭離心(厭捨),從而截斷輪迴的因緣,達到解脫之目的。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轉依過程,將對世間法之執著轉化為對解脫的追求。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對治慢心或我執的論點。
    指出在《對法論》的觀點中,心靈產生高傲、自大的根源在於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這符合唯識學中將「我執」視為一切煩惱與痛苦根源的理論框架。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見」及其相應法的分類與定義。
    作者指出某些關於我見相應與等流生的解釋,可能與最初的根本定義或核心義理有所出入(遠從根本說),旨在提醒校對或區分不同的義理見解。

名相註解
  • 勝德法:指具有殊勝功德的正法或教法。
  • 有德者:指具備德行、能指導修行之善知識或長輩。
  • 厭捨:指對輪迴生死之苦產生厭離心,並捨棄對其執著。
  • 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依業力不斷生死流轉。
  • 有我:指對自我的執著,即我執(Atman-graha),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
  • 我見相應:指與『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同時產生並相互關聯的心所法。
  • 等流生:指具有相同性質或相似因果而產生的法,在心法傳遞中指性質相近的相續產生。
  • 根本說:指最初的定義、核心的義理或原典的解釋。

述曰:於勝德法 及有德者,心不謙下,故受眾苦。顯令厭捨, 勿復輪迴。然《對法》中但由有我,故心高舉。 此中所謂我見相應及等流生,或遠從根 本說。

496
白話直譯
論:此慢的差別,乃至於我德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這種慢心的差異,是產生於對自我功德的執著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慢」Cestā(慢心)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心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對比對象的不同而有差別。
    此處指出,當意識將注意力集中於「我」所擁有的功德(我德)並以此為基準進行比較時,便會產生相應的慢心差別。

名相註解
  • 我德:指個體認為自己所具有的優點、功德或優越之處,是產生慢心的依據。

論:此慢差別至我德處生。

497
白話直譯
述曰:有七、九種,但不超過於五法上生起,即上、中、下三品及我與勝德處生,此義如何?如《五蘊論》所說,七慢之中,於下品及中品生起第一慢,即於劣者認為自己勝過,於等者認為自己相等。在中品、上品生起過慢,指在平等中認為自己勝過他人,在勝者中認為自己與其相等。在上品生起慢與過慢,指在勝者中認為自己也是勝者。於自身蘊生起我慢,自恃並高舉自己。在未證得殊勝功德時生起增上慢,雖僅獲得少分,卻對未得者認為自己已得。在上品生起卑慢,認為他人大多勝過自己,自己僅有少分不及。自己本無德,卻認為自己有德,生起邪慢。此邪慢者,完全沒有卻認為自己有。增上慢是自己僅得少分勝德,卻認為多分殊勝,這就是兩種差別。於三品生起四種,滅起一種,於德生起二種,於五處生起七種慢。九種慢,在大乘中未見有文記載。《顯揚》第一卷說:如經中所說三種慢類,我勝、我等、我劣慢類。《婆沙》等第一百九十九卷及《俱舍》第十九卷說有九種慢,前三為三種,有勝、有等、有劣為三種,無勝、無等、無劣為三種。過慢、慢、卑慢依次為初三,卑慢、慢、過慢依次為中三,慢、過慢、卑慢依次為後三,依本論及《品類足》兩種說法廣泛敘述。九種慢依我見後生起,於三品處生起,這與諸見相應並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有七種或九種情況,但都不會超過五法上生,也就是指上、中、下三種等級,加上「我」以及「勝德處」的出生,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就像《五蘊論》裡說的:在七種慢心之中,對下品或中品的人產生第一種慢心,就是認為自己比比自己差的人優秀,或者認為自己與那些程度相當的人一樣優秀。。對中等或上等的人產生過度傲慢,也就是把與自己相當的人看作比自己差,或者把比自己優秀的人看作與自己相當。。對比自己更優秀的人而產生慢心或過度傲慢,是指明明對方更勝,卻認為自己更優秀。。在對自己的五蘊產生執著後,生起我慢心,自我感覺很高傲。。在還沒證得高深功德時就產生傲慢心,即使只達到一點點程度,卻自認為已經完全證悟了。。對處於上品的人產生自卑心,覺得對方比自己優秀得多,而自己能力不足,無法企及。。自己根本沒有德行,卻以為自己有德,因而產生錯誤的傲慢心。。這種錯誤的慢心,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增上慢,就是一個人實際上只獲得了很小的一點成就,卻自認為獲得了很多巨大的成就,這就是這兩種情況的區別。。然而,在三品中產生四種慢心,在滅處產生一種慢心,在德處產生兩種慢心,在五處中則產生七種慢心。。關於所謂的「九種慢心」,在大乘經典的文字記載中是找不到的。。《顯揚論》第一卷中提到:就像經典裡說的三種傲慢類型,分為認為自己比別人強、認為自己與他人相當、以及認為自己比別人差這三類。。在《婆沙》等書第一百九十九部分以及《俱舍論》第十九品中,提到有九種「慢」(傲慢心):首先是前三種;接著是以「覺得自己比別人強、相等、弱」分為三種;最後是以「覺得自己不比別人強、不相等、不弱」分為三種。。將慢心分為三組:第一組是過慢、慢、卑慢;第二組是卑慢、慢、過慢;第三組是慢、過慢、卑慢。這部分的詳細說明是根據本論以及《品類足論》這兩種說法來廣泛闡述的。。然而,九種依我見是在之後產生的,並興起於三品處中,這樣就與各種見解相契合而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往生淨土或特定果位之品相分類。
    文中提及的「五法上生」與「三品」是指根據修行功德之深淺,決定往生後的位階與環境。
    述記在此質詢這些分類(七、九種)如何對應到基本的五種上生機制中,旨在釐清不同往生等級的邏輯關係。

    此處引用《五蘊論》說明「慢」(傲慢)的分類及其運作方式。
    第一慢(慢心之首)是指對他人的評估與自我認知的偏差。
    根據對象的層次(下品、中品)而產生不同的計量心理:面對較劣者則認為自己更勝,面對相當者則認為自己與之平等。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慢」這一心法之細緻分析。

    此處論述「過慢」的兩種心理機制:一是對同等能力者產生優越感(計己勝),二是對更優秀者產生平庸感(計己等),皆屬於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導致心生傲慢。

    本句分析「慢」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法相中,慢分為不同等級,此處指面對真正優秀(上品)的人時,依然產生錯誤的認知,將自己計為更勝,這屬於一種強烈的我執與虛妄分別。

    本句描述唯識體系中「我慢」的生起過程:首先將五蘊(色受想行識)錯誤地認作一個恆常的「我」(即我執),隨後在該假想的「我」之上建立優越感,形成我慢。
    這是導致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心理機制之一。

    此句描述「增上慢」的心理機制:修行者因對自身境界的誤認,將初步的體驗或少許的進步,錯覺為已達到更高的聖者境界或圓滿證悟,導致對法義的認知偏差與修行停滯。

    此處描述一種心理狀態,即在對比中產生「卑慢」。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卑慢屬於慢心的一種,表現為對他人優越性的過度認同而導致的自我否定,這種心態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影響對自身潛能的開發與正見的建立。

    此處描述的是「邪慢」的一種形式,即對自身能力或德行產生錯誤的認知。
    在唯識學中,慢是一種對自我的衡量與執著,當這種衡量與事實不符(無德而謂有德)時,即構成「邪慢」,屬於一種煩惱與錯覺的運作。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關於「慢」之種子或現行在特定分析下的成立與否。
    指出在此特定論證脈絡下,所謂的「邪慢」並不具備實質的自性或成立之根據,是用以破除對錯誤認知之執著。

    此句在解析「增上慢」的心理機制。
    增上慢是指對自己的修行境界有錯誤的認知,將微小的進步(少勝)誤認為是高深的成就(多殊勝)。
    此處旨在區分「實際所得」與「主觀認知」之間的落差。

    此句是在分析「慢」(傲慢)在不同心理狀態或處所中的生起情況。
    根據唯識論的精細分析,將慢心依其對象(如三品、滅、德、五處等)的對應關係進行數量上的分類與對應,用以說明傲慢心如何依附於不同的心法或處所而生起。

    此處在討論「慢」的分類。
    在小乘阿含或論書中常將慢分為九種(九慢),但作者指出在大乘教法或相關經論的文本中,並沒有採取這種九分法的記載方式,用以區分不同乘法在分析煩惱時的細節差異。

    此句引用《顯揚論》對「慢」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慢」是指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自我視為真實存在並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傲慢或自卑心。
    這三類慢均屬於我執的表現,是導致輪迴的深層心理機制。

    此處在引用《大毘婆沙論》與《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慢」的分類。
    慢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傲慢心,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慢被詳細區分為九種,用以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對比自我與他人的強弱,而產生執著與煩惱。

    此段落在討論「慢」這一隨眠煩惱的不同分類組合。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心(傲慢)根據對象與程度的不同,可分為過慢(誇大自身)、慢(與他人比)及卑慢(自輕)等。
    此處旨在梳理不同論著對這三種慢心的排列順序與分類邏輯,以示其定義之精密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的生起機制。
    說明九種依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在特定的心理過程(三品處)中產生的,以此論證其與其他種種見解在邏輯上的相應性,確保法義推論的一致性,不至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五法上生:指往生更高境界的五種條件或途徑,依據不同法義指涉不同等級的淨土或果位。
  • 勝德處:指具有卓越功德之處,指涉極高層次的出生環境或果位狀態。
  • 五蘊論:指《五蘊論》,是分析五蘊與心法之詳細論著,為唯識學重要參考文獻。
  • 七慢:指七種不同層次的傲慢心,是心所法中「慢」的細分。
  • 第一慢:七慢之首,指對他人之優劣進行比較而產生的自我優越感或平等感。
  • 過慢:指過度的傲慢,指對他人或自己的能力、地位產生不正確的認知而引起的慢心。
  • 中品、上品:指在能力、功德或修行層次中被劃分為中等與上等的對象。
  • 我蘊: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我」的執著狀態。
  • 我慢: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心,分為慢視他人、自視甚高或自卑等不同形式,均是以「我」為中心的虛妄認知。
  • 勝德:指聖者所證得的高深功德或境界。
  • 增上慢:指對自己尚未達到而自認為已經達到的傲慢,特指對修行境界的誤認。
  • 上品:指在某個等級或階段(如修行位次、資質)中處於較高層次的人。
  • 卑慢:指自輕、自卑的慢心,將自己視為低劣而產生的心理偏差。
  • 邪慢:指不符合事實的傲慢,在此特指因誤認自己有德而產生的錯誤自大。
  • 少勝:指僅獲得少量的、初步的修行進展或勝相。
  • 殊勝:指卓越、殊勝的境界或成就。
  • 三品、滅、德、五處:此處指唯識論中分析心法、心所或處所的特定分類,用以對應不同類型的慢心生起條件。
  • 九慢:指九種不同層次的傲慢心,是小乘分析煩惱時的分類法,包括慢、慢慢、慢慢慢等層次遞進的傲慢。
  • 大乘:指大乘佛教,強調菩提心與普度眾生的教法體系。
  • 不見文:指在經典的文字記載中找不到相關內容。
  • 我勝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或高貴而產生的傲慢。
  • 我等慢:認為自己與他人地位或能力相當而產生的傲慢。
  • 我劣慢:雖表現為自卑,但仍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認知,亦屬慢類。
  • 品類足:指《品類足論》(Padārthajiñjā),是研究印度邏輯與名相的基礎論著。
  • 依我見:指對自我(Atman)之存在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三品處:指心意識運作中特定的三種處所或階段,用以分析見解如何生起。

述曰:有七、九 種,不過於五法上生,謂上、中、下三品及我 并勝德處生,此義云何?如《五蘊論》說謂 七慢中,於下品及中品起第一慢,謂於劣 計己勝,於等計己等。於中品、於上品起 過慢,謂於等計己勝,於勝計己等。於上 品起慢過慢,謂於勝計己勝。於我蘊起 我慢,自恃高舉。於未證勝德起增上慢,雖 得少分,於所未得謂己已得。於上品起 卑慢,謂他多分勝己,謂己少分不及。己於 無德,謂己有德起邪慢。此邪慢者,全無謂 有;其增上慢己得少勝,謂多殊勝,此即二 別也。然於三品起四,滅起一,於德起二, 於五處起七慢也。九慢者,大乘中不見 文。《顯揚》第一云:如經說三慢類,我勝、我 等、我劣慢類。《婆沙》等第一百九十九及《俱舍》 第十九說有九慢,前三為三,有勝、有等、有 劣為三,無勝、無等、無劣為三。過慢、慢、卑慢 如次初三,卑慢、慢、過慢如次中三,慢、過慢、 卑慢如次後三,依本論及《品類足》兩說大 廣。然九依我見後生,三品處起,此與諸見 相應無失。

498
白話直譯
論:一切皆能通達生起,亦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法都能通向種子的生起,而且在義理上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種子生起(起)的邏輯。
    意指在唯識體系中,所有種子或因緣的運作,都能夠圓滿地通向其結果的生起,且在法相的推論與設定上沒有邏輯漏洞或義理上的缺失。

名相註解
  • 無失:指在論理推演或法相定義上沒有錯誤或矛盾。

論:一切皆通至起亦無失。

499
白話直譯
述曰:在小乘中,通於見道、修道斷除,聖者雖有但不現行,因無修道我慢。今大乘修道既已生起我慢,因此聖者現行。《顯揚》及八十八卷等說:七種慢或俱生或分別生起。故知九種慢由修行生起並無錯誤。五十八卷稍廣泛地作差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小乘修行者中,那些已經通達見道並在修道斷除煩惱的聖者,雖然具備聖者身分但無法前進,是因為他們缺乏「我在修行」的這種正向我慢。。現在的大乘修行者既然還持有我慢,所以聖者才顯現出來。。《顯揚論》和八十八論等書中提到:七種慢心,有的與生俱來,有的則是後天分別產生的。。因此可知,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九種慢心,並不構成過失。。關於這五十八種情況,會稍微詳細地分開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小乘聖者在修證過程中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脈絡中,「我慢」分為正與反,修道所需的「修道我慢」是一種積極的自我肯定與精進心。
    若缺乏此心,即便已入聖道(聖有),亦無法在修道階段有效地推進斷除煩惱的過程。

    本句討論大乘修行者在修道過程中,雖追求無我,但因尚未完全斷除潛在的「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這種煩惱的殘餘使得聖者(或聖者之相)得以在世間顯現或運作,以利於對治與導引。
    此處強調修行過程中煩惱與聖道顯現的因果關係。

    此句引用《顯揚論》等論著,說明「慢」(傲慢)這一心理狀態的產生方式。
    在唯識學中,慢分為七種,而每種慢在來源上可分為「俱生」(先天習氣,隨心意識而生)與「分別」(後天經由思考、推論而產生的認知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對治過程中,雖有「慢」相出現,但因其符合法義次第或作為對治之用,並不被視為損害修行進展的過失(失)。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煩惱之慢與修行過程中暫時顯現的法相。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銜接,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述提到的五十八種種種分析(通常指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現行或心所的詳細分類)進行較為詳盡的區分與論述。

名相註解
  • 通見:指通達見道,即初步證悟四聖果的第一階段。
  • 聖有:指已進入聖者階位,不再是凡夫的身分。
  • 修道我慢:指在修行過程中,對自我能於道上精進而產生的一種正向自尊或認同感,是推動修行的動力。
  • 大乘修道:指追求菩提心、以利他為目的之大乘修行過程。
  • 聖者現行:指聖者的心態、行為或身相在現實中顯現並運作。
  • 八十八:指《八十八論》,亦為唯識體系之論書。
  • 差別說:指將對象依照性質、功能或類別進行區分並詳細論述的方法。

述曰:彼小乘中 通見、修斷,聖有而不行,無修道我慢故。今 大乘修道既得有我慢,是故聖者現行。《顯 揚》及八十八等云:七慢或俱生或分別。故知 九慢修起無失。五十八稍廣作差別說。

500
白話直譯
論:何謂疑?因善不生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問題:為什麼說懷疑會導致至善的心狀態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探討「疑」這一心理狀態(心所)如何成為障礙,使得「至善」(最高層次的善法或覺悟狀態)無法生起。
    在唯識體系中,疑屬於遮斷正見的煩惱,會阻礙修行者對真理的確定認知,進而導致善法不生。

論:云何為疑至善不生故。

501
白話直譯
述曰:此中所說疑是對諦理迷惑猶豫,五十八卷中依五種相別,指他世、作用、因果、諦、寶。此中所說諦也包括彼盡,如理應思考,即緣於理、事皆是疑。然而疑杌是指人,並非此處所說的疑惑,或是異熟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這裡在討論對於真理產生懷疑與迷茫的情況。在五十八種不同的疑迷狀態中,可以根據五個特徵來區分,分別是關於他世、作用、因果、真理以及寶藏的疑義。。這裡提到的真理(諦)已經包含了對方所說的所有內容。按照道理思考,無論是條件(緣)、理論(理)還是具體事實(事),全部都是產生疑問的地方。。然而關於疑杌這個人的身分,並非指此處所說的疑惑,或是指異熟心等狀態。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面對「諦理」(真實理法)時產生的疑慮。
    在唯識學的精細分類中,將疑迷分為五十八種,並進一步歸納為五種判別相(五相別),以便對症下藥,消除對世界運作(作用)、前世今生(他世)、報應(因果)、真理(諦)及精神財富或佛寶(寶)的誤解。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諦」(真理/實相)的涵攝範圍。
    作者指出,當前所論述的真理定義已足以涵蓋對方的所有論點。
    在分析疑問時,需從「緣」(條件/依止)、「理」(法理/邏輯)、「事」(具體現象/事相)三個維度全面審視,說明懷疑或爭論的焦點遍及這三個層面。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心所法的分類與辨析。
    文中旨在釐清「疑杌」作為一個個體(人)的屬性,並不等同於意識狀態中的「疑惑」心所,亦非屬於「異熟心」之類別,是用以區分名相與心法功能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諦理:指真實的理法,在唯識中通常指聖諦或萬法唯識的真實理則。
  • 五相別:指五種區分特徵,用於將複雜的疑迷狀態進行系統化分類。
  • 他世:指過去世或未來世,涉及輪迴與時間跨度的認知。
  • 疑杌:文中指稱的特定人物名。
  • 異熟心:指由前行業力導致的果報心,在唯識學中指異熟果位之心。

述曰:此中說 疑迷於諦理猶豫,五十八中依五相別,謂 他世、作用、因果、諦、寶。此中言諦亦攝彼盡, 如理應思,即緣理、事俱是疑也。然疑杌 為人,非此疑惑,或異熟心等。

50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者認為此疑是因為說為疑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疑惑』,是指將心中的疑問表達出來,才稱為疑。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疑」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內心的不確定感與正式提出的「疑義」。
    這裡強調「疑」必須達到「說(表達/陳述)」的程度,纔在論議的邏輯中被視為一個待解決的疑點。

論:有義此疑至說為疑故。

503
白話直譯
述曰:疑以智慧為本體,為什麼呢?《大論》五十八卷說:猶豫與簡擇,稱為疑。《大論》第八卷以異覺為本體,覺即是慧,決斷名為慧。猶豫簡擇、異於決斷的覺,稱為疑,這是以文證明。又在訓釋中有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為什麼說『疑』的本質是以『慧』為體呢?。《大論》第五十八卷中提到:在猶豫不決與反覆篩選之間擺盪,這就是所謂的「疑」。。根據《大論》第八章,其本質是與其他不同的覺知,這種覺知就是慧,而能做出決斷的則稱為慧。。然而,在選擇時猶豫不決,與能做出決定(決斷覺)的情況相反,這被定義為「疑」,這點可以從經論文字中得到證明。。此外,在對經論的解釋說明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法中「疑」的體性。
    在唯識學中,疑屬於意識的隨眠或遍計所作之能見,其運作機制是基於一種不確定性的分別(慧),故論述其體性依於慧。
    此處是在對「疑」的構成要素進行邏輯質詢。

    此句引用《大乘裝嚴論》或相關大論,旨在定義「疑」的心理特徵。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疑」並非單純的不確定,而是一種在兩種或多種對立選項之間猶豫、無法決定,且不斷嘗試篩選(簡擇)卻無法得出定論的心理狀態。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心王之功能。
    強調「慧」的兩種面向:一是作為覺知(覺)的體性,二是作為能分析、判斷(決斷)的功能,說明慧不僅是靜態的領悟,也包含動態的抉擇能力。

    此句在討論「疑」的心理定義。
    在唯識學中,疑是指在兩種或多種對象之間無法決定而產生猶豫的心理狀態。
    作者將其與「決斷覺」(確定、不猶豫的認知)相對比,並強調此定義是基於經典文獻(以文證)而非主觀推論。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在對前文論述進行進一步的詳細解釋或名相定義(訓釋)的過程中。

名相註解
  • 異覺:指與一般感官覺知或凡夫意識有所區別的特殊覺悟狀態。
  • 慧:指般若或智慧,在唯識體系中指能破除無明、辨別真偽的心法。
  • 決斷覺:一種明確地確定、決定對象而不再猶豫的認知狀態。
  • 以文證:以經典或論書的文字記錄作為證明。
  • 訓釋:指對佛經、論書的文字進行解釋、分析與說明,旨在釐清深奧的義理。

述曰:疑以慧為 體,何以故?《大論》五十八說:猶豫簡擇,說為 疑也。《大論》第八異覺為體,覺即是慧,決斷 名慧。然簡擇猶豫、異決斷覺,說為疑故,此 以文證。 又訓釋中。

504
白話直譯
論:毘助末底的義理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直到毘助末底這個階段,其義理內容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說明特定法義在不同階段或對象(如毘助末底)之間的連貫性與一致性,強調該義理在邏輯上的不變性。

名相註解
  • 毘助末底:此處為特定名相或人名,在唯識論討論中指涉特定對象或階段。

論:毘助末底至義無異故。

505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末底」是慧的異名,與般若沒有不同的本體。在慧上加「毘」字以作助詞,「毘」表示種種義,也就是各種慧。《大論》說「異慧疑」,異即是種種義,因此可知疑的本體就是慧。末底、般若都是慧的異名,加上毘字輔助,並非另有本體。這是大乘異師的說法,不是其他部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末底」是智慧的另一個名稱,它與般若在體質上沒有區別。。在「慧」這個字前面加上「毘」字來輔助,因為「毘」的意思是各種各樣,所以這裡是指各種不同的智慧。。《大論》中提到「異於智慧的疑惑》,這裡的「異」是指多種多樣的意思,因此可以知道,疑惑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智慧。。末底和般若俱慧只是不同的名稱,再加上毘助的輔助,這三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實體。。這是大乘教法中的不同見解的導師,而不是屬於其他不同的教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術語中,說明梵文音譯詞「末底」(mati)與「般若」(prajñā)在指稱智慧的功能與本質上是一致的,旨在釐清不同譯名背後對同一法義的指涉。

    此處為對「毘慧」一詞的語言學與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術語構建中,透過前綴詞(如「毘」)來擴展核心詞(如「慧」)的涵義,將單一的智慧轉化為涵蓋多種面向、功能的綜合智慧。

    此處討論「疑」的心法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疑雖為惑,但其運作機制仍依賴於分別心(慧)。
    所謂「異慧」是指疑與正慧在功能上有所區別,但其體質(本質)仍屬於慧的範疇,說明瞭惑與智在體相上的關聯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或意識功能之名相辨析。
    指出「末底」(智慧/ स्मृति)與「般若俱慧」雖名稱不同,但在體性上並非獨立的個體,而是同一功能的不同表述或相互輔助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體用不二。

    本句在辨析論議對象的身份。
    指出某位導師雖然同樣屬於大乘教法的範疇,但其觀點與主流或當前討論的體繫有所出入(異師),而非完全屬於不同的宗派或教義體系(別部)。
    這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是用以釐清對立觀點的性質,區分是「內部見解分歧」還是「根本體系不同」。

名相註解
  • 末底:梵文 mati,意指智慧、心意或決定心。
  • 般若:梵文 prajñā,指覺悟之智,能徹悟真理的智慧。
  • 毘:梵語 Vi-,在此作為前綴詞,具有「區分」、「多樣」或「種種」的義理含義。
  • 般若俱慧:指與般若智慧相應的慧覺。
  • 毘助:指輔助、助力,指稱不同名相在功能上的相互支持。
  • 別部:指與其不同的宗派、部派或獨立的教義體系。

述曰:所謂「末 底」是慧異名,與般若無別體。於慧上加「毘」 字助之,毘是種種義,即種種慧也。《大論》言 「異慧疑」,異者是種種義,故知疑體即慧。以末 底、般若俱慧異名,以毘助之,豈別有體。此 是大乘異師,非是別部。

506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此疑並非就是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種疑惑的含義,是因為它與智慧完全相反,所以不能稱為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疑」與「慧」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疑(懷疑)屬於心所法中的遍計所作,與智慧(慧)的明徹、確定性質相悖,因此論證「疑」不能等同於或被視作「慧」。

論:有義此疑至非即慧故。

507
白話直譯
述曰:另有自體。然而所說的猶豫、簡擇,是因同時或異時的疑令慧無法決斷,所以不是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另有一個獨立的本體。。但所謂的猶豫不決與權衡選擇,是因為在同一時間或不同時間產生懷疑,導致智慧無法做出決定,所以這不能稱作真正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探討心識或法相的體用關係。
    在此語境下,「述」指述記作者,旨在辨析某種法相並非依附於他物,而是具有獨立的自相(自體),用以區分依他而生的屬性與獨立的實體。

    此處在辨析「慧」的定義。
    真正的慧(智慧)應是能對法義有明確決定、斷除疑惑的能作。
    若在選擇中猶豫不決,無論是同時產生的多種疑慮,或是分時段產生的懷疑,只要導致心不決定,這種狀態即是「疑」而非「慧」。

述曰:別有自體。 然說猶豫,簡擇者由同時疑,或異時疑令 慧不決,故非是慧。

508
白話直譯
論:瑜伽論說疑有別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瑜伽師地論所說的內容直到「別有性」為止,是因為這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瑜伽師地論》特定論述範圍的引用與論證。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法相時會區分自相與共相,或討論實有的性質。
    此處旨在界定論據的範圍,說明直到「別有性」(指獨立於他者之外的特有性質)這一環節為止的論述,是用來支持某個特定結論的理由。

名相註解
  • 別有性:指事物獨立且特有的性質,使其與其他事物有所區別的特徵。

論:瑜伽論說至別有性故。

509
白話直譯
述曰:五十五說六煩惱中,見是世俗有,且自釋為慧的分支;其餘五種確實存在,且自釋為另有性質,因此可知疑的本體並非就是慧。如果疑就是慧,應如五見被說為世俗有,應立論說:疑的本體並非就是慧;六煩惱中並未說是世俗有;如貪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五十五種說法中,可以看到這在世俗層面是存在的,而且對方自己解釋說這就是智慧的分量。。剩下的五種心所確實存在,因為根據定義它們有各自獨立的性質,所以可知『疑惑』的本質並不等於『智慧』。。如果有人主張「疑」就是「慧」,那就應該像分析五種見解那樣,指出這只是世俗的認定;應該建立論據來證明:疑惑的本質並不等於智慧。。因為在六種煩惱的定義中,並不包含世俗意義上的存在。。例如貪欲等四種心所。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對於特定法相的界定。
    作者引用「述記」來論證某種狀態在世俗著相(世俗諦)中被認定為存在,並指出其本質屬於「慧分」(智慧的組成部分),用以辨析煩惱與智慧在認知層面上的差異與關聯。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分類與定義。
    透過分析「疑」與其他心所(如慧等)在定義上的差異,論證「疑」之體性與「慧」之體性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這是在唯識學中透過「別相」來區分不同心所功能的論證過程。

    此段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疑」與「慧」的區分。
    對手若主張疑即是慧(可能基於某種轉化論),論者則反駁此說僅是世俗層面的混淆,並需透過「量」(邏輯論證)來證明疑的體性(本質)與慧的體性截然不同,以維護名相的嚴謹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名相的界定。
    在分析六種煩惱(如貪、嗔等)的體相時,強調其屬性不屬於世俗常情所認知的實有存在,而是屬於心所法的能動特質,旨在區分法相的精確定義與世俗認知之差異。

    此處指唯識學中對特定心所法的分類,通常指以貪著為首的四種煩惱心所(如貪、嗔、癡、慢等,視前後文具體分類而定),用以說明心識在運作時隨之產生的染汙狀態。

名相註解
  • 五十五說:指在該論議脈絡中提及的五十五種不同見解或分類說法。
  • 餘五:指在特定心所分類中,除了正在討論的對象以外的其餘五種心所。
  • 即慧:主張某種心法(此處指疑)等同於智慧的觀點。
  • 立量:在因明學中,建立具有邏輯推論的論據(量)來證明論題。
  • 六煩惱:指在特定義理分析中歸類為六種的煩惱心所。

述曰:五十五說 六煩惱中,見是世俗有,又彼自釋言即慧分 故;餘五實有,彼亦自釋別有性故,故知疑 體非即是慧。若即慧者,應同五見說世俗 有,應立量云:疑體非即慧;六煩惱中不說 世俗有故;如貪等四。

510
白話直譯
論:毘助末底,智應為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毘助末底至智」應該被認定為是一種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特定層次的智(至智)在性質上是否應歸類於「識」的範疇。
    在成唯識論的辨析中,旨在釐清「智」與「識」的界限,探討當意識達到最高境界(至智)時,其體性是否仍屬於識的運作。

名相註解
  • 至智:指最高的智慧,通常指佛之圓滿智慧(Sarvajñā)。

論:毘助末底至智應為識。

511
白話直譯
述曰:在訓釋詞義時,你認為「末底」是慧,加上「毘」字輔助,便說慧的本體是疑。同理,「若南」是智,加上「毘」字輔助,便說智是識。「毘」表示種種義,因輔助智而改名為識,本體並非就是智,為何輔助末底時,疑的本體就是慧?又如「職吉蹉」是治療的意思,「毘職吉蹉」是疑的意思,難道因加上毘字輔助,疑的本體就成了治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對名相的解釋中,你把「末底」理解為智慧,而將「毘」視為輔助詞,因此得出智慧的本質就是懷疑這樣的結論。。同樣地,應該把「若南」理解為智慧,「毘」則是輔助它的力量,所以這裡將智慧說明為識。。「毘」這個字代表的是種種、多樣的意思。因為它起到了輔助智慧的作用,所以被稱為「識」,但它的本質並不等於智慧。既然它是用來輔助智慧的,為什麼還會懷疑它的本質就是慧呢?。就像「職吉蹉」這個詞代表治療,「毘職吉蹉」這個詞代表懷疑。難道僅僅因為多了一個「毘」字,就能把「懷疑」的本質變成「治療」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梵文術語的語言學分析與義理推導。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透過對組成詞根(如末底 Mati)與前綴(如毘 Vi)的解構,探討「慧」與「疑」在心所法中的關係。
    這裡是在校正或質詢對特定術語訓釋的邏輯,指出將「毘」僅視為助詞可能導致將慧體誤解為疑的結論。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的定義與組合。
    作者透過分析特定術語(如「若南」與「毘」)的內涵,解釋為何在特定語境下,原本代表覺悟或辨別的「智」會被表述為一種「識」的功能,強調智與識在作用上的相互依緣與轉換。

    此處討論「毘識」之名義與實質。
    論述者區分了「識」與「智/慧」的差異:識的功能在於輔助智(助智),但其體性(本質)並不等同於智。
    透過對「毘」字義的解析,旨在破除將識體誤認為慧體的錯誤見解,強調輔助者與被輔助者之間在體性上的區別。

    此處是以語言學的對比來論證名言與實體(體性)的關係。
    作者透過兩個音譯詞的微小差異(僅差一字),說明名詞的變更或修飾不能改變事物本身的實質屬性,用以反駁對方試圖透過定義上的微調來掩蓋法義矛盾的論點。

名相註解
  • 慧體:智慧的本質或實體。
  • 助智:指識的功能在於輔助智慧的運作,而非智慧本身。
  • 職吉蹉:梵語音譯,在此語境中代表「治療」之義。
  • 毘職吉蹉:梵語音譯,在此語境中代表「懷疑」之義。

述曰:訓釋辭中, 汝以「末底」是慧,「毘」助之故,說慧體為疑。亦 應「若南」是智,「毘」助之故,說智為識。「毘」是種 種義,由助智故,變名為識,體非即智,何 以助末底,疑體即慧?又如「職吉蹉」是治療 義,「毘職吉蹉」是疑義,豈以毘言助之,疑體 即治療?

512
白話直譯
論:界由助力,非以慧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從「界」由助力而生,直到「非慧為體」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章節概括或索引,標示出論述的起止範圍。
    從討論「界」之助力(指對象的屬性或界限的促成因素),一直論述到「非慧為體」(指某些心所或狀態並非以智慧為本質)的部分。

名相註解
  • 助力:指促成某種狀態或現象產生的推動力或條件。
  • 非慧為體:指該法(心所)的本質(體)並非屬於「慧」這一種心所。

論:界由助力至非慧為體。

513
白話直譯
述曰:再者,「末底」等是字界,界是性義,毘字是緣,緣輔助界的力量,義理便會轉變。為何緣輔助界後,本體還是原來的?因此,疑並非就是慧。此師所說的疑,與《顯揚》、《對法》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此外,「末底」等字屬於字界,界是指文字本身固有的本義。但因為有了「毘」這個字的緣分,在緣分的幫助下觸發了字界的潛能,使得原有的意義發生了轉變。。為什麼在因緣助其達到界限之後,其本體依然是之前的舊狀態?。所以,這種懷疑並不等於智慧。。這位老師提出的疑問,與《顯揚論》和《對法論》中的觀點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語言構造與義理轉化的邏輯。
    在分析梵文術語時,區分了「界」(指文字原有的基本屬性或本義)與「緣」(指其他字詞的介入),說明單一字義如何透過與其他字元的組合(緣助),而產生出新的、特定的法義涵義。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變革」的邏輯問題。
    質詢在外部因緣(緣助)介入並使其達到某種境界(界)之後,該法之本體(體)為何未能隨之轉化而依然維持原狀(舊),旨在辨析體與用、因與果在轉化過程中的關係。

    本句在討論「疑」與「慧」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智慧(慧)是能除除染、斷惑的,而「疑」作為一種遮染或惑,其性質與能導向解脫的智慧截然不同,不能將懷疑等同於智慧。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疑問的來源對比。
    作者指出當前討論的疑惑並非孤立,而是在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如《顯揚聖教論》與《對法論》)中亦有相同的論述或疑問,旨在透過對比權威論典來釐清法義。

名相註解
  • 字界:指文字的基本範疇或其所代表的原始本性義。
  • 緣助:指依賴外部條件的輔助或促成。
  • 舊:指轉化前原有的狀態或性質。

述曰:又且「末底」 等是字界,界是性義,由毘字是緣,緣助界 力,義便轉變。何為緣助界已,體尚是舊?故此 疑非即慧。此師說疑,與《顯揚》、《對法》同也。

514
白話直譯
論:如何惡見,招致痛苦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樣的錯誤見解會導致痛苦,而構成一種業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惡見」(錯誤的見解)如何作為一種心理造作(業),進而導致受苦的果報。
    在唯識體系中,見解屬於意識的造作,若違背正理(如否認因果),將導致深重的痛苦果報。

名相註解
  • 招苦:指因錯誤的認知造業,進而招致痛苦的果報。

論:云何惡見至招苦為業。

515
白話直譯
述曰:文中分為二:首先是總說;其次是別說。若善、惡相反,惡僅是不善。若以毀責為惡,惡則通於有覆。如今這五種見解被稱為惡見,是因為誹謗名號。對於諸多真理顛倒推論,就是只迷失於真理。雖然因緣有親疏,但迷失真理的意義卻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師說: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總體的敘述。。接下來討論區別。。如果將「善」與「惡」的概念互換,那麼所謂的「惡」就僅僅是指「不善」而已。。如果對他人進行毀謗指責,這就稱為「惡業」;而惡業通常會產生遮蔽真相的效果。。現在提到的這五種見解之所以被稱為「惡」,是因為它們具有毀謗與誹謗的性質。。對於各種真理而產生顛倒錯誤推論的人,就屬於單純迷失真理的情況。。雖然在緣分上有親近或疏遠之分,但這是因為對理法義理等有所迷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旨在將原論的文字內容分為「總」與「別」兩個層次,以便於後續詳細解析法義。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述重心從前述的共相或總論,轉向分析各法之間的不同特徵或分類差異(別相)。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別」通常指區分不同的心意識能或法相。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善惡名相的邏輯辨析中。
    討論在不同的定義框架下,當善惡對立關係發生翻轉或重新定義時,「惡」的內涵被限縮為僅指「不善」(非善)的狀態,旨在釐清名相的對立與界定。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下,毀責行為如何構成「惡」之名相,並分析其屬性。
    所謂「覆」,指惡業會遮蔽清淨心性或掩蓋真實法義,使其難以顯現,是一種遮蔽性的業力作用。

    此處在分析「五見」的名稱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某些見解定名為「惡」,是因為這些見解在法義上導致對正法或聖者的毀謗(毀訾),從而產生惡業。
    此為從名相與性質的對應關係來解釋術語定義。

    本句討論對真理(諦理)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對真理的推論方向與事實相反(顛倒),則其狀態被定義為「迷理」,即未能正確把握法義而陷入誤區。

    本句解釋眾生在感應或依止時產生的親疏差異,並非由於實體性質的不同,而是源於對法理義理的迷悟程度不同。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種子、業力與對境認知(理義)的迷染程度影響感應之深淺。

名相註解
  • 惡:指造成繫縛、負向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毀責:指對他人進行毀謗、指責或非議,屬於口業的一種。
  • 毀訾:毀謗、誹謗,指用言語或心念否定、輕視正法或聖者的行為。
  • 顛倒:指認知上的錯誤,將錯認之,或將非真實視為真實。
  • 親疎:指親近與疏遠,形容感應的強度或關係的深淺。
  • 理義:指法理的義理、真理的含義。

述曰:文中有二: 初總;次別。若善、惡相翻,惡唯不善。若毀責 名惡,惡通有覆。今此五見名為惡者,毀訾 名故。於諸諦理顛倒推度者,即唯迷理。雖 緣有親疎,迷理義等故。

516
白話直譯
論:所謂惡見者,因多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是指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因為他們承受的痛苦較多。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框架下解釋因果關係。
    所謂「惡見」(如不信因果、斷見等)會導致修行方向錯誤,進而產生較多惡業,使其在輪迴中承受更多苦果。

論:謂惡見者,多受苦故。

51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前面的業。所謂在欲界,僅除俱生,所造招致苦果的業,是分別煩惱所致。因此惡見者,多生於苦境。這是總體解釋,還有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在解釋之前的業力。。意思是說在欲界裡,除了天生就有的俱生惑之外,那些會導致墮入苦處的業力,是由於分別惑所引起的。。所以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大多會投生在痛苦的境界中。。這是整體的解釋,不過接下來還有個別的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述師)對文本內容的說明,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闡釋先前所提及的業力(前業)之影響或運作機制,屬於論述結構的指引。

    本句在分析業力產生的根源。
    在欲界中,除了根深蒂固的俱生惑( innate defilements)外,導致眾生造業並招致苦果(如墮入三惡道)的主要動力在於「分別惑」。
    分別惑是指對名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導致心生貪嗔癡,進而造作惡業。

    本句闡述「見」對生命去向的決定性影響。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解(見分)屬於深層的意識構造,若持有與真理相悖的「惡見」(如否認因果、執著我法),將導致強烈的執著與煩惱,進而產生對應的業力,使其在輪迴中傾向於投生於苦趣(如地獄、餓鬼、畜生)。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詮釋體系中,通常先給出一個涵蓋全體的「總釋」(概論),隨後再針對各個細項進行「別說」(分論),以確保義理由宏觀到微觀,層次分明。

名相註解
  • 招苦處業:指能導致生命墮入苦趣(如地獄、餓鬼、畜生道)的惡業。
  • 分別惑:指因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分別、執著而產生的煩惱,是導致造業的主要心理機制。

述曰:此釋前業。謂 於欲界,唯除俱生,發招苦處業,是分別惑 故。故惡見者,多生於苦。 此乃總釋,然別說者。

518
白話直譯
論:此見的行相,分為五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這種見解的表現形態,可以分為五種不同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述記中對「見」之顯現方式(行相)的分類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行相」指心法運作時顯現的特質或形態。
    此處旨在分析對象被認知時,意識中所呈現的五種不同見解特徵。

論:此見行相,差別有五。

51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體標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用來總括標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解釋性文字。
    述師在此指出前文的表述方式屬於「總標」,即先提出一個概括性的標題或主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分項說明,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總標舉:指在論述中先以概括性的文字標示出整體要義,以便後文展開詳細解釋的寫作手法。

述曰:此總標舉。

520
白話直譯
論:第一薩迦耶見,乃至以所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一,關於自我見(薩迦耶見)的依託對象,指的是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執著於個體自我的「薩迦耶見」如何產生。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見相依於「業」,意指由於過去種植的業力,導致意識對身心產生恆常、獨立的自我錯覺。

名相註解
  • 薩迦耶見:梵文 Sāt kāya-drṣṭi,指將五蘊身心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之見解,亦稱人我見。

論:一薩迦耶見至所依為業。

52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別解釋有四種,合併二取之故。梵云:「薩迦耶達利瑟致」,經
部師云:「薩」是偽義,「迦耶」是身,「達利瑟致」是見。身是聚集的意義,即是聚合的假名,應說因緣聚集身而生起見解,稱為偽身見。佛陀遮止未來薩婆多等執有身見者,因此說薩偽之名。雖然「薩」一詞也指有,但此處所說是「思誕提底薩」的意義,所以「薩」表示偽。薩婆多說:「薩」是有的意思,迦耶等如前所述。雖然是聚集之身,但認為是真實存在,身是自體的異名,應稱為自體見。佛陀遮止未來經部師等說為偽身見,因此說薩有之名。雖然「薩」一詞也指偽,今應說「阿悉提底薩」的意義,所以「薩」表示有。大乘應稱為「僧吃爛底薩」,便成為移轉,因此薩迦耶見有大有小的分別說法。薩婆多稱為「有身見」,經部稱為「虛偽身見」,今大乘認為心中現起似我之相,體性並非真實,是假法。而且其體性並非全然不存在,依他起性成為所緣的緣故。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偽,只是依他移轉之法,是我所依據。又依所執可稱為虛偽,依所變相可稱為有,不像其他宗派定為真實或定為虛偽,因此稱為移轉。這同時包含我所,不僅僅是我見,或總緣蘊,或別緣蘊。分別、俱生或許總緣、別緣,如《顯揚》第一卷所說。然而在俱生中,如第七識只認心為我,雖然不像分別起者簡擇別緣蘊,也能隨順別緣。因此以此我見為根本依據,諸見由此生起,所以稱為「一切見趣所依」。趣者,表示比況,或是歸屬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下面的個別分析分為四種,是因為將它們合併在兩種取法之中。。梵文稱為「Sāt-kāya-dṛṣṭi」。經部論師解釋:「薩」是指虛假的,「迦耶」是指身體,「達利瑟致」是指見解。。所謂「身」,是指各種因素聚集而成的意思,也就是一個聚集而成的假名。應該說,是因為條件聚集而產生了對身體的執著,這就叫做「偽身見」。。佛陀之所以說這些方便的謊言,是為了防止後世很多人產生對身體實有的執著(身見)。。雖然說一個「薩」字也能指稱存在的實體,但現在討論的是「思誕提底薩」的含義,所以這裡的「薩」字是用來表示虛假的。。薩婆多說:「薩」這個字是有意義的,而「迦耶」等字的解釋則與前面相同。。雖然這是由物質聚集而成的身體,但確實存在。所謂的「身」其實是「自體」的另一種稱呼,應該說成是看到自體。。佛陀為了防止後來的經部論師將此義理誤解為「偽身見」,因此才使用了「薩有」這個說法。。即使只說一個「薩」字也被視為不正確,現在應該表達「阿悉底底薩」的完整含義,所以這裡的「薩」字是用來表示存在的。。大乘佛教應該說明「僧侶食用爛掉的底薩(一種食物)」,這樣就能完成觀唸的轉移,因此對於『我執(薩迦耶見)』的大小差異便有了不同的說明。。薩婆多部將其稱為「有身見」,經部則稱為「虛偽身見」。而現在的大乘教法解釋為:在意識心中顯現出的像是一個「我」的相狀,其實體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屬於假名設定的法。。而且它的實體並非完全不存在,因為依他起性構成了認知對象的條件。。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虛假,而僅僅是依賴其他條件而變遷的法,這纔是我(執著的)依據。。此外,根據執著的對象來看,它可以說是虛假的;但根據轉變後的相狀來看,它可以說是存在的。這不像其他宗派將其絕對地視為真實或絕對地視為虛假,因此稱為「移轉」。。這裡包含了對「我」和「我所有物」的執著,而不僅僅是對「我」的見解;有時是總體地將五蘊視為對象,有時則是分別地將其中某個蘊視為對象。。關於分別心與俱生心的作用,可能是將其視為總體緣或個別緣,這符合《顯揚論》中的第一種說法。。不過,在俱生種子中,第七意識只單純地把心當作自我。所以它雖然不像後天分別起來的意識那樣能詳細分辨其他對象,但它依然能自然地對對象起作用。。因為是以這個「我見」作為根本依據,才產生了各種其他的見解,所以稱它為「一切見解之趨向的依據」。。「趣」這個詞,可以解釋為「況」的意思,或者是指事物最終歸向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註釋。
    述師解釋為何後續的個別分析(別釋)分為四項,其邏輯基礎在於這些內容最終都歸納在「二取」(通常指對象的兩種獲取或取法)的框架之內。

    此處在解析「人見」(sāt-kāya-dṛṣṭi)的梵文詞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名相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詞指將變遷的五蘊身體誤認為真實、恆常且獨立的自我之見解。

    本句解析「身」的本質為五蘊等條件的聚集(聚義),並非實體,因此稱為「假」。
    當意識誤將這種因緣聚集的現象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時,便產生了「身見」;因其對象是虛假的聚集,故稱為「偽身見」。

    此處討論佛陀在特定情境下使用「方便妄語」(偽言)的理據。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對治眾生深厚的「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實有的自我),佛陀會使用適當的權巧方便,即便在世俗定義上是偽言,但其目的是為了破除執著,導向解脫。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分析。
    作者指出,單就「薩」字而言可能指涉某種存在(有),但在「思誕提底薩」(Siddhasattva,成就之有情/成就者)這個特定術語的語境下,其名相的組合是用來揭示某種虛假或不真實的狀態,而非指涉實有的實體。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如「薩婆多」或相關複合詞)進行字義拆解的分析。
    文中指出「薩」字具有特定法義,而其後接的「迦耶」等詞彙的解釋則沿用前文已討論過的義理,避免重複論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與「自體」的關係。
    強調即便身體在現象上是五蘊(聚身)的組合,但在特定的認知層面上,其核心屬性應被視為自體(Sva-bhāva)的顯現,旨在釐清名相之別,避免將「身」僅視為虛幻的聚合而忽略其體用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論與經部(Sarvastivada)在身見上的分歧。
    佛陀在教法中使用特定術語(如薩有),是為了精準界定義理,避免後世經部師等將對「身」的分析誤認為是主張身為虛假的「偽身見」(a-sat-deha-drsti),藉此在教理上做區分與遮止。

    此處屬於論書中對名相與字義的細緻辨析(名言分析)。
    作者在討論特定術語的組成時,強調不能僅以單一字節(薩)來代表完整義理,否則會造成義理上的偏差或偽稱,必須回歸到完整的名相(阿悉底底薩)中去理解其表徵的實體或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如何透過對具體事物的認知(如僧侶飲食)來分析意識的轉移,進而探討「薩迦耶見」(我見)在不同層次(大少)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涉及對名言與實相、以及執著對象之量級的辨析。

    本句在辨析不同部派對「身見」的定義。
    薩婆多部與經部對身見的認定各有側重,而大乘唯識觀點則將其定位於「意心」(意識)所產生的錯覺。
    此處強調「似我之相」並非實體,說明眾生對自我的執著是基於對心識所現像的誤認,將假名之法誤以為真實存在。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相分」或「對象」的分析。
    雖然在究極義上無自性,但就相對的依他起性而言,心識的變現能構成被意識所觀察的「所緣」,因此在現象層面上不能說完全沒有體態。

    本句探討「我」之實體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破除「實有」之見(恆常不變)與「虛偽」之見(斷滅空無),指出所謂的「我」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賴種種條件(依他)而生起、變遷的現象。
    這說明瞭「我」是依他起性,並非自性有。

    此處討論唯識宗對「相」的判析。
    在唯識框架中,現象並非絕對的實有(定實),亦非絕對的無有(定偽)。
    從「所執」(對象的執著)來看,因其非實有而屬虛偽;從「所變」(心識轉變出的相狀)來看,因其在經驗中顯現而屬為有。
    這種隨視角而異、不落兩端的特性,即是所謂的「移轉」。

    本句在分析我執(atman-dṛṣṭi)的細微層次。
    在唯識學中,我見不僅包含對主體「我」的執著,還包含對「我所」(屬於我的事物)的執著。
    此外,這種執著對象的對待方式分為兩種:一種是將色受想行識五蘊作為一個整體來執著(總緣);另一種則是單獨執著其中某個蘊(如僅執著色蘊為我,即別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與「俱生」兩種心識狀態在起作用時,其緣(條件)的性質。
    是在探討這兩者是作為一種整體的總緣,還是作為獨立的別緣來運作,並指出此觀點與《顯揚聖教論》的第一種解釋一致。

    本句討論第七識(末那識)的特性。
    末那識屬於俱生執著,其核心功能是「計心為我」,將意識流(心王)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與第六意識(分別識)能主動分析、簡擇外部對象(別緣蘊)不同,末那識的運作是「任運」的,即一種慣性、無意識的自動對象化過程,不需經過邏輯分析即能對對緣起作用。

    本句解析「我見」在唯識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對「我」的執著(我見)是所有錯誤見解(諸見)的根源。
    若無對自我的認定,其他關於世界、生命或法性的錯誤認知(見趣)便失去了依附的基礎。
    因此,我見被定義為所有見解趨向的根本依據。

    此句為對「趣」字的釋義。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根據上下文的不同,「趣」可能表示一種狀態的類比(況),或指意識與業力導向的去處(所歸處),用以界定心法運作的趨向或歸宿。

名相註解
  • 二取:在唯識學術語中,指兩種獲取法或認知取法,此處指將四項別釋歸類為兩組的邏輯基礎。
  • 薩迦耶達利瑟致:梵文 sāt-kāya-dṛṣṭi,意指對身心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即「身見」或「人見」。
  • 偽義:指虛假、不真實,對應梵文 sāt 之義。
  • 聚義:指由多種組成因素(如五蘊)聚集而成的性質。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產生實有的執著,是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根源。
  • 偽身見:指對一個由假名聚集而成的身體產生的錯誤實有見解。
  • 偽言:權巧方便之妄語,非指惡意欺瞞,而是為了導向真理而採用的非實義說明。
  • 思誕提底薩:梵文 Siddhasattva 的音譯,意為「成就的有情」或「成就者」。
  • 表偽:指該名相在特定邏輯分析中,是用來表示非真實、虛假或不成立的狀態。
  • 迦耶:梵語 Kāya,意為「身」或「色身」,在唯識學中常指稱構成個體或法身之物質/功能體。
  • 聚身:指由物質或心法聚集而成的身體,對應五蘊之聚合。
  • 異名:指同一對象的不同稱呼方式。
  • 薩有:梵文 Sat-bhava,指「實有」或「真實的存在」。在此語境下是用於對比偽身見的特定術語。
  • 阿悉底底薩:此為梵語音譯名相,在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用於討論特定對象或性質的名稱。
  • 表有:指該文字在語義上用以標示、代表某種存在或實體。
  • 底薩:一種食物名稱,在此作為討論認知轉移的具體對象。
  • 移轉:指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發生轉變或轉向。
  • 意心:指意識(manas),在唯識學中專門起「我執」作用的心識。
  • 依他起性:三性質之一,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並非自立,亦非虛妄。
  • 虛偽:在此指完全不存在或徹底的虛無、斷滅。
  • 依他移轉之法:指依賴於其他條件(因緣)而生起並隨之變遷的法,對應唯識中的「依他起性」。
  • 我:指眾生因無明而執著的虛擬主體(我執)。
  • 所執:指心識所執著的對象或對象之性質。
  • 所變相:指阿賴耶識等心識經過轉變而顯現出的現象相狀。
  • 餘宗:指除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哲學體系。
  • 我所:指被認為屬於「我」的所有對象或屬性,與「我」相對。
  • 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總緣:總體地將對象作為緣分(對象),在此指將五蘊整體視為我。
  • 計心為我:末那識的核心功能,將心之意識流執著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分別起:指由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意識狀態,對應於第六意識的特徵。
  • 簡擇別緣蘊:指能詳細分辨、區分與自我以外的其他對象(色、受、想、行、識等蘊)。
  • 見趣:指各種見解的傾向或趨向,在論述中指由我見衍生出的種種錯誤見解。
  • 趣:在佛教論述中,指心念的趨向、流向,或指業力導向的 rebirth 處(歸處)。

述曰:下別釋 有四,合二取故。梵云:「薩迦耶達利瑟致」,經 部師云:「薩」是偽義,「迦耶」是身,「達利瑟致」是見。 身是聚義,即聚集假,應言緣聚身起見,名 偽身見。佛遮當來薩婆多等執為有身見 者故,說薩偽言。雖一「薩」言亦目於有,然今 說是「思誕提底薩」義,故「薩」言表偽。薩婆多 云:「薩」是有義,迦耶等如前。雖是聚身而是 實有,身者自體之異名,應言自體見。佛遮 當來經部師等說為偽身見者故,說薩有 言。雖一「薩」言亦目於偽,今者應言「阿悉提 底薩」義,故「薩」言表有。大乘應言「僧吃爛 底薩」,便成移轉,由此薩迦耶見大少別說。 薩婆多名「有身見」,經部名「虛偽身見」,今大乘 意心上所現似我之相,體非實有,是假法 故也;又體非全無,依他起性成所緣緣故。 既非實有,亦非虛偽,唯是依他移轉之法, 我之所依。又依所執可言虛偽,依所變相 可言為有,非如餘宗定實、定偽,故名移 轉。此兼我所,不唯我見,或總緣蘊,或別緣 蘊。分別、俱生或許總、別緣,如《顯揚》第一說。 然俱生中如第七識唯計心為我,故雖不 如分別起者簡擇別緣蘊,亦任運別緣故。 然以此我見為所依本,諸見得生,故名「一 切見趣所依」。趣者,況也,或所歸處也。

522
白話直譯
論:此見的差別,乃至於分別起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這種見解上的差異,直到產生分別心時才被納入討論範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區分。
    在分析不同見解的差異時,其界限延伸至「分別心」生起並對對象進行攝受(納入概念)的階段。
    這是在釐清認知過程(遍計所執性)如何產生錯誤的見解差異。

論:此見差別至分別起攝。

523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二十句,《對法》第一卷說:如執著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於我、我在色中。一蘊有四種,五蘊共二十句。這二十句中,五句是我見,十五句是我所見。為什麼是五句我見,十五句我所見?因為相應於我所,隨順於我所,不離我所,所以有十五種是我所,如《對法》第一卷自有問答詳細解釋。分別行緣於蘊,不分別所起處,因此有二十句。分別行緣於蘊,行指行相,是我、我所的行相。所指的是我所,如僅於色蘊分別其我、我所的行相,不分別此所說我所的所起處,我所必定依我見之後才生起。在色蘊中所說的三所不分別,是指這個我所依據計度哪一蘊為我,這是從彼而生,只是總體分別我、我所的行相。問:也不分別計度色之我是從哪個我所而生,為什麼只說不分別所?答:我為根本,不是從他處生起。說色是我,已經分別完畢,並非不分別其所起處,我所必定依我見之後才生起,所以不同。六十二見等也應依此理解。六十五者,《婆沙》、《雜蘊》第一卷,世第一品末,第十卷分別蘊、界、處等。此處所說的「等」是指等處、等界。如以色為我,於其他四蘊各有三種所,即是我瓔珞、我僮僕、我器,共有十二種。色為一我,合計共十三種。如此五蘊有六十種我所,五種我見,這些都是分別行緣於蘊,也分別所起處。此外,這是分別所起,不是俱生,俱生之我不會分別計度。以什麼為證據?五十八說:二十句薩迦耶見皆是見苦斷,只依分別,不依俱生。六十五見雖然沒有明文,依二十句也僅是分別。這些都是作意分別行,緣於蘊等才生起。然而總體緣於蘊為我,也通分別,如《顯揚》所說。這是依一切異生而論,不是依一人有這些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所謂的二十個句子,是指在《對法》第一卷中提到的,例如將物質(色)執著為我、認為我有物質、物質屬於我、或我存在於物質之中。。單個蘊有四種分析方式,五個蘊相乘後總共就有二十種情況。。在二十個句子中,有五句屬於對『我』的錯誤見解,另外十五句則屬於對『我所有』的錯誤見解。。為什麼說有五種『我見』和十五種『我所見』呢?。因為有相應、隨遂以及不離這三種與「我所」的關係,所以總共分出十五種我所。詳細的問答解釋可以參考《對法》第一卷。。區分行緣蘊,但不區分其所對應的起作用之處,因此總共有二十種表述。。分析行緣蘊時,所謂的「行」是指一種相狀,也就是產生「我」以及「屬於我的」這種執著的相狀。。這裡說的「所」是指「我所」(我的所有物)。就像有些人只在色身(物質)上分別出「我」和「我的」這些外相,卻不明白這個「我所」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實際上,「我所」一定是基於「我見」之後才會產生。。這是在討論色蘊時,並不分辨那三種具體的情況,而是說:關於這個「我」所依據的對象,究竟將哪一個蘊計作「我」?而這個「我」是由那個依據產生的,僅僅是將其總體地分辨為「我」與「我的行為」。。提問:如果不分別地計執色身為我,那是從什麼樣的『我所』之依據而產生的?為什麼只說不分別『所』?。回答說:我纔是最根本的,不是依賴其他事物而產生的。。當說出『這個物質身體是我』時,在完成這種分別後,並不是不清楚它是從哪裡產生的;『我所』(被我擁有的東西)一定是在有了『我見』(認定有我)之後才產生的,所以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關於那六十二種見解,也應該依照這個道理來理解。。所謂的六十五,是指在《婆沙》的《雜蘊》第一卷、世第一品的末尾,以及第十卷中,針對蘊、界、處等名相所做的詳細分析。。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的「等處」和「等界」這兩個概念。。例如把色蘊當成自我,對剩下的四個蘊則分別有三種執著方式,將它們看作是我的裝飾品、我的僕人或我的工具,這樣加起來就有十二種執著。。將「色法」視為一個整體,就涵蓋了十三種色法。。就像這樣,從五蘊中產生的六十種『我的所有』以及五種『我見』,全部都屬於心靈在分別時所依據的行蘊,同時也是分別心所產生的對象。。此外,這是由後天分別心所產生的,而不是天生就有的;因為天生的我執不需要另外經過思考計算。。用什麼來證明呢?。在五十八種說法中的二十句內容是:對於「有身見」,認為這種見解會帶來痛苦而應予以斷除;且這種見解僅是基於後天分別產生的,而非天生俱有的。。第六十五條:雖然關於「見」的內容沒有正文記載,但參照前面二十句的邏輯,這裡也同樣僅是指意識的分別妄想。。這些都是透過作意的分別行為,以五蘊等為對象才產生的。。然而,把五蘊總體地認定為「我」這種方式,在分別心中也是成立的,這正如《顯揚論》中所說的。。這裡的討論是基於所有不同種類的眾生而定的,而不是指單一一個人持有這些見解。
法義解析
  • 20)

名相註解
  • 句:在此指分析後所得的條目、情況或論述單位。
  • 我所見:將外界對象或身體、精神等屬性視為「我的所有物」之執著見解。
  • 行緣蘊:指作為緣分的行蘊,在唯識分析中,行蘊指一切有為法(造作),此處強調其作為條件(緣)的角色。
  • 所起處:指心意識所依止、對應或起作用的對象與基盤。
  • 二十句:指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透過組合得出二十種不同的義理表述或分類項目。
  • 我、我所:佛教心理學中的核心執著,前者是指對主體「我」的錯覺,後者是指對客體「屬於我的」之所有權的錯覺。
  • 色蘊: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身體或物質世界。
  • 三所:在唯識判教中,指對對象分析的三種層次或面向(通常指對象的屬性、功能、狀態等細分),此處指不在此細微分辨。
  • 總分別:指不分析局部,而將整體籠統地認定為某個對象(此處指將五蘊總結為我)。
  • 計色之我:將物質的色身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所:指執著的對象或依據,在唯識體系中,我執(主體感)與我所執(客體感)互為依存。
  • 他起:指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產生,而非自覺或獨立存在。
  • 六十二見:佛教將外道對世界、生命、因果等錯誤的見解系統化後總結出的六十二種錯誤觀點。
  • 處:指十二處(六根六塵),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之處。
  • 等處:指法相或境界在性質、程度上的相同或對等狀態。
  • 等界:指屬於相同範疇、界限或性質的層級。
  • 四蘊:指受(感受)、想(表象)、行(意志動作)、識(意識)。
  • 我瓔珞:將其他蘊視為裝飾自我的珠寶,屬所有權執著。
  • 我僮僕:將其他蘊視為服侍自我的奴僕,屬支配權執著。
  • 我器:將其他蘊視為自我的工具或器具,屬使用權執著。
  • 十三:指色法在特定分類法中的十三種細分項。
  • 分別行緣蘊:指心靈在進行分別、判斷時,作為緣分的行蘊(心法)。
  • 分別所起:指由意識的分別作用、後天推論而產生的認知或妄想。
  • 別計:指另外經過思考、推論或刻意地計度。
  • 五十八說:指對特定教義或名相的五十八種不同詮釋或分類方式。
  • 薩迦耶(Sātkayya):梵語 satkāya 的音譯,意為「有身」。薩迦耶見即是有身見,指錯誤地將五蘊等無我之法視為恆常的自我。
  • 正文:指原論(成唯識論)中的正式文本內容。
  • 分別行:指意識將對象區分、定義並賦予名稱的心理活動。

述曰:謂二十句 者,《對法》第一云:謂如計色是我、我有色、色 屬我、我在色中。一蘊有四,五蘊二十句也; 即二十句中五是我見,十五是我所見。何以 五我見,十五我所者?以相應我所,隨遂我 所,不離我所故,十五種是我所也,如《對法》 第一自有問答廣解。分別行緣蘊,不分別 所起處,故有二十句。分別行緣蘊,行謂行 相,是我、我所之行相也。所者我所,如但於 色蘊分別其我、我所行相,不分別此所說 我所之所起處,我所必依我見後起。此於 色蘊所說三所不分別,言此之我所依計 何蘊為我,此從彼起,但總分別我、我所行。 問:亦不分別計色之我是何我所之所 從起,何但說言不分別所?答:我為根本, 不從他起。言色是我,已分別訖,不是不 分別其所起處,我所必依我見後起,故不 同也。其六十二見等准此應知。六十五 者,《婆沙》、《雜蘊》第一,世第一品末,第十卷約蘊、 約界、處等分別。此言「等」者,等處、等界也。 謂如以色為我,於餘四蘊各有三所,謂是 我瓔珞、我僮僕、我器,即有十二;色為一我, 即總十三也。如是五蘊有六十我所,五我 見也,此皆分別行緣蘊,亦分別所起處。又 此是分別所起,非是俱生,俱生之我不別 計故。以何為證?五十八說:二十句薩迦耶 見皆見苦斷,唯依分別,不依俱生。六十五 見雖無正文,准二十句亦唯分別。此皆作 意分別行,緣蘊等方始生故。然總緣蘊為 我,亦通分別者,如《顯揚》說。此依一切異 生為論,非依一人有此諸見。

524
白話直譯
論:二邊執見一直到出離都是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將對待的兩種極端執著見解,直到達到出離的境界,這便是其修行業力。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修行者如何處理「二邊」的執著(通常指常見與斷見,或是有與無的對立)。
    所謂「為業」,是指將克服這些錯誤見解、最終達到出離生死輪迴的過程作為修行的實踐目標。

名相註解
  • 二邊: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見解,在佛教中常指常見(執著永恆)與斷見(執著死後無餘)。
  • 執見: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不放。

論:二邊執見至出離為業。

525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前面我見執著我,隨此我見之後又執為斷、常。是以緣前所緣為境,障礙非斷、常,說有因果。在其中行道諦及出離滅諦,這是總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是指因為先前已經產生了對「我」的執著,接著在這種我見的基礎上,進一步產生了認為「我」會斷滅或永遠存在的錯誤見解。。所謂的緣,是指之前的對象作為環境,而障礙既沒有被完全消除,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因此才說有因果關係。。這裡麵包含了修行實踐的道諦以及解脫寂滅的滅諦,但這只是整體的概括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見思」煩惱的運作邏輯。
    首先必須建立「我見」(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在此基礎之上,才會衍生出對該自我的兩種極端錯誤認知:一是「斷見」(認為死後自我完全消失),二是「常見」(認為自我永恆不滅)。
    若無初步的我見,則無法產生後續的斷常之執。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的「緣」與「境」之關係。
    說明意識對前導對象(所緣)的依止,以及由於障礙(如煩惱、業力)未能徹底斷除且處於變易狀態,導致了因果律的運作與現象的生起。

    此處在討論四聖諦的結構。
    行道諦是指消除苦因的修行路徑,滅諦是指苦集盡除的涅槃狀態。
    作者指出此處的表述方式屬於「總說」,即以概括性的方式涵蓋多項義理,後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別說」分析。

名相註解
  • 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是不變且永恆存在的。
  • 行道諦:四聖諦之一,指為了滅除痛苦而必須實踐的修行方法(八正道)。
  • 出離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達到寂滅狀態的涅槃境。

述曰:謂由於前 我見執我已,隨此我見後執為斷、常。謂緣 前所緣為境,障非斷、常,說有因果;處中 行道諦及出離滅諦,然此是總。

526
白話直譯
論:此見差別一直到分別起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種見解上的差異,直到產生分別心時才會被納入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同見解(見差別)如何被納入(攝)特定的心法作用範圍內。
    重點在於「分別」的起作用點,決定了該見解被歸類或攝受的範圍。

名相註解
  • 見差別:指對法義認識的不同見解或錯誤的見相。

論:此見差別至分別起攝。

52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分別說明。然而此邊見包含於六十二見中,四十七見是指四種遍常,乃至無想及非有想非無想,這些見解同時存在,並非已來的四十見是常見,七種斷滅論是斷見,皆因意識緣於我有常、斷之故。所說「等」者,指等取十四種。在不可記事中,四常等之中,常等屬於常見,無常等屬於斷見,除邊等四種,其餘皆是邪見。如來死後的四種見解中,也有等是常見,非有等是斷見;命與身為一等,是我見。又如遍常、一分常等,有緣於他界的是斷等,這是在他界緣中廣泛說明。這六十二見僅是分別而生,因為有五十八種說法。原文又說:以梵王常為緣是邪見,並非我見後生。如今此我見後生,屬於邊見所攝。此外,邊見在本論下文除總緣蘊外,其餘並非他界緣。如果從我見後生,為何以梵王常等為緣是邊見?邊見根本也分別我見,為何既緣我見又緣他界生,如下所述他界緣及《別抄》等所會,應當仔細推度。六十二見,如《梵網六十二見經》、《長阿含.第十四梵動品》、《婆沙》第一百九十九、二百卷、《瑜伽》第六、第七、第八、第五十八、第八十七等均有詳細解釋。今所說「見趣」者,「趣」指意趣,或是所趣,或指趣況。所說「前際」者,是依過去而生分別見,稱為前際;依未來而生分別見,稱為後際。若依現在而生分別見,則不一定,有時稱前際,因為在未來之前,或因未來為因;有時稱後際,因為在過去之後,或因過去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部分會另外詳細說明。。但在這六十二種見解的邊見之中,四十七種見解(從四種遍常見直到無想論與非有想非無想論)裡,除去某些後者外的四十種見解屬於「常見」;而七種斷滅論則屬於「斷見」。這些見解之所以產生,是因為心意識執著於「我」是永恆存在或徹底滅絕的。。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等取」這十四種情況。。在不可記的類別中,關於「四常等」這四種見解:認為有恆常不變者是「常見」,認為一切皆空無斷滅者是「斷見」。除了「邊等」的四種情況外,這些都屬於邪見。。關於如來死後狀態的四種見解中,認為狀態與生前一樣(等同於有)的屬於常見;認為完全不存在(非有)的則屬於斷見。。認為生命和身體就是「我」的看法。。此外,像全盤恆常、部分恆常,或是因為與他界有緣而斷除等情況,在討論『他界緣』的部分會有詳細說明。。這六十二種見解完全是由分別心產生的,因為它們屬於那五十八種錯誤的論說。。那篇文章又提到:認為梵王是永遠不變的看法是一種錯誤見解,這不是由「我見」之後才產生的。。現在這種認為「我」在死後還會再次出生的見解,是被歸類在「邊見」之中的。。此外,關於這種邊見,在本論後面的內容中,除了總緣蘊之外,其餘都不是來自其他世界的緣分。。如果這種見解是從「我見」產生的,那為什麼會把梵王恆常不變之類的觀念,當作這種邊見的依據呢?。邊見的根源同樣屬於一種對「我」的錯誤認知(分別我見)。至於如何分辨這種見解是基於對自我的執著,還是基於對外部世界的認知而產生,可以參考關於他界緣的論述以及《別抄》等相關文獻來推論。。關於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詳細解釋,可以參考《梵網六十二見經》、《長阿含經》的第十四梵動品、《婆沙》第一百九十九與二百卷,以及《瑜伽師地論》的第六、第七、第八、第五十八和第八十七等章節。。現在提到的「見趣」中,「趣」這個字可以指心的傾向(意趣),也可以指心所趨向的目標(所趣),或者是指趨向的狀態(趣況)。。所謂的「前際」,就是指人們對過去產生的一種錯誤認知(分別見),將其稱為前際。。對未來產生分別的見解,就稱為「後際」。。如果從現在的視角來區分觀察,這件事就沒有定論,可能屬於「名前際」的階段,因為它發生在未來之前,而且是導致未來結果的原因。。或者稱為「後際」,是因為它發生在過去的時間之後,而且是過去因導致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 commentary)之過渡語,指出後文將針對特定議題進行個別、詳細的分析或補充說明,而非在原論的脈絡中直接概論。

    本段旨在分析「邊見」在六十二見系統中的分類。
    邊見分為兩極:一種是「常見」(執著我靈或主體永恆不滅),一種是「斷見」(執著死後一切消滅)。
    文中指出四十七見中的四十見歸於常見,七見歸於斷見,其核心問題在於對「我」的錯誤認知(我執),導致落入常斷兩邊,未能契入中道。

    此句為對前文「等」字的限定解釋。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分析體系中,針對特定法相或對象的分類,將其歸納為「等取」的十四種類別,以確保分析的周延性與精確度。

    本文在辨析對法性的錯誤認知(邪見)。
    「四常等」是指對恆常與無常的四種極端見解。
    佛教主張中道,否定極端地認為靈魂或世界永恆不變(常見),也否定認為死後一切完全消失、無因果相承(斷見)。
    除掉適中的「邊等」之外,此類極端見皆被定義為邪見。

    此處討論的是外道對於生命死後狀態的四種極端見解(四倒)。
    「常」是指認為靈魂或自我在死後依然永恆存在,不變遷;「斷」則是指認為死後一切滅盡,不再有任何延續。
    唯識論在此分析這些錯誤見解,以確立中道義理,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常見的錯誤認知(我見),將生理的軀體(身)與維持生命的功能(命)等同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在唯識學中,這屬於對五蘊的誤執,將色法(身)與名法(命)執著為單一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常」與「斷」的細微分類。
    作者指出關於遍常(全面恆常)與一分常(部分恆常),以及與他界(外在境界或他方世界)產生關聯而導致斷滅的法義,並非在此處詳述,而是將其歸類於「他界緣」的討論範疇中進行廣泛論述。

    本句在分析外道見解的來源。
    在唯識學框架下,指出這些關於世界的錯誤見解(六十二見)並非基於真實經驗或正見,而是由心之「分別」作用所造作。
    而「五十八說」是指將上述見解進一步分類後所得的論說體系,以此證明其理論基礎僅是邏輯推演的分別心,而非實相。

    此處討論對梵王(梵天)之見解。
    在唯識學與論述體系中,將梵王視為永恆不變的實體(常見)被定義為邪見。
    文中區分了這種對外部對象的「常見」與基於自我執著的「我見」在產生順序或性質上的差異。

    本文討論對「我」的執著(我見)。
    若認為有一個恆常的個體在死後繼續存在並轉生到下一世,這種觀點落入了「有邊」的極端,故稱之為「邊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有漏境界的錯誤認知,未能體悟無我與緣起。

    此處在分析「邊見」(對生命邊界的錯誤見解)時,討論其依據的條件(緣)。
    文中指出,在後續的論述中,除了能總括所有緣分的「總緣蘊」之外,其餘的因素並不屬於他界(其他世界或生命階段)的牽引緣分,旨在釐清邊見成立的條件與範圍。

    此處在討論「邊見」的產生機制。
    作者質詢若僅憑對「我」的執著(我見),如何能推導出像梵王那樣恆常不變的狀態,並將其視為一種極端見解(邊見)的依緣。

    此處在探討邊見(如斷見、常見)的心理機制。
    作者指出邊見的根源在於「分別我見」,即對自我的錯誤分別。
    重點在於區分該見解的對象(緣)是內在的「我」還是外在的「他界」,要求讀者透過對比相關論述(如他界緣、別抄)來推導出正確的邏輯關係。

    本句為論書之引經注記,旨在指引讀者查閱相關典籍以深入瞭解「六十二見」。
    六十二見是指外道對世界、生命、因果等建立的各種錯誤見解(由三種對立觀點及其組合衍生),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此類見解是為了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確立正確的正見。

    此句為對「見趣」一詞中「趣」字的義項解析。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一個詞彙可能根據上下文有不同的指涉:一是主觀的意識傾向(意趣),二是客觀的對象目標(所趣),三是過程中的狀態或情況(趣況)。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以避免在分析見分與對象的關係時產生歧義。

    本句旨在剖析「前際」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前際是指對時間起點的錯誤執著。
    這裡指出「前際」並非真實存在的客觀時間邊界,而是心意識在面對過去時,因產生「分別見」(即錯把虛妄當作真實的認知)而建構出來的假象。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時間與認識的錯覺。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意識對尚未發生的「未來」產生一種實有的分別認定時,這種對時間後續狀態的錯誤執著被定義為「後際」。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時間邊際(時際)的精細分析。
    在分析心意識的生滅與因果關係時,若以「現在」作為基準點,對某個狀態的判定會產生不確定性。
    所謂「名前際」,是指在正式進入某個階段(名)之前的過渡狀態,強調其作為「未來之因」的潛在屬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果報的定義。
    將某種狀態稱為「後際」,是基於其時間上的承接性(在過去之後)以及因果上的延續性(作為過去因的果報),用以界定果相出現的時位。

名相註解
  • 邊見:指偏離中道,落入「常見」或「斷見」兩極的錯誤見解。
  • 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存在,不隨因緣而滅的見解。
  • 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盡滅,不存在任何延續或果報的見解。
  • 意緣:心意識所依止、執著的對象。
  • 不可記事:指無法以心識記憶或無法透過邏輯推論而定論的事項。
  • 四常等:指關於恆常與無常的四種對立或極端推論組合。
  • 如來死後四中:指外道對於如來(或生命)死後去向的四種錯誤見解(常、斷、非有、非非有)。
  • 遍常:指全體或全面處於恆常狀態,不隨時間而改變。
  • 一分常:指僅在部分時間或部分面向中保持恆常。
  • 他界緣:指與外部境界或他方世界產生聯繫而作為條件的因緣。
  • 唯分別起:指完全由心之分別妄想(vikalpa)所產生,缺乏對真實客體的正確認知。
  • 梵王:指梵天,在古印度信仰中被視為創造主,在佛教中則被視為因大福報而生,但仍處於輪迴且有著深著我執的眾生。
  • 常是邪見:指將對象視為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常見)。
  • 總緣蘊:指能總括所有因緣的蘊集,在唯識分析中用於界定現象產生的總體條件。
  • 分別我見:指透過分別心而產生的對於「我」之實有的錯誤認知。
  • 他界:指除自身心識以外的外部世界或他方的境界。
  • 別抄:指針對特定論點而額外撰寫的補充說明或抄錄筆記。
  • 意趣:指心意識的傾向、目的或主觀意圖。
  • 所趣:指心意識所趨向的對象或目標。
  • 趣況:指趨向對象時的具體狀態或情境。
  • 前際:指時間的開端或最初的界限。在唯識論中,通常用來討論對時間起點的執著,認為世界或生命有一個絕對的開始。
  • 分別見: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對立、區分或錯誤的認知,未能見到事物的本然真相而生起的偏見。
  • 後際:指時間上的後續邊界或未來狀態,在此語境中特指對未來時間點的分別執著。
  • 名前際:指在名相成立之前的邊際狀態,或指進入某個特定階段前的過渡時期。
  • 未來因:指在時間序列上位於現在之後,且能導致後續結果產生的因緣。

述曰:此下別說。 然此邊見攝六十二見中,四十七見謂四遍 常,乃至無想及非有想非無想論此見俱,非 已來四十見是常見,七斷滅論是斷見,皆意 緣我有常、斷故。言「等」者,等取十四。不可記 事中,四常等中,常等是常見,無常等是斷見, 除邊等四,彼是邪見。如來死後四中,亦 有等是常,非有等是斷;命與身一等是我 見。又遍常、一分常等,有緣他界為斷等, 是他界緣中廣說。此六十二見唯分別起, 五十八說故。彼文又說:緣梵王常是邪見, 非我見後生。今此我見後生,是邊見攝。又此 邊見,此論下文除總緣蘊,餘非他界緣。設 從我見後生,如何緣梵王常等是邊見?邊 見根本亦分別我見,如何別緣我見亦緣他 界生,如下他界緣中及《別抄》等會,應審推 度。六十二見,如《梵網六十二見經》、《長阿含. 第十四梵動品》、《婆沙》第一百九十九、二百卷、 《瑜伽》第六、第七、第八、第五十八、第八十七等 廣解。今言「見趣」者,「趣」謂意趣,或是所趣,或 謂趣況。言「前際」者,此依過去起分別見, 名為前際;依未來起分別見,名為後際。若 依現在起分別見,此即不定,或名前際,未 來前故,未來因故;或名後際,過去後故,過 去果故。

528
白話直譯
「四遍常論」者,一、能憶二十個成壞劫,便執我與世間皆為常,因為有隱顯之故;二、能憶四十個成壞劫,便執我與世間皆為常;三、能憶八十個成壞劫,便執為常;四、以天眼見諸有情死時、生時諸蘊相續,便執我與世間皆為常。四種之中,前三種是依靜慮而生,宿住通有上、中、下三種;第四種是依天眼所見。此見道斷,即有見道,常見也有他界緣,因為緣三界法皆是常故。然而依定後所生,可通於上界所繫。雖然三界合為緣,仍依所屬界地所繫,因為是獨影故,僅從見來說。四種一分常論,一、從梵天沒後生於此間,得宿住通而作如是執:我等皆是梵王所化,梵王是常,我等是無常;二、聽聞梵王有此見等,大種是常,心是無常,或反過來說。同彼忍者,或住於梵世,乃至展轉聽聞此道理,我以梵王為標準,信任其所說,因此世間有一部分是常住的;三、有些人最初從戲忘天沒後來到此間,因獲得神通而生起執著,在那些天界並非極致戲樂,在那裡是常住,我等則是無常。四、也有從意憤天沒,情況如前所述。此天的住處,內容如前文已說。這四種見解是因執著大梵、大種或心戲忘、憤恚四事而生起,這八種見解依前際而起,以色界的我緣自地為我,或以下界的我見認為梵王是他、我是我,因此認為有一分常,是常見所攝。若非如此,則不屬於邊見所攝。只是不能以他地諸法為自己的我,因為有他我之分,所以全常等見,理上並不相違。如果自身,我也在其中,怎麼會有全常的邊見緣於上下而生?一分常是常見,那無常又是什麼見?這雖不是斷見,但因堅執而生,也是染污,不屬於五見所攝,只是染惠。又解釋為邪見所攝,這不同於不可記事,是斷見所攝。他說無常,是指斷滅的意思。前面的解釋較為優勝,因為不說一分通於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種普遍認為世界永恆的論調」中,第一種是因為能記得二十個成壞劫的經歷,所以執著認為自我和世界都是永恆不變的,這是由於記憶的隱藏與顯現所導致的。。第二種情況,是因為能記得四十個成壞劫的經歷,所以那個人會執著認為自我和世界都是永恆不變的。。第三,因為能夠記得八十個世界的形成與毀滅週期,就錯誤地執著認為它是永恆不變的。。第四種情況,是因為透過天眼看到眾生在死亡與出生時,五蘊依然持續相隨,因此誤以為自我和世界都是永恆不變的。。這四種神通中,前三種是依賴禪定而產生的;而宿住通則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第四種情況,是透過天眼的功能來看到。。這種見道位的斷除,也就是所謂的見道;而常見(對常有的執著)則成了其他世界的緣分,因為他們認為三界中的法全部都是永恆不變的。。然而,如果是在禪定之後產生的心念,就能夠與更高層次的天界繫限相通。。雖然與三界的因緣相合,但依然被對應的界地所束縛;因為這就像是單獨的影子,所以只能從見分(視覺認知)的角度來解釋。。第四,關於部分認為有恆常存在之說法的論述。第一種觀點是:認為自己原本是從梵天下降而生在人間,並具有宿住通,因此產生這樣的執著:我們全部都是由梵王創造化生的,梵王是永恆不變的,而我們則是無常的。。第二種說法是:聽說梵王有這樣的見解,認為物質的大種是永恆不變的,但心卻是變遷無常的。也有譯本這樣翻譯。。就像那些修行的人一樣,有些人住在梵天世界,或者透過傳聞得知這樣的道理,因為他們把梵王當成權威標準,相信梵王所說的話,所以認定世間有一部分是永遠不變、常住的。。第三種情況是:先前從戲忘天來到人間出生,因而產生了神通與執著。在那些天人的世界中,戲樂尚未窮盡,在彼處是長久安住的,而我們在人間則是無常的。。第四種情況,是因為心生憤怒導致天界毀滅,以此類推直到前面提到的情況。。關於這個天人的居住處,文字內容就如前面所說的一樣。。這四種見解是因為執著大梵天、大種,或是因為心中的戲論、遺忘、憤怒這四件事而產生的。這八種見解依據之前的因緣而起:色界中的我執著自己的境界為我,或者以下界的人以我見將梵王視作他人或自己,因此認定一部分是永恆的,被納入「常見」的範疇。。事實並非如此,這不應該被歸類為邊見。。只要不把其他地位的法當成自己的自我,因為有了區分他人與自我的計量,那麼關於全體、恆常等義理纔不會產生矛盾。。如果假設自身也處在其中,那怎麼能完全用一種認為恆常不變的偏見,來作為決定在上方或下方世界投生的條件呢?。認為有一部分是永遠不變的,這屬於「常見」;那麼認為一切都是無常的,又屬於什麼見解呢?。雖然這不是斷見,但因為產生了強烈的執著,仍然是一種染汙;它不屬於五種見解的範圍,而是一種帶有染汙的方便。。另外一種解釋是,這屬於邪見的範疇,但它與那些無法記錄或說明的情況不同,而是屬於否認靈魂與因果的「斷見」範疇。。對方說到無常,其實意思是指斷滅。。為了達到更正確、更深層的義理,所以不採取那種部分通達但仍有偏差的邪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常」的錯誤執著(常見)。
    在唯識學框架下,解釋眾生為何產生「我與世間皆常」的錯覺。
    此句指出,部分眾生因其意識能憶起極其漫長的時空(二十成壞劫),而誤將這種長久性視為絕對的永恆(常),這種認知偏差源於種子意識中記憶的「隱」與「顯」之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由於特殊的記憶能力(能憶)導致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眾生能記憶極長的時間跨度(如四十個成壞劫),可能會誤將這種長久性視為絕對的恆常,進而產生「我」與「世間」皆為常恆的常見(Sassata-diṭṭhi)之執著。

    此處在論述對「常」的錯誤執著來源。
    修行者或凡夫若僅能記憶極長的時間跨度(如八十個成壞劫),容易將這種相對的長久誤認為絕對的永恆(常見),這是對無常法義的誤解,屬於一種強大的執著(執)。

    此處論述一種由於「誤解天眼所見」而產生的常見錯誤認知(常見)。
    修行者雖能以天眼觀見生命在死後轉生時的意識或蘊之相續(Continuity),但若缺乏對「無常」與「剎那生滅」的正確理解,會將這種「相續」誤認為是單一不變的「恆常」,進而落入對自我(我執)與外界(世間)皆為常住的錯誤見解中。

    此處討論神通的產生條件及其等級。
    前三種神通(通常指漏出、非漏出等)需依止特定的靜慮(禪定)狀態才能獲得;而宿住通(記憶前世之能)則依據其成就的深淺,分為上、中、下三種層次。

    此處在討論認知或見相的依據。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種類的見覺或認識過程,此句指明第四種認知方式是依賴於「天眼」這一特殊的感官能力(根)而產生的視覺經驗。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道」與「常見」的關係。
    分析若對三界法執著為常(常見),則此種錯覺將成為轉生他界的因緣。
    文中指出若將此種執著視為見道之斷除對象,則其對三界法的常恆之見,正是構成他界緣起的原因。

    此處討論心識在不同定境下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心念的起伏依於其基礎(依)。
    若心念是在禪定之後產生的,其能量與層次足以使其與上界(如色界)的繫限(samyojana/bandhana)相連接或相互影響。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或「相分」的性質。
    即便影像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種子或緣分結合,它依然受限於該影像所屬的界地層級(即所繫)。
    由於影像僅是意識呈現的投影(獨影),不具實體,因此其存在形式僅能透過「見分」(主觀認知功能)的觀照來描述,而非獨立實體存在。

    此處在分析對「常」的錯誤執著(常見)。
    文中描述一種典型的外道或誤解觀點:將創造者(梵王)視為絕對恆常的實體,而將被創造者(眾生)視為無常的產物。
    這是在唯識論脈絡下,對「我執」與「法執」中關於恆常性誤認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梵王(大梵天)的錯誤見解。
    梵王雖有深厚定力,但仍執著於「大種」(物質基礎)的恆常性,而認可心的無常。
    此乃針對外道或天人之見的分析,用以對比唯識宗對「心」與「物質」真實性質的論述。

    此處描述眾生因信奉梵王(梵天)的權威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中,這是在分析對「常住」的執著如何產生:由於梵王在梵天世界中誤以為自己是創造者且永恆,而信奉他的眾生將其視為量(判斷標準),進而陷入「世間有一分常住」的常見(常見)誤區。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種子生起之因緣。
    探討從高層天界(戲忘天)轉生至人間後,因保有前世神通或習氣而產生的「起執」現象,並對比天界之長壽(常住)與人間之短暫(無常),用以說明意識狀態在不同境界間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世界毀滅或心意識狀態對外在顯現影響的分類。
    文中「意憤天沒」指因意識中的憤怒等強烈情緒(或相關業力)導致天界之相消失或毀滅,是用以說明心意識與顯現之間關係的特定案例。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接語,指示讀者關於特定天界住處的詳細描述已在前文中出現,無需重複贅述,旨在維持論述的簡潔與邏輯連貫。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見」的產生機制。
    說明色界與欲界眾生如何透過對大梵(梵天)、大種(四大元素)的執著,以及心理上的戲論、忘失、憤怒等因素,導致對「我」的錯誤認知。
    特別解析了色界眾生將自地(自身境界)誤認為恆常之我,或將梵王視作他我,最終落入「常見」的誤區,這是在分析煩惱中「見思惑」的具體運作過程。

    本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下,旨在釐清特定見解是否落入「邊見」(即極端見,如常見的常見與斷見)。
    作者在此否定了某種對立的判斷,主張該觀點並不屬於邊見的範疇,以維護唯識學對於心識與法性正確的界定。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體認法相時,必須區分自心與他心(他地諸法)。
    若將他地的法誤認為自我,即產生「他我計」的錯覺,導致對「全」、「常」等法義的理解出現偏差。
    正確的區分能使理路一致,不至相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邊見」(特別是常見)與「輪迴投生」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自身),則與因緣生滅、隨業而遷徙的投生理論相悖;因為恆常者不應受緣而遷轉,故不能以恆常邊見作為上下投生的依緣。

    此句在討論對「常」與「無常」的錯誤認知(見解)。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將部分法(如靈魂或特定實體)視為恆常不變,即落入「常見」(Sassata-drsti);而若極端地認為一切皆為無常而否定因果延續,則可能落入「斷見」。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釐清不同見解的性質。

    本句在分析修行過程中對特定法門或觀唸的執著。
    即使該執著並非導致不信因果的「斷見」,但只要心中有強烈的執著(堅執),在唯識體系中仍被視為一種「染汙」。
    這種狀態不屬於典型的「五見」(如我見、有見等),而是一種雖有益處但仍未脫離染汙的「染惠」(染汙的方便)。

    此處在討論對特定法相的錯誤認知(邪見)。
    作者區分了兩種錯誤:一種是因無法量化或描述而產生的「不可記事」;另一種則是基於根本性的錯誤見解,即認為死後不再生、無因果報的「斷見」。
    此句旨在精確界定該對象被歸類為斷見而非單純的認知困難。

    本句在討論對「無常」概念的誤解。
    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需區分真正的「無常」(指事物在時間流轉中的遷變)與「斷滅」(指事物完全消失而不再產生)。
    此處指出某些對立觀點將無常誤解為斷滅,落入斷見。

    此處討論在闡釋教理時,為了避免學習者陷入「部分正確但整體錯誤」的認知陷阱(即一分通邪見),而採取更為嚴謹或更高階的說明方式,以確保修習者能獲得真正的勝義理解。

名相註解
  • 四遍常論:四種普遍存在的關於常住不變的錯誤見解。
  • 成壞劫:佛教宇宙觀中,世界從形成到毀滅的一個完整週期。
  • 隱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隱)與顯現(顯)的過程。
  • 常論:主張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特性的理論,屬常見(eternality)之見解。
  • 執我、世間俱常:指對「自我」與「物質世界」持有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即常見。
  • 天眼:一種超凡的視覺能力,能見到常人不可見的微細事物或其他世界的生命轉移。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集。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在時間流轉中,前一刻與後一刻連續不斷的狀態,非同一實體的恆常。
  • 執我:對自我存在之恆常性的錯誤執著。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與客觀世界。
  • 宿住通:一種神通,指能想起自己過去世的所有經歷與記憶。
  • 三界法: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層次的現象法。
  • 定後起:指在禪定狀態結束後,重新產生的心意識活動。
  • 界地:指不同的世界層次或心識的狀態(如五位),在此指影像對應的特定層級。
  • 獨影:指單純的影像投影,缺乏實體對象,僅是心識的顯現。
  • 見說:指從「見分」(對象的認知主體)的角度來加以說明。在唯識中,心分為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
  • 梵天:印度神話及佛教宇宙觀中的最高天,此處指被誤認為創造主的對象。
  • 梵王所化:指認為眾生是由梵王(大梵天王)創造或化生而來。
  • 大種:指四大(地、水、火、風)等物質組成元素,在此指其物質基礎。
  • 梵世:梵天所在的淨土或天界,屬於色界最高層次。
  • 常住:指永恆不變、不生不滅,此處指對世界部分恆常性的錯誤認定。
  • 戲忘天:欲界之頂,因戲樂而忘記時間或修行之天界。
  • 通起執:指因獲神通(通)而產生對自我的執著(執)。
  • 無常: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遷,無法恆久不變的性質。
  • 意憤:指心意識產生的憤怒情緒,在唯識體系中涉及意識的波動與業力顯現。
  • 天沒:指天界(天域)的毀滅或消失。
  • 天住處:指天人居住的境界或空間,在唯識學中涉及對不同果報境界之空間特性的分析。
  • 大梵:指大梵天,色界最高處的主宰,常被外道或迷信者視為創造主或恆常之我。
  • 心戲:心之戲論,指心中不實的推測、妄想或邏輯推演。
  • 八見:指八種錯誤的見解(我見、人見、有見、無見等之細分)。
  • 色界:三界之二,具有物質形態但無慾唸的境界。
  • 他地:指與自身心識不同的其他心識層次或他心之境界。
  • 自我:指對主體之恆常不變的錯誤認同(我執)。
  • 他我計:指將他人的心識(他我)與自己的心識(自我)混淆或錯誤計量的分別心。
  • 全常等:指完整、恆常等法相的義理。
  • 上下生:指投生於上方(如天界)或下方(如地獄、畜道)的輪迴遷轉。
  • 染惠:指雖能帶來某些利益或方便(惠),但仍處於煩惱染汙狀態的法。
  • 一分通:指對法義僅部分理解或僅在局部正確,但因缺乏整體觀照而導致誤解。

「四遍常論」者,一、由能憶二十成壞 劫,彼便執我、世間俱常,由隱顯故;二、由能 憶四十成壞劫,彼便執我、世間俱常;三、由 能憶八十成壞劫,便執為常;四、由天眼見 諸有情死時、生時諸蘊相續,彼便執我、世間 俱常。四中前三由依靜慮起,宿住通有上、 中、下;第四由依天眼所見。此見道斷,即有 見道,常見亦他界緣,緣三界法並是常故。然 依定後起,可通上界繫。雖三界合緣,仍隨 所應界地所繫,以獨影故,唯從見說。四 一分常論,一、從梵天沒來生此間,得宿住 通作如是執,我等皆是梵王所化,梵王是 常,我等無常;二、聞梵王有如是見等,大種 常,心無常,或翻此說。同彼忍者,或住梵世 乃至或是展轉聞如是道理,我以梵王為 量,信其所言,是故世間一分常住;三、有 先從戲忘天沒來生此間,得通起執,在彼 諸天不極戲等,在彼常住,我等無常。四、 有從意憤天沒,乃至如前。此天住處,文如 前已說。此四由執大梵、大種或心戲忘、 憤恚四事而起,此之八見依前際起,以色 界之我緣自地為我,或以下界我見計梵 王為他、我故,計一分常,常見所攝。不爾, 應非邊見所攝。但不得緣他地諸法為其 自我,他我計故,其全常等,理不相違。設 自身,我亦在中故,如何全常一个邊見緣 上下生?一分常者是常見,無常者是何見? 此雖非斷,然堅執發,亦是染污,非五見攝, 但是染惠。又解邪見所攝,此不同於不可 記事,是斷見攝。彼言無常,意說斷故。前解 為勝,不說一分通邪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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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及計後際有想十六」者,最初四見依三見而立:一、命者即是自身;二、命者是異身;三、這總是我,遍滿無二,沒有差異也沒有缺失。依第一見立第一我,有色死後有想,因執色為我,所以稱我有色;執取諸法之想,稱為有想。在欲界全部、色界一部分,除無想天,許無色界也有色者。這也在前三個無色界,因有想,不在最後一個。依第二見,立第二我。無色死後有想,執無色蘊為我等。其釋名等,如論中應知。這在欲界一直到無所有處,除無想天。依第三見立第三我,既有色我也有無色我。死後有想,執五蘊為我,詳細內容乃至廣說。在欲界全部,詳細內容乃至廣說。第四,我非有色也非無色,死後有想,就是遮第三,沒有另外依據的見解。這四種見解或依尋、伺,或依等至都可以生起。接下來四見,一、執我有邊,死後有想。若認為色是我,並且認為其本體有界限,或存在於身體之中,如手指的長度等,乃至於更詳細的說明。若認為非色是我,也有界限,所依所緣皆有界限。這在欲界是全部,色界是一部分,無色界有色等如前所說;第二,認為我無邊,死後仍有想。若認為色是我,遍及一切處,凡是未被認知的都認為是有,並非所見之處。能知無邊,三千世界等也有界限,因此可依此理解。因其智慧思慮無法知曉邊際,稱為無邊,並非真正遠知,其他如前所說;第三,認為我既有邊又無邊,死後仍有想。《瑜伽》第六卷說:認為我隨身而在,或展開或收縮,大小不定。身體無量等,我也無量等,其他義理依上文理解;第四,認為我既非有邊也非無邊,就是否定第三種。這四種見解都依尋伺、等至而生起。接下來四種依想不同:一、我有一種想;二、我有種種想;三、我有少想;四、我有無量想。接下來四種依受:一、我純有樂,死後仍有想;二、我純有苦,死後仍有想;三、我純有苦有樂,死後仍有想;四、我純無苦無樂,死後仍有想。一想者在前三種無色界,種種想在欲界、色界,除無想天。少想者,認為少色是我等,想是我所等。我與彼合,稱為少想,存在於欲界、色界,除無想天。無色界如前所說。無量想者,認為無量色是我等,想是我所等如前所說,乃至於更詳細如彼論所述。如是四種,尋伺、等至皆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以及認為死後仍有意識的十六種見解」這部分,前四種見解是根據三種基本見解而建立的。其中第一項「命」,指的就是身體。。第二,所謂的「壽命」,是指與肉身不同的概念。。第三,這些全部合起來就是『我』,充滿且不分二象,沒有差異也沒有缺失。。根據第一種見解所建立的第一種「我」的概念:認為人有物質身體,且死後意識依然存在。因為把身體當成自我,所以稱之為「我有色」。。對各種法產生相上的認知,就稱為「有想」。。在整個欲界以及色界的一部分(但不包括無想天)中,並且允許無色界中也存在有色之物。。這同樣屬於前面三種無色界,因為它仍保有想相,所以不在最後一個無色界中。。因為有第二種見解,所以才建立了第二個我的概念。。在無色界生命結束後依然有意識存在,並將無色蘊誤認為是自我。。關於這些名稱的解釋,請參考論典中的內容來瞭解。。這在欲界一直到無所有處之間都存在,但無想天除外。。根據第三種看法來設定第三個「我」的概念,這其中包含了有物質身體的「我」,以及沒有物質身體的「我」。。死後依然保有意識,將五蘊誤認為是自我,以及其他詳細的闡述。。在欲界的部分完整說明,直到後續詳細闡述。。第四種觀點認為:我既不是有色身也不是無色身,且死後依然有意識存在。這正是為了排除第三種將我與意識視為同一且無其他依據的見解。。這四種情況,無論是依據尋、伺,還是依據等至,都成立。 。接下來說明四種錯誤的見解。第一種是認為靈魂有邊界,且死後依然保有意識。。如果認為物質色身就是「我」,那麼這個「我」就應該有明確的邊界和大小,例如在身體裡的某個部分,像手指節那麼大,以此類推地詳細說明。。我不是色身,而且(色身)有邊界限制,因為它作為依託對象或認知對象時,都具有有限的範圍。。這在欲界全部存在,在色界則只有一部分存在;至於無色界中關於色的情況,就跟前面說的一樣。。第二種情況是認定自我廣大無邊,並認為死後依然保有意識。。如果執著把物質身體當成自我,認為它遍佈於所有地方,那麼即使是不知覺的空間也會被認為是存在的,而這並非真實看到的景象。。因為能夠知道即使是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也有其範圍限制,所以後文依照這個理路來解釋。。因為用智慧去思考時找不到邊界,所以稱作「無邊」;這不是指能知道遙遠的地方,其餘解釋與前面相同。。第三種錯誤看法:認為自我既有邊界也無邊界,且認為死後仍有意識存在。。《瑜伽師地論》第六卷中提到:人們執著的那個「我」,是隨著身體而變化的,時而展開時而蜷縮,大小並不固定。。身體是無量的,『我』也是無量的,其餘的義理解釋就參考前面的內容。。第四種情況,是執著於『我』既不是有邊界的,也不是無邊界的,這就排除了第三種對我的看法。。這四種心態都是依據尋、伺以及等至而產生的。。接下來說明四種因為對對象的想像(認知)而產生的差異:
第一種是認為「我」與「我所擁有」的認知。。第二,我心裡產生了各種的想法。。第三,我心中有一點小小的想法。。第四,我擁有無量無邊的心想(意識形態)。。接下來說明四種依據感受的分類:第一種是認為自我純粹擁有快樂,且死後依然保有意識。。第二種觀點認為:我完全處於痛苦之中,且在死亡之後依然保有意識活動。。第三種觀點是「純粹有我」:認為自我存在,所以能感受到痛苦與快樂,且死後仍保有意識。。第四種觀點是:認為自我處於完全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的狀態,且死後依然保有意識(想)。。所謂的「單一想」是指前三個無色界;而「多種種不同的想」則存在於欲界和色界中,但要排除掉無想天。。所謂的「少想」,是指把少數的物質色法執著為「我」,或是把意識中的想像是「我所擁有」的狀態。。我執與那個對象結合,就稱為「小想」,這存在於欲界和色界中,但無想天除外。。關於無色界的說明,與前面提到的一樣。。所謂無量想,就是把無量多種物質形態誤認為是「我」,把意識活動誤認為是「我的所有」,後續的解釋與前面相同,詳細內容請參照該論所述。。像這樣的四種情況,無論是尋想、伺慮還是等至定,都能夠容納得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外道對「命」與「後際」(死後狀態)的錯誤計著。
    文中分析十六種關於死後有想的見解,說明其邏輯建構是基於先前的三種基本見解(三見),並定義在此語境下,外道所認定的「命」即是指物質身體。

    此處在討論心身關係與壽量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身」與「命」,旨在說明維持生命運行的功能(命)與物質構成的身體(身)雖相依但非同一實體,用以分析生命存續的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的假名建構。
    透過將多個心所或成分總合地看待,產生一個單一且完整的『我』的錯覺。
    強調此假名之『我』在認知上呈現為一個無縫、統一且完備的整體,用以分析眾生如何產生執著於恆常不變自我的錯覺。

    此處討論的是外道關於「我」的見解(常見)。
    「第一見」是指認為自我不僅具有物質屬性,且在死亡後能延續意識(想)的觀點。
    這屬於對「色」與「想」的錯誤執著,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是唯識論在破除我執時所分析的對象。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想」的定義。
    當心意識對對象(諸法)進行取相、概念化而產生認知時,即構成「有想」的狀態。
    這說明瞭「想」的功能在於區別與標記對象的特徵。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分佈的論議。
    文中區分了欲界與色界中色法的存在範圍,特別排除無想天(因其意識處於極低狀態,不生色法),並討論在理論上是否允許無色界中仍存在色法的可能性,是用以辯論心色關係與境界屬性的邏輯推演。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處所或狀態。
    根據唯識理論,無色界分為四種(空無色界、意識無邊界、化成色界、非想非非想處)。
    由於該狀態仍具有「想」(意識覺知),因此排除在最後一個「非想非非想處」之外,而屬於前三種無色界。

    此處探討唯識論中關於「我」之執著的層次。
    說明由於意識在認知上的錯誤見解(見),導致對「我」的虛構認定(立)。
    在唯識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不同層次(如心王與心所,或不同種姓之見)的能見與所見之分析,揭示「我」僅是依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區分。

    此句描述無色界眾生在壽盡死後,其意識(想)仍持續運作,並產生強烈的執著,將無色蘊(僅由心組成且無物質形態的聚合)錯認作恆常的自我。
    這揭示了即便在極高層次的定境中,若未斷除我執,依然處於輪迴的業力牽引之中。

    此句為論述記之典型銜接語,指示讀者若需詳細瞭解特定術語的定義與名義解析(釋名),應回溯至《成唯識論》正文(論)中尋找依據,強調註記與正論的一致性。

    本文在討論特定心法或意識狀態的分佈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某種心意識功能(如對象的認識或種子生起)於各界之有無。
    指出此現象遍及欲界、色界、形色界(直到無所有處),唯獨在無想天中因心識處於停滯狀態而不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見解(我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層次對自我的執著,說明即便在特定的見解下,人們仍會將「我」區分為有色(物質)與無色(精神/非物質)兩種形式,旨在透過分析其虛妄性來破除我執。

    此句描述眾生在身死後,由於業力與習氣,意識(想)依然存在並持續產生錯覺,將色心等五種組成成分(五蘊)執著為恆常的自我,這是導致輪迴的核心機理。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我執」在不同生命階段之延續性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之銜接語,指出前文針對欲界層次的法義已完整陳述,並將延續至後續更廣泛的詳細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將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三界狀態分別對應其心意識之運作進行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性質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外道或未明義理之眾生)。
    文中透過定義「非有色、非無色」且「死後有想」,旨在分析並遮除某種特定的「無別依見」(即將我與某種心靈狀態等同,而認為不需要其他依託的見解),屬於唯識論中對外道我見的破斥分析。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力層級(尋、伺、等至)下的運作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的活動如何依附於不同的心所(如尋、伺)或定境(等至)而成立,用以說明意識在不同定境中之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外道對「我」的錯誤認知(四見)。
    其中「有邊」指認為靈魂(我)在空間或性質上有界限,且在肉體死亡後,該個體意識(想)依然持續存在,此為典型的常見執著。

    本句採取「還潛」或「破執」的論理,旨在分析並否定對「我」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物質(色法)視為恆常不變的「我」,則該「我」必須具有具體的空間分限(大小、位置),而這種對物質局部或整體的執著,在分析後皆不能成立為真實的「我」。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分限」(邊界/限制)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將色身視為「我」,但色身是由物質組成,具有明確的空間與數量限制(分限),且其所依(依止)與所緣(認知對象)皆屬有限,因此不能作為永恆不變、無邊無際的「我」。

    此處在分析特定心所或法相的分佈範圍。
    說明該法在欲界全面存在,但在色界僅部分存在,而到了無色界則完全沒有色法(色等如前說),符合唯識論對三界組成與心法分佈的精確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之分類。
    此類觀念認為自我不僅存在,且其範圍廣大無邊,並主觀認為在肉體死亡後,意識(想)依然持續存在。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種種錯覺與執著的分析,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幻想。

    本句探討對「色法」產生我執時的邏輯謬誤。
    若將色法(物質)視為恆常的「我」,則會陷入一種極端,認為這個「我」遍滿一切空間。
    然而,這種認知將原本不被覺知(不知)的虛空或非對象處也視為實有,這是一種錯誤的推論,與實際感官所見的現象不符,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論述空間量級與界限的問題。
    即便是在佛教宇宙觀中極其巨大的「三千大千世界」,在究極的分析中仍被視為有分限(有邊界)的,而非絕對的無限。
    這為後文推論其他法相的界限提供了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無邊」之定義。
    在唯識學的認知分析中,「無邊」是指心智在慮之時無法界定其盡頭,是一種對量度能力的超越或不可測性,而非指具備一種能跨越空間感知遙遠對象的特殊能力(遠知)。
    這是在釐清名相的定義,避免將「無邊」誤解為一種空間上的神通能力。

    此句描述一種對「我」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對外道見解的分析)。
    其核心在於對自我的定義產生矛盾,且執著於死後仍有意識(想)的存續,屬於對有漏意識與生命形態的誤解,在唯識體系中,此類執著源於對阿賴耶識與末那識之作用的錯認。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透過描述身體在不同狀態(舒、卷)下體積與形狀的改變,說明所謂的「我」僅是隨業力與物質形態變遷的假象,並無實體且量相不定,是用以對治我執的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量」之相狀的對應。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對象(身)與主體(我)在無量狀態下的等量關係,並指示後續相近的義理分析可參照前文,以簡省重複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邊界的四種錯誤執著(邊見)。
    本句說明第四種執著(非有邊非無邊)在邏輯上如何遮除或否定第三種執著(無邊),旨在透過分析邊見的矛盾,導向唯識中對「我」之實體性的否定。

    本句討論心所法或特定心狀態的產生機理。
    在唯識學術語中,指出特定的四種心法(此四)其生起依據於「尋」(粗著相之思考)、「伺」(細隨之觀察)以及「等至」(心意識專注於對象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想」的分別。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想)會導致對法相的誤解。
    此句進入四種依想而異的分類,首項「我有一想」是指對「自我」及其「所有物」的執著認知,是構成我執的核心心理過程。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心意識作動的分析中,探討意識(manas)或意識(vijnana)在面對對象時所產生的種種思維活動(想)。
    「想」在此指對對象的取相與認定,而非一般的隨意思考。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心法或意識狀態的分析脈絡中。
    所謂「小想」是指在意識運作或對境時,產生的一種微弱、不強烈或初步的認知觀念(想相),用以區分不同程度的認知強度或心法階次。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種子或心意識功能的分析語境中。
    此處的「想」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Saṃjñā)。
    「無量」指意識在種子生起或種子儲存時,能產生無窮無盡的種種相狀,說明心識在認知功能上的廣大與多樣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受」(感受)的錯誤執著與見解。
    在唯識學對外道見解的分析中,此句描述一種對自我的誤認,認為自我本性是純粹快樂的,且這種意識(想)在肉身死亡後依然能持續存在,屬於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我見)。

    此處在討論關於「我」與「苦」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外道或對五蘊執著的誤區)。
    文中討論的是一種對生命狀態的錯誤認知,即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承受痛苦,且這種意識(想)在肉體死亡後依然持續存在,這與佛教的無我觀及對想蘊的分析相悖。

    此處討論的是外道對「我」的錯誤見解(常見)。
    「我純有」是指主張自我是一個恆常、實有的實體。
    因為認定有恆常的自我,故認為苦樂的感受是依附於此我,且此我在肉體死亡後依然存在並能維持意識(想)。
    在唯識學框架中,此為對「我」的執著(我執)之表現,是必須破除的錯覺。

    此句描述一種關於自我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外道或對意識狀態的誤解)。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屬於對「我」的執著,將意識的某種狀態誤認為是永恆或獨立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死後意識(想)是否持續的爭論,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幻想。

    此處在論述心作法(想)在不同世界的分佈。
    在無色界的前三層(空有限、空無限、識心地),心僅維持單一的想(一想);而在欲界與色界中,由於對象豐富,故有種種想。
    特別註明排除無想天,因為無想天中意識處於暫時停止狀態,無想。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執」與「我所執」的細分。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因對色法(物質)或想(心意識)產生錯誤的認同,將其視為恆常的自我(我)或自我的所有物(我所),導致執著不放。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僅執著少數的色法或心相,仍屬於一種執著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想」的分析。
    指主體(我)與客體(彼)在認知過程中結合而產生的相應心,稱為「小想」。
    這種認知活動發生在欲界與色界,但在無想天中,由於心意識處於停止狀態,因此不具備此種想的功能。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指出對「無色界」的分析或定義與前文對其他界(如色界)的論述方式或邏輯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在討論對「我」與「我所」的錯誤執著(我執與我所執)。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將外在的色法(物質)或內在的想法(意識)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或將其視為屬於自己的所有物(我所),這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心識狀態或量級中,能夠容納四種不同的心意識活動。
    在唯識學脈絡下,探討心意識(尋、伺)與深定狀態(等至)在特定對象或心量中的共存或兼容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有想:指具有意識、感知或心靈活動。
  • 三見:指在此論述體系中,作為後續推論基礎的三種基本見解。
  • 無二:指在認知上不分彼此,視為單一整體。
  • 無異:指沒有區別,指稱對象與屬性在錯覺中完全同一。
  • 第一見:指外道對自我的第一種錯誤見解,認為自我具有物質形態且死後意識不滅。
  • 無想天:色界最高層級中的一種,其意識處於暫時停止思考的狀態,被視為無想。
  • 前三無色:指無色界中的前三種定境,即空無色界、意識無邊處、化成色界(或指除非想非非想處外的其他無色定境)。
  • 後一:指無色四頂中的最後一個,即非想非非想處。
  • 立:指建立、設定或虛構,指將不存在的對象在心念中認定為真實。
  • 無色:指無色界,是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最高層次,其特點是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
  • 無色蘊:指構成無色界眾生的心蘊,不包含色蘊(物質),僅由心領受而成的聚合。
  • 釋名:對名稱之含義、來源或定義進行解釋。
  • 無所有處:第四禪之頂端,指意識進入極其微細、認為「什麼都沒有」的定境,屬色界最高層。
  • 第三見:指在討論對待「我」的層次或種類時,所提及的第三種錯誤見解。
  • 色我:指認為自我與物質身體(色身)等同或相依的見解。
  • 無色我:指認為自我是不依附於物質身體、僅由精神或非物質成分組成的見解。
  • 執五蘊為我:將五種暫時的聚合現象誤認為一個永恆不變的個體(我執)。
  • 有色:指具有物質色身(粗質身體)的狀態。
  • 無別依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我」與某種依託(如心或識)之間沒有區別,或認為我不需要其他依託即可獨立存在。
  • 四見:指外道對自我與世界的四種錯誤見解,通常包含有邊、無邊、斷見、常見等變體。
  • 有邊:指認為靈魂或自我具有特定的空間界限或屬性邊界。
  • 分限:指空間上的邊界、範圍或大小。
  • 無色有:指無色界,即完全脫離物質色法、僅有心與心所的最高定界。
  • 執我無邊: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認為自我之實體廣大且無邊際。
  • 執色為我:將物質現象錯誤地認作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規模的稱呼,由小千、中千、大千世界層層遞增組成。
  • 智慮:指以意識(心意識)進行思惟、衡量與分析的認知過程。
  • 遠知:指能感知遙遠對象的能力,此處用以對比,說明「無邊」是指邊界的不可知,而非指感知的距離遠。
  • 無邊:指認為自我遍滿虛空或沒有界限。
  • 準上:指比照、參考前文的論述內容。
  • 依想異:指由於對對象的認知(想)不同,而導致對法義的理解或對象的呈現產生差異。
  • 無量:指數量極多,不可計算,在此強調意識功能的無限可能性。
  • 四依受:指依據感受的四種不同見解或分類方式。
  • 我純有:指主張自我完全實有、恆常不變的見解。
  • 欲、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欲界與色界。
  • 少想:指在執著過程中,僅對少數的對象或心相產生錯誤認同。
  • 小想:指一種微細的認知或相應之想,在唯識分析中涉及主客結合的認知狀態。
  • 無量想:指對無量多種對象產生認知而產生的種種想相。
  • 彼論:指本述記所依據的《成唯識論》正論。

「及計後際有 想十六」者,初四見依三見立,一、命者即身; 二、命者異身;三、此總是我,遍滿無二,無異 無缺。依第一見立第一我,有色死後 有想,以執色為我,故名我有色;取諸法想, 說名有想。在欲界全、色界一分,除無想天, 許無色界亦有色者。此亦在彼前三無色, 此有想故,不在後一。依第二見故,立第 二我。無色死後有想,執無色蘊為我等。其 釋名等,如論應知。此在欲界乃至無所有 處,除無想天。依第三見立第三我,亦有色 我亦無色。死後有想,執五蘊為我,乃至廣 說。在欲界全,乃至廣說。第四,我非有色 非無色,死後有想,即遮第三,無別依見。 如是四種或依尋、伺,或依等至皆容得起。 次四見,一、執我有邊,死後有想。若執色 為我,體有分限,或在身中,如指節量等, 乃至廣說。非色為我,亦有分限,所依所緣 有分限故。此在欲界全、色界一分,無色有 色等如前說;二、執我無邊,死後有想。若 執色為我,遍一切處,此所不知皆謂為有, 非其所見。能知無邊,三千界等有分限故, 下准此解。以其智慮不知邊際,名為無邊, 非遠知也,餘如前說;三、執我亦有邊亦 無邊,死後有想。《瑜伽》第六云:執我隨身,或 舒或卷,其量不定。身無量等,我亦無量等,餘 義准上;四、執我非有邊非無邊,即遮第 三。此四依尋伺、等至皆起。次四依想異, 一、我有一想;二、我有種種想;三、我有小想; 四、我有無量想。次四依受,一、我純有樂,死 後有想;二、我純有苦,死後有想;三、我純有 苦有樂,死後有想;四、我純無苦無樂,死後 有想。一想者在前三無色,種種想在欲、色 界,除無想天。少想者,執少色為我等,想為 我所等。我與彼合,名為小想,在欲、色界, 除無想天。無色界如前說。無量想者,執無 量色為我等,想為我所等如前說,乃至廣 如彼論。如是四種,尋伺、等至皆容得起。

530
白話直譯
純有樂有想者,存在於前三種靜慮,乃至於更詳細的說明。純有苦有想者,存在於地獄中。有苦有樂有想者,存在於畜生、鬼界、人及欲天。無苦無樂有想者,存在於第四禪定以上,尋伺、等至皆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單純只有快樂感且仍有意識活動的狀態,在前面討論前三層靜慮時已經詳細說明過了。。那些感受到痛苦且仍有意識知覺的人,處在地獄之中。。那些同時具有痛苦、快樂與意識活動的眾生,分佈在畜生道、鬼道、人類以及欲界天道中。。所謂「既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但仍有意識感知」的狀態,是在第四禪定以上的層次中,無論是思考、作意或是心意識的統一狀態,都能夠達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關於「樂」與「想」在定境中如何運作的詳細分析,已在先前討論前三禪(靜慮)的內容中完整論述,在此不再重複,旨在提醒讀者回溯前文以理解定境中心意識狀態的遞進與轉化。

    此句描述地獄眾生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地獄眾生雖處於極端苦境,但仍具備「想」(意識覺知)的功能,使其能感受痛苦。
    這說明瞭地獄並非絕對的無意識狀態,而是由強烈的苦受與對此苦的知覺構成。

    本句在說明唯識學中關於不同種姓(類)眾生的心識狀態。
    在此處定義「有苦、有樂、有想」的特徵,對應於欲界四道(除地獄、餓鬼道部分極端苦境外,此處強調的是具有感受起伏與意識辨別能力的層級),用以區分不同生命層級的心理特徵與所處環境。

    此句討論禪定層次中意識狀態的精細區分。
    在第四定(第四禪)及更高的定境中,心靈已超越了苦樂的對立,但在特定的定相中(如無想處或非想非非想處之邊緣),仍可討論「有想」與「無想」的切換。
    文中指出在第四定以上的境界,心意識能靈活地在尋(粗著)、伺(細察)與等至(心意識統一)之間運作,說明高階定境對心意識控制的自在程度。

名相註解
  • 純有樂:指在第二禪或第三禪中,捨離了粗重的快樂後,獲得純粹、精細且不雜染的定樂。
  • 前三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在唯識體系中,靜慮(Dhyāna)是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產生的定境,其特徵由粗至細逐漸精進。
  • 地獄:六道輪迴中最下層的苦域,由強烈的嗔心與惡業導致。
  • 欲天:欲界之天道,雖享有極大快樂,但仍受慾念牽引且有苦樂交替。
  • 無苦無樂有想:指在極高定境中,捨離了感官與心理的苦樂對立,但尚未完全進入無想狀態的意識感知。
  • 第四定:指第四禪,其特點是捨念請淨,心境極其平靜,超越苦樂。

純有樂有想者,在前三靜慮乃至廣說。純 有苦有想者,在地獄中。有苦有樂有想 者,在畜生、鬼界、人及欲天。無苦無樂有 想者,在第四定以上,尋伺、等至皆容得起。

531
白話直譯
無想八論包括有色等四種和有邊等四種。有色等四者:一、認為我有色,死後無想,執色為我,獲得無想定。見他人得定而生於彼,作如是推論等。二、認為我無色,死後無想,執命根為我,獲得無想定等,一直到詳細說明。三、認為我既有色又無色,死後無想,執色和命根為我。在這兩者中生起一個我想,一直到詳細說明。四、認為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無想,即遮第三種,沒有其他事物,等至、尋、伺皆可能生起。有邊等四者:一、認為我有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其範圍狹小等。獲得無想定等,一直到詳細說明。二、認為我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遍及一切處等,一直到詳細說明。三、認為我既有邊又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或收或展,一直到詳細說明。四、認為我非有邊非無邊,死後無想,遮第三種說法,等至、尋、伺皆可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想八論」,是指關於有色等四種論點以及有邊等四種論點。。關於『有色』等四種觀想:第一種是認為自己擁有色身,且死後將沒有意識,把色身當成自我,藉此進入無想定的狀態。。看到別人進入禪定而投生到那裡,心裡產生這樣的計較與衡量。。第二種是對『我』的執著:認為無色界眾生死後雖然沒有意識活動,但將維持生命的『命根』誤認為是恆常的『我』,因而產生無想定的等種種見解,後續詳細說明如下。。第三種錯覺是認為:我死後仍然存在,且不管是物質形態或非物質形態都沒有意識(無想),並將物質身體或維持生命的命根當作是自我。。在這兩種情況中產生一個「我」的念頭,後續還有詳細的闡述。。第四種執著是認為自我既不是有色身也不是無色身,死後沒有意識;這排除了第三種認為有其他物質的見解,而等至、尋思、伺慮等心法在此狀態下仍可能產生。。關於「有邊」等四種錯誤見解:第一種是認為自我有限度,死後就沒有意識,並且把肉體色身當作自我,認為自我的範圍很狹小。。獲得了無想定等禪定,直到詳細闡述完畢。。第二種是執著認為自我無邊,且死後沒有意識;或者執著把肉體當作自我,或認為自我遍佈所有地方,以及其他類似的廣泛錯誤見解。。第三種執著:認為自我既有邊界也沒邊界,且死後沒有意識;或者把物質身體當成自我,認為自我時而蜷縮時而伸展,以及其他類似的詳細錯誤見解。。第四種見解是:認為自我既不是有限的,也不是無限的,且死後沒有意識。這排除了第三種說法,而在此狀態下,等至、尋與伺等心意識活動依然可以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想」狀態的八種理論分析。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摩的辯論中,針對無想定或無想 seres(眾生)的性質,將其分為兩組四論:一組探討是否具有物質色身(有色等四),另一組探討其境界或意識的邊際(有邊等四),用以釐清無想狀態下的心身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對色身與意識關係的錯誤認知(執著),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色身的執著與對死後無想的誤認,而達到一種特定的定境(無想定)。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屬於對物質與意識關係的錯覺分析。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他人成就(得定)並由此獲得轉生果報時,心中產生的攀比、衡量或執著之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屬於一種「計」或「分別心」,是意識對外境產生的虛妄分別,會成為修行中需要排除的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外道如何將無意識的狀態(如無色界死後或無想定)誤認為是真實、恆常的靈魂或自我。
    將維持生命功能的「命根」誤認為主體,是典型的錯覺與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錯誤見解(我執)。
    此類見解認為靈魂或自我死後依然存在,但處於一種沒有意識狀態(無想),且將物質(色)或生命機能(命根)誤認為是不變的自我,屬於對轉變過程的錯誤認知。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兩種對立或相關狀態(二中)中,意識如何錯誤地將其認定為一個恆常的「我」而產生我執(我相)。
    在唯識學中,這涉及對名言假名與真實義的混淆,導致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此段探討對「我」之存在形式的錯誤執著(我見)。
    文中分析一種特殊的見解:否定自我為有色或無色,且認為死後進入無想狀態。
    此論點旨在區分不同的物質與精神狀態,並指出即便在某些特定狀態中,心法的活動(如等至、尋、伺)仍有產生的可能性,用以破除對「絕對無想」或特定物質存在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關於「我」的錯誤認知(我見)。
    「有邊」是指對自我的定義有邊界限制。
    此句描述的是一種典型的物質主義見解:認為意識依附於色身,因此死後意識隨之滅失,且將自我侷限於狹小的肉體範圍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階位上的進展,提及「無想定」作為定境之一,並指出隨後有更詳細的論述,符合唯識論中對定境次第的分析。

    此處論述的是關於「我見」的各種誤區。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
    其中包括對我之空間範圍的誤解(無邊、遍一切處)、對我之性質的誤解(將物質色身等同於我)、以及對死後狀態的誤解(無想),這些皆屬於由於無明而產生的種種錯覺,需透過分析破除。

    此處描述的是關於「我執」的各種錯覺(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我」的錯誤定義。
    包括對自我空間範圍的矛盾認知(有邊與無邊)、對死後狀態的錯誤認定(斷滅論/無想),以及將物質(色身)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色即是我),並對其形態(卷、舒)產生執著。

    此段討論外道對「我」的錯誤見解(我見)。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複雜的執著:否認我有邊(有限)或無邊(無限),並主張死後進入無想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這種見解雖極端,但其心靈運作模式仍容許等至(心意識集中)、尋(粗尋)與伺(細尋)等心所功能運作,用以分析外道論理的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無想八論:關於無想狀態(如無想快根或無想定)的八種分析論點。
  • 有色等四:探討無想者是否具有色身及其性質的四種論述。
  • 有邊等四:探討無想者之意識或境界是否有邊際、範圍的四種論述。
  • 我執:將五蘊或特定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而產生的執著。
  • 命根:維持生命運行的根本能量或功能,佛教認為其隨業力而生滅,並非恆常之我。
  • 無想:指沒有意識活動、沒有思考能力的狀態。
  • 我想:對「我」的意識認定或計著,指將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之心理作用。
  • 廣說:指後文有更詳細的論述或解釋。
  • 有邊/無邊:指對「我」之空間範圍的認知,認為自我是有界限的或無限廣大的。
  • 死後無想:主張生物死亡後意識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知覺。
  • 遮第三說:指在論理推演中排除掉之前提到的第三種可能性或見解。

無想八論者,有色等四,有邊等四。有色 等四者,一、我有色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得 無想定。見他得定生彼,作如是計等;二、我 無色死後無想,執命根為我,得無想定 等乃至廣說;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 無想,執色、命根為我。於此二中起一我 想,乃至廣說。四、執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 無想,即遮第三無別有物,等至、尋、伺皆容 有起。有邊等四者,一、執我有邊死後無 想,執色為我,其量狹少等。得無想定等,乃 至廣說;二、執我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 遍一切處等,乃至廣說;三、執我亦有邊亦 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或卷或舒,乃至 廣說;四、執我非有邊非無邊死後無想, 遮第三說,等至、尋、伺皆容得起。

532
白話直譯
俱非有八者,包括有色等四種和有邊等四種。一、認為我有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為我,見諸有情進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了,作如是執:唯尋、伺,未得定,一直到詳細說明。二、認為我無色,死後如前,執無色蘊為我等,進入非想非非想定不明了,作如是執,一直到詳細說明。非等至,唯尋、伺生起。三、認為我既有色又無色,死後如前,執色、無色為我,見諸有情想不明了,作如是執:唯尋、伺,一直到詳細說明。四、認為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如前,遮第三種。有邊等四者:一、認為我有邊,死後非有想非無想,直到第四種認為我非有邊非無邊,死後非有想非無想,以上皆執無色為我,已得非想非非想處定,可能有此執。一、因定時分短,以一一蘊為所緣,執我有邊。二、因定時分長,總以四蘊為所緣,執我無邊。三、因定時分或短或長,或一一蘊或總為我,成為第三句。第四即遮說。以上皆屬常見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全部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所謂的八種,包括有色等四種,以及有邊等四種。。第一種錯誤見解:認為人在色身死亡後,處於既非有想也非無想的狀態。這種觀點將色身視作自我,看到眾生進入非想非非想定時,因為對意識狀態理解不清,便執著地認為只有尋思和伺候心在運作,而無法真正達到定境,以此類推地詳細說明。。第二種情況,是認為人在無色界死亡後,其狀態與之前相同。將無色蘊誤認為是自我,是因為進入非想非非想定後意識模糊不清,所以產生這樣的執著,後續詳細說明就類似如此。。在尚未達到等至的階段,僅僅是由尋與伺兩種心所引起的。。第三種執著,認為我死後依然存在,且既有物質形態也有非物質形態。就像前面提到的,把色法或無色法當成自我;因為對有情眾生的思考(想)不清晰,所以產生這樣的執著:認為只有能思考、能察覺的意識纔是自我,以此類推詳細說明。。第四種對自我的執著:認為自我既不是有物質形態的,也不是無物質形態的,且認為死後這個自我依然存在。這是在排除第三種錯誤見解。。關於「有邊」等四種錯誤看法:第一種是認為自我有限制,死後處於一種既不是有意識也不是無意識的狀態;直到第四種是認為自我既非有限也非無限,死後同樣處於非有想非無想的狀態。這些全部都是把「無色界」的狀態誤認作自我。即使修行達到了非想非非想處的定境,依然可能存在這種執著。。第一,是因為那段定心的時間促使,將每一個蘊視為對象,進而執著認為「我」是有邊界的。。第二,因為在那種定境中時間較長,將色、心、意識等四蘊總合起來作為對象,進而執著認為『我』是無邊的。。第三種情況,是因為對時間的認定有的短有的長,或者將單個蘊、或將所有蘊總合起來認定為『我』,所以形成了第三種說法。。第四種方法就是採用『即遮』的說明方式。。以上所述是常見的歸納攝取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之錯覺的分析。
    在唯識論體系中,透過分析對象的屬性(如顏色、邊界等),證明心意識所執著的實體(有)實際上是不可得的,旨在破除對相續現象的實有執著。

    本段在論述對「非想非非想定」的錯誤認知(邪見)。
    修行者若執著於色身為我,在面對極高層次的定境(非想非非想定)時,因無法正確辨識該狀態的想相,而誤以為仍處於尋伺的粗糙心意識狀態中,未能體悟真正的定,屬於對定境認知偏差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對「無色界」生命的錯誤執著(我執)。
    修行者在進入極高層次的定境(非想非非想定)時,由於意識狀態極其微細且不明顯,容易將這種無色蘊的狀態誤認作恆常的「自我」,導致在無色界死後仍維持此類錯誤的見解。

    此處討論禪定進入的次第。
    在尚未達到「等至」(Samatā,指心與意識高度統一、安定的狀態)之前,心識仍處於「尋」(gross reflection,粗著對象的思考)與「伺」(subtle reflection,細微的持續審視)的運作狀態,尚未進入完全寂止的定境。

    本段討論的是「常見」的一種形式,即對死後生命狀態的錯誤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我」的錯誤認知(我執)。
    修行者若不能明瞭「想」的虛幻性質,會將意識中的尋(尋覓、思考)與伺(察覺、伺候)誤認為是不死且恆常的自我,導致在色界或無色界中繼續輪迴。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此句旨在剖析一種特殊的常恆我見,即認為存在一個超越物質(有色)與非物質(無色)範疇的實體作為自我,且此實體在身死後仍能持續存在。
    文中透過定義這種見解,來對應並排除(遮)前述的第三種執著模式。

    本段分析對「自我」邊界的錯誤執著(邊見)。
    在唯識學框架中,即使修行者進入最高層次的無色定(非想非非想處),若未破除我執,仍會將該定境的狀態誤認為是永恆的自我,將無色界之法執為「我」,此即為深層的我見。

    本句分析「有邊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特定的定慮狀態(定時分)觸發下,意識將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任一蘊作為觀察對象(所緣),誤將其界限視為「自我」的邊界,從而產生對「有邊之我」的錯誤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錯覺的產生機制。
    在特定的定境中,由於時間跨度較長,修行者或凡夫未能將蘊分開觀察,而是將四蘊(除識外的物質與心理組成)總合在一起作為意識的對象(所緣),導致產生一種『我』是廣大無邊的錯誤執著。

    此處在分析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之細節。
    論述者指出,眾生在產生我見時,對於時間的認定(短暫或恆久)以及對構成要素的認定(是單一蘊還是五蘊總合)存在差異,這些不同的錯覺組合導致了不同形式的「我」之認定,進而構成論中提到的第三種句義。

    此處討論邏輯論證或名相定義的四種方式。
    『即遮』是指直接否定對象的性質或存在(例如「非有」),用以破除對法執的錯誤認知,是唯識論中分析名相時常用的否定手段。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分析與分類方法屬於唯識學中常用的「攝」法(即將個案歸入類別的邏輯推論過程)。

名相註解
  • 色死:指具有物質身體的生命死亡。
  • 非有想非無想:一種極其微細的意識狀態,既非完全有意識,也非完全無意識。
  • 非想非非想定:第四禪之上的最高定境,意識極其微細,雖看似無想但實則非無想。
  • 非想非非想處定:無色界四種定中最頂端的一種,其意識狀態極其微細,接近於無想但非完全無想。
  • 定時分:指心意識處於特定的定慮狀態或時間段。
  • 即遮:指直接否定,即對某項屬性或存在直接予以否定,不採取『遮而後建』的方式。

俱非有 八者,有色等四,有邊等四。一、執我有色死 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為我,見諸有情 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了,作如是執: 唯尋、伺非得定,乃至廣說;二、執我無色死 後如前,執無色蘊為我等,入非想非非想 定不明了故,作如是執,乃至廣說。非等 至,唯尋、伺起;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 如前,執色、無色為我,見諸有情想不明 了,作如是執:唯尋、伺者,乃至廣說;四、執我 非有色非無色為我死後如前,遮第三是。 有邊等四者,一、執我有邊死後非有想 非無想,乃至第四執我非有邊非無邊死 後非有想非無想,如是一切皆執無色為 我,已得非想非非想處定,容有此執。一、由 彼定時分促故,以一一蘊為所緣,執我有 邊;二、由彼定時分長故,總以四蘊為所 緣,執我無邊;三、由彼定時分或短或長,或 一一蘊或總為我故,成第三句;第四即遮說 故。以上常見攝。

533
白話直譯
七斷滅論者:一、認為我有色,由粗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徹底不存在,見身死後有而無故。不論自他之我,皆由粗大種所造,死後斷滅,現世此身亦得,後生他身亦得,後皆依此。二、認為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認為我色界天死後斷滅;四、認為我空無邊處死後斷滅;五、認為我識處死後斷滅;六、我在無所有處死後斷滅;七、我在非想非非想處死後斷滅。此中後四執彼彼地為生死頂,因此有想以下的見解皆依死後,故稱為後際。問:為何不說色界各地,卻說欲界分為二,無色界分為四?答:依事實而論。依每一地處,各自有斷滅的說法。但他們本來認為無色界無形,修定與加行難以成就。若此定生起,必定是加行,因再也看不到更高地法,便另立斷滅的說法。色界有形,加行容易生起,可見後地法,故不另立斷滅。只是就總界來說為斷滅,實際上每一地都有。欲界之中,人、天趣不同,因此分別開說。論實際上每一處都各自生起斷滅,若詳細分別如《毘婆沙》,其等十四不可記事中無常斷見,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斷滅論有七種說法,第一種認為:我就是物質身體,由粗大的四大元素組成,死後就全部毀滅,完全不存在,因此認為身體死亡後就沒有任何東西存在。。不管是認為自己是個實體,還是認為他人是個實體,如果都認為是由粗大的物質組成,那麼死後就會徹底消失。目前的身體是這樣,未來投生後的身體也是這樣,之後的所有情況都以此類推。。第二種觀點認為,欲界天人在壽命結束後會徹底消失。。第三,關於『我』的見解:認為色界天在死後會徹底消失毀滅。。第四種,認為在進入「我空無邊處」後,死後將會徹底斷滅。。第五種見解,認為所謂的『我』和『識』在死亡之後就完全消失了。。第六種觀點認為,人在進入『我無所有處』的定境後,死後便徹底斷滅,不再投生。。第七種觀念是:我在非想非非想天死後,意識會徹底消失而斷滅。。這後四種觀點將那些不同的境界誤認為生死的最高點,所以從「有想」之後的見解全部是基於死後纔有的,因此稱為後際。。提問:為什麼不討論色界中的不同層次,反而將欲界分為兩種,將無色界分為四種?。回答說:我是根據事實來陳述的。。根據每一個不同的境界處所,都有相對應的斷滅論觀點。。但他們原本認為沒有顏色、沒有形相,在這種狀態下修行禪定,在實踐過程中很難達成。。如果在那種定境中產生起心,必然還在加行階段;因為還沒體悟到更高層次的聖地法門,所以會陷入對斷滅的錯誤計較。。色界仍有物質形態,因此更容易產生對治的修行實踐,且能觀察到後續境界的法相,不會將其誤認為是完全毀滅。 。如果從整體的範圍來看,可以說是斷除滅盡了;但實際上在每一個修行位階中,依然都存在。。在欲界裡面,人類和天人的去處不同,所以要分開來解釋。。關於實處的討論:處的定義皆是單獨建立斷定。如果像《毘婆沙論》那樣詳細分析,關於十四不可記事中的無常斷見,已經在前文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外道對於「我」的錯誤見解(常見)。
    該論點將「我」等同於物質身體(色身),認為生命僅由四大元素組成,因此死亡即是終結。
    唯識學以此分析外道如何執著於物質實體,進而落入斷見(斷滅論),以對比說明正確的識體與業力流轉義理。

    本段在討論「我見」的誤區。
    若將「我」定義為由物質(麁大種)構成的實體,則必然陷入「斷滅論」的謬誤,即認為死亡即是終結。
    此處旨在分析物質決定論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導致對生命連續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記載的是關於眾生死後去向的一種錯誤見解(斷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此處在討論對「斷滅論」的破除,說明欲界天雖處高位,但若持有斷見,則認為死後不再轉生,即進入無有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錯誤見解(我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此句描述一種極端的斷見,即認為色界天人在壽終後將完全斷滅,不再轉生。
    這是用來分析外道或凡夫對生命延續性的誤解,對比於正確的輪迴與識遷轉觀。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錯誤的見解(邪見)。
    修行者在證得「我空無邊處定」後,因對定境的執著或對生死的誤解,而落入「斷滅見」,認為死後意識將完全消失。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是對意識流轉與定相誤判的結果。

    此句描述的是「斷見」(Uccheda-diṭṭhi),即認為生命在死後即終結,沒有後續的輪迴或果報。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類見解屬於對『我』之執著的誤區,未能正確理解阿賴耶識之恆轉與業力的延續。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死後狀態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外道或對定境的誤解)。
    在唯識學脈絡中,分析不同層次的定境(如無所有處)及其對死後狀態的錯誤認知,以破除對「斷滅」或「恆常」的執著,說明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轉變而非真正的消滅。

    此句描述一種對生命終結的錯誤見解(斷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對生存狀態的誤認,認為在最高層次的色邊結(非想非非想處)壽終後,意識將完全毀滅,而非轉生或進入涅槃。
    這屬於對「我」之恆常性或斷滅性的錯誤推論。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命終結與死後狀態的錯誤認知(執著)。
    「後四」指特定的四種錯誤見解,其核心在於將特定的境界(彼彼地)誤認為是生死輪迴的頂端或終點。
    這種見解導致其對「有想」等狀態的認定必須依賴於肉體死亡之後的假設,而非基於真實的法相,故在唯識學術語中被定義為「後際」。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探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在分類界定上的邏輯一致性。
    詢問者質疑為何在對欲界與無色界進行細分(分二、分四)時,卻未對色界採取同樣的細分處理方式。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確認,強調回答內容是基於唯識學的實相分析或論理事實,而非隨意臆測或權巧方便之說。

    本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關於心意識在不同地處(境界)中,對「斷滅」之見解的差異。
    旨在分析外道或錯誤見解如何依據對現象界的認知,而生起對法體斷滅的錯誤論述。

    此句討論在修習定業時,若對對象持有「無色」、「無形」的錯誤計著(偏執),會導致修行方向偏差,使得加行(準備修行)難以獲得真正的成就。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對對象之性質的正確認知(非計)是成就定力的關鍵。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中若產生對「斷滅」的誤認,說明其尚未達到真正的聖者境界,僅處於向高階境界邁進的「加行」階段。
    由於缺乏對更高階位(上地)法義的正確認知,容易將寂滅誤認為斷滅,這屬於一種「別計」的錯覺。

    本文討論色界禪定之特質。
    因色界仍保有粗顯的色法(有形),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的「加行」(準備工作或對治手段)較易展開;且因有形體之連續性,能感知後續地道的法相,使其在意識轉移或境界更替時,不會產生「生命或法相已斷滅」的錯覺。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位階中法相的存在與消滅。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總相」與「別相」。
    從整體(總界)的結果來看,煩惱或習氣已達到斷滅之境,但若細分到每一個具體的修行位地(地地),其殘餘的種子或相關法相依然存在,用以說明修行過程的漸次性與精細區分。

    本句說明在分析欲界眾生時,由於人類與天人的生存狀態、業力果報(趣)有所差異,在論述其心理機制或生存環境時,必須將兩者區分開來詳細闡述,以符合唯識學對種子與現行之精確分析。

    此段落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於「實處」的判定。
    作者指出,對於「處」的界定是各自獨立建立判斷的。
    若採取《毘婆沙論》(大乘阿毘達磨)那種詳細的分辨方式,在討論「十四不可」的項目中,關於「無常斷見」的論述已在前面提及,無需重複。

名相註解
  • 斷滅論:一種極端見解,認為眾生死後不再轉生,意識與存在完全消失,與「常見」相對。
  • 麁四大種:指粗大的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畢竟無有:指徹底不存在,完全沒有遺留。
  • 身死後有而無故:指對「身死後是否存在」的討論,結論是死後沒有任何存在。
  • 麁大種:指物質界中較為粗重、大塊的基本元素(大種),在唯識學中指組成色身的最基礎物質成分。
  • 斷滅:指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不再有後續相續的極端見解,即「斷見」。
  • 欲界天:處於欲界頂端、仍有貪欲但享有天福的眾生。
  • 色界天:佛教三界中的中間層次,具有物質色身但無欲樂之苦的定居天界。
  • 我空無邊處:禪定中的一種狀態,觀想自我(我)的空間是無邊無際的,是無色定四種定相之一。
  • 我識處:指對『我』以及『意識』之存在處的認知或執著。
  • 我無所有處:指禪定中一種極其深沉的境界,在此境界中,修行者意識到除了微細的感知外,沒有任何「我」的存在。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最高等級的天位,處於既非有意識之想,亦非完全無想的極其微妙狀態。
  • 生死頂:指誤認為生死輪迴中最高或最後的境界。
  • 據實:指依循事物的真實狀態或法義的客觀事實而論述。
  • 地處:指心靈所處的境界、層次或特定的空間處所。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以達到寂靜狀態。
  • 上地法:指更高階位(聖地)的修行法門或體悟之法。
  • 後地法:指在修行次第中,後續所達到的境界或地道之法相。
  • 總界:指從整體、概括的範圍來觀察。
  • 地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不同位階(如十地)。
  • 實處:指真實存在的處所或法之性質。
  • 毘婆沙:指《大乘阿毘達磨毘婆沙論》,是古印度對阿毘達磨論書的詳細解釋書。
  • 十四不可:指十四種不可得、不可說或不可成立的法相,是用於破除對法之執著的分析工具。
  • 無常斷見:指對無常的錯誤認知,導致落入斷滅見(認為死後再無生命或法性全無)的錯誤見解。

七斷滅論者,一、我有色,麁 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畢竟無有,見 身死後有而無故。若自若他之我,皆以麁大 種所造,死後斷滅,現在此身亦得,後生他身 亦得,後皆准此。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我 色界天死後斷滅;四、我空無邊處死後斷滅; 五、我識處死後斷滅;六、我無所有處死後斷 滅;七、我非想非非想處死後斷滅。此中後 四執彼彼地為生死頂,故有想已下見皆依 死後,故名後際。問:何故不說色界別地, 乃說欲界為二,無色為四耶?答:據實而 言。依一一地處,各有斷滅論。然彼本計無 色,無形修定,加行難可得成。彼定若起,必 是加行,以更不見有上地法,乃別計斷滅。 色界有形,加行易起,可見後地法,不別計 為斷滅。但約總界說為斷滅,其實地地皆 有。欲界之中,人、天趣異,故別別開。論實處 處皆別起斷,若廣分別如《毘婆沙》,其等等 十四不可記事中無常斷見,如前已說。

534
白話直譯
論:三、邪見遍及名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三點:是因為邪見涵蓋了名義上的所有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邪見」的定義或範圍。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某種見解是否成立,需分析其在名義(概念定義)上的遍佈程度(遍)。
    此句指出邪見之成立是因為其名義上的涵蓋範圍之廣,導致其在邏輯推論中形成特定的遍延關係。

名相註解
  • 名義遍:指在名稱與定義的邏輯層面上,該屬性普遍存在或涵蓋所有對象的情況。

論:三、邪見至名義遍故。

535
白話直譯
述曰:謗因者,指《對法》所說:即無施與、無愛樂、無祠祀、無善行、無惡行等。謗果者,指無善行及惡行業所招感的異熟。謗作用者,指無此世間、無彼世間、無母、無父、無化生有情等。謗實事者,指無世間真阿羅漢等。以及四見之外的其他邪見分別,即《對法》所說:指其他一切顛倒分別見。五十八說此有二種:一、增益,指其他四見;二、損減,這些謗因等稱為損減。故《對法》說:大多是損減見。如有邊等是增益見;如無因論等是損減等。謗因果等,《對法》第一、《瑜伽》第八、五十八彼此相違,如《別抄》所會通。然而此見範圍廣如增上緣,其他不攝者皆由此攝。一者名為寬,不正名為邪,一切不正見皆由此攝;二者義遍,諸邪解者皆納入此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所謂導致毀謗的原因,是指在《對法》論中提到的:不進行佈施、沒有愛好、不舉行祭祀、沒有善行,也沒有惡行等等。。所謂的謗果,是指因為沒有修行善行,或是做了惡事,而導致在未來生命中承受的異熟果報。。那些誹謗佛法的人,在這一世或下一世中,都沒有父母,也沒有化生而來的有情眾生。。所謂誹謗真實情況的人,是指那些否定世間沒有真實阿羅漢的人。。還有除了四種見解之外的其他錯誤認知,這就是《對法》論中所說的:指其餘所有錯誤的分別見解。。關於五十八種錯誤見解,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增益」,也就是指剩下的四種見解。。第二種是損減,也就是指會導致誹謗等行為的種種原因,這被稱為損減。。所以《對法論》中說:大部分的情況屬於損減見。。也就是認為世界有邊界等觀點,這屬於增益見。。也就是說,像主張沒有原因的理論等,都屬於損減的範疇。。關於誹謗因果等觀點,與《對法論》第一卷以及《瑜伽師地論》第八品、第五十八品的內容是一致的,具體解釋可參見《別抄》的會通分析。。不過這種見解的涵蓋範圍很廣,就像增上緣一樣,其他見解不能涵蓋的情況,這裡都能涵蓋進去。。第一種情況稱為「寬」,不正確的看法稱為「邪」,所有不正確的見解都包含在這一類之中。。第二點是,這個義理涵蓋了所有錯誤的見解,讓它們都包含在這個攝取範圍之內。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界定「謗因」(毀謗之因)的具體內容。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透過引用《對法》(對法論)來定義那些缺乏正向或負向行為(如施與、妙行等)的狀態,分析其如何構成導致毀謗或誤解正法的因緣。

    此句解釋「謗果」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報的產生源於業力。
    這裡將謗果定義為一種異熟果,其成因有二:一是缺乏能導向正果的「妙行」(正向修行),二是造作「惡行」,兩者皆導致在未來受報時產生不相應的、異於善果的苦果。

    此處討論誹謗正法之業報。
    依唯識論之因果論,謗法者將墮入極其孤絕的惡道果報,失去親緣(父母)以及在化生類(如天、地獄、餓鬼)中的生存機會,顯示謗法之業力深重且後果悽慘。

    此處討論關於「實事」的誹謗,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是指對聖者(如阿羅漢)之存在或其真實證悟果位的否定與毀謗。

    此句在辨析對法(Dharma-samuccaya)等論典中關於「見」的分類。
    首先排除主要的四種邪見(通常指我見、人見、有見、無見等),將其餘所有基於錯誤認知、導致顛倒的分別心歸類為「餘邪分別」或「分別倒見」,旨在全面清除對法性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與「法」的錯誤認知(見解)。
    在分析五十八說的組成時,將其分為兩類,其中「增益」是指在基本的錯誤見解之上,額外增加或擴充的四種見解(通常指對恆常、實有的錯誤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或對僧伽造成損害的因素。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導致誹謗、毀損法義或破壞僧團和諧的種種因緣歸類為「損減」,用以分析業力與法相的損耗過程。

    此句引用《對法論》來分析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損減見」是指對法相或法性的認知不足,將原本圓滿或完整的法義給削減、減損,導致對真理的掌握不全面或產生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對世界範圍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有邊」是指認為世界在空間上有盡頭。
    這種見解在正確的法義之外增加了錯誤的定見,因此被稱為「增益見」(añjati-diṭṭhi),即在基本見解上過度增加而產生的偏差見解。

    本句在討論因果論的辨析。
    在唯識與因明邏輯中,「損減」是指在論述過程中,因對對象的定義或範圍設定不當,導致未能完整涵蓋應有的義理,或是在推論中削弱了論點的成立條件。
    此處指出「無因論」(否認因果關係的論調)會導致對真理的理解受損或論據不足。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論證,旨在說明「謗因果」之義理在唯識體系中具有一貫性,通過引用《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等核心文獻來佐證觀點之正確性,並指引讀者至《別抄》查看詳細的論理會通。

    此處在討論不同見解(見)的涵攝範圍。
    作者指出該見解具有如「增上緣」般的寬廣特質,能夠將其他較狹義或特定見解未能涵蓋的對象全部納入其中,顯示其理論的周延性與包容性。

    本句在討論見解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邏輯框架中,區分「寬」與「邪」是用於界定見解之正誤的標準。
    「寬」是指定義較寬鬆或尚未達到正見的狀態,而「邪」則是明確背離正理的見解。
    此處說明所有不正見(如我見、邊見、斷見等)皆被歸納在「邪」的範疇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法相的「攝」法(歸納與涵攝)。
    指該定義或義理具有普遍性,能將所有屬於「邪解」(錯誤認知)的範疇完整地納入其邏輯分類之中,以達成對名相的精確界定與排除。

名相註解
  • 謗因:指導致他人產生毀謗心或造成毀謗結果的條件與原因。
  • 祠祀:指古印度傳統的祭祀儀式。
  • 妙行: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殊勝修行。
  • 謗作用者:指造作誹謗佛法之業的人。
  • 此世間:指當下的生命週期或目前的生存環境。
  • 彼世間:指未來的生命週期或往後的生存環境。
  • 化生:佛教關於眾生誕生方式的分類之一,指不需要經過胎盤或卵殼,直接由心願、業力或環境而化現而生(如天人、地獄眾生)。
  • 謗實事:誹謗真實的事實或法相。
  • 無世間:指超越世俗常情、不隨世間法而轉的境界,在此指阿羅漢之聖果。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墮落的覺悟者。
  • 邪分別:錯誤的判斷或不符合正理的認知。
  • 倒見:顛倒見,指將錯認其為正、將無常認作恆常等錯誤的認知。
  • 增益:在佛學名相中,指對事物之性質或數量的額外增加,此處指在基本見解外增加的錯誤認知。
  • 損減:指使功德、法相或僧團純淨度減少、受損的狀態或原因。
  • 損減見:一種錯誤的見解,指將法義中本應完備的部分予以削減或否定,導致對對象的認知殘缺。
  • 增益見:指在正確的見解之外,額外增加不正確的定見而產生的執著。
  • 無因論:指否認因果律,主張事物發生無需原因或原因與結果無必然聯繫的觀點。
  • 謗因果:指對因果律或因果報應之義理進行否定或毀謗。
  • 不正見: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在佛教中指導致輪迴、不能解脫的錯誤認知。
  • 義遍:義理涵蓋範圍廣泛,能遍及所有對象。
  • 邪解:錯誤的見解或偏差的認知,與正見相對。

述曰:謗因者,謂《對 法》云:謂無施與、無愛樂、無祠祀、無妙行、 無惡行等。謗果者,謂無妙行及惡行業所 招異熟。謗作用者,無此世間、無彼世間、 無母、無父、無化生有情等。謗實事者,謂 無世間真阿羅漢等。及四見外餘邪分別, 即《對法》說言:謂餘一切分別倒見。五十八說 此有二種:一、增益,謂餘四見;二、損減,此謗 因等,名損減。故《對法》云:一多分是損減見。 即有邊等是增益見;即無因論等是損減等。 謗因果等,《對法》第一、《瑜伽》第八、五十八並 相違,如《別抄》會。然此見寬如增上緣,餘所 不攝皆此攝故。一者名寬,不正名邪,一切不 正見皆此所攝;二者義遍諸邪解者,皆入此 攝。

536
白話直譯
論:此見差別至不死矯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這些見解的差異,一直延伸到對不死法(常恆見)的錯誤執著與混亂。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不同見解(見)的差異,特別是指外道對於「不死」(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將其視為真實,導致心識的錯亂與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這屬於對「我」或「法」之常恆性的誤認。

名相註解
  • 不死:指不死亡、永恆不變的狀態,常為外道追求的常恆見(常見)。
  • 矯亂:指對真理的歪曲、錯誤的執著或心識的混亂。

論:此見差別至不死矯亂。

537
白話直譯
述曰:「二無因」者,一、從無想天死後來生此間,得宿住通,不能憶起出心之前的諸位,便執諸法本因無而生,諸法如我也應一切本無而生,便執我及世間無因而起;二、因尋、伺不能憶前身,便如此執,認為無因而生,乃至廣說。如是,這兩種見解是因為在無想天中虛妄遺忘了尋、伺這兩種心作用而生起的。問:這裡為什麼只說「二無因」也有,不知道欲界乃至第四禪定以前多有身,應該也算無因吧?答:其實也是有的,每一地都不清楚因從何而生。執著無因的人,只是因為宿住通到無想滅盡才顯現,所以只說其中之一。又以一生為基礎,回溯無想,心還未出現之前,因為微細階段難以察覺,所以他們認為是無因。其他地的前生因為粗顯容易察覺,所以不認為是無因。「四有邊」:一、因為能一直憶起下至無間地獄,上至第四靜慮天,執著我在其中全部遍滿,便生起這樣的念頭:超過這些還有我,我應該能見到。因此知道有邊;二、因為能一直憶起旁邊無邊,執著我遍滿,所以認為是無邊;三、因為能憶起上下如第一近,遠旁如第二卻無法找到邊際,於上下生起有邊的想法,於旁邊生起無邊的想法;四、因為能憶起劫壞的分位,便生起非有邊非無邊的想法,因為諸器世間都不可得。這四種都是因為憶起成壞劫,所以能說前際。「四不死矯亂」:不死指的是天,因為天壽命長,外道執著為常住不死。因為回答不死,天沒有混亂的問題,所以能生到那個天界。現在破斥這種說法,稱為矯亂。一、認為我不知道善、不善等,有人問我,無法給出明確回答。如果我明確回答,怕別人看出我無知,因而輕視我,所以對天的祕密義理不應全部說出;二、行諂曲的人這樣思考,不是我清淨的天界,一切隱密都允許分別記錄,指的是自己所證及修清淨道,因此說出前面的話;三、心懷恐懼而無法分別記錄,怕自己愚昧低劣被他人知曉,因這個因緣無法解脫。以此為過失而自我安慰,因為心懷恐懼,如前面詳細說過;四、有愚笨的人專修止行,不能矯言,只是這樣想,有人問我,我就反問回去。隨著對方所問,我都一一照實回應並順從。這是等待未來,也叫前際,但其實是在現世運轉。而且這四種都依據先前聽聞的教法,全部屬於前際。這四種,第一是因為害怕無知;二、行諂曲;三、心懷恐懼;四、因愚笨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兩種無因」的第一種情況是:有些人從無想天轉生到人間,雖然擁有宿住通,但無法想起在無想天中進入無心狀態之前的種種情況。因為想不起來,就錯誤地認為萬法根本沒有原因而產生,覺得包括自己在內的萬物都是無因而生的,進而執著自我和世間都沒有原因而存在。。第二種情況,是因為心在尋思與伺候(粗細思考)時,無法想起前世的記憶,因而產生這種執著,認為這是沒有原因就產生的,後續詳細說明如此。。這兩種見解,是因為無想天中的虛忘與尋伺這兩件事而產生的。。提問:這裡為什麼只提到有兩種「無因」的情況?難道不應該認為從欲界到第四禪定之前的許多身體,也都屬於無因的嗎?。回答說:事實上確實有這樣的情況,在每一個修行階段中,並不知道那是從什麼原因而產生的。。對於執著於沒有原因的人來說,僅僅表現出宿住通中無想狀態的沉沒,只說明瞭其中的一種情況。。另外關於一生的情況,若反過來尋找無想的狀態,在心意識顯現之前,由於那是極其微細的位階,很難被觀察到,所以他們就認為沒有原因。。其他類型的前世種子因緣比較粗顯且容易被觀察到,所以不會被視為沒有原因。。所謂的「四有邊」是指:第一種情況,從一向能憶起位一直到最底層的無間地獄,以及最高層的第四禪定天,認為「我」充滿在這些空間之中,並想法:在這些範圍之外還有一個我,而我應該能看見它。。所以可知是有邊界的。。第二種情況,是因為一直記得周圍空間是無邊界的,因而誤以為自己的存在充滿了整個空間,所以執著於無邊。。第三,透過記憶能力,對上下方向的近、遠、側邊的判斷與最初相同。第二種情況是,無法確定邊界,在上下方向上產生有邊界的想法,而在側邊方向上則產生沒有邊界的想法。。第四,因為能回想起壞劫的特定階段,進而產生「既非有邊也非無邊」的想法,這是因為在所有器世間中都找不到可得的實體。。這四種情況都是因為對壞劫的憶測,所以才能說明世界的開端。。關於「四種對不死狀態的錯誤認知」,這裡的「不死」是指天人。因為天人的壽命非常長,所以外道誤以為那是永遠不變、不會死亡的狀態。。因為回答了不死(之法),天主沒有混亂的疑問,所以能夠投生在那個天界。。現在這種毀謗的話,就叫做矯揉造作、混亂事實。。第一,想到我不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心裡還有疑問,沒辦法得到確定的答案。。如果我給出肯定的答案,請不要讓別人覺得我沒見識而嘲笑我,以為我不該把天上的祕密法義全部說出來。。第二種情況,那些心術不端、言行虛偽的人會這樣想:如果不是為了淨化天界,所有隱祕的內容都允許告知他人,也就是指自己所證悟的境界與修行清淨道的方法,所以他們才說出前面的話。。第三,因為內心恐懼而沒有詳細記錄區分,請不要讓我陷入迷糊;如果自己的劣根被他人知曉,會因為這個原因而無法獲得解脫。。因為把這件事視為缺失而感到不安,心中充滿恐懼,這正如前面詳細說明的那樣。。第四種情況是,有些人比較愚鈍,只專心修行止觀中的「止」的部分,沒辦法修正自己的說法,心中只在想:如果有人來問我,我就反過來問他。。對方問什麼,我就會完全依照他的話,毫不減少地予以確認與贊同。。這是在等待未來而稱為「前際」的狀態,但實際上是在現前進行轉化。。此外,這四種情況都是基於先前聽到的教法,都被包含在之前的範圍之內。。這四種情況中的第一種,是基於恐懼和缺乏知識(無知)。。第二種是行為狡詐不誠實。。第三,心中懷著恐懼。。第四,是因為愚笨遲鈍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無因見」的產生機理。
    在唯識學中,若修行者或眾生從無想天(心識處)降生,由於無想天期間意識處於極其深沉的停止狀態(無心),即便生後獲得宿住通,若無法回憶起進入該狀態前的前因,容易產生一種「萬物無因而起」的錯覺,導致對我法無因的錯誤執著。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無因」之執著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當心在進行「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緻的審視)而未能憶起前世種子時,會導致對現狀產生錯誤的認知,誤以為某些現象(如自我的存在或痛苦)是無因而起的。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無想」之爭議(如有無想之實體)所產生的兩種錯誤見解,其根源在於無想天眾因處於無想狀態而產生的「虛忘」(對前世及法義的遺忘)以及後續恢復意識後產生的「尋」(尋覓、推論)與「伺」(伺候、觀察)等心意識活動。

    此處為論述記之質詢,探討「無因」身體的分類。
    質詢者認為,若定義為無因,則不應僅限於特定的兩種,而應將欲界及色界前三定(第四定以前)的眾生身皆納入無因之列。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十地」或各階段證悟的因果關係。
    文中指出在實際經驗中,修行者在進入特定階段(地)時,可能無法立即洞察該階段產生的具體因緣或起因。

    此處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因果」與「神通」的辨析。
    針對否認因果(執無因)的觀點,說明其所見之狀態僅是宿住通在無想定中沉沒的現象,旨在指出對方對神通狀態的認知片面,僅能解釋部分現象而不能證明無因。

    此處討論的是對「無想」狀態的認知誤區。
    在唯識學分析中,意識的生滅極其迅速且微細,若在心意識尚未顯現(出心)之前的微細狀態中尋找,由於其位階太過微細,普通觀察者難以覺察,進而錯誤地推論認為該狀態缺乏因緣(計無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分析業果時,某些前生因緣(麁因)因其顯著性較高,容易被覺察或推導,因此在論證因果鏈條時,不會將其判定為缺乏原因的「無因」。

    此處討論的是「邊地」的執著,屬於對空間界限的錯誤認知。
    修行者或凡夫將「我」投射於從最低地獄到最高禪天之間的範圍,並誤以為在該邊界之外仍存在一個實體性的「我」可被觀察,此為一種對我執與空間認識的錯覺。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旨在透過前文的推論,證明某種對象(通常指空間或時間的量度)並非無限,而是存在邊際或限度。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常用此法破除對某些法之恆常或無限的錯誤認知。

    此處論述外道對「我」之遍在性的錯誤認知。
    因對空間無邊的記憶(憶)產生錯覺,將個體的「我」投射至整個空間,形成「我遍滿」的執著,最終導致對無邊空間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空間認知(邊際)的思惟分析。
    在唯識學的認知分析中,探討心識如何對空間的維度(上下、前後、左右)產生「有邊」或「無邊」的分別想。
    這裡描述的是一種特定的認知狀態,即在不同方向上對空間邊界的認知不一致(上下有邊,側邊無邊)。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空間量度的認知。
    當意識回憶到「壞劫」(世界毀滅之劫)的特定分位時,由於器世間(物質世界)正在毀滅且無常,找不到任何永恆或固定不變的邊界(所得),因此在認知上產生一種既非有限(有邊)也非無限(無邊)的矛盾想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世界演化(劫)的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於世界最遠的起始點(前際)無法以直接現量或確定的推論得知,而是在分析壞劫(世界毀滅)的過程中,透過憶計(思惟推論)來推導出前際的樣貌。

    此句旨在解析外道對「不死」(Amṛta)之誤解。
    外道將天道的長壽誤認為是絕對的常住,將其與解脫的涅槃混淆,此乃對生命真相的執著與錯覺(矯亂)。

    此處討論關於「不死」(永恆/不凋)之義理的對答。
    在唯識論的論述語境中,正確且無誤的答覆能消除對方的疑惑(亂問),而此種智慧與正見的功德導致其獲獲生於特定的天界。

    此處討論在論述過程中,若對前人之學說或既有義理進行不公正的毀損與否定,而非基於理性的辨析,則被定義為「矯亂」,意指扭曲事實、造成混亂的錯誤行為。

    此句描述在唯識分析心意識過程中的一種猶豫或不確定狀態,指在面對善惡對待的判斷時,因缺乏對法性的明確認知,導致在心中產生疑慮而無法獲得決定性的解答。

    此句描述在討論深奧法義時,對身分、時機與對象的考量。
    在唯識學的論議過程中,說明某些祕密義理(密義)必須依機說法,若不顧對象而隨意斷言,容易被他人誤解為缺乏對法義深淺的認知或不識適當時機。

    本段分析修行者在面對教法傳遞時的心理動機。
    所謂「諂曲」是指在修行或教學中不誠實、有心機的行為。
    此處描述這類人以「淨化天界」或「公開隱祕法門」為藉口,試圖掩蓋真實修行狀態或誇大自身成就,透過操縱資訊來獲取名聞利養或他人認可,而非出於真正的慈悲與法義傳承。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自身根器或心境時,若因恐懼而未能正確辨識、記錄(無記別),導致對自身法相的認知模糊(昧),或因劣根顯露而被他人知曉,進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影響解脫之因緣。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自身缺失或法義不足時,因產生恐懼心而無法獲得真實安穩的心理狀態,並指引讀者參照前文的詳細分析。

    本段描述一種修行上的偏差。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止(Śamatha)與觀(Vipaśyanā)應並行。
    若僅專修止行而缺乏觀照的智慧,容易陷入愚鈍,無法正確地解答法義,甚至以反問對方來掩飾自身的無知或逃避解釋,顯示其未能將定力轉化為實質的智慧。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對答或教導情境中,講者(或譯者/論述者)採取完全順應對方的切入點,不對其提問內容做刪減或修正,而是直接予以確認(印順),以達到接引或對證的效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前際」的定義。
    前際指意識在對象出現之前、尚未生起認識的準備狀態。
    此處強調前際雖在時間邏輯上指向未來將要產生的認識,但其運作與轉化(轉依或心轉)是在當下的現前狀態中進行的。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對特定法相的歸類。
    指出後續討論的四種對象並非獨立,而是依止於先前已習得的教理(緣先所聞教),且在邏輯分析的順序上,已被前面的討論範圍(前際)所涵蓋(攝)。

    此處在分析特定心理狀態或煩惱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種子或現行如何依據特定的心理基礎(如恐懼與無明)而生起,揭示主觀認知偏差與情感反應的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應避免的負面行為。
    諂曲指為了獲取私利或名聲,而採取虛偽、圓滑、不誠實的手段來欺瞞他人,屬於破壞戒律與誠信的心理與行為表現。

    此處為唯識論中分析心識狀態或特定心理作用的條目,描述心意識中生起恐怖感的一種心理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分析煩惱或心法產生的原因。
    指出特定心狀態(如某些錯覺或染汙)是由於心智愚鈍、缺乏智慧而引起的。

名相註解
  • 出心:指意識從無想的狀態中恢復,重新產生心意識的過程。
  • 無因:指否定因果律,認為事物沒有前提原因而憑空產生的錯誤見解。
  • 前身:指過去生、前世的生命狀態。
  • 無因而起:指認為現象在沒有前因(業力)的情況下突然產生,此處指一種錯誤的認知執著。
  • 二見:指在此語境中關於無想天存在與否或性質的兩種錯誤見解。
  • 虛忘:指因進入無想定而暫時忘卻前念或法義的狀態。
  • 尋、伺:心意識的兩種活動。尋(Vitarka)指粗略的思考或尋覓;伺(Vicāra)指精細的審視或持續關注。
  • 二無因:指兩種不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身體,通常指由非業因或特殊條件產生的身。
  • 執無因:指持有「無因論」或否定因果律的錯誤見解。
  • 無想沒:指進入無想定後,意識狀態沉沒、不再產生心念的狀態。
  • 微細位:指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心識狀態位階。
  • 計無因:指錯誤地認為沒有產生該狀態的因緣。
  • 前生因:指前世所造之業力種子,在現世成熟而產生的結果。
  • 麁:指粗顯、不細微。在唯識論中,相對於「細」的種子或因緣,麁因更容易被感知或分析。
  • 四有邊:指對存在邊界的四種錯誤執著,此句描述其第一種。
  • 一向能憶:指唯識五位中,能恆常憶起前所感知對象的意識狀態。
  • 無間地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且無間斷的境界。
  • 第四靜慮天:指達到第四禪定境界而入住的色界天。
  • 邊:指邊界、限度或範圍,在論理分析中用於區分「有邊」與「無邊」。
  • 一向:恆常地、持續地。
  • 能憶:能夠記憶或想起。
  • 傍:周圍、邊緣。
  • 邊際:指空間的邊緣或界限。
  • 有邊想:對空間存在邊界、有限度的認知或想像。
  • 壞劫: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經歷成、住、壞、空四劫,其中「壞劫」指世界被毀滅的時期。
  • 非有邊非無邊想:一種關於空間或時間邊界的認知狀態,指無法確定其是有盡頭(有邊)還是無盡頭(無邊)。
  • 器世間:指供眾生居住、受用之物質世界,對應於「情世間」(眾生心識)。
  • 無所得:指在分析或觀察中,找不到實體、自性或可執著的對象。
  • 憶:憶計,指透過思維、推論而得出的認知,非直接感知。
  • 外道:指不承認佛教四聖諦、十二因緣等教義的非佛教修行者或哲學體系。
  • 亂問:指混亂、不精確或充滿疑惑的質問。
  • 彼天:指特定的天道境界,依上下文而定,通常指因特定功德而獲生的淨土或色界天。
  • 定答:指明確、確定且不含糊的回答或定論。
  • 祕密義:指深奧、不便公開或需特定根器才能領悟的佛法義理。
  • 輕咲:輕蔑地笑,指他人因認為對方不識機理而產生的嘲笑。
  • 諂曲:指言行不誠實,以迎合他人或心機深沉來達成私利。
  • 淨天:指淨化天界,或使天界達到清淨狀態。
  • 記別:指詳細地記錄並告知、區分說明。
  • 修淨道:指修習清淨的解脫道,是排除煩惱、趨向覺悟的修行路徑。
  • 無記別:指未能對心念或根器進行明確的辨別與記錄。
  • 止行:指寂止(Śamatha),使心安定、止息妄想的修行方法。
  • 矯言:修正言論,指在法義討論中修正錯誤的見解或表達方式。
  • 現轉:指在目前的意識狀態中進行轉化或運作。
  • 怖:指恐懼、不安的心理狀態。
  • 懷恐怖:指心意識中產生的恐懼、不安之心理狀態。
  • 愚戇:指心智遲鈍、不明理,無法正確辨識法相的愚癡狀態。

述曰:「二無因」 者,一、從無想天沒來生此間,得宿住通,不 能憶彼出心已前所有諸位,便執諸法本 因無而起,諸法如我亦應一切本無而生, 便執我及世間無因而起;二、由尋、伺不憶 前身,作如是執,無因而起,乃至廣說。如 是二見由無想天虛忘尋、伺二事而起。問: 此中何故但說「二無因」亦有,不知欲界乃 至第四定以前多身,應計無因故?答:據 實亦有,地地不知因所從起。執無因者, 但宿住通無想沒顯,但說其一。又約一生 却尋無想,出心已前,微細位難見故,彼 計無因。餘地前生因麁易見故,不計無 因。「四有邊」者,一、由一向能憶下至無間地 獄,上至第四靜慮天,執我於中悉皆遍滿, 便作是念:過此有我,我應能見。故知有 邊;二、由一向能憶傍無邊,執我遍滿,故 執無邊;三、由能憶下上如初近,遠傍如 第二不得邊際,於上下起有邊想,於傍 起無邊想;四、由能憶壞劫分位,便生非有 邊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此四皆憶 成壞劫故,得說前際。「四不死矯亂」者,不 死謂天,以天長壽,外道執為常住不死。由 答不死,天無亂問,故得生彼天。今毀之 言,名為矯亂。一、念我不知善、不善等,有 餘問我,不得定答。我若定答,勿他鑒我無 知,因即輕咲,我於天祕密義不應皆說等; 二、行諂曲者作是思惟,非我淨天,一切 隱密皆許記別,謂自所證及修淨道,故作 如前語;三、懷恐怖而無記別,勿我昧 劣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得解脫。以此 為失而自安處,懷恐怖故,如前廣說; 四、有愚戇專修止行,不能矯言,但作是 思,諸有問我,我當返誥。隨彼所問,我當一 切隨言無減而印順之。此待未來亦名前 際,然於現轉。又四皆緣先所聞教,皆前際 攝。此四,第一依怖無知;二、行諂曲;三、懷恐 怖;四、為愚戇而起。

538
白話直譯
論:以及認為後際有五種現前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還包括對後果境界(後際)所認定的五種現行狀態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涅槃」的分類。
    在此語境下,重點在於區分「計後際」(對未來果報境界的計量)與五種不同層次的現行涅槃狀態,用以分析心識在進入涅槃過程中的種種相狀與認知差異。

名相註解
  • 五現涅槃:指五種現行狀態的涅槃,在唯識論體系中用於詳細分析解脫境界的不同相狀。

論:及計後際五現涅槃。

539
白話直譯
述曰:一、見到現在有人、天享受五欲之樂,便認為是涅槃;二、厭離五欲,現於初禪安住,便認為涅槃。若於自身中引生名為得樂,見他現安住於禪定也是如此,以下皆可類推得知;三、因厭離欲、尋、伺,現於第二禪安住,便認為涅槃;四、因厭離諸欲、尋、伺、喜,現於第三禪安住,便認為涅槃;五、厭離諸欲乃至呼吸的出入,現於第四禪安住,便認為是般涅。因等待過去,稱為後際。又此執著我現前既有快樂,未來也有快樂,所以歸屬於後際;以現前的快樂為先,執著未來的快樂,因此統稱為現法。然而於無色界不認為是涅槃,因為其快樂、愉悅較為微弱,不如色界。此中暫且依地來全作法,實際上無色界及欲天等處,各自也有認為是涅槃的。前面所說的斷滅,人、天是分開的;現在這裡的涅槃,人、天是合在一起的,因為他們依我見而另外產生斷滅。這是總體上認為涅槃,所以合併而說。這些都不是依我見而生起,因此屬於邪見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一種情況,是看到現在的人或天人享受五欲之樂,就誤以為那是涅槃。。第二種情況是:厭惡五種欲樂,目前處於初級的禪定狀態,就誤以為這是涅槃。。將意識引導至身體內部稱為獲得快樂,觀察他人正處於禪定狀態也是同樣道理,後面的內容也都比照這個方式理解。。第三種情況,因為厭惡慾望、尋思與伺候,目前處於第二種禪定狀態,卻誤以為這就是涅槃;。第四種情況是『厭離』。因為厭倦了慾望、尋思、伺慮和喜心,所以把目前所處的第三禪定誤以為是涅槃。。第五種情況:對慾望感到厭離,直到進入安那般那(出入息)定,目前處於第四禪定中,就誤以為自己已經達到涅槃了。。因為要等到它過去了,所以被稱為後際。。此外,這種對自我的執著認為現在有快樂,未來也會有快樂,所以被歸類在「後際」的範圍內。。把眼前的快樂當成優先,並執著於之後的快樂,這統稱為「現法」。。但是,有些人留在無色界而不追求涅槃,是因為他們覺得那裡的快樂雖然細膩舒暢,但程度比不上色界的快樂。。在這些情況中,有些人將整個境界視為法;而根據實有、無色界以及欲界天等處的不同,各有其將其誤認為是涅槃的人。。之前的斷除與滅盡,使人道與天道分開。。現在這裡將人類和天人合併稱為「涅槃」的人,是因為他們在我的解釋之後,另外提出了斷除煩惱的論點。。這是對涅槃的總結,所以將它們合併在一起說明。。這些觀點都不是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因此被歸類為邪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涅槃」的錯誤認知(顛倒見)。
    修行者若將感官上的快感或天界的欲樂誤認為解脫的涅槃,屬於對法義的深刻誤解,將有為的欲樂與無為的寂靜混淆。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上的誤區(相似涅槃)。
    修行者雖能厭離感官慾望並進入初級禪定,但因缺乏對空性或唯識理體的深徹體悟,將定境中的寂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涅槃)。

    此段討論瑜伽修行中對定境的認知與判定。
    說明當修行者將心意識引導至身內而感受到樂感時,即為「得樂」;同樣地,觀察他人是否處於定境,也是依此標準判定。
    文末的「下皆準知」是論書常見的簡略寫法,意指後續類似的對照分析皆準此而論。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的誤認。
    修行者雖已離欲並止息了尋伺(進入第二禪),但因對此種寂靜狀態產生執著,誤將禪定(有漏定)當作最終的解脫(涅槃)。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產生的「錯認」。
    在第三禪中,修行者已捨離了欲樂、尋伺(散亂的思考),並對感官快感產生厭離心,但因誤將這種深沉的定境寂靜感視為最終的解脫(涅槃),而陷入一種定見,而非真正地覺悟空性。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上的誤區(錯認)。
    修行者雖能透過厭離慾望並運用呼吸修行法(入出息)達到第四禪定,但因將定境的寂靜錯認為最終的解脫,而誤以為已證得涅槃,此為「定解」之偏差。

    此處討論時間或心法之邊際。
    在唯識論的時序分析中,「後際」是指一個法在時間序列上緊隨其後的界限,其定義在於前一個法必須先完成(過去),後一個法才能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執著(我執)如何導致對樂與苦的誤認。
    在唯識學中,若執著於自我且認為現在的快樂能延續至未來,這種對未來果報的渴求與期待,便將其歸納於「後際」(指後續的狀態或時間界限)的分析框架中。

    此處在解析「現法」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對現法(現世)的執著不僅僅是對當下的追求,更包含一種對未來持續獲樂的錯誤期待,將現前的快感與後續的快感連結,形成對世間法(現法)的整體執著。

    此處討論意識在不同定境中的依止與取捨。
    在唯識學的定境分析中,無色界定之樂雖為極其細膩的心行樂,但因缺乏色法之粗重,其感官或心理上的愉悅感在某些層面上被認為不如色界之樂強烈,導致部分修行者執著於此而不求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對境界的誤認(計)。
    在唯識體系中,由於對「地」(境界)的執著,將現象界誤認為真實的法,或將無色界、欲界等高層次的定境、天境誤認為是究竟涅槃。
    這揭示了由於未能破除遍計所執,導致將有為法誤認為無為法(涅槃)的錯覺。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力與果報之區分。
    指在特定煩惱或業障斷滅後,眾生依其業力之差異,而分別投生於人道或天道,不再混同。

    本句在討論涅槃的定義與界定。
    作者指出某些觀點將人與天(欲界有情)的狀態與涅槃的概念合論,是因為在作者的論述體系之後,對方為了建立特定的「斷除」邏輯而另起見解。

    本文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涅槃義項的分析中。
    此句說明在論述過程中,將先前分項討論的涅槃特質或種類,在總結階段進行綜合彙整,以確立涅槃的完整定義或體相。

    在本論脈絡中,討論特定見解的性質。
    若某種見解雖不基於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我見),但其論述違背正法或導致錯誤的認知方向,依然被納入廣義的「邪見」範疇。
    這說明瞭邪見的範圍不僅限於我見,亦包含其他誤導解脫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五欲樂: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帶來的快感。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追求的欲樂。
  • 初定:指初級的禪定狀態,通常指初步止息妄念的定境。
  • 住定:指心意識安定在特定的禪定狀態中,不被外界擾亂。
  • 下皆準知:佛教論書術語,意指後文類似的情況均可比照此處的邏輯進行推論或理解。
  • 欲、尋、伺:欲是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尋是指粗重的思考;伺是指細微的伺候或審視。此三者是第一禪中需克服的障礙。
  • 第二定:指第二禪,其特點是離欲、心不再尋伺,而得內心的定慧。
  • 第三定:指第三禪,已捨離欲樂,並離貪著,心進入平等正覺的定境。
  • 入出息:指安那般那(Anapana),即觀察呼吸的修行法。
  • 般涅:涅槃的簡稱,指熄滅煩惱、解脫生死之境界。
  • 現法:指現前之世間法,在此語境中特指對世間感官快感或物質享受的執著。
  • 人、天:指六道輪迴中的人道與天道。

述曰:一、見現在 受若人、天五欲樂,便謂涅槃;二、厭五欲, 現住初定以為涅槃。引在身中名為得 樂,見他現在住定亦爾,下皆准知;三、厭 欲、尋、伺故,現住第二定以為涅槃;四、厭 諸欲、尋、伺、喜故,現住第三定以為涅槃;五、 厭諸欲乃至入出息,現住第四定以為般 涅。待過去故,名為後際。又此執我現既 有樂,後亦有樂,故後際攝;現樂為先,執後 樂故,總名現法。然於無色不計涅槃者, 以樂怡悅輕微,不及色界故。此中且據地 全作法,據實無色及欲天等處,各有計為 涅槃者。前之斷滅,人、天別開;今此涅槃,人、 天合者,彼依我後別起斷故。此總計涅槃, 故合之也。此等皆不依我見起,故邪見攝。

540
白話直譯
論:或有人認為自在乃至常恆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些人認為自在天主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對「自在天」(大梵天)的錯誤見解,將其誤認為具有永恆、不變、恆常的實體特性。
    唯識學在此分析對象(自在天)與對其產生的錯誤認知(計)之關係,旨在破除對實體常住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自在:指大梵天(Brahma),外道認為其為宇宙最高主宰且具永恆性。
  • 常恆不易:指永恆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轉。

論:或計自在至常恒不易。

541
白話直譯
述曰:「自在」指的是自在天;「世主」就是大自在天,是世間的主宰;「釋」指的是帝釋天;「梵」指的是梵王;「餘物類」指的是自性等,這些未得定或已得定者,不認為是我,只認為是常。所以全都是邪見,並非因我有斷滅或常恆。問:沒有得到那種禪定,卻另外認為那是我,世間不會認為他地是我。如果假設能得到那種禪定,便會生起更高的煩惱,這種我見以那為我,我的身在此,尚未有色界法,怎麼會認為那是我?如果依欲界身認為有我,也是一種我見依他地而生起。但有一種說法,認為色界的我見,總是依現前的身為我,也就包含色界的法。這種我見是總體依緣,所以能緣及他地。如果分別認為某一色等是我,就沒有他地的緣,下面論中會說明如此,這個道理應該思考。這種認為自在等的見解如同五十八種,都是在苦諦下的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自在」這個詞是指自在天。。所謂的「世主」,指的就是大自在天,他是世間的主宰。。這裡的「釋」是指帝釋天。。這裡提到的「梵」,是指梵王。。所謂的「其他類事物」是指自性之類的東西。無論是還沒達到禪定境界的人,還是已經達到禪定的人,雖然不再把這些東西當成「我」,但仍然認為它們是永恆不變的。。所以這些都屬於錯誤的見解,因為沒有正確理解「我」的本質,所以才陷入了認為自我會徹底消失(斷見)或永遠不變(常見)的極端觀念中。。提問:為什麼不能直接確定那是我的狀態,而要另外把它誤認為是我?因為在世間中,人們不會把別的地方當作自己。。如果假設一個人進入那種禪定後仍產生更高層次的錯覺,把對方的身體當成自己的「我」,認為對方就是我,而真正的身體卻在這邊;但在色界法中並沒有這樣的現象,那還能把什麼計作「我」呢?。如果把欲界的身軀當成依據,認定有一個「我」存在,這同樣是屬於以他地(欲界)為對象而產生的我見。。所謂的「有義」,是指在色界中產生的我見,將目前的身體整體視作自我,這就通指有色界法。。這種對『我』的執著是一種總括性的條件,所以能讓心意識去感知或執著於其他境界。。如果把單一的物質現象(色法)錯誤地認定為「我」,那麼就沒有其他地緣的存在。後面的論述也是這個意思,這個義理值得思考。。這種認為有自在天等主宰的觀念共有五十八種,都屬於對苦諦產生錯誤認知的邪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名相的定義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到特定名詞(如「自在」)時,需明確其指涉的對象,此句將其界定為欲界最高層次的自在天主。

    此句旨在對名相進行定義,明確指出「世主」在本文脈絡中是指稱大自在天(Maheśvara),強調其在世俗權能中作為世界主宰的地位,以利後續對唯識體系中外境或名相的分析。

    此句為名詞定義之註記,旨在明確文中縮寫「釋」所指代的對象為忉利天王帝釋天,避免與釋迦牟尼佛混淆。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說明,明確將「梵」這一簡稱指涉至梵王(Brahmā),在唯識論的語境中,旨在釐清名相以避免混淆。

    此句討論在不同禪定層次中對對象的認知偏差。
    即便修行者已能破除「我執」(不再將對象計為我),但若未徹悟空性,仍可能陷入「常執」,將某些法(如自性)誤認為恆常不變,此為對法執的分析。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下討論對「我」的錯誤認知。
    若不依正理觀察「我」的假名與實質,容易陷入兩極:一是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斷滅見」,二是認為有一個不變永恆實體的「常見」。
    此處強調正確的見解應在於破除對恆常我與斷滅我的執著,回歸中道。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
    討論重點在於眾生如何將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彼定)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的「我」。
    文中指出,世俗認知中不會將外部空間或他方領地(他地)視為自我,因此這種「別計」(錯覺認定)是基於對特定心境的執著,而非對外部空間的認同。

    此段討論在色界定中關於「我見」的破除。
    論述者透過反證法,分析若在定中產生錯誤認知(上惑),將外部對象誤認為自我,但由於色界法的特質與心識運作邏輯,這種將「彼」視為「我」的計著在法理上不能成立,旨在論證色界定中我見的虛妄與不可得。

    本句分析「我見」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執著於身體(色身)而認定有恆常不變的「我」,即是將欲界的身軀作為緣分(對象),進而生起錯誤的認同。
    此處強調「我見」並非憑空而生,而是依據特定的對象(他地/欲界身)而起作用。

    本句在解析「有」之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有」時涉及對存在之執著。
    這裡說明在色界層次,眾生產生的「我見」是以當下的色身(現身)作為對象(緣),將其總體認定為「我」,而這種認知狀態即對應於「有色界」的法相。

    在本論脈絡中,『我見』作為一種強大的執著(總緣),使得意識不滿足於當前狀態,而能將對象投射至其他生命層次(他地),這是導致輪迴遷徙的根本心理動機。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錯誤認定。
    若將單一的色法(物質)執著為恆常的「我」,則會陷入一種極端的單一認定,而忽略了依他而起的緣起關係(地緣)。
    此處在論證對待色法產生我執時,會導致對法性認知上的偏差,提醒修行者深思此邏輯關係。

    此處在分析對「苦諦」的錯誤認知(邪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若認為世界由某種「自在」(主宰神或永恆實體)所創造或支配,即是對苦諦(現實的苦與無常)之真相的誤解,將其歸類為計使導致的邪見。

名相註解
  • 自在天:欲界之頂端天層,其主名為梵自在,能自在地運用神通且主宰該天域。
  • 世主:指掌控世間權力的主宰。
  • 大自在天:梵文 Maheśvara,欲界最高位之天主,擁有極大的權能。
  • 帝釋:指帝釋天(Śakra),忉利天之主,佛教中護法之神王。
  • 餘物類:指除我法之外的其他法類。
  • 上惑:指在較高層次的禪定中依然未斷除的煩惱或錯覺。
  • 色界法:色界定中所緣的物質現象,相較於欲界已捨棄粗重的物質感官,但仍有色法存在。
  • 欲界身:指處於欲界中的物質身體,是產生執著與我見的主要對象。
  • 色界我見:在色界中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現身:指當下所處的色身。
  • 有色界法:指屬於「有」之範疇中的色界法相,強調其存在與執著的狀態。
  • 地緣:指作為依止的空間或物質基礎的條件緣。
  • 計自在:指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主宰一切、能自在操縱世界的造物主或實體。

述曰:「自在」者,自 在天也; 「世主」即是大自在天,為世間主;「釋」謂帝釋; 「梵」謂梵王;「餘物類」者,謂自性等,此未得 定及已得定,不計彼為我,但計彼為常。 故皆是邪見,不緣我有斷、常故。問:無不 得彼定,別計彼為我,世間不計他地為 我故。若設許得彼定,得起上惑,此我見緣 彼為我,我身在此,未有色界法,計何為 我?若緣欲界身計有我,亦是我見緣他 地起。然有義者,謂色界我見,總緣現身為 我,即通有色界法。此我見是總緣,故得緣 他地。若別計一色等為我,即無他地緣,下 論說然,此義應思。此計自在等如五十八, 是計苦諦下邪見。

542
白話直譯
論:或有人認為自在等乃至諸邪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些人會誤以為像自在天之類的神格,能帶來所謂的解脫,但這其實是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對「解脫」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世間頂端的神格(如大自在天)所獲得的定境或權能誤認為最終的涅槃解脫,屬於「邪見」或「邪解脫」。
    這是在分析對外道解脫觀的破譯,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基於對唯識與空性的正確認知,而非依止於自在天等世間神格。

名相註解
  • 邪解脫:指誤將世間的高層定境、神力或暫時的寂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涅槃)之錯誤見解。

論:或計自在等至諸邪解脫。

543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一切事物的因,是集諦的邪見,但不認為是最勝。認為是勝者,然而並非見、戒及其眷屬,因此屬於邪見攝,不是戒取攝。認定各種邪解脫,是滅諦下的邪見。雖然不是勝卻認為是勝,但既非見、戒的眷屬,也不認為能得清淨,所以不是見、戒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把所有事物的產生原因都當作集諦,這是一種錯誤的見解,但並不將其視為最優的見解。。雖然在設計上看似較優,但並不符合見解、戒律及其相關組成要素,因此這屬於「邪見」的範疇,而不是「戒取見」的範疇。。將錯誤的解脫視為真實,這屬於對滅諦的錯誤見解。。雖然不是把這種計較視為最勝,但因為不具備錯誤見解或戒律的隨從條件,且不認為這樣能獲得清淨,所以不構成所謂的「見取」或「戒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關於「集諦」(苦因)的正確認知。
    若將世間所有物質或現象的因果關係簡單等同於集諦(即貪欲等煩惱因),在唯識論的精確分析中屬於一種「邪見」,因為集諦特指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而非所有一般的因果關係。

    此段在辨析「邪見」與「戒取見」的區別。
    戒取見是指誤信透過執行某些特定的苦行或戒律即可解脫。
    文中指出該對象雖有其設計上的優越性,但因不具備正確的見解與戒律組成,故應歸類於廣義的邪見,而非專指以戒律苦行得解脫的戒取見。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對「滅諦」(即涅槃、痛苦的熄滅)產生誤認的情況。
    當修行者將某些非真正的解脫狀態(如定境中的暫時安寧或色界、無色界之定)誤認為最終的解脫時,即構成「邪見」。

    此處在分析「見取」與「戒取」的成立條件。
    即便心中有計較,但若不將其視為最勝的真理,且缺乏對錯誤見解或錯誤戒律的執著(眷屬),同時不認為透過此行為能達到清淨解脫,則在法相上不成立「見取」或「戒取」的煩惱執著。

名相註解
  • 戒取:指執著於某些錯誤的戒律或苦行,認為如此修行即可證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 見取: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將其視為真理而 clung 著。
  • 眷屬:指與主體相關聯的隨從條件或構成要素。
  • 能得淨:指認為透過某種方法或見解可以獲得心靈的清淨或解脫。

述曰:即一切 物因,集諦邪見,然不計為勝。設計為勝,然 非見、戒及彼眷屬,故是邪見攝,非戒取攝。 計諸邪解脫,是滅諦下邪見。雖非勝計勝, 然非見、戒眷屬,又不計能得淨故,非見、 戒取。

544
白話直譯
論:有些人因遺忘而執著,皆屬於耶見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有些人忘記了之前的執著,結果被歸類到皆耶見的範圍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對治執著的過程中,若修行者在轉化意識時未能完全斷除,而僅是暫時忘記或遮蔽了對特定對象的執著,其見解仍可能落入「皆耶見」的錯誤認知中。
    這是在唯識論分析見解種類時,針對對象與攝入範圍的精細辨析。

名相註解
  • 皆耶見:一種錯誤的見解,指將所有事物皆視為同一種性質或錯誤歸類於特定見解之中的見相。

論:或有忘執至皆耶見攝。

545
白話直譯
述曰:認定非道為是道,是道諦下的邪見。雖然不是勝卻認為是勝,因為不是戒的眷屬,所以不是戒取。又不認為是勝,因此不是戒取,以下應知。「諸如是等」指的是等同於十四不可記中的有邊等四,因為屬於此中所攝。然而六十二見,依據五十八卷的說法。若屬於邊見攝,只能由苦諦斷除,因為依苦諦而增長我執,邊見隨我執而斷除。邪見攝中,所說的二無因只屬於集諦,五現法涅槃只屬於滅諦,因為迷惑有漏因、迷惑涅槃果。邊、無邊等四屬於苦、滅二諦下,因為迷惑有漏、無漏果的生起。不死矯亂通於四諦下斷除,問答四諦以及迷惑四諦。既然沒有邊見攝者苦諦斷除的說法,只依據二十句見,見苦諦斷除,即六十二見中所隨我見也是如此。八十八卷說:二十句見為依據,發起六十二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把不正確的道路誤認為正確的道路,這就是關於道諦的邪見。。雖然並非用優越的計謀來勝過他人,但因為對方不是持戒的親屬,所以不依持戒而採取行動。。而且並不認為這樣做更優越,所以這不是所謂的「戒取見」,後續內容請自行參照得知。。「諸如是等」這句話是指在十四種「等取不可記」之中,包含了「邊」等四種情況,因為這四者被包含在內。。然而關於六十二種見解的論述,應參照五十八種文義。。如果落入邊見的錯誤看法中,僅僅斷除了苦諦,卻把產生苦的條件(緣苦諦)誤認為是「我」在增長,因為這種邊見是隨著對「我」的執著而斷除的。。這被歸類為邪見。因為對方主張:二諦沒有因果關係,僅承認集諦;而五現法涅槃僅承認滅諦。這是因為他對有漏的因與涅槃的果產生了迷亂。。所謂的有邊、無邊等四種情況,都屬於苦諦與滅諦這二個真理的範疇,是因為對有漏與無漏的果報產生了迷執而導致的。。之所以能斷除對「不死」的執著與混亂,並通達四聖諦,是因為經過了關於四聖諦的問答,以及對四聖諦之迷執的剖析。。既然在無邊見中被包含的苦諦與斷諦之文,僅是依照二十句見來判定,那麼在六十二見中所隨行的我見也是同樣的情況。。第八十八位(或相關論點)說:是因為依據這二十句見解,才衍生出六十二種見解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四聖諦」中「道諦」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學與論述體系中,若對修行解脫的正確路徑(八正道)產生錯誤認知,將錯誤的法門或方法視為正確的解脫道,即構成對道諦的邪見,會導致無法達到真正的涅槃。

    此處討論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下,關於對象屬性(眷屬是否持戒)對行為抉擇(取)的影響。
    分析在特定條件下,即便缺乏高明的計策,但因對象不具備持戒之特質,故採取非持戒之對待方式。

    此處在討論「戒取見」的判定標準。
    戒取見是指執著於某些特定的苦行或戒律能導向解脫,且心中存有「如此修行才最優越」的計較心。
    若修行者不將其視為勝於他法,則不構成戒取見之執著。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不可記」的邏輯分類。
    在因明學(邏輯學)中,不可記是指無法判定為真或偽的命題。
    這裡說明「諸如是等」這一表述,是指將「等取」類別下的十四種不可記情況,特別是其中關於「邊」的四種特定狀態,納入討論範圍。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六十二見」(指對世界與生命的各種錯誤見解)之論述進行校對或對照,指出其應準據於五十八種不同的文義或論據,旨在精確釐清外道見解的分類與對立關係。

    此處討論在修行過程中若未正向理解四聖諦而落入「邊見」(常見為常見或斷見)的風險。
    若僅在表象上斷除苦諦,卻將苦的根源(集諦/緣苦諦)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在運作或增長,則未能真正破除我執。
    這說明瞭若不正確地處理緣起與我執的關係,即便在實踐斷除苦諦時,仍會被邊見所攝,導致無法真正解脫。

    本段在論述對四聖諦之誤解。
    對方的錯誤在於否定了諦道之間的因果連貫性(無因),將集諦(苦因)與滅諦(苦滅)孤立看待,且誤將五現法涅槃等同於單純的滅諦,導致對有漏法(輪迴因)與出世間法(涅槃果)的認知發生偏差。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邊際」的認知。
    將其歸於苦諦(現實的苦患)與滅諦(苦的熄滅)的二諦框架下,說明對世界邊際(如有限或無限)的錯誤認知,本質上是源於對「有漏果」(受煩惱牽引的果報)與「無漏果」(解脫的果報)的迷妄執著。

    本句討論在唯識論體系中,如何透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認知與問答,來破除對「不死」(常恆不變之我)的錯誤認執(矯亂),從而達到斷除煩惱、通達真理的境界。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分類與對應。
    文中分析「無邊見」與「六十二見」在處理苦諦與斷諦時的邏輯一致性,指出若依照特定的「二十句見」框架來判定,則隨我見的性質在不同見相中具有共通的判定標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的分類與衍生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錯誤見解(邪見)如何由基礎的少數見項(二十句見)演變、推衍而出,最終形成更複雜的見解系統(六十二見),用以說明誤導性見解的根源與邏輯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勝計:優越的計謀或精巧的衡量方式。
  • 非戒眷屬:指不持戒的親屬或相關對象。
  • 十四不可記:在等取不可記中,根據不同條件細分出的十四種無法決定真偽的情況。
  • 準:準據、參照,指以某種標準或文本作為判斷依據。
  • 緣苦諦:指導致苦果產生的原因與條件,即集諦。
  • 五現法涅槃:指在現世中即能證得的五種涅槃境界。
  • 二諦:此處指苦諦(顯示苦的實相)與滅諦(顯示苦的止息),在此脈絡下用以分析對邊際的認知。
  • 下斷:指在此基礎上予以斷除、消除。
  • 無邊見:指對世界或生命無邊廣大的錯誤見解。
  • 斷諦:指關於斷滅、無常或終結的真理/見解。
  • 二十句見:指將見解細分為二十種的分析法,用以詳細剖析對我與世界的錯誤認知。
  • 隨我見:指在持有某種見解時,隨之而生、依附於該見解而產生的對「我」的執著或認定。

述曰:計非道 為是,道諦下邪見。雖非勝計勝,以非戒眷 屬,非戒取。又不計為勝,故非戒取,至下當 知。「諸如是等」者,謂等取十四不可記中有 邊等四,是此中攝故。然六十二見,准五十八 文。若邊見中攝,唯苦諦斷,緣苦諦為我增 長,邊見隨我斷故。邪見中攝,彼自說二無因 唯集諦,五現法涅槃唯滅諦,迷有漏因、迷涅 槃果故。邊、無邊等四是苦、滅二諦下,迷有 漏、無漏果生故。不死矯亂通四諦下斷,問 答四諦及迷四諦故。既無邊見中攝者苦 諦斷文,但准二十句見,見苦諦斷,即六十二 中所隨我見亦爾。八十八云:二十句見為依, 發六十二見等故。

546
白話直譯
論:第四,見取以所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四種情況,是將『見取』等觀念當作依據而產生的業。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業力產生的深層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修行者或眾生若將『見取』(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執取)誤認為是可靠的依據(所依),這種錯誤的認知與執著本身即構成一種業,進而導致後續的果報。

論:四、見取至所依為業。

547
白話直譯
述曰:在各種見中,即其他一切惡見,以及所依的五蘊,執為最勝,認為能得涅槃清淨法,這就是見取。因此各自互相執為最勝的諸見,一切外道的爭論由此而起。如果執著非見及眷屬以外的其他法為最勝能得涅槃,或僅執為最勝而非見取,《大論》第五十八卷初文及迷惑四諦合,與此同說。如小乘《俱舍》等應說見等取,只要執非勝為勝,皆屬見取。此則不然,沒有前後分別的執著,只有在一類見及其眷屬才屬於此,因為在所緣中見為最勝。言「等」也可以,以下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指的是在各種見解中,把其他的錯誤見解,或是將組成生命的五蘊,執著地認為是最正確、最卓越的,並以為這樣能達到涅槃的清淨境界,這就叫做「見取」。。因為每個人都堅持自己的看法,覺得自己比別人正確,所以所有外道之間的爭論和鬥爭都是這樣產生的。。如果認為除了正確見解及其相關法以外的其他法門更優越,能以此獲得涅槃,或者僅僅執著於某種錯誤的見解是更優越的,這與《大論》第五十八卷開頭以及關於迷信四諦的論述是一樣的。。就像小乘的《俱舍論》等書中所說的,這屬於『見取』,因為僅僅把非優越的視為優越,這都屬於對錯誤見解的執著。。這不是那樣的。這裡沒有前與後的區別計較,而是在一個聚集的整體中,看到該對象及其眷屬,才稱作如此;這是因為在所觀察的對象中,看到了最殊勝的部分。。類似的說法也同樣成立,後文將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見取(diṭṭhi-upādāna)」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執著」與「錯認」:將本質非解脫的惡見或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最高上的真理或解脫的途徑,從而產生強烈的執著,這正是導致輪迴不息的深層心理機制。

    本句分析外道鬥諍的根源在於「我執」與「見執」。
    由於各宗派對真理的認知不同,且執著於自身見解的正確性(執勝),導致在理論與實踐上產生衝突。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揭示了虛妄分別心如何導致對立與紛爭。

    此處討論的是對「見」的錯誤執著(見取),特別是指否定正見而執著於其他法門能導向涅槃的偏差認知。
    文中將此類錯誤見解與《大論》(大乘大論或相關論書)中關於迷失四諦、不契正理的論述進行類比,強調誤執非正見而求解脫之不可得。

    本句討論對象的認知誤差。
    在唯識與小乘俱舍的論辯中,將不具備優越性(非勝)的法執著為優越(勝),這種錯誤的認知認定即稱為「見取」(對見解的執著),說明瞭對法義認知偏差導致的執著性質。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與「所緣」的關係。
    強調在認知對象時,並非依循時間上的前後先後順序而計較,而是將對象及其相關的眷屬(伴隨現象)視為一個整體(一聚)來觀照。
    之所以如此定義,是因為在所有所緣(認知對象)之中,這種能觀照到最殊勝狀態的認知纔是核心。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
    作者指出前述之論理可類推至其他相似的名相或對象(言等),而詳細的論證或解釋將在後文(至下)中展開,提醒讀者後續關注。

名相註解
  • 非見:非正確的見解,即錯見或邪見。
  • 迷四諦:對四聖諦的真義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無法正確領悟。

述曰:此於諸見,即 餘一切惡見,及此所依五蘊,執為最勝,能 得涅槃清淨法,是見取。由此各各互執為 勝諸見等故,一切外道鬪諍因斯而起。若 執非見及眷屬外餘法為勝得涅槃,或但 執為勝非見取,《大論》第五十八初文及迷 四諦合,與此同說。如小乘《俱舍》等應言見 等取,但執非勝為勝,皆見取故。此則不然, 無前後別計,然於一聚見及眷屬方是此 故,以所緣中見最勝故。言等亦得,至下當 知。

548
白話直譯
論:第五,戒禁取以所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五戒中禁止偷盜的規定,一直到所依的內容,都屬於業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業的範圍與類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持戒(如五戒中的禁取/不偷盜)以及依止的對象或依據(所依),皆納入業力的運作與影響範圍內進行探討。

名相註解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基本五項戒律,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禁取:指禁止偷盜,即不採取不屬於自己的財物。

論:五戒禁取至所依為業。

549
白話直譯
述曰:指依據各種見所受的戒,認為此戒是最勝。順從各種見的戒及戒所依的五蘊眷屬,執為最勝並能得涅槃清淨,稱為戒取。戒就是禁制,戒的性質是遮止分別,因此外道受持拔髮等無益的勤苦。除了戒及其眷屬外,執著其他一切法為最勝並能作為得清淨的因。雖然戒不執為最勝,但只說能作為因,也不屬於戒取攝,《大論》五十八卷上下五處文也同此說。問:如《對法》第一、《大論》第八十二文、《顯揚》第一、《五蘊》等,都說見取執為最勝,未說能得清淨;戒取名為得清淨,未說是最勝,與小乘等相同。為何在此中說見執、見眷屬是最殊勝、最能清淨的,戒執、戒眷屬則是勝者、能得清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指根據不同的見解而受持的戒律,並說明這裡所講的戒律纔是最優勝的。。順著各種錯誤的見解與戒律,以及這些戒律所依附的五蘊及其相關因素,執著地認為這些是優越的、能讓人獲得涅槃清淨的,這就叫做「戒取」。。所謂的戒律就是禁止,其本質在於排除錯誤的行為。所以要禁止像外道那樣採取拔髮等沒有好處卻徒勞辛苦的苦行。。除了戒律以及與戒律相關的項目之外,如果執著於其他任何法,都會認為這些法很殊勝,且能成為獲得清淨的條件。。持戒雖然不執著於勝劣之分,但說明持戒能作為修行成就的因緣,這並不屬於「戒取見」的範圍,而且在《大論》第五十八卷的上下兩部分中,有五處的文字也是這樣表述的。。提問:像是《對法論》第一卷、《大論》第八和第二文、《顯揚論》第一卷以及《五蘊論》等書中,都說「見取執著」是最強烈的執著,並沒有說這樣能獲得清淨。。持戒雖然能讓心變得清淨,但不能說這樣就比別人優越,因為這點與小乘修行者是一樣的。。為什麼這裡說,執著於『見』及其相關的眷屬(伴隨法)是最強大的淨化力量,而執著於『戒』及其眷屬則是能獲得淨化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同見解(見)對應的受戒標準。
    透過對比不同乘(如小乘、大乘)的戒律,強調本論所闡述的戒律在法義上更為究竟、殊勝。

    此處解析「戒取見」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戒取是指對某些特定戒律或修行儀軌產生執著,誤認為只要遵守這些外在形式或依附於五蘊的修行方法,就能達到勝絕的境界或證得涅槃。
    這種將「法」誤認為「我」或將「手段」誤認為「目的」的執著,本質上仍是煩惱見,而非真正的解脫。

    本句在論述戒律的定義與功能。
    首先明確「戒」的本質是「禁」,其作用是「遮別」,即遮除不應行的別業。
    在此處具體應用於批判當時外道極端苦行(如拔髮)的無益性,強調佛教的戒律是為了排除無利之苦,而非盲目追求肉體折磨。

    本句討論在修習清淨道時,對不同法門之執著對象的辨析。
    在唯識法相體系中,強調除特定對治法(如戒律及其關聯法)外,若對其他法產生執著,雖可能在世俗或初步修行中視為「勝」(殊勝),但並非真正解脫的根本清淨因,旨在提醒修行者區分真正的清淨因與對法之執著。

    本文在討論「戒」的功能與性質。
    區分了正面的「持戒」與負面的「戒取見」。
    前者將戒視為修行解脫的必要因緣(因);後者則是對戒律產生執著,誤以為僅靠遵守特定禁忌或儀式就能得解脫,此為外道之見。
    作者引用《大論》(指《大乘六法集論》或相關唯識大論)來佐證此觀點,強調正確的戒行是不執著且具功能性的。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問),旨在探討不同論典對於「見取執」(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之性質定義。
    提問者指出多部唯識論典將見取執視為最難斷除的執著(最勝),而非能導向清淨的階梯,藉此要求對照解釋其邏輯一致性。

    此處討論大乘與小乘在修行基礎上的差異。
    持戒雖能去除垢染而得清淨,但若僅停留在戒律的守持,其境界與小乘並無區別,尚未達到大乘特有的「勝」處(如菩提心或圓融智慧)。

    本句探討在特定的修習階段中,如何利用對特定見解(見執)或戒律(戒執)的強烈認同(眷屬)作為轉化工具。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將對法執的強烈傾向轉化為淨化心識的動力,區分了「最勝能淨」(最強效的淨化)與「勝能得淨」(能獲得淨化)的層次差異。

名相註解
  • 見戒:指基於錯誤見解而制定的戒律,或對戒律的錯誤認知。
  • 五蘊眷屬:五蘊(色、受、想、行、識)及其相關的衍生心法因素。
  • 涅槃淨:指擺脫煩惱、達到絕對清淨的涅槃狀態。
  • 遮別:指遮止(禁絕)不應行的錯誤行為或異端之業。
  • 拔髮:指某些外道採取拔除頭髮等極端苦行以求證果的行為,被視為無利勤苦。
  • 戒:指律儀,修行者為制止惡行、清淨身口而持守的規範。
  • 清淨:指心靈脫離煩惱、垢染的狀態。
  • 執勝:執著於勝劣、高低之分。
  • 《大論》:在此唯識論述記語境中,通常指涉相關的大乘論書,如《大乘六法集論》等。
  • 見取執:指對錯誤見解(見)而產生的強烈執著,是煩惱中最難對治的一種。
  • 得淨:指透過持戒去除煩惱與罪障,使心境清淨。
  • 見執:對特定見解或理論的執著。
  • 最勝能淨:指具有最高效能、最徹底的淨化能力。
  • 勝能得淨:指能夠使修行者獲得淨化結果的力量。

述曰:謂依諸 見所受戒,說此戒為勝。順諸見戒及戒 所依五蘊眷屬,執為勝及能得涅槃淨,名 戒取。戒即是禁,戒性遮別,由此戒一切外 道受持拔髮等無利勤苦故。除戒及眷屬 外,執餘一切法勝及能為因得清淨。戒雖 不執勝,但言能為因,並非戒取攝,亦《大 論》五十八卷上、下五處文同此說故。 問:如《對法》第一、《大論》第八二文、《顯揚》第一、《五 蘊》等,皆云見取執為最勝,不言能得淨;戒 取名得淨,不言是勝,與小乘等同。何故此 中乃言見執、見眷屬為最勝能淨,戒執戒 眷屬為勝能得淨?

550
白話直譯
論:但有些地方是以至或隨轉門來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但有些地方說到了隨轉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法門轉化或教法運用的不同論說。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涉及對不同教學門徑(轉門)的辨析,指出某些論著或段落中提及了隨機應變、隨類而轉的教法門戶。

名相註解
  • 隨轉門:指隨順眾生根機而轉化教法之門徑,或指在唯識分析中隨法相轉化而設定的論述門路。

論:然有處說至或隨轉門。

5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有兩種解釋:一是簡略說明。就是在見取中說執為勝,在戒取中也同樣以執為勝;在戒取中執是能清淨的,在見取中執也是能清淨的,目的是讓學者生起智慧見解,所以簡略說明。如果不是這樣,五十八處都說執見及所依蘊是能得清淨解脫的,名為見取和戒取,也同理。而在解釋迷惑四諦時也都有這種說法,所以可知是簡略說明。此外,那些多聞者並非完全依理而說,是依小乘的相狀來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有兩種解釋方式:
第一種是關於「影」的簡略說明。。也就是在對見解的執著中認為它是優越的,同樣在對戒律的執著中也認為它是優越的。。在對戒律的執著中認為能使人清淨,在對見解的執著中也認為能使人清淨;這是為了讓學習的人能產生正確的智慧見解,所以才簡略地說明。。如果不是這樣,若認為那五十八種學說的執著見解以及所依據的五蘊能夠讓人獲得清淨的解脫,這同樣屬於「見取」與「戒取」的錯誤執著。。而且在解釋與破除對四聖諦的迷妄中,都有這樣的論述,所以可知這是屬於「影說」的說明。。而且那些多聞者的說法並非揭示全部真理,而是依照小乘的特徵來演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或前文義理的解析。
    述師(指對論書進行註釋的論述者)針對特定名相或論點提出兩種不同的解讀方向,第一種方向聚焦於「影」的簡要說明,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影像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見取」與「戒取」兩種常見的執著。
    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固執,戒取是指對錯誤戒律或儀軌的執著。
    在唯識分析中,修行者若將這些錯誤的見解或戒律誤認為是解脫的正確路徑(執為勝),即陷入了深層的我執與法執,無法達成真正的覺悟。

    此段討論的是對「淨化」的錯誤執著(執淨)。
    在唯識學脈絡中,若將特定的戒律(戒取)或特定的見解(見取)視為能除染汙的絕對手段,本身即是一種執著(取),而非真正的清淨。
    論著在此處採取簡略說明,目的是導向正確的「智見」(Wisdom View),以破除對形式或見解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見取」與「戒取」的判定標準。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錯誤的見解(五十八說)或對物質/精神組成(所依蘊)產生的執著,誤認為是解脫的途徑或條件,這種對錯誤見解的堅持即構成「見取」,而將其轉化為實踐的禁慾或律條則構成「戒取」。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名相與義理的辨析中。
    討論重點在於如何透過對四聖諦的正確理解來破除迷妄。
    這裡提到的「影說」是指一種像影子般依附於實體、雖能顯現但非實相的比喻或說明方式,用以對照正說與誤說的差異。

    本句旨在區分「多聞」之說法與「盡理」(究竟真理)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許多雖具備廣博聞聞(多聞)的說法,若仍處於小乘階段,其教義僅是針對小乘修行者的根機與相狀而設的權宜之計,並非最終的圓滿真理。

名相註解
  • 影: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所呈現的影像(bimba),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對外顯現對象的機理。
  • 執為勝:將其視為優越、正確或能導向解脫的法門。
  • 明見取:此處指對所謂「正確見解」的執著,將見解本身視為實有之淨化手段。
  • 智見:指由智慧而生起的正確見解,能破除執著,非指對見解的執取。
  • 所依蘊:指作為執著對象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影說: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指如影子般隨附的說明,或指非實質的、僅能作為類比的表述方式。
  • 多文:指多聞者,指博學、聽聞佛法較多的人。
  • 小乘相:指小乘佛教的特徵、相狀或其教義之侷限性。

述曰:此有二解: 一、影略說。謂見取中說執為勝,明戒取中 亦執為勝;於戒取中執為能淨,明見取中 亦執為能淨,欲令學者智見生故,影略說 也。若不爾者,五十八說執見及所依蘊,為 能得清淨解脫,名見取亦戒取,亦然。及彼 解迷四諦中皆有此說,故知影說。又彼 多文非為盡理,隨小乘相說。

552
白話直譯
論: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不是二取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被歸類在「非二取」的範圍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針對前文之反詰。
    在唯識學術語中,「二取」指對對象的兩種錯誤認知(取),而「非二取」則是指超越或不落入這兩種錯誤認知的狀態。
    論師在此質詢,若前提不成立,則無法將其納入「非二取」的義理範疇中。

論:不爾如何至非二取攝。

553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不是簡略說或隨轉,那麼在五十八處迷惑四諦中,如滅諦下,非滅卻認為是滅,非勝卻認為是勝,所以應該是見取;在迷道諦中,非道卻認為是道,也能得清淨,所以應稱為戒取。那些非因卻認為是因,也是邪見,如前面邪見中所說。既然是邪見,就不是執見、戒等;而且雖然認為是勝,卻不認為能得清淨,或雖認為能得清淨,卻不認為是勝,所以不是見取、戒取,這是大小乘的差別。如果如此,為什麼《大論》第八卷,三種四倒見倒中說:非淨認為淨是見取,非樂認為樂是戒取?現在解釋這句話,那裡也是認為諸見、眷屬,不淨是淨及能得清淨,所以叫見取。但文中只明說是見取,略去不說諸見及眷屬能得清淨,只說非淨認為淨。戒取也是如此,就是認為戒所受拔髮等苦是樂、是勝、是能得清淨,這就是戒取,略去不說戒及眷屬、能得清淨,只說認為苦是樂。如果不是見、眷屬、非淨認為淨,也不是戒、眷屬、非樂認為樂,那就不是見取、戒取,只是邪見,如非道認為是道等。在諸門分別中,大致分為十二門,細分則有十五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不是指影子般的說明或隨之轉動的情況,那就是屬於五十八種對四聖諦產生錯誤認知的類型。例如在滅諦中,把不是滅諦的東西誤認為滅諦,或把不是勝諦的東西誤認為勝諦,所以這應該屬於「見取」的錯誤認知。。在關於解脫道的真理中產生迷信,把不是正確道路的法門誤以為是解脫道,雖然也能得到一定的清淨,但這種狀態就稱為「戒取」。。把非因的東西當作原因,這也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就像前面提到的邪見一樣。。既然持有錯誤的見解,顯然就不會堅持正見,也不會遵守戒律等修行要求。。還包括雖然認為這是優越的,但不認為它是獲得清淨的條件;或者雖然認為能獲得清淨,卻不認為這是優越的。因此這不屬於見戒或取見。這就是大乘與小乘的區別所在。。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大論》第八卷在討論三種四倒中的「見倒」時說:把不淨的東西誤認為淨淨,這屬於「見取」;把不快樂的東西誤認為快樂,這屬於「戒取」?。現在的解釋是:那個人同樣把各種見解及其相關的因素,誤以為不淨的東西是淨的,或者認為能獲得淨化,所以這就叫做「見取」。。不過文中只說明這是對錯誤見解的執取,所以省略了關於各種見解及其隨之而來的附屬觀念能達到清淨的說明,而僅僅指出:本質不淨卻被錯誤地認為是清淨的。。戒取也是同樣道理。指的是把遵守某些戒律時所承受的痛苦(例如拔掉頭髮等苦行),錯誤地認為那是快樂的、優越的,或者能讓身心變得清淨,這就叫作「戒取見」。這裡簡略地省略了對戒律細節及其相關從屬項、獲淨過程的描述,僅僅強調將痛苦誤認為快樂這一點。。如果把不正確的見解及其隨從、不純淨的事物當作純淨,或者把不符合戒律的隨從、不真正的快樂當作快樂,這就是所謂的「非見」和「戒取」,屬於邪見,就像把錯誤的道路誤認為正道一樣。。在各種分析門類中,大方向分為十二門,如果更詳細地分析,則分為十五門。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取」的細節。
    在分析五十八種迷四諦(對四聖諦的錯誤認知)時,區分了對法相的誤認。
    當修行者將非滅諦的法相誤認為滅諦,或將非勝諦的法相誤認為勝諦時,這種對對象性質的根本性錯誤認定,即被定義為「見取」(對法相的錯誤見解)。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道諦」(解脫之理)的誤認。
    修行者若將錯誤的見解或不正確的修行方法(非道)執著為正確的解脫途徑(計道),即便在實踐中能獲得暫時的心理清淨或禪定狀態(亦得淨),但在正法義理上仍屬於「戒取見」的執著,未能真正契入正道。

    本句討論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若將不具備因果條件的對象誤認為原因(非因計因),在法義上仍屬於一種錯誤的認知(邪見),應參照前文對各種邪見的分類與論述來判定。

    此處討論的是邪見對修行基礎的影響。
    在唯識論的判別框架中,若一個人持有邪見(對法理的錯誤認知),則無法建立正確的見解(不執正見),且由於缺乏正確的見解,自然無法在戒律等修行實踐上獲得真正的成立。

    此段討論在修習戒法時,修行者對「勝劣」與「獲淨」之認知的差異。
    小乘與大乘在對待戒律的目的與心態上有所不同:若僅計勝而不計淨,或計淨而不計勝,則不構成典型的「見戒」(基於錯誤見解而持戒)或「取」(執著於法),以此分析二乘在心法與見解上的細微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探討《大乘(阿毘達摩)論》中關於「四倒」與「見取」、「戒取」之對應關係。
    在唯識與論師的分析框架中,探究錯誤的認知(倒著看)如何導致錯誤的見解(見取)或錯誤的修行禁忌(戒取)。

    此處討論的是「見取諦」的微細執著。
    在唯識論框架下,見取是指對感知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與執著。
    此句解析「見取」的成因:對象本身是不淨的(或屬染汙),但由於心意識的錯誤計量(計),將其視為淨或認為能使其淨化,這種錯誤的認同即構成了見取諦的執著。

    此段在分析「見取諦」的性質。
    作者解釋為何原文在討論時省略了對各種「見」及其相關法(眷屬)能否獲淨的詳細論述,是因為重點在於揭露一種「錯覺」:對象本是不淨的,但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見取),才使其被誤計為清淨。

    本段在解析「戒取見」(Sīlabbata-parāmāsa),屬於十項Wrong View(Wrong Views/邪見)之一。
    戒取見是指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苦行,誤以為透過極端自我折磨(如拔髮、禁食等)能達到解脫或清淨。
    文中強調其核心謬誤在於「計苦為樂」,即將痛苦的生理體驗錯認為精神上的進步或功德。

    本句在分析「邪見」的細分邏輯。
    在唯識學對名相的辨析中,重點在於「錯認」與「誤計」。
    當修行者將不具備正見、不具備淨化特質或不符戒律的對象(眷屬指相隨之法或屬性),錯誤地認定為正見、淨行或樂行時,即落入「非見」與「戒取」的陷阱,這類認知偏差被定義為邪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分別」(vikalpa/vimarsa)或分析門類的分類體系。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根據分析的粗細程度,將其分為十二門的大項分類,或進一步細分至十五門,用以精確界定心法及其運作的層次。

名相註解
  • 非因計因:指將不構成因果關係的法,錯誤地認定為產生結果的原因。
  • 大小二乘:指大乘菩薩道與小乘聲聞緣覺之修行路徑與目標之差異。
  • 四倒:指四種顛倒認知,包括眾生將不淨視為淨、苦視為樂、無常視為常、無我視為我。
  • 見倒:指在四倒中屬於見解上的顛倒。
  • 計淨:指透過虛妄分別,將不淨之物誤認為清淨的心理過程。

述曰:若非影說 及隨轉者,即五十八迷四諦中,如滅諦下, 非滅計滅,非勝計勝,故應是見取;迷道 諦中,非道計道,亦得淨故,應名戒取。彼 非因計因,亦是邪見,如前邪見中說。既是 邪見,明不執見、戒等故;及雖計勝,不計 為能得淨,及雖計能得,不計為勝,故非 見戒、取,此大小二乘別也。若爾,何故《大論》 第八,三種四倒見倒中云:非淨計淨是見 取,非樂計樂是戒取?今釋之言,彼亦計 諸見、眷屬,不淨為淨及能得淨,故名見取。 然文但明是見取故,略不言諸見及眷屬 能得淨,但言非淨計淨故。戒取亦然,謂計 戒所受拔髮等苦為樂、勝、能得淨,是戒取, 略不言戒及眷屬、能得淨,但言計苦為樂 也。若非見、眷屬、非淨為淨及非戒、眷屬、 非樂為樂,即非見、戒取,但是邪見也,如非 道計道等。 諸門分別中,大以十二門分別,若細者即十 五門。

554
白話直譯
論:如此總別,都是能同時生起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像這樣將總體與個別的情況區分開來,直到兩者都能夠產生為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產生的條件與分類。
    透過「總」(概括)與「別」(個別)的分析,探討不同層次的意識或心法如何共同達成產生的條件。

名相註解
  • 總別:佛教邏輯或分析法中,將對象分為概括性的「總」與個別具體的「別」兩種觀察方式。
  • 得生:指心法或意識在具足因緣後而產生、生起。

論:如是總別至俱得生故。

555
白話直譯
述曰:在這第一門中,有兩部分:首先是正分別;其次是不同的解釋。這些都是最初的部分。無論總說或別說,只有十種:一是俱生、分別,指貪等六種,鈍四、利二,通分別、俱生,除疑、三見,任運生起,所以是俱生;思考推理而生,所以是分別。《顯揚》第一卷和《大論》第八卷都說:這六種通於俱生和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這個第一個門類中,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正分別。。之後有不同的解釋方式。。這些是初步的內容。。無論是總體來看還是分開來看,總共只有十種。第一種是「俱生分別」,指的是貪等六種煩惱中,鈍根的有四種,利根的有兩種;這些煩惱涵蓋了分別心與俱生心,除了懷疑和三見之外,都能自然地產生,所以稱為俱生。。因為產生了思考與觀察,所以才形成了分別心。。《顯揚論》的第一卷和《大乘起信論》的第八卷都提到:這六種神通是因為俱生業與分別心所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唯識學術體系。
    述師在此對前文提到的「初門」進行細分,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分析面向,首先提出的是「正分別」。
    在唯識論中,「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認識與區分,而「正」則是指符合正理、不至誤導的正確認知路徑。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過渡語,指出針對前述議題,在後續的論述或不同學派的詮釋中,存在著不同的義理分析或解釋路徑。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用以標記前述內容在論證體系或次第中屬於起始階段(初級或初步)的闡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俱生」與「分別」煩惱的分類。
    文中將貪等六種煩惱依據心靈的敏銳度(利、鈍)分為四種與兩種,並區分了哪些煩惱是隨業力自然而起(任運起)的俱生煩惱,哪些是經過後天思考產生的分別煩惱。
    排除掉疑與三見,其餘在特定條件下能自然產生的即定義為俱生。

    此句解析「分別」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分別心並非無端而起,而是基於對對象的思察(思惟與觀察)而產生的區分與判斷。
    這強調了意識在處理資訊時,透過思察作用將對象碎片化、標籤化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六神通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神通並非全然由修行得來,部分屬於「俱生」(生來就有的潛在種子)與「分別」(心意識的造作)之結果,用以辨析定慧修習之神通與業力牽引之神通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初門:指在論述結構中設定的第一個討論範疇或章節。
  • 正分別:指正確的辨析或正確的認知過程,與「邪分別」相對,旨在透過正確的分析消除對對象的錯覺或執著。
  • 異解釋:指對同一法相或教理產生不同的詮釋或分析方法。
  • 貪等六者:通常指貪、嗔、慢、疑、視、癡等六種根本煩惱或相關心法。
  • 鈍、利:指對法理領悟能力的遲鈍與敏銳,影響煩惱產生的強度與形式。
  • 任運起:指自然而然地產生,無需刻意思慮或外在強烈誘導。
  • 思察:指意識對對象進行思考、觀察與分析的心理過程。
  • 六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述曰:此初門中 有二:初正分別;後異解釋。此等初也。若總 若別但有十種,一、俱生、分別,謂貪等六者,鈍 四、利二,通分別、俱生,除疑、三見,任運起,故 是俱生;思察生,故是分別。《顯揚》第一及《大論》 第八皆云:此六通俱生、分別故。

556
白話直譯
論:疑和後三見,都是要等到因緣具足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在對此產生疑問之後,必須達到後三種見解,纔能夠產生(對此法義的)正確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法相的認知次第。
    意指在初步的懷疑或不確定階段後,必須依序經過後續的三種見解(見道)的深化與圓滿,才能真正生起正確的正見或對法義的體悟。

論:疑後三見至方得生故。

557
白話直譯
述曰:疑一以及邪見、見取、戒取這四法只由分別生起,諸論一致認為,必須由惡友、邪教和自身分別這三種因緣生起。總結來看,沒有其他不同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懷疑、錯誤的見解、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以及對錯誤戒律的執著,這四種法僅僅是由於分別心所引起的。各部論書的觀點相同,認為這些法主要是由惡友、錯誤的教導以及自身的分別心這三個條件共同導致的。。綜合起來觀察,就沒有其他不同的說法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見道」階段需破除的障礙。
    懷疑、邪見、見取、戒取(合稱四法)均屬於意識層面的錯覺與執著,不屬於根基性的煩惱,而是由外在環境(惡友、邪教)與內在心識(自分別)共同作用下產生的分別法。
    這強調了環境對認知偏差的影響以及心識主體在錯誤認知形成中的角色。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旨在強調在綜合分析所有論點後,結論具有一致性,排除了其他矛盾或異義的解釋,體現了唯識學派在建立理論體系時追求嚴密論證與共識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三緣:指導致上述四法產生的三個條件,即惡友(不良社交)、邪教(錯誤教導)、自分別(自身的認知錯誤)。

述曰:疑一及邪 見、見取、戒取四法唯分別起,諸論共同,要 由惡友及邪教、自分別三緣生故。總聚而 望,更無異說。

558
白話直譯
論:在邊執見中,因為執著方位而引發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在邊執見的各種觀念中,達到極端的情況才會引起這種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邊執見」(對恆常或斷滅的錯誤執著)如何導致特定心法或見解產生的因果關係。
    強調必須達到某種程度的「至」(極端或深層)才會引發後續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邊執見:指對世界或自我的極端錯誤認知,通常分為「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引生:指由前因導致後果的產生。

論:邊執見中至方引生故。

55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不同的解釋。初義有三:一、標明宗旨;二、引用教義;三、舉出事例。這是第一點。俱生只會有斷見,因為常見的形相較為粗略。什麼是形相粗略?必須是惡友、邪教以及自我分別而生起。指的是不明瞭後有並非不存在,才會產生我斷的見解,既然已得現觀,知道生起多少,為何還執著我斷並非永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解釋其中的不同之處。。起初的義理分為三種:第一,是標明核心宗旨。。第二點,是關於引導性的教導。。第三,舉出具體事例。。這部分是開頭的第一段。。天生與來的習氣中只有斷見,是因為常見的特徵較為明顯粗淺。。所謂的「相麁」是指什麼?。這是因為需要有不好的朋友、錯誤的教導,以及自身的妄想分別才會產生。。意思是說,如果不懂得後世既非絕對存在也非絕對不存在,才會產生「我斷」的錯誤見解;既然已經透過現觀知道了輪迴生滅的數量,為什麼還會執著於「我斷」是永恆不變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述」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的述師。
    此處標誌著論述者將針對前文提到的某種觀點或術語,開始詳細分析其在不同脈絡或不同學說中的差異性(異解釋)。

    此處為論述記之分析結構,指在闡釋某段義理時,首先將其分為三個層次,而第一步是明確指出該段文字所要論證的核心目標或主旨(標宗)。

    此處為論述記之目錄或結構標記。
    在唯識學體系中,「引教」指為了引導學習者進入深層義理而先行提供的基礎指導或鋪陳,旨在使心隨順法義,以便後續深入研習核心理論。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指在分析完理論後,採取「舉事」之法,透過具體的實例或案例來印證、說明前述之唯識理法,使抽象的義理變得具體可觀。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義分析的次第,指出前述內容為該論題或該章節的起始部分。

    此處討論俱生(天生)的見解。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天生傾向於認為事物在死亡後徹底消失(斷見),而認為事物恆常不變的「常見」則因其理路較為粗疏、不契合經驗,故非俱生而多為後天學習或推論而得。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相麁」的具體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取像時,涉及對象之粗細、顯著程度的區分,此處是在探討相分(心意識所呈現的影像)之粗糙或不精細的狀態。

    本句分析錯誤見解或煩惱產生的三種條件:外在的惡友影響、錯誤的理論教導(邪教),以及內在主觀的妄想分別(自分別)。
    這三者共同作用,導致對法義的誤解或執著。

    此處在討論對「我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破除。
    論者指出,若不理解「後有」(死後轉生)的實相(即非有亦非無),才會落入斷見。
    而一旦獲得現觀(直接證悟),明確知曉眾生在輪迴中生滅的次數與狀態,理應不再執著於斷見,因此質詢為何仍會將斷見視為恆常之理。

名相註解
  • 初義:指在分析文本結構時,最初所設定的義理分項。
  • 引教:指引導性的教導,意在啟發或誘導學習者逐步進入正法義理的教學方式。
  • 舉事:在論書或疏論中,指舉出具體的例子、事例或案例來進行論證或說明。
  • 相麁:指特徵粗糙、不精細,在此指常見的論理或表象較為拙劣,不易在俱生本能中成立。
  • 惡友:指能誘導人走向錯誤方向、不鼓勵修行正法的朋友。
  • 邪教:指不符合正法、誤導眾生產生錯誤見解的教法或理論。
  • 自分別:指意識對現象產生的主觀分別心或妄想,是產生執著的核心原因。
  • 我斷:斷滅見,錯誤認為死亡後意識與生命徹底消失,不再有後續的果報。
  • 現觀:直接的觀察與體悟,不透過推論而直接證得法義。
  • 非常:非恆常,此處指質詢為何將本應被破除的斷見仍視作恆常不變的真理。

述曰:下異解釋。 初義有三:一、標宗;二、引教;三、舉事。此初 也。俱生唯有斷見,以常見相麁故。何謂相 麁?要惡友、邪教及自分別生故。 謂要不達後有不無,方起我斷,既得現觀 知生多少,何故乃執我斷非常。

560
白話直譯
論:瑜伽等典籍說到,究竟是在哪裡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瑜伽等法門的論述,其依據或對象是在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瑜伽」等修行法門或相關理論在體系中的定位、依據或適用的對象。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狀態(瑜伽)的分析及其在唯識體系中的理論位置。

論:瑜伽等說至何所在耶。

56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引用教義。如《瑜伽》第八十八、《雜集》第三及第七所說:只有斷見。因此論中說,等觀我為斷,知身後不存在。依此,只說修道斷見,並未見修道有常見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部分是在引用教法內容。。就像《瑜伽師地論》第八十八卷和《雜集論》第三、第七品中提到的:只有斷見的情況。。所以論書中說,透過平等地觀察,就能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知道死後並沒有一個永恆的自我存在。。根據這個標準,這裡只說修道是為了斷除錯誤的見解,而沒有說修道會產生一種恆常不變的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文結構的分析,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引用前人的教理或經典依據,以支持其論證,而非原作者的創新推導。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證,旨在說明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僅將「斷見」(認為死後意識、靈魂與業力皆滅盡之見)納入討論範圍,排除了常見等其他見解,以釐清對法相的正確判讀。

    本句基於唯識學對「我執」的分析。
    透過「等觀」(平等觀察),體悟到所有現象皆為意識變現,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從而斷除對「我」的錯誤認知(我相)。
    一旦意識到「我」本來不存在,自然明白在肉身死亡後,並不存在一個實體性的自我能繼續存在。

    本句在討論修道過程中對「見」的處理。
    強調修道的目的是為了破除(斷)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而非在修道過程中建立或維持一種恆常不變(常見)的執著。
    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破除執著、證悟真義的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雜集:指《雜集論》,詳論名相、法相之論書。
  • 等觀:指平等地觀察所有現象,不偏袒、不執著,以體悟其空性或唯識之本質。
  • 身後無:指否定死後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或實體自我。
  • 常見相:指將事物視為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即「常見」的相狀。

述曰:此引教也。 如《瑜伽》第八十八、《雜集》第三及第七說:唯 有斷見。故論言等觀我為斷,知身後無。准 此唯言修道斷見,不見修道常見相故。

562
白話直譯
論:因此禽獸等也會因此而產生驚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以禽獸等動物來到這裡時,會產生驚恐不安的心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通常是在討論心識的作用、環境對心念的影響或特定法門的感應,說明外在眾生(如禽獸)因感應或特定因緣而產生的心理反應(驚怖),用以佐證前文所述的理路。

名相註解
  • 驚怖:指心靈受到驚嚇而產生的恐懼感,在唯識學中屬於意識層面的感受與情緒反應。

論:故禽獸等至而起驚怖。

56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以世間事例來解釋前面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用世間的事情來解釋前面所提到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註釋,說明作者(述師)在解釋前文深奧的法義時,採取了以世俗生活中的事例作為類比或引導的方法,使讀者能透過具體經驗理解抽象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世事:指世俗世間的事例、現象或經驗。

述曰:此以世事 釋成前義。

56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彼論中也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那個論點的義理到這裡為止,也只是一般的常識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點的評述,指出該論述所涉及的義理在達到此處時,仍屬於一般的世俗認知或常規見解(通常見),暗示其尚未深入到唯識學的核心究竟義或特殊義理。

名相註解
  • 通常見:指一般的常識見解,或尚未經過深層修行與分析而持有的普通認知。

論:有義彼論至亦通常見。

565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三點:一、會通前文標舉;二、舉出事例;三、類比教義。這是第一點。修道時俱生也有常見,《瑜伽》等是依粗略形相而說。什麼是粗略形相?指得現觀者進入無我觀,已知分別我已斷盡,出觀之時便生恐怖,現在我我究竟在哪裡?所謂初始的我,是俱生我;又所說的我,是分別我。修道的我、義理上的我、分別的我究竟在哪裡?依此,在剛出觀時,因緣涅槃而生起恐怖斷見,並非在修道中說無常見。這是什麼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在進入正題之前的重點標記。。第二部分是引用相關事例來做說明。。第三類是類教。。這是第一部分。。在修行過程中,對於與生俱來的習性,依然會產生恆常不變的錯覺,這是因為《瑜伽師地論》等論著是根據較為顯著的粗相來闡述的。。什麼叫做麁相?。是指那些達到現觀境界的人,在進入無我觀想時,知道那個虛構的分別我已經被截斷了;但當他們從觀想中出來時,會突然感到恐懼,心中想著:現在我的『我』究竟在哪裡?。前面提到的第一個「我」,指的就是與生俱來的我執。。另外說到所謂的「我」,其實是指由分別心所產生的虛構自我。。所謂的修道之我、義理之我、以及分別之我,究竟存在於什麼地方呢?。根據這個道理,在剛開始觀察時,因為對涅槃產生恐懼而產生了斷滅見,而不是在修習道業的過程中主張沒有常恆的見解。。這些情況是怎麼回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述師(解釋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詳細註釋時,將後續的論述邏輯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會前標舉」,意在正式進入對特定法義的會集討論前,先將要討論的要點或對象明確標示出來,以便讀者掌握論述脈絡。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指出接下來的論述方式為「引事」,即透過引用經論中的事例、譬喻或前人論述,來對前文的法義進行具體論證或補充說明,是唯識論學術論證的常見體例。

    此處為論述記之分類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類教」通常指與特定教義性質相似或屬同類範疇的教法,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教學體系或論述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明確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在整體論述體系中屬於第一個階段或第一項討論內容,以便於讀者掌握論證的次第。

    本句討論在修道過程中,對於「俱生(與生俱有)」之見解仍可能殘留「常見」之執著。
    作者指出,這類描述是因為《瑜伽師地論》等文獻在分析時採取了依據「麁相」(較明顯、粗顯的現象)的切入角度,而非直接從最細微的究極實相切入,故而如此表述。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所感知的「麁相」(粗相)之定義。
    麁相通常指未能透過禪定或智慧而精細化,仍處於粗糙、未淨化狀態的現象顯現。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現觀」無我後,因慣習的執著尚未完全根除,在進入與退出定境(觀想)的轉換過程中,對「我」的喪失產生心理恐懼。
    這揭示了從「分別斷除」到「完全無著」之間,意識仍可能產生的錯覺與不安,是唯識修行中對轉依過程的細膩觀察。

    此處在分析「我執」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我執分為「俱生」與「分別」兩種。
    句中之「初我」是指在討論順序中首先提及的類項,明確指出其性質為俱生我執,即與生俱來、根深蒂固的自我意識,非後天思慮所生。

    此句旨在區分「真實的自我」與「分別心所造作的自我」。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無明而對意識流產生錯誤的執著,將其認定為恆常的「我」,這種透過分別心而建立的假象即為「分別我」。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旨在透過詢問「我」的所在,來破除對虛妄「我」的執著。
    透過區分修道過程中的主體感(修道我)、對義理定義上的我(義言我)以及心靈分別認定出的我(分別我),導向「無我」的體悟,證明所有形態的「我」皆為意識(識)的虛妄構造,並無實體。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觀照涅槃時可能產生的偏差。
    在初階觀照時,若對涅槃的寂滅狀態產生恐懼,容易陷入「斷見」(認為死後或解脫後一切完全消失的極端見),這與在正道修行中體悟「無常」或破除「常見」的正確導向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詢問式銜接語,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法相或理論推導,提出質詢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結構中,常用此類問句來層層剖析心法之性質。

名相註解
  • 會前標舉:在正式匯集、討論法義之前,先將關鍵名相或論點標示出來的論述手法。
  • 引事:在論疏體例中,指引用經典、論書中的事例或譬喻以資證明、說明法義的方法。
  • 類教:指性質相類、屬同類範疇的教法,常用於對佛法教理進行分類比對的論述結構中。
  • 無我觀:透過觀察五蘊皆空,以此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 分別我:指由意識錯誤分辨而產生的虛擬自我,即我執的對象。
  • 俱生我:指與生俱來的我執(俱生我執),是不隨後天學習或思考而產生的本能性自我認同,是深層的潛在習氣。
  • 修道我:指在修行過程中,意識中仍執著於一個正在修行的主體之「我」。
  • 義言我:指在語言定義或名相義理上,所設定的邏輯概念之「我」。
  • 無常見:指否認事物具有永恆不變特性的見解,在正法中是用以破除對「自我」或「物質」之永恆性的執著。

述曰:下文有三: 一、會前標舉;二、引事;三、類教。此初也。修 道俱生亦有常見,《瑜伽》等依麁相說故。何 謂麁相?謂得現觀者入無我觀,已知分別 我已斷訖,出觀之時便生恐怖,今者我我何 所在耶?即初我者,俱生我也;又言我者,分別 我也。修道我、義言我、分別我何所在耶?依此 初出觀時,緣涅槃起恐怖斷見,非修道中 說無常見。 此如何等?

566
白話直譯
論:指禽獸等長時間依靠資具維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的是像禽獸這類動物,在極長的時間裡維持生命所需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業力與生命形式的關聯,說明某些生命形態(如禽獸)在長時間的生存過程中,其生命維持(資生)是由特定的業因與物質條件所決定。

名相註解
  • 資生:指維持生命生存所需的物質條件或依據。

論:謂禽獸等至長時資生。

5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舉例說明。如禽獸等因執著常存,熱衷於建造並積聚長期居住的窟穴和生活資具。積聚長期飲食資具,像是擔心自己斷絕資源,必定有與生俱來的習性,這是以事實為證。是依教法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述曰」是指引用之前的內容或事例。。就像禽獸一樣,因為執著於恆常存在,才會熱心於營造並收集能長久使用的洞穴與生存工具。。蒐集長時間所需的飲食與生活用品,是因為擔心自我會斷滅,這證明瞭心中一定有俱生業力(或俱生種子)的存在,可以用事實來證明。。透過學習和實踐教法而達到成就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書體例的解釋。
    在唯識論的論述記中,當出現「述曰」時,是用來標記接下來的內容是在引用原論或前文的敘述,以便區分論師的原始論述與後來的註釋分析。

    本句旨在說明「執著常恆」之迷思如何驅動生存本能。
    即便在動物層面,對生存空間與資源的強烈積聚行為,其根源亦在於一種對「恆常」的潛在執著,以此類比人類對自我或物質的執著,揭示種種造作皆源於對無常之不覺。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執」與「俱生種子」的關係。
    即便在意識層面不自覺,但個體準備長久生存物資的行為,反映出潛在的生存恐懼(恐我斷),這證明瞭種子(俱生)在阿賴耶識中持續運作,是以行為(事)來證明內在種子的存在。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指修行者依循佛法教導的理論與實踐路徑,最終獲得覺悟或證得果位。
    強調「教」作為導引與依據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執常存:執著於事物能恆久不變地存在,是對無常法理的迷失。
  • 熾然:形容熱切、強烈或急切的狀態,此處指強烈的生存慾望與造作心。
  • 資具:生存所需的各種工具與物資。
  • 恐我斷:擔心自我(我執)在死亡後斷滅、消失。
  • 事證:以具體的行為、事實作為證據來證明。

述曰:引事也。 如禽獸等以執常存故,熾然造及集長 時窟穴資具。集長時飲食資具如恐我斷, 定有俱生,此以事證。 以教成者。

568
白話直譯
論:因此《顯揚》等典籍中,或有分別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以顯揚等至這類狀態,有時是由於分別心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狀態(如顯揚等至)與分別心的關係。
    說明特定的心識顯現或境界,可能是由分別心(Vikalpa)的作用而生起,而非純粹的無分別智,強調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能動性與其產生的錯覺或區分。

名相註解
  • 顯揚等至:指心識達到某種顯著且均等、一致的境界或狀態。

論:故顯揚等至或分別起。

56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同類教法。《顯揚》第一卷、《大論》第八卷所說,於五蘊執著常、斷,通於俱生、分別。不特指俱生,因為有無常見。釋現觀者,觀察先前斷我不存在之時,只是斷見,因此只說斷,不如預流等許可無常見。若如此,前師如何解釋後面所引的文句?這是依據總體語句,並非認可常見也通於俱生。通於俱生常見有什麼特徵?如禽獸建造、積聚,只是因為有我,並非執著常,常必定由邪分別等原因而生。這兩種說法,前者文句完整但理義不足,後者文理俱全。俱生常見有其特徵,因此同時採納無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屬於類教的範疇。。根據《顯揚論》第一卷和《大乘大義論》第八卷的說法,對五蘊產生常見或斷見的執著,包含天生就有的俱生執著,以及後天思考產生的分別執著。。並不簡單地將其視為俱生之物,因為沒有恆常的見解。。解釋所謂的現觀:在觀察先前所斷除的「我沒有」這個見解時,當時心中只有一種否定的斷見,所以這裡只說斷除,而不是像須陀洹(預流果)那樣允許持有無常見。。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的老師又是怎麼解釋後面引用到的那些文字呢?。這句話是根據概括性的總稱而定,不僅適用於一般的情況,也適用於俱生種子。。普遍的俱生常見(對外的執著)具有什麼樣的特徵?。就像禽獸在營造巢穴或聚集食物,這僅僅是出於本能的「有我」執著,而不是在計較永恆。因為對「永恆」的執著,必然是來自於錯誤的分別心。。然而這兩種說法,前一種雖然文字完整但道理有缺失,後一種則文字清晰且道理完備。。因為天生就習慣將事物視為有固定形相,所以全部抓取認定,沒有遺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特定法義之歸類判定。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述」指述記作者對論文內容的進一步解釋或註記,明確將該項義理歸於「類教」的教學體系中,用以區分不同的教理層級或分類方式。

    此處在論述對五蘊的錯誤見解(常見與斷見)之來源。
    根據唯識學術體系,這種對五蘊的錯誤計著並非僅由後天思慮(分別)引起,而是包含深層潛在的、與生俱來的傾向(俱生),兩者共同構成了對五蘊的執著。

    此句討論心所或種子之生起,強調不能單純將其歸類為與身體同時產生的「俱生」狀態,其關鍵在於對「常見」(認為事物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的破除。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法相需區分俱生與後天習染,且需排除對實有常恆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我」之見解的轉化。
    在特定的觀照階段(現觀),修行者所斷除的是對「我無」的執著(斷見),這是一種極端的否定。
    而預流果位的聖者雖然已離邪見,但在其見解體系中與此處所討論的初步斷除過程有所區別,重點在於區分單純的「斷見」與聖者所證的正確見解。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句,旨在透過對比前師(先師)對同一段引用文字的不同解釋,來釐清法義上的矛盾或深化對唯識理論的理解,體現了論疏體系中嚴謹的論辯與校勘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種子或心法性質的界定。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是基於「總語」(概括性的陳述),因此其適用範圍較廣,不僅限於一般常見的現象,對於「俱生」(與意識同時產生)的種子或心態同樣適用。

    此句是在探討「俱生常見」的共相特徵。
    在唯識學中,「俱生」指與生命一同生起、根深蒂固的習氣;「常見」指執著於個體、自我的恆常不變。
    此處旨在分析這種根深蒂固的恆常執著在心理機制上如何表現。

    本段旨在區分「有我」與「計常」兩種執著的層次。
    禽獸的造集行為僅是基於基本的生存本能與對自我的認同(有我),尚不具備對生命永恆性的形而上思考(計常)。
    唯識學強調,對「常」的執著需要更高層次的、錯誤的認知分別(邪分別)才能產生,而非單純的本能驅使。

    此句為論述記對兩種觀點的對比評析。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不僅要文字表述完整,更需理義(法義)正確且自洽。
    作者指出前一種說法僅在形式(文)上完備,但在覈心義理(理)上存在缺陷;而後一種說法則在文字表達與理義內涵上均達到了圓滿。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習氣」與「認知」的機制。
    指眾生具備一種天生的、慣常性的認知傾向(俱生),傾向於將現象視為具有實體相狀(有相狀),因此在感知時會將所有現象全部納入對象化(俱取)的認定之中,而不會在這種錯誤的認知模式上產生遺漏或失誤。

名相註解
  • 常、斷: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或自我)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無因果相續)。
  • 預流:指須陀洹果,是四果之初,已斷三下分結,不再退轉。
  • 總語:概括性的陳述,不分細節類別的總稱。
  • 相狀:特徵、形態或表現方式。
  • 計常:對事物或自我具有永恆不變性質的錯誤認知。
  • 文全理闕:指文字表述雖完整,但其內含的佛理或邏輯推論有缺失。
  • 文顯理全:指文字表述清晰,且其所闡述的法義正確且完備。
  • 有相狀:指將現象視為具有具體的形態、特徵或實體相狀。
  • 俱取:指將所有感知對象全部納入認定或抓取,在此指對有相之認定的全面性。

述曰:類教也。《顯 揚》第一、《大論》第八說故,於五蘊計常、斷,通 俱生、分別;不簡俱生,無常見故。釋現觀 者,觀先所斷我無之時,但有斷見,故唯說 斷,非預流等許無常見。若爾,前師如何 釋後所引文?此依總語,非許常見亦通 俱生。通俱生常見有何相狀?如禽獸造、集, 但為有我,非為計常,常必由邪分別等 故。然此二說,初則文全理闕,後有文顯理 全。俱生常見有相狀故,俱取無失。

570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哪些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在詢問:這十種煩惱之中,哪些煩惱會與哪些煩惱同時產生,分別有幾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唯識學中「十煩惱」的共時發生關係。
    在唯識分析中,煩惱並非單獨運作,而是透過「相應」共同產生於心王與心伴隨之中,分析其相應關係有助於釐清煩惱的生起機制與層次。

名相註解
  • 十煩惱:指對境產生的十種心理擾亂,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視、量、慳、嫉、惡作(或依不同分類而略有差異)。

論:此十煩惱,誰幾相應?

57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自類相應,這個問題已提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討論的是第二種自類相應,這個問題已經提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法與心所法的相應關係,此處標誌著從第一種相應轉向討論「自類相應」的第二部分,並確認前文的提問已完成,準備進入正答。

名相註解
  • 自類相應:指相同類別的法(如心所與心所)彼此相互作用、共同運作的狀態。

述曰:此下第二自 類相應,此問起已。

572
白話直譯
論:貪與瞋、疑,必定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貪心與瞋心、疑惑心,絕對不會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心所的「不共起」性質。
    在唯識學的心相分析中,貪(對好色的追求)與瞋(對厭惡的排斥)、疑(猶豫不決)在心理機能上具有互斥性,同一意識瞬間無法同時具足這兩種對立的情緒狀態。

名相註解
  • 不俱起:指兩種或多種心所不能在同一個心念瞬間同時存在。

論:貪與瞋疑,定不俱起。

573
白話直譯
述曰:答文有六項:一、貪;二、瞋;三、慢;四、疑;五、見;六、癡為首。這是第一項。《對法》第六卷、《大論》第五十五、五十八三處文句相同。問:為何貪、瞋不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回答的內容分為六種:第一種是貪。。第二種是瞋心。。第三項是慢心。。第四種是懷疑。。第五是見。。第六,以癡心為首。。這部分是第一個項目。。在《對法》第六卷以及《大論》的第五十五、五十八卷中,這三處的文字表述是一樣的。。提問:為什麼貪心和瞋心不能在同一時間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中問題的回答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所或煩惱的分類時,將「貪」作為首要的對待對象進行解析,旨在釐清能對象與所對象的關係。

    此處為唯識體系中對心所的分類論述。
    瞋心(Dveṣa)屬於「煩惱心所」中的「遍計所作能作」,其特質為對厭惡對象的排斥與嗔恨,與貪心相對,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心理機制之一。

    此處處於唯識論討論心所(心之隨伴功能)的脈絡中。
    「慢」是指對自我的過高評價,或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傲慢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屬於「煩惱心所」,其特徵是衡量自身而生之傲慢。

    此處指在唯識學或心法分析中,對對象產生猶疑、不確定的心態,屬於心意識對法之錯覺或雜染狀態的一種。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法相或認知過程的條列分析中,「見」指對對象的觀照或認知領悟。
    在唯識學體系中,通常涉及意識對對象的分別認定或覺察。

    此處討論煩惱的次第或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癡」(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本,是導致後續貪、嗔等煩惱生起的根源,因此將其列為首位。

    此句為論書註記之結構標記,用於界定論述體系中的次第,標明前述內容屬於該討論單元的首要部分。

    此句為論著校勘之註記,指出當前討論的法義在三處文獻(《對法》與《大論》兩卷)中具有相同的文字記載,用以證明論據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本句探討心所法的相容性。
    在唯識學中,貪(貪著)與瞋(瞋恚)皆屬煩惱心所,但其心相性質截然相反:貪是追求與趨向,瞋是厭惡與排斥。
    由於同一心念在同一瞬間只能具有一種主導的性質,無法同時對同一對象既趨向又排斥,故兩者不能俱起。

述曰:答文有六:一、 貪;二、瞋;三、慢;四、疑;五、見;六、癡為首。此初也。 《對法》第六、《大論》五十五、五十八三說文同。 問:何以貪、瞋不得俱起?

574
白話直譯
論:愛、憎兩種境界必定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愛和恨這兩種對象,必然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心法在對待對象時的特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產生「愛」(貪)與「憎」(嗔)的對象(境)必須是不同的;若對同一對象同時產生絕對的愛與絕對的憎,在心理機制上是不成立的,以此論證心相與所緣境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憎:指嗔憎、對對象的厭惡與排斥。

論:愛、憎二境,必不同故。

575
白話直譯
述曰:染著與憎惡不會同時生起,境界既然不同,行為特徵也各異,因為彼此相違。若是如此,貪心伴隨著憂愁、痛苦,反之瞋心則伴隨著快樂、喜悅,舉例亦同,怎能同時相應?因為愛與逼迫兩種境界能同時生起。行相不相違,所以沒有這種過失,下面會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貪染與憎恨不能同時存在。因為這兩種心念面對的對象不同,心理運作的狀態也不同,所以它們是互相排斥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貪婪會伴隨憂愁與痛苦,而瞋恨反而會伴隨快樂與喜悅,這道理是一樣的。但這樣怎麼可能相應呢?因為愛與迫這兩種境界是可以同時產生的。。特徵性質並不衝突,所以沒有這個錯誤,請參考接下來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共時性與相容性。
    在唯識學中,「染」(貪)與「憎」(嗔)屬於不同的心所,其對象(境)一為好樂,一為厭惡。
    由於心念在同一剎那隻能具有單一的主導行相,兩種截然相反的心理狀態無法同時作用於同一對象,故稱為「相違」,即不能共存。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作者透過反證法,分析貪(貪著)與憂、苦(不快感)以及瞋(瞋恚)與樂、喜(快感)之間在心理機制上的矛盾。
    若假設某種心所能與對立的感情相應,將導致邏輯上的荒謬。
    最終指出「愛」與「迫」(迫害/壓迫感)這兩種境界在特定心理機制下可能同時存在,以此推論心相應的條件。

    本文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相(laksana)的邏輯推演。
    強調某種法相或特徵在定義與實際運作上是一致的(不違),因此在論證過程中不會出現邏輯上的矛盾或錯誤(失)。

名相註解
  • 迫:指迫害、壓迫或令心不安的境界。

述曰:染、憎不俱, 境既不同,行相亦別,以相違故。若爾,貪俱 憂、苦,相返瞋俱樂、喜為例亦爾,何得相應 愛、迫二境得俱起故。行相不違,故無此失, 如下當知。

576
白話直譯
論:對境界猶豫不決,因為沒有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對對象沒有執著,所以不會在對象上產生決定性的認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心意識在面對境界時,若無染著(貪著),則不會產生錯誤的決定或執著的認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著是產生虛妄分別與決定心(執著)的主因,無染著則能保持心境的不偏頗。

名相註解
  • 不決:指不產生決定性的執著或認定,不落入特定的偏見中。

論:於境不決,無染著故。

57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愛與疑,不能同時生起。愛的境界必定明確,疑則必定不定,所以貪與疑不能同時存在。上文說不能同時,下文則說能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解釋的「愛」與「疑」這兩種心態,不能同時在心中產生。。對所愛的對象必然有明確的傾向,而懷疑則是不確定的狀態,因此貪心與懷疑不能同時存在。。前面說的是不共有的情況,後面說的是共有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相容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特定的心所(如愛與疑)因其功能與性質截然不同,在同一念心(一剎那)中無法同時存在,此為心所之不相應。

    此句分析心所之相剋關係。
    貪(愛)之本質是對對象的強烈趨向與肯定(決定);而疑之本質則是對對象的猶豫不決(不定)。
    由於兩種心理狀態在認知方向上完全相反,因此在同一心念時刻,貪與疑無法同時產起。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對比說明,指涉在唯識分析中,針對某種法相或心所的特質,區分「不共」(專有於單一對象或狀態)與「共」(多個對象或狀態共有)的兩種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愛境:指引起貪愛心所的對象。
  • 不俱:指不共時、不能同時存在。

述曰:此釋愛、疑 不得俱起。愛境必決,疑必不定,故貪、疑不 俱。 上說不俱,下說俱者。

578
白話直譯
論:貪與慢、見有時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貪欲、慢心以及錯誤的見解,有時會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煩惱(心所)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同心所是否能於同一心念(一剎那)中共同運作。
    此處指出貪(對對象的渴求)、慢(傲慢自大)與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這三者在特定條件下是可以同時相應而生的。

論:貪與慢見或得相應。

579
白話直譯
述曰:見即是五見,如《對法》第五、《瑜伽》五十五所說。貪與慢可以同時生起,但那五十八種不能與慢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提到的「見」是指五種見解,詳細內容可以參考《對法》第五卷和《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貪心和慢心在本質上是一樣的,所以那五十八種法不能與慢心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見」之定義的索引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通常指對法理的錯誤認知或特定見解。
    述記在此指明其具體內容為「五見」,並引導讀者參閱《對法》(對法論)與《瑜伽》(瑜伽師地論)等權威論典以獲詳細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所」的相應關係。
    貪(貪著)與慢(傲慢)皆屬於煩惱心所,且在心理運作上具有相似的執著特質。
    根據唯識論的相應分析,特定的心所組合(如文中提到的五十八種法)在同一念心中不能與「慢」同時發生,因為其法性或功能互斥。

述曰:見即五見,如 《對法》第五、《瑜伽》五十五。貪與慢同,彼五十八 不得與慢相應。

580
白話直譯
論:所愛與所陵蔑的境界,有時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關於「被愛」與「被輕慢」的說法,能夠與此義理相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特定的對象(所緣)如何與心相應。
    在此語境下,探討情感上的「愛(貪)」與「陵(慢/輕視)」作為對象時,如何與意識的狀態產生相應作用。

名相註解
  • 所愛:指被愛、被貪著的對象。
  • 所陵:指被輕視、被傲慢對待的對象。

論:所愛所陵至說得相應。

58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前文所說:若對他人生起愛染,必不會陵蔑對方,因為境界不同,行相也有差別,所以不能同時生起。但若是對自身生起愛,稱為所染,與所依恃的我慢等境界可以一致,所以《對法》等說可以相應。前文是針對行相粗略而言,這裡則是針對行相細微而言,如前第四卷,第七識中已多方面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對方的意思:如果對「他起」的對象產生愛或厭,就一定不會同時凌駕於那個對象之上。因為對待的對象不同,心理運作的形態也不同,所以這兩種狀態不會同時出現。。然而,因為對自己的身體產生執著與愛染,所以被稱為「所染」;這與依賴自我而產生的傲慢(我慢)在心境上是一樣的,因此《對法》等論書中說這兩者是相應的。。前面提到的是特徵較粗顯的部分,這裡討論的是特徵較微細的部分。關於這點,在之前的第四卷討論第七識時,已經有很詳細的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起」境與心理反應(愛染)的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不同性質的心境(境)與其對應的心理作用(行相)具有互斥性,當心意識聚焦於特定類別的對象時,其運作模式是特定的,不會與另一種性質的心理狀態同時發生。

    此處分析「所染」與「我慢」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對五蘊(尤其是色身)的愛染,與基於自我認同而產生的我慢,兩者皆源於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其心理機制與作用對象相同,因此在《對法論》等論典中被定義為相互相應的心理狀態。

    本句為論述記對唯識體系中「行相」(現象特徵)之粗細區分的對比說明。
    在唯識學中,對同一法義的分析可分為粗著與細著,此處指引讀者回溯至第四卷關於第七意識(意識之根)的討論,以獲取更深層的理路分析。

名相註解
  • 愛染:指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執著的情緒。
  • 所染:指心被貪愛等煩惱所染汙,此處特指對自身肉體的愛著。
  • 等境:指處於相同的對象或心境狀態中。
  • 細:微細、精深,指較隱密或深層的特徵。

述曰:此解彼云: 謂若於他起愛染者,必不陵彼,以境非 同,行相亦別,故不俱起。然緣己身起愛名 所染,與所恃之我慢等境可一故,《對法》等 說得相應。前約行相麁者,此約行相細者, 如前第四卷,第七識中已多門解。

582
白話直譯
論:在五見的境界中,能相應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在面對五種見境的極致相應時,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認知體系中,心意識與對象(境)相應的準確性。
    所謂「五見境」指五種視覺對象或見分所對的境界,「至相應」指達到最高程度的契合或認知,在此狀態下不產生錯覺或誤認(無失)。

名相註解
  • 五見境:指眼根所見的五種對象,或在特定分析中區分的五種視覺認知對象。

論:於五見境至相應無失。

583
白話直譯
述曰:愛與見兩種有時可以同時存在,因為都能生起愛,所以相應沒有過失。各論共同,沒有相違之處。此處論中所說有兩層意思:一是依本論,自理可說與彼相應之義;二是解釋者,指其他《瑜伽》等依此理而說能同時生起。此外,所謂能相應,並非一切都恆常相應,而是有時能同時生起。而此處一行法以第一問已答,第二問則餘下,捨棄第一不問,如此循序漸進,以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愛(貪愛)和見(執見)這兩種心態,有時候可以看作是一樣的,因為它們都源自於對對象的喜愛與執著,所以兩者能共同運作而沒有衝突。。各種論著的觀點都相同,沒有矛盾的地方。。這裡提到中論的說法有兩種含義:第一,就這部論書本身來看,其道理是可以闡述的,且能與對方(或彼處)的義理相符合。。第二,關於『解說』的部分,是指其他的《瑜伽師地論》等典籍,都是根據這個道理而編撰,並與之共同成立的。。另外,這裡說的「相應」,並不是指兩種心法永遠在一起,而是指在某些時候它們剛好同時產生。。然而在此中的一種法,既然已經用第一個問題問過了,剩下的就用第二個問題來問,不再重複問第一個,以此類推,後面的情況就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愛」(貪愛)與「見」(執著於錯誤見解)的關係。
    在特定的心理狀態下,對對象的渴求(愛)與將其認定為實有的錯誤認知(見)是互為表裡的,兩者共同驅動煩惱,在心法相應上具有一致性。

    此句旨在說明在討論特定法義時,所引用或參考的多部論書在結論與見解上是完全一致的,不存在理論上的衝突或矛盾,藉此證明該論點的可靠性與普遍性。

    此處在討論《中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的定位與適用性。
    分析中論的論述方式(言說)時,首先區分其邏輯道理在論書內部是否自洽,以及其推論結果是否與所對應的對象(彼)在義理上相契合。

    此處在討論論著的編纂邏輯。
    說明除了主體論述外,其餘相關的《瑜伽師地論》等文獻,其說法依據皆基於同一法理,且在義理體繫上是同步共存、相輔相成的。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定義。
    區分「恆相應」(恆常共起)與「有時相應」(偶爾共起)。
    文中強調目前的討論對象並非指所有情況下都必須恆常共時,而僅是指在特定條件下能同時產生的狀態。

    此句在討論論著中對特定法門或對象的詢問邏輯。
    作者說明在分析時,若某項內容已由前一問題涵蓋,則後續問題應排除重複部分,採取遞進(展轉)的方式推導,以避免冗贅並確保邏輯嚴密。

名相註解
  • 諸論:指在此前文中所提及的多部唯識論著。
  • 中論:指龍樹菩薩著之《中論》,旨在以八不中道破除執著。
  • 解說:在此指對前文論點的進一步解釋或補充說明。
  • 恆相應:指兩種心法在所有出現的場閤中,必定總是同時產生的關係。

述曰:愛、見二種 有時可同,皆可愛故,相應無失。諸論共同, 無相違處。此中論言說者有二義:一、約此 論,自道理可得說與彼相應義;二、解說者, 謂餘《瑜伽》等約此理故說與俱起。又此言 得相應,非謂一切恒相應,有時俱起故。 然此中一行法以第一問已,以第二問餘, 捨第一不問,如是展轉已下可知。

584
白話直譯
論:瞋與慢、疑有時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瞋心、慢心、懷疑心,直到所謂的「說得」,這些心理狀態都可以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共起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哪些心所(如瞋、慢、疑、說得)可以在同一心王中同時運作,而非必須前後接續。
    這涉及對心法功能及其相容性的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說得:指能言說、能表達的心理功能或狀態。

論:瞋與慢疑至說得俱起。

58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瞋為首要。瞋、慢、疑有時可以同時生起,怎會不能呢?若是在內在境界,慢所依恃已成,並非瞋所憎惡,因為境界不同,所以《對法》第六、五十八說瞋不能與慢相應。若是在外在境界,慢所陵蔑,瞋所憎惡,境界可以相同。《瑜伽》五十五說瞋與慢能相應,但絕不會對自己生起瞋,之後對他人又生慢,因為是分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二點,首先討論瞋心。。瞋心、傲慢與疑惑這三種心態,有時候會同時產生,這怎麼會不可能呢?。意思是,如果內在的對象是慢心所依賴而產生的傲慢,就不是瞋心所厭惡的對象,因為兩者的對象不同。因此《對法》第六品第五十八頌提到,瞋心與慢心不會同時產生。。如果是對著外在的對象,被傲慢心所輕視,或被瞋恨心所厭惡,因為這些心法對待的對象是一樣的。。意思是說,瞋心與慢心會同時產生,而且絕對不會對自己起瞋心,因為在瞋恨他人的同時,會對他人心生傲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對原論進行注釋(述)時,針對某項討論次第的說明。
    在此脈絡下,作者將「瞋」作為該討論階段的首要分析對象。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共起可能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不同種類的隨舉心所(如瞋、慢、疑)在特定心態下是否能同時運作於意識中。
    此處以反問句形式肯定了這三者共起的可能性,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邏輯。

    本文討論「慢」與「瞋」這兩種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慢(傲慢)的對象是自我(內境),且是一種自以為是的恃賴心;而瞋的對象則是厭惡之物。
    由於慢心是以「我」為中心進行誇大,而瞋心是以「對立」為中心進行排斥,兩者的心理對象(境)不同,因此在同一心念瞬間無法同時相應(共時存在)。

    此處討論心所(慢與瞋)在面對外境時的運作。
    慢心(傲慢)表現為輕視他人,瞋心則表現為厭惡他人。
    兩者雖心相不同,但在對待同一外境(對象)時,其作用對象具有共同性(境可同),說明瞭不同心所如何共時作用於同一對象。

    此處討論瞋心(Hatred)與慢心(Pride/Arrogance)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瞋心與慢心常共同運作。
    由於「慢」的核心是自高視之,而「瞋」是對不順意對象的厭惡,因此瞋心必然指向他人,而慢心則在這種對立中強化自我優越感,故不可能對自己起瞋而同時產生這種慢心。

名相註解
  • 內境:指意識所對的內在對象,此處特指意識所執著的「我」。

述曰:第二,瞋為 首。瞋、慢、疑有時或得俱起,如何不得?謂若 內境慢所恃已,非瞋所憎,境不同故,《對法》 第六、五十八說,瞋不與慢相應。若外境之 上,慢所陵蔑,瞋之所憎,境可同故。五十五 說,瞋與慢得相應,又必不於自起瞋,後 瞋他復慢彼故。

586
白話直譯
論:初起猶豫時,有時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最初感到猶豫不決的時候開始,直到能夠在說法中達到心意相應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學者在體悟唯識義理過程中的階段,從最初對法義產生猶豫、不確定,逐步精進直到在論述或修習中與正法契合(相應)的過程。

論:初猶豫時至說得相應。

587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與疑同時生起。又在初起疑時,心還輕微,未生憎惡,所以《瑜伽》五十五、五十八都說不能相應。若長久思考仍無決斷,心情變得沉重,便會對彼生起瞋心,《對法》第五說,能夠瞋與疑同時生起。這是最初,後面的內容另有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的解釋與疑問是同時存在的。。另外,在剛開始產生懷疑的時候,內心還不強烈,也沒有對對方產生憎恨,所以《瑜伽師地論》在第五十五卷和第五十八卷中都提到這不屬於相應的情況。。如果思考太久而無法決定,心念會變得沉重遲鈍,進而對對方產生嗔恨。這正像《對法》第五章所說的,陷入了瞋心與懷疑相結合的狀態。。這裡討論的是第一個階段,後面的階段會在之後單獨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出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對法義的解釋(釋)與尚未解決的疑問(疑)是同時呈現或相互關聯的,旨在提醒讀者注意論證的完整性與邏輯轉折。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心理狀態下是否構成「相應」( Samprayukta,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功能一致)。
    作者解釋在懷疑的初期,由於心理強度不足且未達到憎恨的程度,未能觸發特定的心所相應,故引用《瑜伽師地論》相關卷次來佐證此種心理狀態不構成相應。

    此處分析心智在面對猶疑時的心理轉向。
    當意識在猶豫不決(疑)中耗費過多時間,心靈狀態會變得沉重、不靈活,最終將這種挫折感轉化為對對象的瞋恨。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相應」的概念,即兩種心所(瞋與疑)在同一心王中同時運作。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體系中,作者將修行位次或法義分階段論述,明確界定目前討論的範圍僅限於初始階段,而後續位次的詳細義理將在後文另行闡述,以維持論述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後位:指後續的修行階段或論述次序。

述曰:釋與疑 俱。又初疑時,心尚輕未憎彼,故《瑜伽》五十 五、五十八俱說不相應。若久思不決,心遂 重故便瞋於彼,《對法》第五說,得瞋、疑相應。 此初,後位別解。

588
白話直譯
論:對於順事或違事的疑惑,隨情況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對於懷疑、順從或違背的情況,對應的處理方式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註疏脈絡中,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義或對象產生「疑」、「順」、「違」三種心態時,其對應的辨析與處理邏輯具有一致性,強調類比推論的適用性。

名相註解
  • 順:認同、契合或遵循某種法義或教導。
  • 違:不認同、相悖或違背某種法義或教導。

論:疑順違事,隨應亦爾。

589
白話直譯
述曰:再說順事與違事的解釋。若是懷疑順於自身的事,可能不會生起瞋恚,這是指懷疑苦諦、集諦。若是懷疑違背自身的事,便會對彼生起瞋恚,這種情況是相應的,指懷疑滅諦、道諦。又如果現行善法而懷疑未來沒有善果,便會與瞋恚同時生起,善法順於自身,因行善卻無果報。若現行惡法而懷疑未來沒有惡果,則瞋恚不會同時生起,因惡法會損害自身。對於順事與違事,各有同時生起或不生起的情況,所以說隨情況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另外還有關於「順應」與「違逆」這兩種情況的解釋。。如果對於符合自己願望的事情產生懷疑,或者沒有起瞋心,這就代表是在懷疑苦諦和集諦。。如果因為懷疑對方做了違背自己的事而對其產生嗔恨心,在分析其心法相應時,指的是關於『懷疑心的滅除』以及『道諦』的內容。。另外,如果現在雖然在做善事,但心中懷疑未來不會有果報,這時就會與瞋心共存。雖然行為上符合善法,但因為缺乏信心,導致這種善因無法產生果報。。如果認為現在發生的惡行在未來不會有果報,那麼在生起瞋心時就不會感到恐懼,因為(實際上)惡法會損害自己。。在順應與違逆這兩種情況中,各有著同時存在或不同時存在的情況,所以說隨應的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正文的補充說明,討論在特定法義或修行實踐中,事物如何與法理相順應(順)或相違背(違)的分析與解釋。

    此處討論對四聖諦之疑。
    在唯識體系中,對「苦諦」與「集諦」的疑義,通常與對自我慾望、執著及其產生的苦果之認知不足有關。
    若對順境(順己之事)產生疑慮或無法生起對集(渴愛、執著)的瞋心(厭離心),顯示其對苦與集之諦理尚未完全通達。

    本句討論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嗔心如何與懷疑(疑)以及對象(違己之事)產生相應。
    這裡的「相應」是指心法與心所的同時運作。
    而「疑滅」與「道諦」則是從修行實踐的角度,說明透過道諦的修習來滅除疑心,進而止息嗔恨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法」與「心態」對果報影響的分析。
    若在行善時心中存有懷疑(疑),這種不確定性會導致心境與瞋心(對結果的否定或不滿)共生。
    在唯識論的因果體系中,若行善時缺乏正信,雖有善行的外在形式(順善法),但因心念不純,導致該行因無法成熟為應得的善果。

    本句分析心理機制的因果關聯。
    若對未來業果缺乏正信(疑未來無),則在起瞋心等惡法時,不會產生對後果的恐懼(不俱),進而放任惡法生起,而事實上惡法最終會損害自身。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邏輯中關於「隨應」的分析。
    在分析對象是否與特定條件(順或違)相伴隨時,存在「俱」(同時具足)與「不俱」(不同時具足)的不同組合,以此論證「隨應」之理與前述分析邏輯一致。

名相註解
  • 順事:指符合法理、相應或不相抵觸的情況。
  • 違事:指不符合法理、相違或產生衝突的情況。
  • 順己之事:符合自身慾望或意願的事物。
  • 疑滅:指透過智慧或修行,使心中對真理或事物的猶豫、不確定感(疑)消失。

述曰:又順、違事解。 若疑順己之事,或不起瞋,謂疑苦、集諦。 若疑違己之事,便瞋於彼,說得相應,謂 疑滅、道諦。又若現行善疑未來無,便與瞋 俱,善法順已,行因無果故。若現行惡疑未 來無,便瞋不俱,惡法損己故。於順、違二事 各有俱、不俱,故言隨應亦爾。

590
白話直譯
論:瞋恚與二取,直到不憎彼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瞋心和二取(對對立對象的執著)還沒有達到厭惡對方的程度,所以才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的微細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瞋心(Dvesha)與二取(Dvaya-grhaṇa,即對能取與所取對立狀態的執著)若尚未達到強烈的厭惡或憎恨程度,則不會產生特定的排斥反應或轉化結果。
    此處在討論心所狀態的強度與對象關係。

論:瞋與二取至不憎彼故。

5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一定不會同時生起。見取執為最勝,戒取執為正道,兩者都能獲得清淨,順於自身境界,不會憎恨他人,所以不相應。諸論中六種煩惱已明確說明,因此沒有二取不俱起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兩者絕對不可能同時存在。。把對見解的執著當成優越,把對戒律的執著當成正道,這兩種執著都能讓人感覺清淨,且符合自己的想法而不會排斥對方,所以兩者不會產生衝突。。各種論著都詳細說明瞭六種煩惱,因此不會出現「二取」同時產生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針對特定法相或心意識狀態的相容性進行分析。
    這裡的「不俱」是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互斥,不能同時成立。

    本句分析「見取」與「戒取」兩種執著在特定心理狀態下不互相排斥的原因。
    當修行者將錯誤的見解(見取)或僵化的戒律(戒取)視為一種成就或正道時,心境處於一種自滿的「淨」狀態,且因為這兩種執著都符合其主觀認知(順己之境),不產生對立感,因此在心理機制上不會互相牴觸(不相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與認知的運作機制。
    所謂「二取」指對對象的兩種錯誤認知(如對法執與對我執),在正確分析六煩惱的性質後,能證明這兩種取相不會同時發生,從而排除邏輯上的矛盾或認知上的失誤。

述曰:此必不俱。 見取執為勝,戒取執為道,俱能得淨,順己 之境,不憎彼故,故不相應。諸論六煩惱明 之,故無二取不俱起失。

592
白話直譯
論:這與三見,直到說明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與所謂的三見等說法是同時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見解與認知產生的關聯。
    討論特定心法或見解在產生時,如何與「三見」(通常指對法、對人、對事的錯誤見解或特定三種見解)以及相關的論說同時生起,用以說明認知錯誤或法義認知的共時性。

論:此與三見至說得俱起。

593
白話直譯
述曰:瞋恚與三見有時能同時生起。像身見、邊見,指緣於樂受的蘊而認為是我和常,這種見不會生起瞋恚,因為是順於自身。《對法》依據前二取及此,故說瞋恚不與見同時生起。若在苦受中,緣苦受的蘊而認為是我和常見,便會生起憎恨,心想我何用此身,因此生起憎恨。《瑜伽》兩處文依此一部分說能同時生起,這包括俱生和分別,如下文所說並無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瞋心與三種見解有時會同時產生。。此外,所謂的身邊見,就是把那些感受到快樂的五蘊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因為看到這些狀態不產生瞋恨,所以覺得這才符合自己的本意。。根據《對法論》的觀點,將前面提到的兩項與這一項結合來看,所以說瞋心並非與見解同時存在。。如果在遭遇痛苦的環境、因緣導致的痛苦以及隨之而來的行蘊時,執著認為這些就是「我」且是永恆不變的,就會產生憎恨與憤怒,心想:「我為什麼要擁有這個身體?」因此產生了憎恚心。。《瑜伽師地論》中的兩處文字根據這一部分的說明,是可以同時產生的。這適用於俱生心與分別心,後文會詳細說明,沒有矛盾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的共起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瞋心(對象之厭惡)與三見(對法義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斷見及他見)是否能在同一心念瞬間同時運作,旨在釐清心所運作的相容性與排他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身邊見」是指將色身或特定的五蘊(尤其是能產生快樂感的蘊)執著為恆常的自我。
    由於在感受到快樂(樂俱行)時,心不生瞋念,因此產生一種「這纔是真正的我」或「這符合我」的錯覺,這是典型的對有漏五蘊的誤認。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共時性問題。
    根據《對法論》的分析,將特定的心所(如瞋)與見(見解/見地)進行對比,論證瞋心在生起時,並非與「見」這一心所同時運作,旨在釐清不同心所之間的相容與排他關係。

    本句分析憎恚心的產生機制:源於對「行蘊」(心法)的錯誤認知。
    當人將痛苦的經驗(苦處、緣苦)誤認為恆常的「我」時,會對此痛苦身心產生強烈排斥,進而生起憎恚。
    這揭示了「我執」與「常見」是產生痛苦與瞋心的根本原因。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法運作的論述。
    重點在於說明某種心態或認知(一分說)可以同時觸發兩種不同的心法狀態,且這種機制不論是天生具備的「俱生」認知,還是後天思慮的「分別」認知皆適用,論證其邏輯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身邊見:一種偏向於將身體或物質邊界視為自我的錯誤見解。
  • 俱行蘊:指與特定心態(如樂)同時運作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我及常:將五蘊執著為具有主體性(我)且永恆不變(常)的性質。

述曰:瞋與三見 或得俱起。且身、邊見,謂緣樂俱行蘊為我 及常,見不生瞋,故以順於己。《對法》約前二 取及此,故說瞋非見俱。若於苦處緣苦俱 行蘊為我及常見,便生憎恚,云我何用 此身,生憎恚故。《瑜伽》二文依此一分說 得俱起,此通俱生、分別,如下無妨。

594
白話直譯
論:斷見反過來,說瞋恚有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持有斷見的人會反向解釋這一點,認為瞋心不存在或有永恆之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對於「瞋心」之性質的認知分歧。
    斷見(斷滅見)者傾向於否定心法之相續或將其視為無,與正見中關於心識運作的分析相反。
    此處旨在辨析不同見解對瞋心「有無」之判斷的謬誤。

論:斷見翻此,說瞋有無。

595
白話直譯
述曰:斷見反過來就是我見、常見,說瞋恚有或無。指於樂受的蘊執為斷,能與瞋恚相應,因為害怕失去樂受的蘊。於苦受的蘊生起斷見,則瞋恚不會同時生起,因為喜苦已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原本要斷除的見解,反而轉化成了這種我見和常見,並討論瞋心是否有無。。也就是說,對那些包含快樂的蘊處產生一種「會斷絕」的執著,因此與瞋心結合,是因為擔心失去這些快樂的蘊處。。當對苦的共存狀態產生斷除力時,瞋心就不再與苦共存,因為喜與苦不再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修習唯識法門時,若對「斷除見解」的理解發生偏差,反而會陷入對「我」的執著(我見)或對恆常性的執著(常見)。
    文中提及「瞋有無」,是指在分析心所(如瞋心)的性質時,若不能正確區分假名與實相,容易在「有」與「無」的兩端極端中產生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樂俱蘊」(與樂感共存的五蘊)產生執著,並將其視為會消失、斷絕的對象。
    由於恐懼這種快樂狀態的喪失,心念隨之生起瞋心。
    這揭示了執著於樂與恐懼失樂如何導致瞋心相應的心理機制。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共生(俱有)的分析。
    重點在於說明當對特定苦受的「俱蘊」(共生狀態)被斷除後,原本隨之而起的瞋心便失去了共生的依託,導致瞋心不再與苦共存,進而分析喜與苦在特定心態轉化下的不共存關係。

名相註解
  • 樂俱蘊:指與樂受共存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執為斷:執著於該對象會毀損、消失或斷絕。
  • 瞋相應:指心意識狀態與瞋心(厭惡、不滿或恐懼喪失)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
  • 俱蘊:指心所與心或其他心所同時生起、共存的狀態。

述曰:斷見返此我 見、常見,說瞋有無。謂於樂俱蘊執為斷,得 與瞋相應,以恐失樂蘊故;於苦俱蘊起 斷,便瞋不俱,喜苦無故。

596
白話直譯
論:邪見誹謗,直到有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在誹謗時,會主張(法)不存在,或者主張(法)實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外道或持邪見者在面對法相分析時,容易陷入兩種極端:一是「斷滅見」(謂無),否認一切法或果報;二是「常見」(謂有),執著於實有不變的自體。
    此處旨在指出邪見誹謗的兩種邏輯傾向。

名相註解
  • 誹撥:誹謗與撥棄,指對正法進行否定與排斥。

論:邪見誹撥至或無或有。

597
白話直譯
述曰:對於惡事、好事,邪見誹謗者,依次說瞋恚有或無,指誹謗惡事為無,便不與瞋恚同時生起,因為喜苦已無。誹謗樂受為無,便與瞋恚同時生起,因為憎恨樂受已無。《對法》依三見一部分和二取全部,說不與瞋恚同時生起。《瑜伽》依三見少部分,說瞋恚相應,見以一門明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針對惡事與好事,持有邪見而否定(撥)的人,會依序主張瞋心可能不存在或存在。如果否定惡事存在,就認為不會與瞋心同時存在,因為他們認為喜悅與痛苦本身就不存在。。當除掉對樂受的執著,便會與瞋心同時產生,因為心中產生了對樂受的憎恨。。《對法論》這部書根據三種見解、一種分別以及兩種取著,全面說明瞭不與瞋心共生的狀態。。《瑜伽師地論》在討論三見的少分部分時,提到與瞋心相應的情況,這是因為「見」被視為一種認知的明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瞋心」與「對象(惡事/好事)」之關係。
    在論述中,若有人持有邪見而否定(撥)惡事的存在,則在邏輯上會推導出瞋心無法產生,因為瞋心必須依附於惡事(厭惡的對象)而起。
    此處在分析邪見者的邏輯謬誤,探討心所(瞋)與其對象之依託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心所法中「瞋」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瞋心是以「憎惡」為特徵的心理狀態。
    當對樂受的期待或執著被撥除(或轉為對立面)時,若心中生起對該樂受的憎恨,則瞋心隨之產生。
    此處強調的是心所之間的替代與共起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對於心法與煩惱(特別是瞋心)之共生關係的分析。
    透過對「見」、「分」、「取」等認知層次的剖析,論證特定心法狀態下不與瞋心同時存在,旨在釐清意識運作的微細機制。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見」(知覺/見解)的分類。
    在分析三見的少分(較小範圍或特定層次)時,探討見與瞋心相應的狀態,強調「見」作為一種覺知(明)的功能性,用以分析心意識在不同相應狀態下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撥:在佛典論理中指「否定」、「排除」或「撥舉」,常用於對抗對方論點的推論過程。
  • 樂蘊:指感受(受)中屬於樂受的部分,在此指對樂受的執著或對象。
  • 明:指覺知、光明或智慧的認知功能。

述曰:惡事、好事 邪見撥者,如次說瞋或無或有,謂撥惡事 無,便不與瞋俱,喜苦無故;撥樂蘊無,便 與瞋俱,憎樂無故。《對法》依三見一分二取 全,說不與瞋俱;《瑜伽》約三見少分,說瞋相 應,見為一門明故。

598
白話直譯
論:慢於境界確定,直到無相應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慢」,是指在對待對象的確定心中,達到一種不再與其相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慢」在唯識心理學中的定義。
    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當意識對對象(境)的認定達到某種程度,導致原本的心理相應狀態消失或不再契合,此種心態特質被界定為「慢」。

論:慢於境定至無相應義。

59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三種慢為首。與貪、瞋已說過,與疑確定不會同時生起,三部論都這麼說,因為境界有確定與不確定,不會侵犯不確定的境界。若懷疑勝負,必定不敢傲慢。若生起傲慢,必是自高,因此境界才會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以下面提到的第三種慢心作為首要討論對象。。已經討論過貪心和瞋心;而疑惑與定力不能同時存在。這三種論述都說明瞭,因為對象是確定或不確定的,所以不能用確定的狀態去掩蓋不確定的對象。。如果對對方的勝負有所懷疑,就一定不敢心存傲慢。。如果產生傲慢心,一定是因為覺得自己比別人高,所以對對象的認定就固定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
    述師在此指明接下來的論述將以「第三慢」作為起始或核心分析對象,屬於論書中典型的對照分析結構。

    本段探討心所(貪、瞋、疑)與定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貪與瞋雖能與定並存(如定貪、定瞋),但「疑」與「定」則絕對不相容(不俱)。
    文末強調對象(境)之確定與否,決定了心態的運作,不可將「定」之特質強加於「不定」之境。

    此處討論在辯論或法義爭論中,當對手能力不確定時,修行者或論者應保持謙卑,避免因過信自身而產生慢心,以確保對法義的審慎探究。

    本句分析「慢」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慢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計我),其核心在於「自高」的錯覺。
    當意識產生這種高低對比時,對客體(境)的認知便會陷入一種僵化的定見,而非如實視見。

名相註解
  • 不陵不定境:不能以確定的心態(定)去遮蓋或強加於不確定的對象(不定境)之上。

述曰:下第三慢 為首。與貪、瞋說已,與疑定不俱,三論皆 說故,境定、不定故,不陵不定境。若疑彼勝 負,必不敢慢。慢若起者,必自高故,境乃定 也。

600
白話直譯
論:傲慢與五見始終不相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慢」這種心態與「五種見解」在同時發生時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煩惱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不相違」是指兩種心法可以同時存在於心中。
    此句說明「慢」(傲慢)與「五見」(五種錯誤的見解)在心理運作上是可以共存的,並非互斥關係。

論:慢與五見至不相違故。

60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總說傲慢與見都能同時生起,行相都因自高而順境生起,故不相違。三處論皆一致,都是總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總結說明「慢」與「見」是可以同時產生的。因為兩者的特徵都是表現出高傲,且都是因為處於有利的環境中而觸發,所以兩者並不衝突。。這三處的論述內容是一樣的,因為都是在整體說明關於「見解」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慢」(傲慢)與「見」(我見、邪見)在唯識心理機制上的共存性。
    在唯識學中,慢與見雖然是不同的心所,但其共同特徵在於「高」(即自以為高於他人),且皆由「順境」(如才貌、權勢等有利條件)誘發,因此在心理運作上並不互相排斥,可以同時存在。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三個論據或論點的總結。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解),此處強調三處論述之核心目的皆在於分析並破除對象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順境:指符合願望、能激發特定心念(如傲慢)的外部環境或條件。

述曰:此總明慢 與見皆容俱起,行相俱高緣順境起,不相 違故。三處論皆同,總說見故。

602
白話直譯
論:但與斷見不會同時生起,因為沒有依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然而這與極端的斷見相比,並沒有那種傲慢自大的心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對治斷見(認為人生死無義、無果報的見解)時,討論其心理狀態。
    強調在特定修行或論證過程中,即便涉及對斷見的剖析,亦不應產生傲慢(陵恃)之心,以維持正見之清淨。

名相註解
  • 陵恃:指傲慢、輕視他人或自以為是的心理狀態。

論:然與斷見至無陵恃故。

603
白話直譯
述曰:斷見與傲慢必不會同時生起,執著我斷心,必定不會依恃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持有「斷見」的人不會同時產生「慢心」。因為認為靈魂在死後就斷滅的人,心中不會有那種輕視他人、自我傲慢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無後世果報)與「慢」(傲慢、自恃)這兩種心法在心理機制上的不相容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慢心通常基於對「我」之恆常或優越的執著(我執),而斷見則否定了恆常的自我,因此兩者無法在同一瞬間同時生起。

述曰:斷見及慢 必不俱生,執我斷心,定無陵他而自恃 故。

604
白話直譯
論:與身邪見的一部分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關於對身體持有錯誤見解的那一部分,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身體的執著(身邪見)與對心靈的執著同樣屬於一種錯覺,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
    此處將身邪見與前文討論的對象類比,說明其性質相同。

名相註解
  • 身邪見:對身體(色身)產生錯誤的見解,通常指誤認為身體是一個恆常、獨立且真實存在的「我」。

論:與身邪見一分亦爾。

605
白話直譯
述曰:依下文憂俱,為初師所說。若以粗略來說,傲慢多因樂蘊生起,與苦俱蘊的我見一部分,以及邪見否定苦、集諦理的一部分,不會與傲慢同時生起。據事實也成立,所以下文說傲慢、身、邪見都與憂俱,因執著苦劣。現在以粗略解釋,多數情況如此,若因樂俱蘊為我及否定滅、道,可以與傲慢同時生起,因此依恃自身快樂而輕視滅、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根據下憂俱的內容,這是初任老師所說的。。如果從粗略的相貌來看,慢心是由許多與樂蘊相關的條件產生的;而那些與苦蘊相關的我見,以及否認苦諦、集諦理的邪見,則不會與慢心同時產生。。根據實際情況也可以這樣推論。所以接下來會說明:慢心、身見和邪見都與憂惱共存,因為這些心態是基於對痛苦與劣等狀態的執著。。現在針對較粗顯的現象進行詳細分析:如果把感受樂的蘊當作自我,並且否定涅槃(滅諦)與修行路徑(道諦),這種觀念就能與傲慢心共存,因此會依仗自己的樂受而輕視滅諦與道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義理的考據。
    述師透過比對「下憂俱」之內容,判定該項法義之出處為「初師」的教導,旨在釐清唯識學派內部不同傳承或階段的觀點差異。

    此處討論「慢」的生起條件及其與其他煩惱(我見、邪見)的共時關係。
    依唯識分析,慢心(傲慢)傾向於依止「樂蘊」等正面條件而生;而我見(執著我實有)與邪見(否認四聖諦)若依止於「苦蘊」或對理法的錯誤認知,則在心理機制上與慢心的生起路徑不同,故不與其同時起作用。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俱時性。
    說明「慢」(傲慢)、「身」(身見,即對自我實體的執著)與「邪見」之所以與「憂」共生,是因為這些煩惱的根源在於對苦劣狀態的執著與誤認,從而產生心理上的憂慮與不安。

    此段分析「我慢」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當眾生將「樂受」等五蘊誤認為恆常的「我」時,會產生強烈的執著。
    由於這種執著與傲慢(慢)相伴,會導致對解脫(滅諦)與修行方法(道諦)的否認或輕視,從而陷入輪迴,無法認清真如。

名相註解
  • 下憂俱:指特定的論典或論述片段,在此作為判定法義依據的參考文本。
  • 苦、集諦:四聖諦中的前兩諦,即苦諦(人生本苦)與集諦(苦之因在於集)。
  • 滅:指滅諦,即涅槃、痛苦的熄滅。
  • 陵:輕視、凌駕或否定。

述曰:准下憂俱,初 師所說。若約麁相,慢多緣樂蘊生,與緣 苦俱蘊我見一分,及邪見撥無苦、集諦理一 分,不與慢俱起。據實亦得,故下文說慢、 身、邪見皆與憂俱,恃執苦劣故。今約麁相 多分而解,若緣樂俱蘊為我及撥無滅、 道,可與慢俱,故恃己樂陵滅、道故。

606
白話直譯
論:疑惑不明確決斷,必定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處於猶豫不確定狀態時,直到心念安定下來之前,這兩種心態不會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相繼與相容關係。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疑」是一種不確定、猶豫的心態,而「定」則是心念專注且安定。
    由於兩者的性質截然相反,在同一剎那無法同時存在(不俱起),必須在疑慮消除、心念安定後,定心方能生起。

論:疑不審決至定不俱起。

607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四,疑惑。雖能與慧同時生起,但不會與五見同時生起,見是明確決斷,疑是猶豫,行相相反,所以必定不會同時生起。猶豫可與慧同時生起,但因不明確決斷,不會與見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討論第四項,就是「疑」這個心所。。雖然能與智慧同時存在,但不能與五種見解同時存在。因為『見』是確定決斷的,而『疑』是猶豫不決的,兩者的性質完全相反,所以絕對不會同時出現。。能夠分辨猶豫狀態的智慧可以稱為「慧俱」,因為這還沒達到確定不移的程度,所以不能把它與「見」相提並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所法(心理功能)的分類,此處接續討論四量心所(測量、比量、比量、比量之誤,應為四量之相關心所)或特定心所羣中的第四項「疑」。
    疑心所是指對法不能決定,猶豫不決的心理狀態。

    此句分析心所法的共時性(俱起)。
    在唯識學中,智慧(慧)可與多數心所共起,但「疑」與「見」互為對立。
    見(正見或邪見)的功能在於審定與決斷,而疑的功能在於猶豫不決。
    由於兩者的心行特徵(行相)截然相反,在同一念心中不可能同時存在。

    此處討論「慧」與「見」的區別。
    在唯識法相中,「見」是指對法義達到確定、不再動搖的認可(審決);而「慧」則包含在分析、簡擇過程中仍有猶豫、未臻定論的狀態。
    因此,處於猶豫、簡擇階段的慧,因缺乏「審決」的特質,不能被歸類為「見」。

名相註解
  • 慧俱:指與智慧相伴隨的狀態,或指具備簡擇功能的智慧。
  • 審決:指經過審查後得出明確且不再更動的決定。

述曰:下第四,疑。 雖與慧俱與五見不俱起,見審決,疑猶 豫,行相相返,故定不俱。簡擇猶豫可說慧 俱,不審決故,不與見並。

608
白話直譯
論:五見相互展轉,不會有多種慧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是因為能將五種見解轉化,所以才具備廣大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如何透過對「五見」(通常指五種錯誤的見解或五種對法的觀察角度)的轉化與展轉,最終達到智慧增長的狀態。
    強調的是從錯之見到正見的轉化過程是獲取多慧的條件。

名相註解
  • 多慧:指廣大且深邃的智慧,能正確洞察法性。

論:五見展轉至有多慧故。

60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五,五見本身也是如此,因為一心中不會有多種慧同時生起。這是依法體同時生起,但前文說第七識的我見與別境慧同時生起,是依義理不同門說有名同時,並非二法體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提到的第五種情況,關於五種見解的自體也是一樣的,因為一個心裡面不可能同時存在多種不同的智慧。。這裡是指法體上的同時存在。但前面提到第七識的我見與別境慧相伴隨,是指在意義分類上的關聯而稱為「俱」,而不是指兩個實體同時運作的「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慧」的關係。
    在分析五種見解(五見)的自體時,強調單一心念在同一時間只能運作一種認知功能(慧),不能在同一個心意識中同時容納多個相互衝突或不同的智慧功能,藉此論證見解自體的單一性或其運作邏輯。

    本文在區分「俱」的不同義項。
    第一種是實體上的「並起」(同時運作),第二種是義理上的「關聯」(名義上的共存)。
    作者在此釐清,第七識的我見與別境慧的關係屬於後者,旨在防止將名義上的關聯誤認為心識運作時的實體並列。

名相註解
  • 法體:指法本身的性質或實體狀態。
  • 別境慧:對除自我以外之客體(別境)產生的智慧觀察。

述曰:下第五,五 見自亦爾,非一心中有多慧故。此據法體 並起,然前說第七識我見與別境慧俱者, 約義別門說有名俱,非二體並起名俱也。

610
白話直譯
論:癡與九種煩惱必定因癡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指出:癡心以及與其相關的九種極端狀態,必然是由於癡心所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癡」作為根本無明,是所有染汙法生起的根源。
    這裡強調「癡」與後續產生的九種極端煩惱(至)之間具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即無癡則無此類煩惱。

名相註解
  • 九種至:指由癡心演化而出的九種極端煩惱狀態,在唯識論的煩惱分類中,特指那些程度最深、最極端的染汙心法。

論:癡與九種至必由癡故。

61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六,無明,有二種:相應無明與一切同時生起。一切煩惱生起必定因癡,獨自生起則不然,但這與諸論相違。此處皆已統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討論第六項,也就是「無明」。無明分為兩種:一種是與心識相應的無明,另一種是與所有現象一同產生的無明。。所有的煩惱產生一定是因為有癡暗,而「獨行」這種說法並不成立,而且與其他論書的觀點相矛盾。。這些內容都已經完全理解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明」的分類。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無明區分為與特定心法相應的個體狀態,以及普遍影響所有認知、與萬法共生的根本無明,用以分析煩惱如何生起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在討論煩惱(惑)的產生機制。
    根據唯識體系,癡(根本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此處作者在批判某種關於「獨行」的觀點,認為該觀點否認了癡作為煩惱前提的必然性,因此與主流的論書(諸論)義理不符。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表示對前述的法義解析或論點已經全部領悟、掌握,確認理論邏輯已銜接完成。

名相註解
  • 訖:結束、完畢。表示領悟過程已完成。

述曰:下第六,無 明,有二種:相應無明與一切俱起。一切惑 生必由癡故,獨行不然,但與諸論相違。此 中皆會訖。

612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與哪種識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詢問:這十種煩惱與哪些意識相應(共同發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十煩惱(如貪、瞋、慢等)在唯識體系中,具體是在哪些識(如前六識或第八識)的運作過程中共同產生。
    這涉及唯識學中「相應」的定義,即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

論:此十煩惱,何識相應?

61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提出問題。第三,識相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這是提出問題的起因。。第三部分,討論與意識相應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述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文本時,指出前文內容是為了引出後續問題而設定的鋪陳或動機,屬於典型的論疏分析結構,旨在釐清論著的邏輯脈絡。

    此處為論書之體系結構劃分,指涉在分析心法或心所時,探討與「識」這一心王功能相結合、相應的法門或性質。

名相註解
  • 問起:指在論述過程中,為了探討某個法義而先行設定的疑問或發問動機。

述曰:此為問起。第 三,識相應門。

614
白話直譯
論:藏識完全沒有,因為不會生起傲慢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藏識中完全沒有能導致產生傲慢心等煩惱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所謂「起慢」,是指傲慢心等煩惱的現行化現。
    若藏識(阿賴耶識)中完全不存在對應的種子,則在現實中不可能產生相應的傲慢心等煩惱現行。

名相註解
  • 藏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一切種子、將其轉化為現行的功能。

論:藏識全無至起慢等故。

61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七、第八識如前所說;意識則皆有;五識只有三種,因無分別故沒有傲慢等,傲慢等必因有隨念、思量分別而生。又因慢由稱量門生起,為了分出勝負;疑,是猶豫,從簡擇門生起;見,從推求門生起,因此不是五識。所以五識沒有這些行相,因此《對法》第七所說的稱量等門,就是等猶豫門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第七識和第八識的內容,前面已經說明過了。。意識也同樣存在。。五識之中只有三種(在特定狀態下),因為沒有分別心,所以不會產生傲慢等煩惱;而傲慢等煩惱,必然是經由隨念與計度這種分別心才會產生。。此外,因為傲慢心在衡量對比時產生,目的是為了分出勝負。。所謂的『疑』就是猶豫不決,它是從簡擇門(抉擇的心態)中產生的。。所謂的「見」,是經由推論得知是由門起而生,所以它不是五識。。因此,五識沒有這樣的運作特徵。所以《對法論》第七章所提到的「稱量門」,指的就是「等猶豫門」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分析唯識體系時,作者(述師)指出關於意識(第七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論述在先前的章節中已詳盡闡述,故此處不再重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分析心識的組成與存在狀態。
    在此處強調意識(manas-vijñāna)作為一種能覺知、能分別的心識功能,與其他心識(如阿賴耶識)同樣具有其存在實體或功能上的成立。

    本句探討意識功能的分層與煩惱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特定的識狀態若缺乏「分別」功能(即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對立的判斷與定義),則無法產生如「慢」(傲慢)等心所。
    慢等煩惱必須依據於「隨念」(對對象的持續關注)與「計度」(對對象的推論衡量)的分別作用而生起。

    此處分析「慢」法(傲慢)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慢心透過將自己與他人進行「稱量」(比較、衡量)而產生,其核心驅動力在於追求優越感與勝負之分,而非追求真理或解脫。

    本句解析「疑」這一心所的性質及其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疑被定義為猶豫不決。
    其產生原因在於「簡擇門」,即心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選項中進行抉擇、比對而無法決定時,便產生了疑心。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心王與五前識(眼耳鼻舌身)的區別。
    透過分析「見」的功能及其生起之門(門起),論證該認知功能不屬於單純的五感官識,而是屬於更高層級的意識活動。

    本文在討論識的行相(運作特徵)。
    五識(眼耳鼻舌身)僅能對象接納,不具備如意識般能對法進行衡量、比較或猶豫不決的認知功能(稱量)。
    因此,在引用《對法論》討論關於「稱量」或「等猶豫」的門類時,是用以反證五識不具備此類心法功能。

名相註解
  • 隨念: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的持續記憶或追隨關注。
  • 計度:指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或深思熟慮的心理過程。
  • 稱量門:指透過比較、衡量(對比自身與他人)的心理過程。
  • 簡擇門:指心在面對多個對象時進行區分、抉擇或比較的功能狀態。
  • 門起:指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感官門(如眼根、耳根等)或心門而產生。
  • 稱量:指對事物進行衡量、比對、推論的認知過程。
  • 等猶豫門:指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見解之間無法決定,處於猶豫狀態的認知門類。

述曰:第七、八識 如前已說;意識並有;五識但三,以無分別 故無慢等,慢等必由有隨念、計度分別生 故。又由慢於稱量門起,方勝負故;疑,猶豫 簡擇門起;見,推求門起,故非五識。故五識 無此等行相,故《對法》第七說稱量等門,即 等猶豫門等也。

616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與哪種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問:這十種煩惱分別與哪一種「受」聯繫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十煩惱(如貪、嗔、癡等)與五受(苦、樂、捨、憂、思)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煩惱的生起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受相,以此分析心意識運作的微細機制。

論:此十煩惱,何受相應?

617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是諸受相應門。這是此問的起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四部分是關於各種「受」的相應門。。這個問題就是這樣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標誌進入討論「受」(Vedanā)與心所相應關係的章節。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所如何與特定的受相(苦、樂、捨)相應,以分析意識狀態的組成。

    此句為論述記之承接語,旨在說明前文所述之因緣或理路,導致了該特定疑問的產生。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明確問題的起因有助於後續精確地予以破除或確立。

述曰:第四,諸受相 應門。此問起。

618
白話直譯
論:貪、瞋、癡三者,至五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貪心、瞋心、癡心這三種煩惱,會與五種受相(感覺)結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之相應關係。
    貪、瞋、癡作為根本煩惱,並非單獨存在,而是與特定的「受」(感受)相伴而生。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所的相應條件,旨在釐清煩惱如何依附於感受而啟動,進而導致造作與業力的產生。

名相註解
  • 貪瞋癡:佛教指三大根本煩惱,分別為對對象的渴求、對不滿的憤怒、以及對真理的迷失。

論:貪瞋癡三至五受相應。

61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首先是實義;其次是粗略行相。在實義中分為四:一、明貪、瞋、癡;二、明慢;三、疑及三身;四、身見、邊見。現在先說第一項。這三根,俱生與分別,皆能與五受同時生起。《對法》第七、《大論》五十五說,貪只與喜、樂、捨相應。五十五卷說:這是依多數相應的道理,隨順門說諸煩惱。現在依究竟理,應以此為準。這與五十九卷相同,彼說:貪等通於六識,俱生者能與一切受相應。分別貪等,彼各自依自作法顯現行相。但此處總結二種貪等行相,下面再逐一解釋難點。與憂、苦相應,是指小乘另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關於實義的說明。。後續顯現的粗糙相狀。。在實際義理中分四項:第一項是說明貪心、瞋心與愚癡。。第二部分,解釋關於「慢」的定義與性質。。第三,疑問涉及三身之教義。。第四種是身邊見,也就是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或身體的錯誤見解。。現在是第一次。。這三種感官(根)在出生時就具備了分別的功能,使一切容貌與五種感受同時產生。。根據《對法論》第七卷和《大論》第五十五卷的記載,貪心只會伴隨著喜、樂、捨這三種心所。。第五十項:第五種說法是,根據多分相應的道理,依照轉門的不同來說明各種煩惱。。現在根據最終的義理,應該依照這次的會同解析來判定。。這一點與第五十九項相同。對方解釋說:貪婪等心所可以遍在六識中起作用,因為俱生心的性質能與所有的受感覺相應。。像是分別心、貪心等,這些心法各自呈現出其特有的運作狀態。。不過現在這裡總共解釋了兩種貪欲的運作特徵,接下來會針對其中較難理解的部分逐一說明。。之所以提到與憂愁、痛苦共存,是為了將其與小乘的境界區分開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疏論)之體例標記,將後續論述分為「實義」(對法義本身的直接闡釋)與後續部分(通常為名義或對比),旨在釐清論證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所顯現之相狀。
    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或業相顯現時,區分其細膩與粗糙的程度。
    此句指涉在時間順序或層次之後,所呈現出較為粗糙、不精細的相狀。

    此處進入對實義(實際義理)的具體分析,首項聚焦於三毒(貪、瞋、癡),這是唯識學中分析煩惱及其對意識影響的核心出發點。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段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是指一種傲慢、自大、執著於自我優越感的心態,屬於煩惱心所,旨在分析其如何產生及其在意識結構中的作用。

    此處為論述記之目錄或要點標記,指出討論內容之第三項為關於「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疑問或辨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三身之討論旨在釐清佛陀究竟的體質與顯現方式。

    此處指「身邊見」,是十項Wrong View(邪見)之一。
    指執著於身體或自我是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這種見解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與唯識論中對「我執」的分析密切相關。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標記討論的起點或分析的初步階段,指涉目前所論述的部分為初步的說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關係。
    強調三根(通常指眼、耳、鼻等感官)在俱生階段即具備分別心,導致在感知外在容貌或對象時,五受(苦、樂、捨、憂、思)隨之同步興起,說明能根與受念之同步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用註記,旨在明確「貪」這一心所與其相應的心所範圍。
    在唯識學的心相分析中,貪心與喜(歡悅)、樂(安樂)、捨(中立不染)等心所相應,用以界定貪心的心理狀態及其共伴隨的心理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分類的論述邏輯。
    指出其分類依據在於「多分相應」(即煩惱與多種心所或心法共同運作的道理),並根據「轉門」(指轉化、分析或呈現的不同角度/門徑)來詳細闡述煩惱的種類與特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複雜的唯識義理時,強調應捨棄暫時的權度或初步理解,而依據最終圓滿的定論(究竟義)來衡量與判定此次對法義的會同解析。

    本句討論心所(如貪等)的相應範圍。
    在唯識學中,探討特定心所是否能與所有識(六識)以及所有種類的受(受相應)共同運作。
    此處強調「俱生」心所的普遍性,說明其能與各種受相應,因此能通於六識。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所」的運作。
    指分別、貪欲等各種心所法,在生起時各自具有其特定的功能與表現形式(行相),說明心法運作的個別性與差異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作者將對兩種不同類型的「貪」之行相(即心理運作狀態與特徵)進行總體分析,並預告後文將針對艱澀部分詳細拆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行相是指心法之性質與顯現狀態。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時,透過分析心識狀態中是否伴隨「憂、苦」等隨眠或習氣,來區分大乘與小乘在修行果位或認知層級上的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乘類往往依據其對法性的體悟程度及是否能徹底除除煩惱(如小乘雖能離苦,但大乘追求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內涵或法性,相對於名義(名稱、定義)而言。
  • 貪、瞋、癡:佛教三毒,指對色聲香味觸法之貪著、對不順意之憤怒、以及對真理無知之愚癡。
  • 三身:指佛陀的三種身相,即法身(真如體)、報身(功德相)、化身(應化身)。
  • 喜、樂、捨:指心所中的感受狀態,喜為較強的歡悅,樂為安穩的快感,捨為不苦不樂的中性狀態。
  • 多分相應:指多種心所(心理狀態)共同產生、相互關聯而運作的道理。
  • 轉門:指在論述或分析法義時,依據不同的角度、切入點或轉化方式而設定的門徑。
  • 究竟:指最終的、決定性的,在唯識學中指達到無漏真如或最終正確的認知狀態。
  • 五十九:指前文提及的第五十九項心所或討論要點。
  • 通六識:指該心所能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共同運作。
  • 俱生者:指與生俱來的、非後天造作的心所(俱生煩惱)。
  • 憂、苦:指心靈上的憂愁與痛苦,在此處作為辨別修行層次的特徵。

述曰:下文有二: 初實義;後麁相。實義中有四:一、明貪、瞋、癡; 二、明慢;三、疑及三身;四、身、邊見。今初也。此 之三根俱生、分別,一切容與五受俱起。《對 法》第七、《大論》五十五,貪唯喜、樂、捨者。五十 五云:此據多分相應道理,隨轉門說諸 煩惱。今據究竟,應准此會。此與五十九 同,彼云:貪等通六識,俱生者與一切受相 應故。分別貪等,彼一一自作法出行相。然今 此中總解二種貪等行相, 下逐難解之。與憂、苦俱,謂別小乘故。

620
白話直譯
論:貪遇違緣時,能與喜、樂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貪心不管是遇到順境還是逆境,都能產生喜樂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貪心(貪欲)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貪心不僅在面對順境(順緣)時產生快感,即便在面對違緣(不順的情況)時,若能將其轉化為獲取對象的手段或在對抗中獲得滿足感,亦能產生喜樂。
    此處旨在分析貪心與對象之間複雜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違緣:指不順心、不合意或對立的環境與條件。
  • 喜樂:指心理上的快感與滿足感。

論:貪會違緣至喜樂俱故。

62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逐一釋疑。在欲界五、六識中,能與憂、苦同時生起,是指失財等情況。瞋則相反,見到怨敵、死亡等,一切都應了解。這五趣的分別,下面會詳細說明。此處意思是,在五識中也有分別所生的貪等,是由意識分別貪等引發。否則,《瑜伽》所說分別貪等,怎會與苦受相應?不是允許的意思。\n有痛苦,是確定的義理,因此由五識分別而生起貪等煩惱。\n因為確定,所以五十九文作此定論。不是如此,如分別慢等,彼不說與苦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按照對方的疑問與難點來逐一解釋的。。而且在欲界的五識與六識中,憂慮與痛苦同時存在,例如財產損失等情況。。當瞋心起作用時,會將此道理反轉,將看到討厭的人或死亡等事物,全部視為應當認知(或面對)的對象。。不過,關於這五種趣道的詳細區分,請參閱後文。。這裡提到的「意說」,是指在五識中也存在著由分別心所引起的貪念等煩惱,因為這些是受到意識的分別貪念所牽引而產生的。。不是這樣的,《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像分別貪這類的心理狀態,怎麼會與苦受同時發生呢?。不允許說「意」具有苦的性質,因為這是確定的義理。由於五識產生分別心後會確定地引起貪欲等煩惱,因此在第五十九項中作此明確的論述。。並非如此,像分別慢之類的心理狀態,並不與痛苦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說明。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常採「設問—答疑」的邏輯,此處指出解釋的順序是隨順於對方的疑惑(難點)而展開,而非隨意陳述。

    本句在分析欲界眾生的心態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界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六意識常被憂苦等煩惱所染汙。
    此處說明憂與苦是同時伴隨的(俱),並以「失財」作為具體的心理苦惱事例,用以說明欲界識中對物質損失產生的心理反應。

    此處討論瞋心對認知功能的扭曲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翻」指將原有的正向認知或理路反轉。
    當瞋心主導時,對怨親、生死等對象的觀察會偏離正見,將其視為對立的衝突對象,而非依因緣觀察其空性或業果。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指出關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之具體區分與詳細分析,將在後續章節中詳述,提示讀者後續閱讀重點。

    本句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五識本身僅具備感知對象的功能,但由於意識(第六識)具有「分別」的功能,能將感知對象賦予概念並產生貪嗔等情念。
    因此,五識中所顯現的貪等煩惱,實質上是由意識的分別作用所驅使或引發的。

    此處為論述記之辯論過程,旨在質詢或反駁某種見解。
    核心在於探討「分別貪」這種屬於貪著的心理活動(心所),在法相分析上是否能與「苦受」這種感受狀態同時相應(共時存在)。
    根據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分析,貪通常與樂受相應,而非苦受。

    此段討論意識(意)是否具備苦的特徵。
    根據唯識法相,苦由於煩惱的擾亂而生。
    此處指出並非「意」本身是苦,而是由於前五識在對象產生分別後,觸發了貪等決定性的煩惱,才導致苦的產生。
    因此,在論述的第五十九項中對此作了定論。

    此句在論述心所的性質與功能。
    旨在說明並非所有心所(如分別慢)都必然與苦受相伴隨或共時發生,用以區分不同心所的性質差異。

名相註解
  • 五、六識: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的感覺識;六識指意識(第六識)。
  • 憂、苦俱:指憂慮與痛苦兩種心理狀態同時存在或共同作用。
  • 五趣:指眾生輪迴的五種生存狀態,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道。
  • 分別貪:指對對象產生區分後而引起的貪著心。
  • 決定義:指確定的、不容更易的義理或法相。
  • 分別慢:一種由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心,將自己與他人區分並視作優越的心理狀態。

述曰:逐難釋也。 且於欲界五、六識中,憂、苦俱故,謂失財等。 瞋翻此說,見怨、死等,一切應知。然此五趣 分別,至下當知。此中意說,即五識中亦有 分別所起貪等,由意分別貪等引故。不爾, 《瑜伽》分別貪等云何與苦受相應?非許意 有苦,是決定義故,由五識有分別起貪等 決定故,五十九作此定說。不爾,如分別慢 等,彼不言苦俱故。

622
白話直譯
論:有義理是同時生起,因為與憂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具有對象意義的俱生至憂心相在共同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相應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分析特定心法如何與「俱生至憂」(與生俱來的極大憂慮或苦惱)相應,強調其對象(義)與心法在同時刻的共時性與關聯性。

名相註解
  • 至憂:極大的憂慮或苦惱心相。

論:有義俱生至憂相應故。

62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說明慢,\n有兩種說法,這是第一種。這兩種慢,以五趣為論,可以與四種受同時存在,只排除苦受。因為在苦趣中也會依賴自身有苦劣蘊,生起慢時與憂相應,這是依真實義理,慢與憂同時存在。前面是依外相粗略來說,慢不與身、邪見的一部分同時存在,因為不依賴苦蘊。這只屬於意識,所以能通於分別,不同於貪等,苦有確定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二部分是要說明關於「慢」的定義,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解釋,現在先說第一種。。這兩種慢心在五種生命形態(五趣)中都會討論到,它可以伴隨四種感覺,但唯獨不能與苦受同時存在。。在苦趣 realms 中,有的眾生因為依仗自己擁有苦劣的蘊體而產生慢心,這種慢心在生起時與憂愁心共同存在,這就是所謂的依據實際情況而產生的慢與憂的共生狀態。。前面是從較為粗顯的相貌來討論,說明「慢」並不與「身」以及「邪見的一部分」同時產生,因為慢並不依賴苦蘊而存在。。這只是意識在起作用,所以能進行種種分別。這與貪心等煩惱不同,關於『苦』與『得』的定義在此是明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慢」(傲慢)之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慢被視為一種煩惱,而對其定義在論著中可能存在不同的解釋視角(二說),此句為導引進入第一種解釋的過渡句。

    本文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慢」(傲慢)的分析。
    此處指出兩種特定的慢心(通常指我慢與法慢)在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皆可成立。
    在受的分類中,慢心可以與捨受、喜受、樂受以及部分非苦的感受共存,但由於苦受在本質上與傲慢的心理狀態相悖,因此慢心不能與苦受同時起作用。

    本句分析「依實義慢」在苦趣中的特殊情況。
    通常慢心源於優越感,但在苦趣中,眾生雖處於劣勢,卻仍可能因對自身「苦劣蘊」的某種執著或對比而產生慢心。
    當這種慢心與「憂」(心理的壓抑、不快)同時生起時,稱為慢與憂相應,揭示了煩惱在極端環境下的複雜共生關係。

    此處在分析煩惱的共生關係(俱有)。
    論述者指出,在之前的討論中採取了較粗略的分析框架,旨在說明「慢」這種煩惱與「身」以及「邪見」的某部分並不具有共時共起(俱)的關係,其核心理由在於「慢」的產生並不依賴於對苦蘊的執著或恃之。

    本句在分析意識的特質。
    意識的功能在於「分別」,能對象進行辨析。
    此處將意識的分別功能與「貪」等煩惱(klesha)區分開來,強調意識在處理特定法義(如苦、得)時,其定義與邏輯是清晰且確定的,而非被煩惱遮蔽的妄想。

名相註解
  • 苦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苦劣蘊:指在苦趣中組成身體與心靈的、充滿痛苦且低劣的五蘊。
  • 依實義慢:指基於事實(無論優劣)而產生的傲慢心。
  • 苦蘊:指承受痛苦的聚合,或指與苦相關的物質與精神聚集。
  • 恃:依賴、憑藉。

述曰:第二,明慢, 有二說,此初也。此二種慢,五趣為論,容四 受俱,唯除苦受。由苦趣中亦恃己身有苦 劣蘊,起慢之時與憂相應,此依實義慢與 憂俱。前約相麁,說慢不與身、邪見一分 俱,不恃苦蘊故。此唯意識,故通分別,不 同貪等,苦得定說。

624
白話直譯
論:有義理是同時生起,因為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因為關於「有義」的俱生種子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銜接語,說明在討論特定法相時,關於「有義」(具有意義/對象)之俱生種子的論述已在前文完成,故在此不再重複贅述。
    屬於唯識論中對種子與現行關係的邏輯推導過程。

論:有義俱生至前已說故。

625
白話直譯
述曰:俱生的慢也與苦同時生起,就是五種受同時存在,依據五十九文。意地同時生起一切煩惱,因為意識與一切受相應,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天生就有的傲慢(俱生慢)也是與痛苦同時產生的,也就是五種受與之俱在,這是根據第五十九項論文所述。。意根所產生的所有俱生煩惱,是因為意識會與各種感受相應而起,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慢」的生起機制。
    俱生慢( innate pride)是指生來就有的傲慢心,在此論述中強調其與苦受等五受同時生起,用以分析心所的共時性與依據之論理文獻。

    此句解釋「意地」之煩惱產生機理。
    在唯識學中,意根(意識的根源)在處理對象時,會與「受」(感覺)相應。
    由於意識的功能特性,使其在感知過程中必然與各種受相結合,從而觸發與之俱生的煩惱(如貪、瞋等),此為心法運行的必然邏輯。

名相註解
  • 俱生之慢:指天賦或習氣中生來就有的傲慢,非後天刻意營造的傲慢。
  • 五十九文:指《成唯識論》中對應的第五十九項論理論據或文句。

述曰:俱生之慢 亦苦俱起,即五受俱,由五十九文。意地俱生 一切煩惱,意識一切受相應故,如前已說。

626
白話直譯
論:分別慢一直到邪教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這是因為從分別心產生的傲慢,直到陷入邪教等錯誤見解所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煩惱或錯誤見解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由於對法不正確的「分別」而產生「慢」(傲慢、我執),進而導致對法義的誤解,甚至陷入「邪教」(錯誤的教義或見解)中。

論:分別慢至邪教等故。

627
白話直譯
述曰:在地獄中與苦相應,在總聚中只有得到一切受相應的義理,並非所有慢都能相應。沒有分別慢等,就是等同於一切分別貪、瞋、癡、疑、邪見、見、戒取等,因為沒有邪教、邪師及邪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地獄中,心識是與痛苦相結合的;在總聚心中,只有在獲得所有感受相應的情況下才成立,並不是所有的慢心都能夠相應。。所謂的無分別慢之類,就等同於所有的分別貪、瞋、癡、懷疑、邪見、執見、以及對戒律的執著等,這是因為沒有受到錯誤的教導、錯誤的老師以及錯誤的思考方式影響。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總聚心」與「受」、「慢」等心所的相應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地獄眾生的心識狀態,指出其受苦的必然性,以及在總聚心(指不分對象的綜合心識)中,並非所有的傲慢(慢)都能與各種感受相應,強調心所相應的特定條件。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結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無分別」狀態下的慢心與「分別」狀態下的種種煩惱(如貪瞋癡等)之關係。
    指出若無外在的邪師教導或內在的錯誤思維,這些分別煩惱的根源將被消除,從而說明心識在不同層次上的染汙與轉化機制。

名相註解
  • 總聚:指總聚心,一種不對特定對象起作用,而是在綜合狀態下運作的心識。
  • 無分別慢:指在不對外境作對立區分的情況下,內在依然存在的傲慢心。
  • 分別貪瞋癡:指基於對對象的對立區分而產生的貪愛、瞋恨與愚癡。
  • 邪思惟:錯誤的思考邏輯或對法義的錯誤推論。

述曰:其地獄中與 苦相應,於總聚中但有得一切受相應義, 非一切慢皆得相應。無分別慢等,即等一 切分別貪、瞋、癡、疑、邪見、見、戒取等,以無 邪教、邪師及邪思惟故。

628
白話直譯
論:然而他們不造作,因為能發起彼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然而那些(種子)並非由其創造,但卻能令其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種子(因)與現行(果)的生起邏輯。
    此處指特定的種子並非由目前的對象所造,但由於種子具備生起的能力,最終能觸發並顯現出相對應的現行法。

名相註解
  • 造:指造作、燻習,在唯識中指由業力或意識活動在阿賴耶識中 planting(種植)種子。
  • 發:指種子的生起、顯現,即從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在的現行(現行化)。

論:然彼不造至能發彼故。

629
白話直譯
述曰:為什麼呢?五十九文說必須分別煩惱才能發起惡趣業。這是依據總報多分來論,至於別報,修道也能發起,所以五十九文分別慢等不說與苦相應,下文的疑等也應依此理解。所以知道前師認為那一趣有分別煩惱,是因為前生的勢力,才造作惡趣業,這與《對法》第七、五十五不符。這些文句都如同貪等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原因是什麼呢?。這五十九種說法,是要說明分辨對象的煩惱是如何導致產生墮入惡道的業力的。。這段論述的依據在於總報果有許多種分類。至於別報果,在修道過程中也會產生,所以像五十九種分別慢之類的心態,不會說它們與痛苦相結合,後面的『疑』等其他心理狀態也同樣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因此可知,之前的老師認為在那個境界中仍有分別煩惱,是因為前世的業力影響,所以才造了墮入惡道的業。但這種觀點與《對法》第七卷第五十五項的內容相抵觸。。這段文字的論述,就如同關於貪欲等煩惱的集聚與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典型結構,由「述」者(即對論書進行註記的解釋者)針對前文內容提出疑問,以引導後續的詳細法義分析與邏輯推演。

    本句在分析煩惱與業果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分別心(vikalpa)產生的煩惱會驅使心意識造業,若該煩惱屬於貪嗔癡等,則會導致身心造作出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業因。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報果」(果報)的分類。
    總報果(共業果)與別報果(不共業果)在相應心理狀態上的差異。
    文中解釋為何某些煩惱(如分別慢)在別報果的語境下,不被描述為與苦相應,是因為別報果在修道過程中亦有顯現,其性質與總報果不同。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師(前代論師)觀點的批判。
    討論核心在於特定境界(彼趣)中是否存在「分別煩惱」以及業力運作的機制。
    作者指出前師將造惡趣業歸因於前生勢力,此舉在法義上與權威論書《對法》(對法論)的記載相矛盾,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業與果、煩惱與境界的精確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類比或對照論述結構。
    指目前的文本論述方式,與前文或他處關於「貪」等染汙法(Klesha)的會集分析邏輯相同,旨在說明唯識學中對種子與現行、或特定心所法之歸類的分析方法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分別煩惱:指基於對對象的錯誤認知(分別)而產生的心理煩惱。
  • 惡趣業:指導致修行者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不善業力。
  • 總報:指共業所感得的總體果報,如投生於某個特定的世界。
  • 別報:指不共業所感得的個別果報,指在總報之內,因個人業力不同而產生的差異待遇。
  • 苦相應:指心靈狀態與痛苦的感受同時發生或結合在一起。

述曰:所以者何? 五十九說要分別煩惱發惡趣業故。此據 總報多分為論,其別報者,修道亦發,故五十 九分別慢等不言與苦相應,下疑等准此 應知。故知前師彼趣有分別煩惱,前生勢力 故,即造惡趣業也,與《對法》第七、五十五 違。此文皆如貪等會。

630
白話直譯
論:疑和後三見也與喜受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懷疑之後的三種見解中,直到產生喜悅的感受都一併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認知過程(見)與情緒反應(受)的關聯。
    指出在特定的心理機制中,後三種見解不僅是認知上的認定,且同時伴隨著喜受等情感狀態的共存。

名相註解
  • 喜受:指心靈產生的喜悅感受,屬於受業的範疇。

論:疑後三見至亦喜受俱故。

631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說明疑、三見。三見是指見、戒取、邪見。四種受排除苦受,\n隨意有無,這才是正義。因為地獄沒有分別惑,\n所以難解說:欲界的疑先造惡行,疑無苦、集諦等,也與喜受同時存在。因為後面沒有苦,所以上界就沒有。因為沒有惡行果,上界的疑與樂受同時存在。這些都通於三界總聚,有些地方會造作法,因此有極成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三部分,要說明關於「懷疑」以及「三種見解」的內容。。所謂的三種見解,是指一般的見解、對戒律的執著以及錯誤的見解。。四種受能消除痛苦,無論隨意有無,唯有這樣纔是正確的義理。。因為在地獄中沒有分別惑,所以根據《難解》的說法:欲界中的疑惑會先導致人造惡業,例如懷疑苦諦和集諦等,且同時對受與俱有貪著。。因為後面不再有痛苦,所以上界也就沒有了。。因為沒有惡行的果報,所以上界(天界)的眾生會疑惑,以為這與樂受是同時存在的。。這些內容都通曉三界總聚的義理,因為在某些地方被設為修行或運作的法門,所以才形成了最終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章節導引,旨在分析心所中的「疑」以及導致輪迴、執著的「三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煩惱心所及其對象的細緻分析,用以說明眾生如何因錯誤的認知而陷於輪迴。

    此句在唯識論框架下對「三見」進行定義。
    此處之「見」泛指對法之錯誤認知的總稱,而「戒取」指對外道戒律的執著(即對特定儀軌或禁忌產生錯誤見解而執著),「邪見」則指與正理相反的錯誤見解。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對真理認知的障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之功能與性質。
    指透過對四種受(苦、樂、捨、憂)的正確導向或轉化來除苦,且強調此種對法義的認知與運作符合正理(正義),而非依憑主觀妄想。

    此段討論地獄眾生的惑障狀態。
    地獄眾生因處於極端痛苦,僅存粗重的煩惱,缺乏能進行理性思維的「分別惑」。
    文中引用《難解》解釋欲界眾生的疑惑如何導致惡行,特別是指對四聖諦(苦、集諦)的否定或懷疑,以及對受與俱(心意識狀態)的執著,從而陷入輪迴。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報與境界的關係。
    根據因果律,若不再產生導致苦果的因,或在特定境界中苦受消失,則對應的苦報境界(在此指上界之苦或特定之上界)亦隨之不存在。
    此為從「果」的消失推論「境」的不存在。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果與受的關係。
    在天界(上界)等樂土,由於暫時未顯現惡行的報應,導致眾生產生錯誤認知,將目前的樂受視為恆常或與其心境相隨,而忽略了業力運作的隱含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總體性質的分析。
    指出特定法義的成立,是因為在特定的修行處或運作機制(作法)中,透過邏輯推演與實踐,最終形成定論。

名相註解
  • 難解:指對特定論典或經文之解釋書(疏論)。
  • 受俱:指心與心所(受、想、行等)同時運作的狀態。
  • 惡行果:指由不善業所感得的痛苦果報。
  • 三界總聚:指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世界的共性與特質總結在一起的義理。
  • 作法:在此指建立法義、運作法理或設定修行方法之過程。

述曰:第三,明 疑、三見。三見謂見、戒取、邪見。四受除苦, 隨意有無,唯是正義。以地獄無分別惑故, 逐難解云:欲界之疑先作惡行,疑無苦、集 諦等,亦喜受俱故。以後苦無故,上界即無。 無惡行果故,上界疑與樂受俱故。此等皆 通三界總聚,有處作法故,致極成之言。

632
白話直譯
論:二取如果緣於憂,也與憂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兩種取法(對象)如果被感知到,是因為它們與憂苦的心態結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取」與「憂」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二取」通常指對對象的執著或取著。
    當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產生取著時,若該過程與「憂」(苦、不安)的心所相應,則會導致痛苦的經驗。
    此處旨在分析煩惱如何透過「取」的機制與憂苦心相結合而產生心理狀態。

論:二取若緣至與憂相應故。

633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緣於憂,\n見、戒取,以及所依蘊為殊勝、能清淨,因為與憂同時存在,憂慮不能快速得涅槃等。此處皆同五十九種說法,彼處的文句分別詳細闡述作法與指事,這裡僅舉難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如果將憂慮的共見、戒律以及所依的蘊視為優勝且能淨化,但因為這與憂慮心相應,所以會憂慮不能快速達到涅槃等狀態。。這裡所提到的內容都與那五十九種說法相同。在原本的文獻中,每一項都詳細地做了法義的指引與說明,但在這裡很難一一全部列舉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憂」之心所的分析。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修行者在對治憂慮時,若將某些條件(如共見、戒律、五蘊)視為優勝或淨化手段,但只要心念仍與「憂」此種煩惱相應,則這種心理狀態本身就成為障礙,導致無法迅速證悟涅槃。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或相關文獻的補充說明。
    作者指出目前的討論內容與前述的「五十九說」一致,並說明原典對每一項說法都有詳細的法義指引(法指),而在此處的註記中,因篇幅或結構限制,無法將所有詳細的對照說明全部列出。

名相註解
  • 俱見:指共相的見解或共同的認識。
  • 五十九說:指在唯識學術討論中,針對特定議題所彙整的五十九種不同見解或論說。
  • 法指:法義之指引、說明或詮釋。

述曰:若緣憂 俱見、戒,及所依蘊為勝、能淨,與憂相應故, 憂其不速得涅槃等。此中皆同五十九說, 彼文一一別廣作法指事,此逐難舉。

63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俱生僅是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從具有意義的俱生法直到唯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性質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心所法根據其善、惡、無記的性質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從具備特定意義的俱生心所,直到性質屬於「無記」(非善非惡)的範疇之因果或邏輯遞進關係。

論:有義俱生至唯無記故。

635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說明身見、邊見二種,有兩種說法,這是第一種。身見、邊見二者,只與喜、樂、捨相應。意識沒有苦受,五識不相應,因此沒有苦受。這些俱生者僅具無記性,不與憂相應,因為憂有二性。憂的二性,如同五十七,分屬二十二根性分別門。俱生二見僅具無記性,如同五十八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第四項是要說明關於「身」與「邊」這兩種錯誤見解,其中分為兩種不同的說法,現在開始講第一部分。。關於自我和邊際的兩種見解,只與喜、樂、捨這三種心受共同存在。。意識本身沒有苦受,因為它並非與五識同時產生,所以沒有苦受。。這裡所說的俱生種子僅具有無記的性質,不會與憂愁心相結合,因為憂愁心具有兩種不同的性質。。關於憂苦的兩種性質,就像在分析五十七法和二十二根的各自特性一樣。。天生就有的兩種見解(我見與法見)僅被視為無記法,這與第五十八說的觀點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指出接下來將討論「身見」與「邊見」。
    在唯識體系中,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邊見(對生命永恆或斷滅的極端見解)是導致輪迴的核心誤區,此處旨在分析對這兩種見解的不同論述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受」的對應關係。
    身見(執著於個體實有)與邊見(執著於世界或自我的邊際限制)這兩種錯誤的見解,僅在心受處於喜、樂或捨(不苦不樂)的狀態時才會伴隨產生,而不會在苦受時產生。

    本句在討論意識(意)與受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苦受通常依附於前五識(感官)的觸發。
    此處論證意識在特定狀態下不與五識同時運作(非五識俱),因此不會產生對應的苦受體驗。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心意識相應的性質。
    根據唯識理論,俱生種子(非燻習種子)在此處被判定為「無記」(非善非惡),而「憂」心(憂塞)在性質上不單純,可能包含煩惱或特定的心法性質(二性),因此無記性質的俱生種子無法與具有特定性質的憂心相應。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討論「憂」這一心理狀態的兩種不同性質。
    作者將其比作唯識學中對「五十七心法」與「二十二根」進行詳細分類與屬性剖析(分別門)的邏輯方式,強調對心法性質進行精確的區分與界定。

    此句討論關於「俱生二見」(天生具有的恆常我見與法見)的心所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類中,若將其定義為「無記」,即指其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僅是種子習氣的顯現。
    文中提到的「五十八說」是指該論述體系中某種特定的觀點或編號之說法,用以佐證二見屬無記的判定。

名相註解
  • 五識俱:指意識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同時運作或相伴而生。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或惡之業報的心法性質。
  • 二性:指憂心所包含的兩種不同性質(如煩惱性與非煩惱性,或不同類別的心法屬性)。
  • 五十七:指五十七心法,是唯識宗將心與心所(心理功能)總計分類後的數量。
  • 分別門:指對法相進行詳細區分、分析與分類的討論門類。
  • 俱生二見:指生來就具有的兩種錯誤見解,即「我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與「法見」(認為外在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述曰:第四,明身、 邊二見,有二說,此初也。身、邊二見,唯喜、樂、 捨俱。意無苦受,非五識俱,故無苦受。此俱 生者唯無記性,不與憂相應,憂二性故。其 憂二性,如五十七,二十二根性分別門;俱生 二見唯無記,如五十八說。

636
白話直譯
論:分別二見因與憂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解釋:這是因為對兩種對立見解的分別,乃至於與憂慮的心情相結合,所以導致了這個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見解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立的二見(如常見、斷見或對立的對待觀)會導致心靈不安,且這種分別心容易與「憂」(憂慮、苦惱)等煩惱心相應,從而產生特定的心理狀態或業果。

名相註解
  • 分別二見:指對兩種對立觀點的區別認定,通常指對法相的執著或對立的見解。

論:分別二見至與憂相應故。

637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二見能與四種受相應,在極苦之處執苦蘊為我、我所,及常見者與憂相應,因境可憂,唯是不善。斷見執樂蘊斷滅,也與憂相應,因為恐失樂。所以說翻譯此處,喜、樂等可知。不在五識等,因此沒有苦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區分兩種見解後,可以得到四種受心的伴隨狀態。在極其痛苦的地方,將痛苦的五蘊執著為自我或我的所有;而持有常見的人則與憂苦心相應,因為面對的環境令人憂愁,所以這完全是不善的心理狀態。。要斷除對快樂的執著以及伴隨而來的憂慮;因為心中仍有憂慮,所以會擔心失去快樂。。所以說到這裡的轉變,就能明白喜悅、快樂等心態的運作了。。這並非存在於五識之中,所以沒有與苦共生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與「受」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對象(五蘊)如何被誤執為恆常的自我(常見)或在極苦境中產生強烈的我執。
    當心意識將痛苦的現象(苦俱蘊)認定為「我」時,便產生了深重的不善心(煩惱),此處強調了執著與痛苦環境之間相輔相成的不善性質。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於「樂」的執著以及對失去樂的「憂」是相隨而生的(俱蘊)。
    即便在試圖斷除執著時,若心中仍存有憂慮(憂俱),則會產生恐懼失去快樂的心理,這揭示了煩惱在唯識心理結構中互為依存的狀態。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心識轉變(轉依或轉化)的論述中。
    意指透過對前面所述之「翻轉」(轉依/轉化)機制的分析,即可推導出「喜」、「樂」等心所狀態在轉化過程中的性質與變化。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王在覺知過程中的運作。
    由於某些心法(如特定的種子或心所)並非發生在五前識(眼、耳、鼻、舌、身識)中,因此不具備與五識所觸發的感官痛苦共時產生的性質,旨在釐清心識層級與苦受產生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四受俱:指四種受(苦、空、捨、樂)與相應心法的共同存在狀態。
  • 極苦處:指極其痛苦的環境或心境。
  • 苦俱蘊:與痛苦受相應的五蘊。
  • 喜、樂:指心所法中的喜心所與樂受,在此脈絡下討論其如何從染汙轉為清淨。
  • 苦俱義:指與苦受(苦)同時存在或共生的性質(俱有)。

述曰:分別二 見得四受俱,在極苦處執苦俱蘊為我、我 所,及常見者與憂相應,境可憂故,唯不善 故。斷見執樂俱蘊斷,亦與憂俱故,恐失樂 故。故言翻此,喜、樂等可知。非在五識等 故,無苦俱義。

638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二見因與苦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這是因為有兩種關於義理的見解,會與痛苦的狀態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見」與「苦」的關聯。
    在唯識體系中,對法義的錯誤認知(見)會導致心靈的煩惱與痛苦(苦)產生相應,說明錯誤見解是導致痛苦的心理機制之一。

名相註解
  • 義二見:指對法義兩種不同的見解或認知。

論:有義二見至苦相應故。

63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師,分別二見同前。如地獄等極苦之處,沒有身見、邊見分別,故俱生二見也與苦受相應,在極苦處緣苦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關於這第二位老師對兩種見解的分析,與前面提到的一樣。。像是在地獄這類極其痛苦的地方,因為沒有產生關於『自我』或『邊際』的分別見,所以與生俱來的兩種見解(我見與邊見)就與痛苦的感受在一起,這是因為在極苦之處所接觸到的都是苦的蘊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中提及之不同論師見解的對比分析。
    述記作者指出第二位師在此處對兩種見解(二見)的判別邏輯,與前述對第一位師或前一項分析的處理方式相同。

    此段討論在極端苦境(如地獄)中,心識狀態與見解的關係。
    在極苦之處,眾生因強烈的苦受而無法生起精細的邏輯分析或分別見(如對身邊邊界的思考),因此其俱生二見(我見與邊見)直接與苦受結合,處於一種純粹受苦且被苦蘊(Klesha-skandha/Dukkha-skandha)牽引的狀態。

述曰:此第二師, 分別二見同前。如地獄等極苦之處,無此 身、邊分別見故,俱生二見亦苦受俱,在極 苦處緣苦蘊故。

640
白話直譯
論:說明俱生,其他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對於俱生智的解釋,其餘的部分就跟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簡略對照,指出在討論「俱生智」這一特定名相時,其餘的分析邏輯或判準與前文一致,避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俱生智:指與生俱有的智慧,無需後天學習而自然具備的認知能力,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論:說俱生至餘如前說。

641
白話直譯
述曰:引用論文作為證據。詳細說明如前五受諸趣分別,因此可知二見與苦相應,不與憂相應,僅具二性。「其他如前所說」,指分別二見等同第一師,此處同五十九種實義,兩師皆不違背。分別煩惱,兩師皆同五十九種說法。俱生煩惱,前師違背五十九,因為沒有意苦受,身見、邊見二者並非一切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用《引論》來作為證明。。詳細說明就像前面分析五種受相在各趣中的差異一樣,所以可知「二見」與苦相隨,但不與憂相隨,因為它們僅具有兩種性質。。「其餘就如前面所說」的意思是,關於分別二見的看法與第一位老師一致,其中有五十九項實際義理相同,兩位老師的觀點並不衝突。。關於分別煩惱的種類,兩位老師的說法一致,都認為有五十九種。。關於天生就有的煩惱,之前的老師在五十九項分析中有誤,認為其中沒有意根的苦受,這是因為身見和邊見並非在所有感受出現時都會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作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解析時,明確指出其論據或證明的依據源自於《Cundika-prajñapti》(通常指《行人正見論》或相關引論),體現了唯識學術論辯中嚴謹的文獻考證與依據追溯體系。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與「見」的關聯。
    分析二見(指對對象的兩種錯誤見解或認識)如何與苦(Klesha-dukkha/苦受)共存,而不會與憂(Domanasa/精神憂苦)共存,其依據在於這兩種見解所具備的特定性質(二性),是用以區分心理狀態與受相之細微差異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不同論師對「見解」(見)的辨析。
    文中指出在處理「分別二見」時,後續論述與第一位論師的見解一致,具體在五十九項實義的認定上達成共識,顯示出論理的一貫性與對特定義理的認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分別煩惱」數量上的界定。
    在分析煩惱的層次時,不同論師對其分類數量可能有所差異,而此句指出在此特定議題上,兩位師(通常指論中提及的對照對象)達成了共識,均認定為五十九種。

    此處討論的是「俱生煩惱」與「受」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前師(之前的論述者)在分析五十九種煩惱時有誤,爭論焦點在於「意苦受」是否與特定的見解(身見、邊見)同時產生。
    結論是身見與邊見並不與所有類型的受(一切受)俱時,因此否定了前師對意苦受之關係的判定。

名相註解
  • 引論:指被引用作為論據的論著,在唯識論體系中常指前承的基礎論著或導論。
  • 諸趣:指六道(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的不同生命境界。
  • 俱生煩惱:指與生命同時產生、天生具有的煩惱,與後天學習而起的「所染煩惱」相對。
  • 意苦受:指心意識所感受到的痛苦。

述曰:引論為證。 廣說如前五受諸趣分別,故知二見與苦俱 故,不與憂俱,唯二性故。「餘如前說」,謂分 別二見等同第一師,此中同五十九實義, 二師俱不違。分別煩惱,二師皆同五十九 說故。俱生煩惱,前師違五十九,彼無意苦 受,身、邊二見非一切受俱故。

642
白話直譯
論:此依據實義,四種相應除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裡根據真實的義理,一直論述到四種苦都徹底消除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說明論述的範圍與目標。
    指涉從實義的分析出發,最終導向「四俱除苦」(即消除生、老、病、死或四種根本苦)的解脫狀態,強調理論分析最終必須導向實際的苦脫。

名相註解
  • 四俱除苦:指將四種根本性的痛苦(通常指生、老、病、死或相關的四種苦)全部消除的狀態。

論:此依實義至四俱除苦。

643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說明粗略相,有二:首先直接說明俱生;其次說明俱生所依之地。這是第一種。前文依定得,今依相粗,貪、慢、四見行相僅欣悅,不與憂、苦相應。瞋僅具慼行,只與苦、憂、捨相應。邪見及疑行通於欣、慼,不在惡趣也不在五識,因此不與苦相應。五十五所說是依多數相應道理,行相順理,如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要解釋粗重的相狀。這部分分為兩點:第一點是直接說明『俱有』的情況。。後續說明的是俱地。。以上這些是初步的內容。。之前是靠禪定而獲得的境界,現在則隨著現象的粗糙,對貪心、慢心以及四種錯誤見解的表現感到欣快,而沒有憂慮與痛苦相伴。。瞋心只屬於慼行(一種特殊的心理活動),並且只會與痛苦、憂愁以及捨心共同出現。。持有邪見和懷疑心的人,其心態中包含欣喜與慼心。這些狀態不屬於惡道,也不在五種姓之中,因此並非與苦受共在。。關於五十五種說法的依據,是基於多分心與法相應的道理,因為其運作形態彼此順應,正如文中所敘述的可以得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註釋,旨在釐清「粗相」(麁相)的分類。
    在唯識學術語中,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及其相狀的顯現層次,將其分為兩種情況,首要討論的是「俱有」之相。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接下來將對「俱地」(即在十地修行過程中,某些特質或功能共同存在於多個地位的狀態)進行詳細解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用於標記論述進度的階段性總結,說明前面所討論的內容屬於該議題的初始階段或第一部分。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對心法行相的感知差異。
    先前在定境中所得之覺知較為精細,而今處於較粗糙的相狀中,對煩惱(貪、慢、四見)的顯現產生了錯誤的欣悅感,而非感受到煩惱應有的憂苦性質,顯示其對煩惱的辨識尚未徹底轉化。

    本句在分析瞋心的心所屬性。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類中,瞋心被歸類為慼行(即與心之運作相關的心理活動),並詳述其伴隨出現的心理狀態,指出瞋心在起作用時,僅能與苦、憂、捨這三種心所共演,而不會與其他心所同時存在。

    此段在分析心法與受的關係。
    探討邪見與疑心(行法)在特定的心理狀態(欣、慼)下,其所處的境界與性質,論證其不屬於惡趣(地獄、餓鬼、畜生)或特定的五姓分類,因此不與苦受同時存在。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相應的分類邏輯。
    指出特定說法的依據在於「多分相應」,即指心與心所(多分)在時間與對象上的同步運作,且其行相(運作特徵)彼此契合順應,以此證明該分類的合理性。

名相註解
  • 俱地:在唯識十地體系中,指某些法相或功德共同具足於多個地位的狀態。
  • 定得: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境界或心識狀態。
  • 慼行:心所的五大類之一,指那些能使心生起特定運作或反應的心理活動。
  • 疑行:心中產生猶豫、不確定的心理造作。
  • 慼:指悲傷、憂愁的心態。

述曰:下明麁相 有二:初直明俱;後明俱地。此等初也。前據 定得,今隨相麁,貪、慢、四見行相唯欣,非憂、 苦俱。瞋唯慼行,唯苦、憂、捨俱。邪見及疑行 通欣、慼,不在惡趣及非在五,故非苦俱。 五十五說此據多分相應道理,行相相順 故,如文可知。

644
白話直譯
論:貪癡同時生起,至於欲界則僅憂與捨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貪心與癡心都會讓人感到快樂,但唯有欲心與捨心會讓人感到憂慮。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煩惱與心理感受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貪與癡(如對對象的執著與迷亂)在產生之初常伴隨一種滿足感或樂受;而「欲」(對未得之物的渴求)與「捨」(此處指對對象的放棄或離棄)則常伴隨憂慮、不安或失落的心理狀態。

論:貪癡俱樂至欲唯憂捨。

64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說明俱地。如《對法》第七卷,初二禪定,因意有樂,貪等也與樂同時生起;或初禪中三識也與樂同時生起,彼處有詳細引證。捨受則在下三禪定,於一切相續末位生起;此是依六識而說,若第七識則恆常相續。以下逐一難配諸地論,貪、癡與樂同時生起,遍及下四地,通於六識,唯除第四禪以上。除瞋之外,餘七法皆與樂同時生起,唯除欲界,因欲界意識無樂受。遍及次上三地,僅意識同時生起。以下逐一解釋難點。疑雖許四受同時生起,無明雖許五受同時生起,疑在欲界僅與憂、捨同時生起,不與喜同時生起,《對法》第七卷說:在欲界未決定心未息,故喜不生。色界中疑,疑於上靜慮,由喜樂定力所引持,也能隨轉,因此彼處喜樂同時生起。獨行無明如疑理所說,因此僅與憂、捨同時生起。粗略的苦、樂及欲界之中,不在意識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俱生地上(的內容)。。就像《對法論》第七卷所說的,在前兩種定境中,因為心裡感到快樂,所以貪心等煩惱也會跟著感受到快樂。。或者是在初禪定中,三種意識與樂感同時存在,這部分有詳細的文獻證據來證明。。捨受在下三種定中,是在所有心意識相續的最後一個位次才產生。。這(種情況)是根據前六識的運作,或是因為第七意識在恆常地連續不斷。。接下來逐一分析難以對應到各地的情況。貪欲、愚癡與樂感共存,這適用於下四地且涉及六識,因此排除了第四禪及以上的境界。。除了瞋心之外,其餘七種心意識都伴隨著樂感;但要排除欲界,因為欲界的意識中沒有真正的樂受。。這情況也適用於接下來的三個地位,因為這僅僅是與意識共同運作的關係。。接下來會針對困難的部分逐一解釋。。雖然『懷疑』這個心所可以與四種感受同時存在,『無明』也可以與五種感受同時存在,但在欲界中,『懷疑』只能與憂苦或捨受同時出現,不能與喜悅感同時存在。這正如《對法》第七章所說:在欲界中,心若還處於不確定、猶豫不決的狀態,就無法產生喜悅感。。在色界中的疑心,在更高層次的禪定中,因為有喜樂的定力在維持並能自由運用,所以喜悅與樂受仍然同時存在。。對於獨行無明的理路解釋產生疑問,因此僅有憂與捨這兩種心隨法俱行。。因為不在意欲界之中那些粗顯的苦與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旨在標示論述結構。
    在唯識學體系中,「俱地」通常指俱生地上,涉及修行者在覺悟前原有的種子與地基之討論。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與「心所」的關係。
    在初級的禪定(如色界初禪、二禪)中,心仍保有樂受,因此貪等隨法心所仍能與之共存並產生對該樂感的追求,說明此類定尚未完全斷除煩惱。

    此句討論在初禪定(初定)的狀態下,意識活動(三識)是否與禪定所產生的樂感共存。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中的運作模式及其與受(樂)的關係,並指出此論點在論著中有詳細的引文支持。

    本句討論「捨受」在定相中的出現時機。
    在下三定(初禪、二禪、三禪)的心相續過程中,捨受並非始終存在,而是在該心相續的最後一個剎那(末位)才生起,用以說明不同定境中受相的分佈與特質。

    此句在討論識的相續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的運作不僅依賴於前六識的感官接收與認知,更深層地依賴於第七末那識的恆常恆定相續,以維持個體我執的連續性。

    本段在討論心所(貪、癡、樂)與修行地位(十地)及禪定層次的對應關係。
    由於貪、癡與樂的性質屬於有漏或較低層次的心理活動,且依賴於六識的運作,因此僅能對應到較低的四個地位,而無法進入第四禪及以上的高深定境,因為第四禪已捨離苦樂並遠離貪癡。

    此處討論意識在不同心所與境界中的樂受狀態。
    在心所分析中,除瞋心外其餘七項能與樂相應;但在欲界層次,由於欲界意識受制於粗重的慾念與雜染,無法獲得真正的樂受,故在分析樂受時需將欲界排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的修行階段與心王心所的俱時關係。
    說明某種心法或狀態不僅限於當前階段,亦通達於其後的上三地,其關鍵在於該心法僅與意識(第六識)共同起作用,而非涉及更深層的阿賴耶識或前五識。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過渡語,指作者在後文中將針對前文提及的疑難處或關鍵論點進行詳細的逐條解析。

    本段討論心所(疑、無明)與受(感受)的共時性(俱)。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能否與特定感受同時存在。
    此處強調『疑』在欲界中具有排他性,由於懷疑本身是一種不確定、猶豫的狀態,這種心理狀態與『喜』(喜悅、歡喜)在欲界層次是不相容的,故疑心起時,喜受不生。

    此處討論色界定中隨眠煩惱(疑)與定境心隨眠的關係。
    在特定的靜慮層次中,雖然仍有疑心存在,但由於該定境是由喜樂的定力所維持且可隨意運轉,因此在該心狀態中,喜與樂兩種感受依然共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明」在不同心法中的運作。
    當對無明的理路分析產生疑惑時,在心理運作上僅會伴隨出現「憂」(苦慮)與「捨」(中立、不偏不倚)兩種心隨法,而非全套的心理組成。

    此處討論修行者或特定心識狀態在面對欲界境界時的反應。
    由於心已不再執著或在意欲界中粗顯(麁相)的苦樂感受,故能不被其牽引。

名相註解
  • 初二定:指禪定的前兩個階段(初禪、二禪),此階段仍有樂受存在。
  • 三識:指在特定分析語境下的三種意識功能或心識運作。
  • 捨受:指不苦不樂、中立的感受。
  • 下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
  • 末位:指在一個系列或過程中的最後一個階段或剎那。
  • 第七:指第七末那識,負責執著自我,且具有恆常相續的特性。
  • 恆相續:指心念在時間序列上不間斷地連續演進,沒有中斷。
  • 諸地論:指關於菩薩修行十地之位階的論述。
  • 下四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前四個階段。
  • 第四禪:禪定修行的最高階段,特點是捨離苦樂、心極其清淨且專一。
  • 俱樂:與樂受共存、相應。
  • 次上三地:指在目前的修行階段之後,接續的三個菩薩地位。
  • 難釋:指對經典或論述中艱深、難以理解之處進行的釋義說明。
  • 不決定心:指猶豫不決、無法定論的心態。
  • 隨轉:指定力成熟,能隨意地在定境中運轉、調遣心意識。
  • 喜樂俱:指喜(心之輕盈愉悅)與樂(身心之安穩滿足)兩種感受同時存在。
  • 獨行無明:指單獨運作、不與其他心所共行的無明心法。

述曰:下明俱地。 如《對法》第七,初二定,意有樂故,貪等亦樂 俱;或初定三識與樂俱也,彼廣引證。捨受 下三定,於一切相續末位起故;此據六識, 若第七恒相續故。下逐難配諸地論,貪、癡 與樂俱,通下四地,通六識故,除第四禪以 上。除瞋餘七俱樂,除欲界,欲界意識無樂 受故。通次上三地,唯意識俱故。下逐難釋。 疑雖許四受俱,無明雖許五受俱,疑在欲 界唯憂、捨俱,不與喜俱者,《對法》第七云: 於欲界不決定心未息,喜不生故。色界中 疑,疑上靜慮,由喜樂定力所引持故,亦得 隨轉故,彼喜樂俱。獨行無明如疑理說,故 唯憂、捨俱。麁相苦、樂及欲界之中,不在意 故。

646
白話直譯
論:其餘受同時生起,應如理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其他的感受會隨之一起產生,這符合道理,應該如此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感受)的生起機制。
    在特定心所或心王運作時,其餘相應的感受會同步產生,強調心法運作的邏輯一致性與必然性。

論:餘受俱起如理應知。

647
白話直譯
述曰:貪等與喜、捨相應於何地,五見及疑與其他喜受等相應於何地,皆應如理了解。因此說其餘受同時生起等,逐一解釋難點後,義理已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要讓學習者正確地瞭解,像貪欲等心所與喜、捨受相應於哪一個地?而五種見解以及疑惑,與其他的喜、受等心所相應於哪一個地?以及相關的問題。。所以說「其餘的感受都是平等的」:這是指在逐一解釋完那些難以理解的部分之後,剩下的義理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心所」與「地」(修行階段/心靈層級)的相應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特定的心理狀態(如貪欲、五見、疑惑)在哪些修行層次(地)中會與特定的受相(喜、捨或其餘受)共同運作,旨在建立精確的心理分析體系以利於破除煩惱。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文之釋義。
    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的細微差異後,將那些不需要特殊解釋、性質相同的部分歸類為「餘受」,說明在排除特定難點後,其餘部分在義理上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如理知:指依照真理、正確地認知與理解。
  • 餘受:指在特定分析或排除特殊情況後,剩餘的感受對象或感受狀態。
  • 俱等:指性質相同、平等一致,不分差異。

述曰:貪等與喜、 捨相應在何地,五見及疑與餘喜受等相 應在何地等,皆令如理知。故言餘受俱等, 逐難解已,義之餘也。

648
白話直譯
論:此與別境有幾種互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這個對象與別境之間,有幾種相互對應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心意識」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分析認識過程時,需釐清當下的意識對象(此)與外部或其他獨立存在的對象(別境)是如何對應、區分或相互作用的。

論:此與別境幾互相應?

649
白話直譯
述曰:此為提出問題。第五、別境相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開始提出問題。。第五部分,討論關於「別境」與心相應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中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進入對特定議題的質詢或分析階段,旨在釐清後續論證的邏輯起點。

    本段進入唯識學中關於「相應」的討論。
    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並具有共同對象的狀態。
    此門專門論述心意識如何與「別境」(指非物質且非自心所造的特定對象,如處、時、空間等)產生相應之理。

述曰:此問起也。第 五、別境相應門。

650
白話直譯
論:貪、瞋、癡、慢,乃至於得有定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貪欲、瞋怒、愚癡與傲慢,直到獲得定力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中煩惱(貪瞋癡慢)在修行過程中,直到達到一定定力(三昧)狀態之前的運作或存在情況。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煩惱與定力的對治關係,說明定力能制伏或轉化這些基本煩惱。

名相註解
  • 貪瞋癡慢:佛教中典型的四種煩惱,分別指對欲樂的追求、對不滿的憤怒、對真理的迷昧以及對自我的傲慢。

論:貪瞋癡慢至得有定故。

651
白話直譯
述曰:貪等四法能與五數同時生起,以下逐一解釋難點。此四法專注於一境,因此能得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貪等這四種法,與五種數(心數)共同存在,要逐一分析理解是很困難的。。這四種心法專注於單一對象,所以能獲得禪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所」與「心數」的關係。
    貪等四法(貪、嗔、癡、慢)作為染汙心所,與五種心數(如心數、心可心數等)共同運作於心中,由於組合複雜且相互影響,若要逐一剖析其運作邏輯,在理解上具有高度難度。

    本句解釋獲取禪定(定)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當意識不再散亂,而能專一地停留在單一對象(一境性)時,即能產生定力。
    此處的「此四」指前文提及的四種心法或狀態。

名相註解
  • 貪等四法:指貪、嗔、癡、慢四種對立或染汙的心所。
  • 專住:心意識專一地停留在特定對象上,不至散亂。

述曰:貪等四法 得五數俱,逐難解之。此四專住一境,得 有定故。

652
白話直譯
論:疑及五見,乃至於不異於慧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疑惑以及五種見解的極端狀態,在本質上都與「慧」是一樣的(都屬於心意識的辨別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中「慧」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慧」指的並非僅是正向的智慧,而是指一種「分辨、抉擇」的心理功能(定作)。
    因此,無論是產生疑惑(疑)或是持有錯誤的見解(五見),其心理運作的本質都是在進行辨別,故說其「不異慧」。

論:疑及五見至不異慧故。

653
白話直譯
述曰:此六法各自能與四法同時生起,疑除勝解境,因行相違背;見不與慧同時生起,因自體不並存。但疑行深,因此能與定同時轉起。此中不論俱生或分別,所說皆相同。又問:上述雖然有時能與五法或四法同時生起,是否一定能同時具足五法或四法?應如理思惟。此處只問別境、問識、問受,不問遍行,只問五受別,因為不是遍行,所以才會問。不問與善等性相應,因為之後必定會問前面的,前面不問後面,這應當依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六種法 each 各自能容納四種同時存在的情況,這樣能排除疑惑並達到正確的深刻理解,因為它們的運作方式(行相)是截然不同的。。所謂的「見」並非與「惠」同時存在,因為這兩者的自性不能並列。。然而因為懷疑的心理根深蒂固,所以定力也隨之動搖。。在這一點上,不論是與生俱來的種子,還是後天造作的種子,其說明都是一樣的。。另外問:前面雖然說過可以容納五個或四個條件同時成立,但真的能在同一個時間點,確定地同時滿足這五個或四個條件嗎?。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在這些內容中,先詢問關於別境、識以及受的情況,而不需要詢問遍行。之所以詢問五種受的區別,是因為受並不屬於遍行,所以才這樣提問。。這裡不需要詢問是否與「善等性」相應。因為後面的內容必然會問到前面的內容,所以前面不需要先問後面,應該依照這個邏輯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相的辨析。
    透過分析六法與四俱的關係,旨在消除對對象屬性的疑惑,建立正確的「勝解」(正確且深刻的認知)。
    強調「行相違」,即不同法的運作特徵截然不同,故能以此區分,不再混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與「惠道」的辨析。
    在特定心王與心分的運作中,見分(直覺真理的覺知)與惠分(分析辨析的智慧)在自體性質上並不相併,說明瞭心法在體現真諦與分析法相時的不同狀態。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面對疑慮時的狀態。
    當「疑」這一心行(caitasika)強烈且深沉時,原本應有的安定心態(定)會受到影響而產生變動或轉移,說明瞭疑心與定力之間互為消長的關係。

    本文在討論種子(Bija)的性質。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無論是「俱生種子」(與生命一同產生的潛在傾向)還是「分別種子」(後天經由思維造作而產生的種子),其運作機制或所指的義理在該處是相同的,不需區分對待。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心法、心所等法體之分析討論。
    討論重點在於「共時性」(simultaneity),即在特定的心理過程(心王與心所)中,多個條件或成分是否能於同一剎那(一時)同時具足,而非僅是在邏輯上可容納。
    此為典型的唯識辨析方法,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時間與組合關係。

    此句強調在研讀唯識論典時,不可僅憑字面或主觀臆測,而應將論述置於整個唯識體系(理)中,透過邏輯推導與正理分析來深思其義。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行」與「別境」的區分。
    遍行是指普遍存在於所有心意識中的共通性質,而別境、識、受則具有特定的差異性(別)。
    文中強調詢問五受的區別,正是為了對比其與遍行之不同,以釐清心法在分類上的層級與特質。

    此處為論述記對義理推導順序的解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若後項之問必然涵蓋或依賴於前項之答,則在處理前項時無需預先詢問後項,以避免重複或邏輯冗餘。
    此句旨在說明推論的次第與準則。

名相註解
  • 六法:指唯識體系中特定分類的六種法相。
  • 四俱:指四種同時具足或共存的情況。
  • 自體不並:指兩者的自性(體質)不同,無法在同一心法中同時並存或重複疊加。
  • 一時:指在同一個時間瞬間,即佛學中的「剎那」。
  • 如理:依照真理或正確的法理。
  • 善等性:指與善法性質相等的屬性,在唯識學中用於分析心法之性質及其相應狀態。

述曰:此之六法 各容四俱,疑除勝解境,行相違故;見非惠 俱,自體不並故。然疑行深,故定俱轉。此 中不問俱生、分別,說皆同也。又問:上來雖 有容得或五、或四俱,定得五、四一時俱 不?如理應思。此中且問別境、問識、問 受,不問遍行,問五受別,非遍行故,故為 問也。不問與善等性相應,以後必問前 故,前不問後,此應准知。

654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是屬於哪種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這十種煩惱屬於什麼樣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究「十煩惱」(貪、瞋、癡、慢、疑、視、嗔、慢、悔、惡作意等,依不同分類而定)在唯識學體系中的法性分類,分析其屬於有漏的心所性質及其所屬的範疇。

論:此十煩惱何性所攝?

65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提出問題。第六,性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問題的起點。。第六項是關於「性門」的討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註解,指出前文所提及的內容是作為後續問題或討論的起因(問起),旨在明確論證的邏輯結構。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性門」是指探究法之本質、自性(Svalaksana)的分析門徑,旨在區分法在實質屬性上的差異,以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性門:唯識學中從法的自性、本質方面進行分析的分類門徑。

述曰:此問起也。第 六,性門。

656
白話直譯
論:瞋只屬於不善,其餘九種通於二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這些心法中,只有瞋心是不善的,而其餘九種通達的心則屬於第二類。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心所的善惡屬性。
    在特定的心法分類中,指出「瞋」心絕對是不善的(不善心所),而與其對比的其他九種通達或心狀態則具有不同的法性歸屬(屬第二類)。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所性質的細微分析,用以區分不善、善、無記的界限。

論:瞋唯不善至餘九通二。

657
白話直譯
述曰:瞋只被不善一性所攝,不生起就罷了,生起必定損害自己和他人,現世、他世都稱為損害。其餘九種通於二性,這是總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瞋心只屬於不善的性質。如果不產生瞋心就沒事了;但一旦產生,必然會對自己和他人造成傷害,而且無論是在這一世還是下一世,都稱為損害。。剩下的九種神通中的兩種,這裡是用總稱的方式來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瞋」心的特質。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瞋心被定義為絕對的不善法(不善一性),不具有任何善的成分。
    其危害在於無論對內(自損)或對外(他損),且其業果橫跨現前與後世,強調瞋心的強烈破壞性。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之註解。
    在討論神通的分類時,作者指出某段論述是以總括性的方式將其餘九種神通中的兩種(或相關類別)合併表述,旨在釐清論述結構與數量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不善一性:指僅具有不善性質,完全不包含善法或無記法的性質。
  • 總言:佛教論釋術語,指以總括性的方式概括說明,而非逐一詳細列舉。

述曰:瞋唯不善 一性所攝,不起即已,起必損自、他,現世、他 世皆名損故。餘九通二,此總言也。

658
白話直譯
論:上二界是因為被定所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上面的兩個境界(色界與無色界)是因為進入了深層的定境,所以才被遮蔽(或壓制)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特質。
    在唯識學脈絡中,指修行者進入深定後,粗重的欲界煩惱被暫時壓制(伏),但並非完全根除,故稱之為「伏」。

論:上二界者至定所伏故。

659
白話直譯
述曰:在上二界,定只屬於無記,不論是俱生或分別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更高的世界中,禪定狀態僅屬於無記,不論是天生的俱生集起,還是後天意識的分別,情況都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之性質的判別。
    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禪定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且強調這種無記性質不分是與生俱來的(俱生)還是後天意識分別產生的(分別),均維持無記之性。

述曰:在上二界, 定唯無記,不問俱生、分別皆爾。

660
白話直譯
論:若欲界所繫,是因為損害自己和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果因為被欲界的情緒與執著所束縛,而導致傷害自己或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欲界眾生因受名色、五欲等繫縛(繫),產生的貪嗔癡等煩惱,如何導致行為上的過失而對自己或他人造成損害。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強調了「繫」作為心理束縛如何轉化為具體的損害行為。

名相註解
  • 欲界繫:指在欲界中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之中的煩惱或因緣,如五欲、五蓋等。

論:若欲界繫至損自他故。

661
白話直譯
述曰:欲界應當分別。分別生起者只屬於不善,完全發起惡行。《對法》第四初同樣這樣說。俱生者有二種,發起惡業也是不善,瞋性確定如此。其餘三種少部分損害自己和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對於欲界的部分應該要進行區分與分析。。能引起分別心(執著)的只有不善法,因為這類心念總是傾向於啟動惡行。。在《對法》的部分中,第四項的開頭與這裡的說法是一樣的。。俱生(習氣)分為兩種:其中一種是會引發惡業且不善的,例如瞋恨的本性就一定是這樣。。剩下的三種情況,是因為在較小程度上損害了自己或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時,必須對欲界之特徵、種類及心意識之運作進行詳細的「分別」(分析),以釐清其在五位(五種種姓)或種種心意識狀態中的具體定位。

    此處討論心意識之分別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指出導致錯誤分別(虛妄分別)的根源在於不善法(如貪、嗔、癡),這些不善種子一旦啟動,便會一向導向惡行的產生,使眾生陷於輪迴。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或對照說明。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作者在討論特定義項(第四項)的起始部分時,指出其論述邏輯或內容與前文(或對應的對法文本)是一致的,用以簡化重複論述並建立文本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俱生」之種子或習氣。
    指出在與生命同時產生的潛在傾向中,存在導致不善果報的因素,並以「瞋」作為必然不善的典型特質來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業力之作用,分析其對自他產生的損益影響。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心所或業因如何導致自損或他損,而「少分」則是指其損害的程度較輕或比例較小。

名相註解
  • 瞋性:瞋心之本質,在唯識與阿毗達摩中被定義為一種擾亂心識且必然導向不善的心所。

述曰:欲界應分 別。分別起者唯不善,一向發惡行故;《對法》 第四初同此說故。俱生者有二,發惡業亦 不善,瞋性定然;餘三少分損自、他故。

662
白話直譯
論:其餘由無記所攝,是因為涉及自己和他人的處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其餘的無記法都已經包含在討論『自』與『他』的範圍之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判釋。
    在討論法相或量論時,將其餘不屬於善或惡的「無記」法,統一歸納於對自體(自)與他體(他)的分析區分之中,以簡化分類體系。

名相註解
  • 自他處:指區分自體(自身)與他體(外部對象)的分析處所或論述範疇。

論:餘無記攝至自他處故。

663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只排除瞋,二見定只由無記性所攝。其餘三種有一部分:一、因為微細;二、不障礙善,善位也會生起,如第七識俱生者;三、不是極度損害自己和他人。五十八說是現行數量,並且有這四個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也就是僅僅剔除瞋心,而關於兩種見解的定力,僅被歸類在無記性質之中。。剩下的三分之一中:第一點,是因為微細;。第二點是,這不會妨礙善法的產生,因為在善法位時同樣能起作用,就像與第七識共同運作的法一樣。。第三,不是對自己或他人造成極其嚴重的傷害。。這五十八種法被稱為現行,並且包含了前面提到的四種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在特定狀態下的性質歸類。
    在分析定心時,若排除掉瞋心的擾亂,而對於二見(常見與斷見)所產生的定,其性質並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染汙,因此被歸入「無記」的範疇。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種子或心所量級、性質的細分分析。
    文中將某個對象分為三部分,現正對其中三分之一的組成原因進行逐項說明,首先指出其屬性為「微細」。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某種心法在不同位階(如善、惡、淨)的運作。
    說明該心法並不排斥善法,即使在善法位也能同步起作用,並以第七識(意識中的染汙或淨化部分)的共起狀態作為類比,論證其不具排他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行為或業力的損益判定基準。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行為的性質時,需考量其對主體(自)與客體(他)所造成的損害程度,以此判定該行為是否構成特定的罪業或損害。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法(五十八種)的性質。
    將其定義為「現行」,是指這些心所法在當下實際運作、產生作用的狀態,並說明其在構造上與四因(種子因、等武因、共業因、共相因)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三一分:指將整體分為三份後的其中一份。
  • 微細:在唯識學中指種子或心法之極其細微的狀態,非肉眼或普通意識可察覺,需透過深層的定慧觀察。
  • 四因:指唯識論中導致法生起的四種因緣,通常指種子因、等武因、共相因及共業因。

述曰:即唯除瞋, 二見定唯無記性攝。餘三一分:一、由微細;二、 不障善,善位亦起故,如第七識俱者;三、 非極損自、他。五十八說數現行故,并此四 因。

664
白話直譯
論:應當知道俱生者不障礙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與生俱來的種子並不會妨礙善法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指出即便某些俱生種子存在,也不必然會阻礙善法種子的生起或善行的實踐,強調種子間的共存性與不相矛盾之處。

論:當知俱生至不障善故。

665
白話直譯
述曰:再次顯示二見只屬於無記性,不發起惡業,所以和前面相同。問:這二見中,也有九品等級嗎?答:有的說沒有,只是第九品;有的說有,如《別抄》所會,前面的解釋較為優勝。如果依後面的解釋,如色界無記法體有九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再次說明兩種見解。因為僅具有無記的性質,不會造下惡業,所以情況與前面提到的相同。。提問:在提到的這兩種見解之中,是不是也分為九個等級?。回答說:有人認為沒有,僅僅是因為第九品的內容如此。。有人認為是有這種情況的,就像《別抄》中所整合論述的那樣,之前的解釋更為恰當。。如果按照後面的解釋,是因為色界中的無記法在法體上分為九個等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所謂「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態。
    由於此狀態不具備造作善或惡的傾向,因此不會產生導致惡果的業力,其邏輯與前文對相似狀態的分析一致。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特定見解(通常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是否如同其他法相般具有層級之分(九品),用以釐清見解的細微差異與對治方法。

    此處為論述記對特定論題的辯證回答。
    在唯識學的嚴密論證體系中,針對某項法義是否存在,透過對比《成唯識論》第九品(關於阿賴耶識與種子等義理)的內容來進行否定或限定性的回答。

    此句為論述記對不同見解的辨析。
    作者提及另一種觀點(或言有),並引用《別抄》的會通解釋來支持,最終判定前述的分析(前解)在邏輯或法義上更為優越。

    此句在討論色界無記法的分類。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無記」指不善不吉且不屬善道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針對無記法之「法體」(法之本質或性質)的級別劃分,說明若採後一種解釋,則色界無記法應分為九品。

名相註解
  • 九品:指將對象分為九個等級的分類法,在唯識或淨土等語境中常用於區分修行或執著的程度。
  • 第九品:指《成唯識論》的第九品,主要論述阿賴耶識、種子生現行等核心唯識義理。
  • 無記法: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或惡業力的心法或色法。

述曰:重顯二見 唯無記性,不發惡業,所以同前。問:此二見 中,亦有九品等也?答:或言無,唯第九品 故;或言有,如《別抄》會,前解為勝。若如後 解,如色界無記法體有九品故。

666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其他通於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十種煩惱以及其他的煩惱,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都普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煩惱的普遍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十煩惱(貪、嗔、癡、慢、疑、惡見、能作、慳、嫉、悔)及其餘隨眠煩惱,並非僅限於欲界,而是遍及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眾生,顯示出煩惱根深蒂固,是輪迴的共同主因。

論:此十煩惱至餘通三界。

66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七,界分別門。瞋恚僅屬不善,因此只存在於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第七項,是關於界分別的門。。瞋心完全是不善的心法,所以它只會出現在欲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導引語,指出後續討論將進入第七個分析範疇,即「界分別門」。
    在唯識體系中,「界」通常指具有特定性質的範疇(如三界或十八界),此門旨在分析這些界限的區分與性質。

    本句說明「瞋」之性質與分佈。
    在唯識學體系中,瞋心(dvesha)屬於絕對的不善法,不具備任何善的成分。
    由於色界與無色界的禪定狀態已離欲且息瞋,因此瞋心僅能在欲界中生起,無法進入更高的禪定境界。

述曰:此下第七, 界分別門。瞋唯不善,故但在欲。

668
白話直譯
論:因為生於下地,故能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眾生)從下三道出生直到容貌顯現,現在就出現在面前。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與物質身體(色身)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意識如何依止於身體而生起,以及從低層次的生命形式(下地)演變至能顯現於前之形態的過程,說明現象顯現的因果與時空相續。

名相註解
  • 下地: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低層次生存境界。
  • 容:指容貌、形相,在此指物質身體的顯現形態。

論:生在下地至容現在前故。

66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段,論上下相互生起之門。若得上未至定,尚未生起上界煩惱,即未至定時不會有染污。此處僅說得上根本定,才能生起彼地的煩惱等。若如此,有人未入根本定便命終,是否必定沒有此情況?必須得根本定,或退轉後才命終。又解釋此時,欲界煩惱尚未完全伏滅,若全部斷盡才能生起上界,未至定時不會有染污,第九品時入根本定已斷欲界九品,得起未至定,煩惱才自在。因此若有第九品未入根本定者,也不能生起煩惱,凡夫與聖者皆如此,尚未自在,如求王位未得自在時不會作惡。若已得根本定,自在便能生起煩惱,也如《婆沙》二說:一、未至定無染污;二、有染污。此處無明文,《顯揚》第二卷,於淨染無漏定等中,細查並無此說。此處所說生起,僅指定中煩惱,不包括生起煩惱;或也通於生起,如遍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二部分為子段,討論上下相互對立或引起的門。。在未至定層級尚未產生更高層次的煩惱,這意味著未至定本身不會受到後續煩惱的染汙。。這裡僅是指那些根器較高且具備深厚定力的人,才會產生該階段相應的煩惱。。如果真是這樣,對於那些在沒有進入根本位就死去的人來說,如果他們是確定不會有這種情況的人,就必然會先獲得根本定,或者是在從該境界退轉後才死去。。另一種解釋是:在這個階段,欲界的煩惱還沒有被完全制伏,必須全部斷除後才能進入更高層次的定。這不是說未至定完全沒有染汙,而是因為在第九品進入根本定時,已經斷除了欲界九品的所有煩惱,此時才能起未至定,對煩惱的掌控才真正自在。。因此,如果第九個階段的人沒有進入根本定,就無法產生(對境的)起心作用。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都一樣,因為還沒有達到自在的境界;就像一個人還沒拿到王位、沒有權力時,不會隨意作惡一樣。。如果已經離開,能自在地引起,這與《婆沙》中的兩種說法相同:第一種說法是,在達到定境之前沒有染汙;。第二種情況是:存在染汙。。這裡沒有正文記載。在《顯揚論》第二卷中,關於淨染與無漏定等內容的詳細審查中,也沒有發現相關論述。。這裡提到的「起」,是指定隨煩惱的運作,而不是指產生新的煩惱。。或者也適用於描述『生』的狀態,例如像『遍在』或『恆常』等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標題或導言,指明進入「子段」之討論。
    在唯識論的邏輯結構中,「門」是指討論的議題或切入點,「上下相起」則是指上層與下層(或主體與客體、因與果等)之間如何相互感應或對立而起的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與「煩惱」的層次關係。
    未至定(a-prapatya)是指尚未到達禪定境界的狀態。
    文中解釋在尚未達到更高定境之前,不會產生對應的高層次煩惱,因此在該階段的心狀態中,不會被後續更深層的煩惱所染汙。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不同根器對煩惱起現的差異。
    強調只有在具備一定定力(本定)的上根行者,才會在特定修行階段(彼地)面對相應的細微煩惱,而非一般粗淺的煩惱。

    此段在討論修行者進入「根本」位(指根本智或根本定)與壽終之時的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若某人設定為「絕不會在未入根本位前死去」,則其必然會先達成根本定,或者是在從該定境退回後才命終,以論證修行境界與生命終結之因果邏輯。

    此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未至定」與更高層次禪定時,與欲界煩惱之關係。
    強調欲界煩惱必須在根本定中得到究竟伏除(或斷除),才能穩定地進入更高階的定境。
    說明瞭定力與煩惱斷除之間的遞進關係,即欲界九品煩惱之斷除是進入未至定且能自在掌控惑之必要條件。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力與心念起伏的關係。
    強調若未達到「根本定」的自在境界,即使是高階修行者也無法隨意掌控或啟動特定的心意識狀態。
    文中以「求王位」為喻,說明在未獲得掌控權(自在)之前,行為與心念受到限制,無法隨意操作。

    本段討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離去與起作用之機制,並引用《婆沙》(大毘婆沙論)的兩種觀點來對比分析。
    此處重點在於探討「定」與「染」的關係,分析在進入定境之前,心意識是否仍處於染汙狀態,屬於唯識學對心轉與定境之精細分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染」指被煩惱所汙染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或心法在尚未達到完全清淨(無染)之前,仍受客塵煩惱影響的狀態,是用於區分「染」與「淨」的對立分析。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文缺失的說明。
    作者指出在對應的文本中找不到原句,並進一步查考《顯揚論》(指《顯揚遮論》)第二卷中關於「淨染」與「無漏定」的討論,確認其中亦無此項論述,是用於嚴謹核對論典內容的校勘紀錄。

    本句在辨析煩惱的兩種狀態:『生』是指煩惱種子轉現而產生的過程,而『起』在此語境中特指『定隨煩惱』(定煩惱),即煩惱在心意識中維持穩定且持續影響的狀態,強調的是煩惱的運作而非初次產生。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法相或屬性的定義。
    文中探討某些概念是否能通於「生」的性質,並舉出「遍(遍在)」與「常(恆常)」等特質作為對比或類比,用以分析心法或心所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存在狀態。

名相註解
  • 子段:論書結構中的一個特定段落名稱。
  • 未至定:指尚未到達初禪或更高禪定境界的定心狀態。
  • 上煩惱:指在更高定境或更高修行層次中可能產生的煩惱。
  • 有染:指被煩惱、習氣等雜染所影響或汙染。
  • 上根:指根機較高、悟性較強的修行者。
  • 本定:指原本具備的定力或基礎定慧。
  • 彼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特定階段(地)。
  • 根本定:指能使心不退轉、穩固於正覺道的深定境界。
  • 退:指從較高的修行定境或位階下降、退轉。
  • 欲界煩惱:欲界眾生由貪欲、嗔恚等引起的心理攪亂。
  • 究竟伏:完全地制伏,使其不再起作用,達到斷除之狀態。
  • 惑方自在:指對煩惱的掌控達到自在境界,不再受其牽引。
  • 第九:指唯識五位或十地等次第中的第九階位。
  • 淨染:指清淨與染汙兩種心境狀態。
  • 定煩惱:指定隨煩惱,指煩惱在心中穩定、持續地起作用,不隨外境快速變遷而消失的狀態。
  • 生煩惱:指煩惱從種子狀態轉化為現行,即煩惱剛產生的過程。
  • 通生:指某種法義或特質適用於描述法之產生或存在狀態。

述曰:子段第 二,上下相起門。得上未至定,未得起上煩 惱,即未至定不通有染。此中唯言得上根 本定,方起彼地煩惱等故。若爾,有不入 根本而命終者,若為必無此者,必得根 本定,或退方命終故。又解當於此時,欲界 煩惱未究竟伏,若皆斷盡方得起上,非未 至定無有染污,第九品時入根本定已斷 欲九品盡,得起未至,惑方自在故。由是若 有第九不入根本定者,亦不能起,凡、聖 皆爾,未自在故,如求王位未自在時不 作惡故。若得已去,自在即起,亦同《婆沙》二 說:一、未至定無染;二、有染。此無正文,《顯揚》 第二,淨染無漏定等中,細勘無之。此中說 起,唯定煩惱,非生煩惱;或亦通生,如遍常 等。

670
白話直譯
論:諸有漏道皆至上根本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有有漏的修行道路,最高層次即是根本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有漏(即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在輪迴中)的修行體系中,定心的最高境界為根本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指能止息粗顯煩惱、為獲智慧奠定基礎的深層禪定。

名相註解
  • 有漏道:指尚未斷除所有煩惱、仍有漏失的修行路徑。

論:諸有漏道至上根本定。

671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顯示伏修。其中粗重者,除身見、邊見及與此相應者。所謂漸次,故顯示非頓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是在解釋『伏』的修行過程。。在這些煩惱之中,較為粗重的部分,是指身邊見以及與之相應的煩惱。。之所以說是漸進的過程,是為了說明這不是一下子就能立刻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指出該段文字旨在闡明「伏」的修行義理。
    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伏」指以對治法壓制、遮蔽煩惱種子,使其暫時不發顯,是從粗到細逐步趨向斷除的修行階段。

    此句在討論煩惱的粗細之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麁」指較為明顯、強烈的煩惱。
    這裡指出最粗重的煩惱是「身邊見」(對自我與世界的極端錯誤見解)以及與此見解相結合的隨之而生的心理狀態(相應)。

    此處在討論修行或證悟的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漸次」與「頓伏」,旨在強調修行需經過特定的階段與次第,而非透過單一瞬間的頓悟即能完全除除染或伏遮。

名相註解
  • 伏修:指伏見、伏起等修行階段,透過禪定或對治法使煩惱潛伏,使其不能起作用,是走向最終『斷』之前的必要過程。
  • 麁者:指粗重的煩惱,相對於「細」的煩惱(如俱使或習氣)。
  • 漸次:指修行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由粗至細的階段性過程。
  • 頓伏:指瞬間立刻伏除煩惱或遮瑕,此處用以對比漸次修行。

述曰:此顯伏 修。於中麁者,除身、邊見及此相應。言漸 次者,故顯非頓伏。

672
白話直譯
論:彼僅迷於事,故正障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他們只是對事物的正確狀態有所迷亂,因此妨礙了定心的獲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未能進入定境的原因。
    在唯識學脈絡中,若對「事」之正確性質(正)產生迷染或錯誤認知,這種心靈的躁動與執著便會成為障礙,導致無法達到心不亂的定狀態。

名相註解
  • 迷事:對事物的實相或正確性質產生迷亂、誤解。
  • 障定:妨礙進入禪定或維持定心的狀態。

論:彼但迷事至正障定故。

673
白話直譯
述曰:為何世間道能伏修而不能伏見?修道所伏的煩惱:一、僅迷於事而生;二、依外門轉,簡別見道貪等僅緣於內見而生;三、所伏煩惱本體散亂;四、粗重動搖正障於定,定是觀事,事障故障定。有義:此身見等既不能伏,後來超越進入聖者得第三果,如第七識欲界繫者也不能斷,必須到金剛位才能頓斷,只障礙無學。不同於見惑正障見道及見理,因此違背第七卷滅定中所說,不許聖者伏下生上,因為有種子存在。今解釋亦斷,不可因先前未伏就說不斷,見惑雖未伏,入見道時即斷。但有漏道既是觀事,不伏理惑,入現觀時理惑也斷除。雖無明文,可依意取捨。其中又有二說:一說見道生起二無間,一次斷除見惑。生起解脫道後,再生起無間斷除前面所伏修道的煩惱,然後才生起見道。第二種說法是因為加行時已先降伏,所以在無間道中與分別煩惱同時斷除,這才是正確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為什麼在世間法中,道業是透過修行來調伏的,而不是透過見解來調伏?。在修行過程中需要去除的煩惱惑亂,第一種是僅僅對事物的產生過程產生迷妄。。第二點,根據外門的轉化來分析。簡單來說,像見道時產生的貪著等煩惱,僅僅是因為內在的見相等而產生的。。第三,因為這裡所壓制(伏)的煩惱,其本質是心散亂。。第四,粗重的身心躁動是正確的障礙。在進入定境時,定屬於對現象的觀察(事觀),因此會受到與對象相關的障礙(事障)所影響。。這句話的意思是:像身見這樣的煩惱既然無法被壓制,即使後來進入聖道並達到第三果位,就像第七識中屬於欲界繫的種子依然無法斷除,必須等到金剛乘的境界才能頓時斷除,這僅僅是因為尚未達到無學的境界而產生的障礙。。因為這與見惑的正面障礙、見道以及對真理的體悟不同,所以這與第七卷中關於滅定的描述相矛盾。聖者不能在伏下後再次上升,因為心中仍保有種子。。現在的理解也需要被斷除,不能因為之前沒有伏下就說不需要斷除。如果說不斷除,是因為見惑還沒有被伏住,所以這就進入了討論如何斷除見惑的議題。。但有漏的修行道屬於事觀,無法消除對真理的疑惑;等到進入現觀境界時,對真理實相的疑惑才會被截斷。。雖然沒有正式的原文,但可以隨意選擇或捨棄。。關於這點還有兩種說法:一種認為見道時會產生兩個無間心,一種認為是斷除見解上的疑惑。。產生理解。在脫離道(脫道)之後,會再次產生先前在修道階段所潛伏且未曾間斷的疑惑等,在這些消除後,才會產生相見道。。第二種觀點認為:因為在由加行階段就已經先將煩惱伏住,所以到了無間道時,能將無間道與分別心同時斷除,這纔是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見道」與「修道」之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見地(對真理的初步領悟)與修證(透過實踐消除習氣)。
    此處質詢為何世間的道業(或對世間法的調伏)必須依賴具體的修行過程,而不能僅憑對理論的見解就達成調伏。

    此句討論修道過程中需予伏除的「惑」。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煩惱分為不同層次,此處指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首先面臨的是對「事」的產生(事生)而產生迷執,需將其伏除以達到解脫。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階段的煩惱分析。
    文中區分外門與內門,說明見道時的貪著(見道貪)並非由外部客體引起,而是由於內在對真諦的初步體悟(內見)所觸發的心理反應,強調唯識的核心觀點:一切經驗皆由意識自顯,非外境實有。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伏」的機制。
    在此語境下,所指的煩惱屬於「散亂」之體,說明被壓制的煩惱性質並非深厚之根本煩惱,而是較為表層、不穩定且分散的心理狀態,因此可以用特定的修習方法予以伏制。

    本段討論修行定中遇到的障礙。
    麁動(粗重的躁動)被定義為「正障」,意指其直接對立並妨礙定心的成立。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的定被視為「事觀」(對具體現象的觀察),而事觀在修行過程中會遭遇「事障」(與對象或環境相關的障礙),導致無法進入深層的定境。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種子的斷除次第。
    身見等根本煩惱若未在初果時伏下,即便進入聖者果位(如阿那含),其深層潛在的種子(如第七識中的欲界繫)仍難以徹底根除。
    這強調了煩惱斷除的深層性,指出需達到最高的無學位(阿羅漢或佛果)或透過金剛乘之頓斷法,才能完全消除這些殘餘的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惑」與「種子」的關係。
    在滅定(如滅盡定)的狀態下,雖然煩惱暫時被制伏,但若未徹底斷除種子,仍有再次生起的可能性。
    文中指出此論點與前卷關於滅定之定義存在矛盾,強調聖者在特定境界下的種子狀態與能否「生上」的因果關係。

    此段討論修行過程中對於「見」的斷除與伏伏。
    在唯識學框架下,即便目前的理解(解)看似正確,若仍基於對象的執著,仍需進一步斷除。
    若主張「不斷」,實際上是承認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尚未被伏除,因此必須回到討論「斷見」的法義中。

    此句討論事觀與理觀的區別及其對理惑(對真理的誤解)的作用。
    有漏道(尚未斷除煩惱的修行)僅能透過事觀(觀察現象)來對治事惑,無法根除理惑。
    必須在進入現觀(直接現前證悟真理)的階段,才能將理實之惑徹底斷除。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記,說明在缺乏正式文本依據的情況下,對相關論點或文字的處理具有較大的靈活性,可依據義理進行選擇或剔除。

    此處討論的是見道位(初果)時的心轉與斷惑過程。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探討見道覺悟之時,心意識之生起次序(無間)以及其對見惑(對真理之錯誤認知)的斷除效力。

    此處描述的是唯識學中修行證悟的細膩次第。
    在「脫道」之後,並非立即進入相見道,而是需先處理先前在修道過程中雖被遮覆但未徹底斷除的殘餘惑累(伏惑)。
    必須在這些無間斷的惑等被清除後,才能真正啟動「相見道」的見地。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斷證的次第。
    重點在於「伏」與「斷」的關係。
    由加行(瑜伽修行)能使煩惱暫時潛伏(伏),使得在進入無間道(最後一個斷除煩惱的道)時,能迅速且徹底地將殘餘的煩惱與分別心一併斷除,而不需要分階段進行。

名相註解
  • 修道所伏之惑:指在修行過程中,需要透過修行力而予以壓制、消除的煩惱與迷妄。
  • 迷事生:指對事物產生的現象、過程或原因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 外門:指依賴外部感官或外在顯現的分析路徑。
  • 見道貪:在見道時,對所證悟之真理產生依著或貪戀的心理狀態。
  • 內見:指心意識內在對法相的觀察或體悟。
  • 煩惱體:煩惱的本質或體相。
  • 麁動:指修行時身心較為粗重的躁動不安,無法安定。
  • 正障:指直接對立且能確實妨礙法義或修行的障礙。
  • 事觀:指針對具體現象、名相或對象進行的觀察與分析,對立於理觀。
  • 事障:指在事觀過程中,由外部環境或對象本身所引起的障礙。
  • 第三果:指阿那含果,已斷除欲界繫之色慾與嗔心,但仍有色界與無色界之繫。
  • 金剛:在此語境指金剛乘或最高層次的頓悟境界,能快速斷除深層煩惱。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心意識與感覺完全停止、極其深沉的禪定狀態。
  • 理惑:對真理、實相(如空性、唯識真義)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疑惑。
  • 無間:指心意識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前一心滅後之心立即生起,中間沒有其他心插入。
  • 脫道:指脫離前階段之修習,進入更高階證悟的轉折點。
  • 修道之惑:在修行過程中尚未完全斷除,而是在心識中潛伏的煩惱與疑惑。
  • 相見道:唯識五位中,在修道之後,初次親證真理、見到法性之境界。
  • 由加行:瑜伽修行,指透過心意識的專注與修習,使煩惱暫時潛伏的過程。

述曰:何以世間 道伏修不伏見?修道所伏之惑,一、但迷事 生;二、依外門轉,簡見道貪等唯緣內見等 生故;三、此所伏煩惱體散亂故;四、麁動正障 於定,定是事觀,事障障故。有義:此身見等 既不能伏,後越入聖得第三果,如第七識 欲界繫者亦不能斷,要至金剛方能頓斷, 唯障無學故。不同見惑正障見道及見理 故,此違第七卷滅定中文,不許聖者伏下 生上,有種子故。今解亦斷,不可說以先 不伏故,即言不斷,見惑不伏,入見斷故。但 有漏道既是事觀,不伏理惑,入現觀時理 實亦斷。雖無正文,任意取捨。於中復有 二說:一云見道起二無間,一斷見惑。起解 脫道已,復起無間斷前所伏修道之惑等 已,方起相見道;二云由加行時先已伏故, 一無間道與分別俱斷,此為正義。

674
白話直譯
論:獲得那種定之後,皆能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在獲得那種禪定之後,所有對象都能在面前清晰地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定境(如四無量心定或特定的觀照定)達成後,修行者能將所觀之對象或心境完整地呈現在意識之前,說明定力與顯現能力(現前)的關聯。

論:得彼定已至皆容現前。

675
白話直譯
述曰:下分別煩惱雖然不能降伏,但獲得那種定後,能生起上地的分別煩惱。修道時的我見等雖然先前未降伏,現在得定如同臨終心能生起上地煩惱,是因為緣於未來生,不是執著他地法為我。尚未離開下地染污,為什麼不會生起上地煩惱?因為性質相違,且擔心互相混雜。如果如此,見惑得定後,下地所繫者會生起還是不會生起?五十八說不降伏見等,《對法》第五成就品說,若生於欲界,三界煩惱、隨煩惱種子成就,所以成就,離開此地染污就成就彼地等。五十八也說,生於下地能生起上地煩惱,並未說未離染就生起上地煩惱,這與此說法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雖然下層的分別煩惱還沒能完全消除,但只要獲得了那種定力,就能產生屬於更高地位的覺知。像是修行過程中的「我見」等煩惱雖然之前沒除掉,但現在有了這種定力,就像快死時能感應到更高境界一樣,這是因為與未來生連結,而不是把別的境界誤認成自己的自我。。既然還沒有擺脫低階的煩惱汙染,為什麼不會產生高階的疑惑呢?。因為性質截然相反,擔心會互相混淆。。如果是這樣,在進入那種禪定之後,被下三道束縛的見惑是否還會產生?。在五十八種情況中提到不能伏除見地。根據《對法》第五成就品所述:如果出生在欲界,是因為三界煩惱以及隨煩惱的種子成熟而成就的;離開了這個境界的染汙,才能成就彼方的境界。。第五十八種情況也說:即使出生在較低的境界,也能夠產生較高級的煩惱;而沒有說是在尚未脫離汙染時才產生上煩惱,這與前面提到的情況完全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惑」的伏能與起作用的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某些煩惱(如修道我見)尚未被完全根除(伏),但在特定的定力支持下,修行者仍能生起高地(上地)的覺悟或分別。
    這種現象是基於未來生之因緣,而非將他人的境界或非我的法計為自我,區分了「功能上的起作用」與「執著上的計我」。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修行位次的煩惱殘留問題。
    探討在尚未完全根除低階煩惱(下染)的情況下,理應隨之產生對更高階法義的錯誤認知或疑惑(上惑),質詢為何在特定狀態下卻未引起此類惑障。

    此句討論名相或法相在定義與區分時的邏輯考量。
    在唯識分析中,若兩個概念在定義上互不相容(相違),則必須明確區分,以防止在認知或推論過程中產生混淆(相雜)。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在特定定境(彼定)中,即便暫時壓制,但對於仍被束縛於下地(地獄、餓鬼、畜生)的眾生而言,其根深蒂固的「見惑」是否仍會重新興起。
    旨在分析定力與斷惑之間的關係,以及見惑之根除是否徹底。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與「伏能」的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眾生在欲界等三界中受煩惱種子驅使而產生的生存狀態(成就),若要達到更高的聖境或解脫境,必須先離除本地的染汙(煩惱種子),方能成就彼地的清淨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與境界(地)的關係。
    論及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其煩惱的等級(上煩惱)如何對應其所處的環境(下地)。
    重點在於區分「境界之低」與「汙染之存」對於產生上煩惱的不同條件,以此證明兩種論述邏輯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修道我見:在修行過程中,雖已破除粗重的我見,但仍殘存的、對修行主體之微細我執。
  • 計他地法為我:將屬於其他修行位階的法相,錯誤地執著為自己的自我。
  • 下染:指較低層級的煩惱汙染,通常指在修行初階或較低位中尚未斷除的雜染。
  • 相雜:指兩種不同的法相或概念混淆在一起,無法清晰分辨。
  • 不伏見:指不能伏除(制伏)見思惑,使其不能在該階段被遮蔽或消除。
  • 成就品:指論書中討論事物如何形成、圓滿或達到特定狀態的章節。
  • 三界煩惱: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境界中共同存在的煩惱。
  • 未離染:尚未脫離煩惱汙染的狀態。

述曰:下分別惑 雖不能伏,得彼定已,得起上地分別起 者,其修道我見等前雖不伏,今得彼定如 命終心得起上者,緣未來生故,非計他 地法為我。未離下染,何以不起上惑者? 以相違故,恐相雜故。若爾,見惑得彼定 已,下地繫者為起不起?五十八言不伏見 等,《對法》第五成就品言,若生欲界,三界煩惱、 隨煩惱種子成就故成就,離此地染成彼 地等。五十八亦言,生在下地得起上煩惱, 不言未離染起上煩惱,正與此同,。

676
白話直譯
論:生於上地時,皆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從上地直到這裡,都能容納並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階位(地)中,特定心所或種子在較高階位(上地)時,能夠同時容納並共同啟動的法義狀態,強調意識功能的廣容與共時性。

論:生在上地至皆容俱起。

67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立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在總括地建立宗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文結構的標記。
    述師(指窺基或其後繼述記作者)指出該段落的目的在於概括性地確立唯識宗派的核心理論立場(宗義),以便後續展開詳細論述。

述曰:此總立 宗。

678
白話直譯
論:生於第四禪定時,皆因同時生起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因為具有與生俱來的愛欲,所以會產生第四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定境中的生起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定境的產生需分析其伴隨的心所。
    此處指出「俱生愛」(與生俱來的愛欲)是導致第四定生起的原因,說明即便在高度定境中,若未斷除根本煩惱,仍會受其驅動而生心。

名相註解
  • 俱生愛:指與生俱來的、潛在的愛欲,屬於俱生煩惱的一種。

論:生第四定至俱生愛故。

679
白話直譯
述曰:《對法》第六說,得第四禪定而生增上慢的比丘,認為自己是第四果,受中有後,於色界身生起下地邪見,便誹謗釋種沒有涅槃,因為在現世之後還會生起,所以有邪見及同時的無明,有時也有瞋,因為瞋於涅槃。生於地獄是由邪見的力量所致,並非色界的邪見,因為不會招感下地的苦。不是在欲界身時生起這種邪見,經文說是在中有生時生起。色界中有,欲界本有如何看待?不是定力所通,因為是散亂心所住。不是因為生起上地邪見為緣,欲界後報業成熟而生那落迦,沒有其他文獻證明,古師多作此解釋,其實不正確。也不是本有時生起這種邪見,因為力量相距太遠,且無文獻記載,所以只是生起下地不善分別煩惱。如果如此,下界行上地無明會生起,此中邪見與同時的思就是如此。也可以提出質疑,以上地行下地無明會生起,以下例上也一樣,如下緣生中自會分別。生起潤生、愛生下地也是如此,就是同時生起的無記煩惱。此中應說我見、我愛以及慢、無明,無明、愛一定有,我見、慢則不一定,未必都同時存在,所以不特別說明。又因為是例舉,所以只是舉例,並無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對法》第六章提到,有一種比丘雖然達到了第四種禪定,卻產生了「增上慢」,誤以為自己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第四果)。他在經過中有受,在色界身中產生了低劣的邪見,甚至誹謗釋迦牟尼佛一脈沒有涅槃,因為他認為現在和未來依然會繼續輪迴出生。這種狀態包含了邪見與無明,甚至可能產生瞋心,而這種瞋心是對涅槃的排斥。。既然墮入地獄,是因為持有邪見的力量,但這並不是色界中的邪見,所以不會招來更深重的痛苦。。這種錯誤的見解不是在欲界的人身時產生的,而是在所謂的「有」之生時產生的。。既然在色界中存在,那麼在欲界本有的狀態下,應該如何看待?。這不是定力的神通,是因為心處於散亂狀態。。並不是因為產生了前面提到的邪見,才導致欲界後報的業力成熟而墮入地獄。關於這一點並沒有明確的文字依據,雖然以前的老師大多這樣解釋,但其實是錯誤的。。也不是因為對方原本就有起這種邪見的強大傾向,而是因為距離遙遠且沒有經論記載,所以才產生了下層的不善分別妄想。。如果是這樣,應該是由下界的行與上層的無明所觸發,其中包含邪見共同運作的思量,就是這個意思。。這裡還可以提出質疑:如果上面是用「行」來解釋,下面是用「無明」來啟動,那麼下面的例子對上面也適用;至於下文關於「緣生」的內容,在其中應自行分辨。。從起潤生、愛生之後的項目也是一樣,這些都屬於俱生無記煩惱。。在這些因素中,應該提到我見、對我的愛、慢心以及無明。其中,無明和愛是必定存在的,但我見和慢心則不一定每個人都有,並非全部兼具,所以文中沒有全部列出。。此外,因為是依照例舉而設定的,所以這樣設定方位與角度,並不違反道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增上慢」在特定定境中的誤認。
    該比丘雖得第四定(色界定),但因未斷除深層無明,誤將定境視為解脫果位。
    由於仍有後有(未斷截輪迴),使其在色界身中生起邪見,否定涅槃的真實性,將輪迴視為必然,進而對解脫法(涅槃)產生毀謗與瞋心。
    這揭示了僅有定力而無智慧(般若)時,仍會陷入極深的迷妄之中。

    本句討論地獄果報的成因。
    強調墮入地獄必須依據「邪見」的業力驅動。
    在此區分不同層次的邪見:若為色界層級的邪見,其業力不足以導致墮入最低層的極苦地獄,說明業力與果報之間有其對應的層級與性質差異。

    本句在討論邪見產生的時間點與身分。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某些深層的錯誤認知(邪見)並非僅在目前的欲界身體中形成,而是在更深層的生命狀態(如言中,即指有情在輪迴中的特定生起狀態)中就已種下種子或形成。

    此句是在討論種子或心意識在不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存在狀態與顯現方式。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同一法義在不同境界中的相應與見解差異。

    此處在辨析心之狀態。
    說明某種現象並非源於禪定所產生的神通力,而是因為心神散亂、未得專一而導致的結果,用以區分定力與散亂心的差異。

    本文在討論墮入地獄(那落迦)的因緣。
    作者反駁了部分古師的觀點,即認為「起邪見」是導致後報業熟生於地獄的直接原因。
    作者強調若無經論文字依據(文證),不應將特定的邪見視為所有地獄果報的唯一緣起,旨在精確釐清業果與心所(邪見)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產生錯誤認知(邪見)時的條件。
    說明某些不善的分別惑(妄想)並非源於根深蒂固的習氣(本有勢力),而是由於外部資訊缺失(無文說)以及環境隔閡(勢力遠)等隨機因素所觸發的暫時性錯覺。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思)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意識如何由低層次的行(造作)與深層的無明(根本煩惱)共同驅動,並在其中夾雜著邪見的共同作用,從而構成特定的認知偏差或行為動機。

    本段屬於唯識論述記中對因果關係或心所運作的邏輯辯論(作難)。
    作者在討論「行」(意志活動)與「無明」(根本迷染)在發起機制上的對應關係,提醒讀者在分析緣起(緣生)的過程中,需詳細辨析各個環節的邏輯對應,不可混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的分類。
    作者指出從「起潤生」與「愛生」起至後續的相關項目,其性質均屬於「俱生無記煩惱」,即指與生俱來、不具備善惡性質但會導致心識混亂且需透過修行消除的潛在煩惱。

    此段討論輪迴或煩惱的組成要素。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明(根本無明)與愛(渴愛)是構成生存流轉的核心必要條件(定有);而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慢(基於我見的傲慢)雖常見,但在某些特定的煩惱狀態或層次中未必同時具足,故在特定論述中不將其視為必然的共相。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中為了說明而設定的例項(例起)。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為了證明某個法相或構造,會設定特定的空間方位(方隅)作為比喻或模型,只要符合論證邏輯,則不構成理上的錯誤。

名相註解
  • 第四果:指阿羅漢果(四向四果之最後一果)。
  • 色界身:指在色界定中或色界天中所具備的色身。
  • 下邪見:指較為低劣或強烈的錯誤見解,此處特指否認涅槃的斷滅見或常恆見之變體。
  • 釋種:指釋迦牟尼佛及其傳法後裔(僧團)。
  • 下苦:指層級更低、痛苦更深重的地獄果報。
  • 言中:此處指「言」所指稱的狀態,通常與有情在輪迴中的生存狀態(有/bhava)相關。
  • 本有:指事物原本存在的狀態或根本屬性。
  • 定通力:指透過禪定(Samādhi)而獲得的超自然能力或神通。
  • 後報業:指在現世造業,但在未來世才感果的業力。
  • 那落迦:梵文 Naraka,意譯為地獄。
  • 文說:指經論的記載或教法說明。
  • 下界行:指較低層次或下界眾生所具有的造作、行為傾向。
  • 上無明:指位於上層或深層的根本無明,是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源。
  • 俱行:指多種心所(心理因素)在同一心意識中共同運作。
  • 為難:佛教論理學術語,指提出質疑、挑戰或反對意見以驗證論點。
  • 起潤生:指由潤染(Klesha)而起的煩惱種子或心態。
  • 愛生:指由愛欲(Raga)而產生的煩惱。
  • 俱生無記煩惱:指與生俱來且在判定上不屬善或惡(無記)的煩惱,雖非主動造業,但仍是輪迴的深層根源。
  • 我愛:對自我的貪著與渴愛。
  • 例起:為了說明法義而舉出的例子或設定的假設情境。
  • 方隅:指方向與角落,在此指論證模型中的空間設定。

述曰:《對法》第六, 得第四定增上慢比丘,謂是第四果,既受 中有已,即色界身起下邪見,便謗釋種無 有涅槃,以於今時後有起故,此有邪見 及俱無明,或許有瞋,瞋涅槃故。既生地 獄由邪見力,非色界邪見,不招下苦故。 非於欲界身起此邪見,彼言中有生時起 故。色界中有,欲界本有如何見之?非定通 力,住散心故。非由起上邪見為緣,欲界 後報業熟生那落迦,無別文證,古師多作 此解,非也。亦非彼本有起此邪見,勢力遠 故,無文說故,即起下不善分別惑也。若 爾,應下界行上無明發,此中邪見俱行思即 是。又可為難,以上行下無明發,以下例 上亦然,如下緣生中自當分別。起潤生、 愛生下亦是,即是俱生無記煩惱也。此中 應言我見、我愛及慢、無明,無明、愛定有,我 見、慢不定,未必俱故,所以不說。又例起故, 此舉方隅,無違理失。

680
白話直譯
下文會結合五十八等文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下會第五十八項等內容的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索引或指引性文字,指涉《成唯識論》中關於「下會」部分(通常指對話或論述的後續階段)之第五十八項及其相關的論述文本。

名相註解
  • 下會:指在論述結構中,對應於上會、中會之後的後續會談或討論段落。

下會五十八等文。

681
白話直譯
論:所謂生於上地,或隨順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的是從最初產生意識,一直到隨轉門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心識運作的階段。
    提及從意識的「生」起,直至達到「隨轉門」(指在對象顯現後,心識隨之轉動或對其進行後續處理的階段),說明心法運作的連續過程與範圍。

論:而言生上至或隨轉門。

682
白話直譯
述曰:指其餘三見、疑等不會生起於下地,只有這兩個時候會生起這些煩惱,或是隨順轉門,順應薩婆多部的說法。生起其他疑等沒有明文記載,但應該依理思考。其餘分別、同時生起的煩惱也能生起嗎?見斷的瞋、癡可以有,修斷的慢等也有,其餘則不能生起。只有在潤生時會生起修斷煩惱,其餘時候不會生起,所以不會生起修斷的瞋及邊見二種,因為沒有生起的狀態。在中有中誹謗涅槃便墮入地獄,但只會生起瞋恚與邪見並存;時節極短,不可生起其他疑惑、見取等,因為沒有生起的相狀。若總說生起,雖然沒有明文遮止,因無行相故不可說生起。只得生起下六種,指邪見、瞋、癡、愛、慢、我見,其他四種不可生起。分別、俱生隨其所應,下地生起上地,能生起幾種法?若僅是定煩惱,不是生煩惱,即只有五種:見、慢、愛、疑、無明,其中見即是見取。若並有生煩惱,我見潤生,生起也沒有錯失。至於戒取、邪見、邊見尚未見明文,依理推斷,也有二取可生起,執上地法為見、戒也有生起的道理;得宿住通,認為梵王是常,這是邪見,也有此理;邊見也可生起,得宿住認為全常等也是如此。上九種煩惱下地皆可生起,尚未見生起斷見的明文。那麼依九地三界,能生起上地多少?八地。二界是哪些?現在說色界。若無色界互相生起上下,如《樞要》所說。此中哪些是分別、哪些是俱生,也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是因為其餘三種見解和疑惑等心法不在這裡產生,只有在上述這兩種情況下才會產生這些心法;或者這是依照轉門的邏輯,來符合薩婆多部的觀點。。對於產生其他疑問之類的情況,雖然沒有正式的文字記載,但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剩下的那些後天造作的分別煩惱,以及先天與生俱來的煩惱,是否也會產生?。在見道位時,可以斷除瞋心與癡心;在修道位時,可以斷除慢心等;除此之外,其餘的煩惱無法在這些階段斷除。。只有在潤胎(受精)的時候會產生需要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其他時間不會產生。所以,不能說此時會產生需要修斷的瞋心或邊見,因為並沒有產生的相狀。。在這些人之中,誹謗涅槃的人會立刻墮入地獄,而且這種行為只會導致嗔恨心與錯誤的見解同時產生。。時間極其短暫,來不及產生其他的懷疑或執著見解,因為沒有產生的相狀。。如果要概括地說明,雖然正文沒有明確禁止,但因為缺乏具體的運作狀態(行相),所以無法說明。。只能產生下面這六種煩惱,也就是邪見、瞋心、愚癡、愛欲、傲慢以及我見,剩下的四項則無法產生。。分別心與俱生心根據對應的情況,由低階向上推導,總共能產生多少種法?。如果只討論那些能讓心進入定境的煩惱,而不是會引起煩惱產生的因素,那麼只有五種:見解、傲慢、貪愛、懷疑和無明;這裡的「見」指的是對錯誤對象的執取。。如果煩惱、我見和潤生同時產生,這樣產生也是沒有錯誤的。。關於戒取、邪見與邊見的部分,雖然在正文中沒有直接看到,但根據道理推論,同樣可以成立這兩種取著;也就是說,將上地的法執著為見解或戒律,在道理上也是可能的。。得到了宿住通。認為梵王是永恆不變的,這是一種錯誤的見解,而這之中確實存在這樣的道理。。所謂的邊見,就是認為事物能恆久存在,或是將其計為完全常恆的觀點。。前面提到的九種煩惱及以下的層級都可能產生,但並沒有看到關於產生「斷見」的文字記載。。不過,如果從九地和三界來看,能上升到什麼程度呢?。第八個修行階段(不動地)。。所謂的兩種境界是指什麼?。現在來說明色界。。如果無色界之間沒有相互區分高低層級,就像《樞要》中所說的那樣。。在這些內容之中,哪些是後天分別產生的,哪些是先天俱生的,也應該依照理路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與「疑」等心法在特定時間或條件下產生的對象與時機。
    述師在分析為何某些心法僅在特定兩時(二時)產生,而非在其他情況下產生。
    文中提到「隨轉門」與「順薩婆多」,顯示此處在處理不同部派(如薩婆多部)對法相定義的差異,並嘗試在唯識體系中進行對接或解釋。

    此句指出在研習論典時,若遇到正文中未明確記載的疑義,不能僅因缺乏文字依據而放棄,而應在不違背法義的前提下,運用理路進行邏輯推演與思惟(如理思),以填補文本空白並深化對唯識體系的理解。

    此句在唯識學術語境中,討論在特定修習或境界下,心靈中殘餘的煩惱是否仍會生起。
    區分了「分別惑」(後天依循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與「俱生惑」(與生俱來、根深蒂固的本能煩惱),旨在分析煩惱消除的次第與程度。

    此處討論的是聖者在不同道位(見道與修道)所能斷除的煩惱種類。
    根據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某些煩惱必須在見道位即行斷除,而部分較為細微的煩惱則在隨後的修道位中逐步消除。
    文中明確區分了見道斷與修道斷的對象,並指出其餘煩惱在該特定階段無法被斷除(起斷之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中關於「潤胎」時期的心識狀態。
    論述強調在潤胎階段(受精之初)僅有特定的修斷惑(需經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產生,而其餘時間或特定的瞋心、邊見等煩惱在此階段並不具備產生的條件(無起相),旨在精確區分不同時期心識所能生起的惑類。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對涅槃產生錯誤認知或惡意誹謗的業果。
    誹謗涅槃屬於極重的邪見,不僅導致墮入地獄的果報,在心相上則表現為瞋心與邪見的共時起作用,說明瞭精神上的迷妄與情感上的對立是互為表裡的。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極短時間內的運作,說明由於時間極短,心念尚未能轉向產生懷疑(疑)或建立錯誤的見解(見取),因此在法相上不存在這些心意識產生的狀態。

    此處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對某一法相進行「總說」的邏輯限制。
    即便在文本規範(正文)上沒有明確的禁制,但若該對象缺乏可供分析的具體運作特徵(行相),則在法義上無法成立有效的說明或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心識狀態或特定境界中,哪些煩惱能生起。
    根據唯識學對煩惱的分類,此處指出僅能生起較為粗重的「下六」煩惱(以邪見、我見等為代表),而較為微細或特定條件的其餘四項煩惱則無法在此狀態下生起。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分別」與「俱生」兩種心意識狀態在對應不同對象時,由低層次到高層次演化或產生的法量。
    重點在於分析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如何從基礎的俱生狀態上升至分別狀態,及其產生的具體法數。

    本句在區分隨煩惱的分類。
    定隨煩惱(定隨)是指能與定共住、使心穩定在某種錯誤認知中的煩惱,與能引起煩惱生起的「生隨煩惱」相對。
    此處列舉五種定隨煩惱,強調其使心處於恆常錯誤狀態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與煩惱、見解之共生關係。
    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即便煩惱與「我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之我)以及「潤生」(指使煩惱持續滋長的因素)同時起作用,在論理分析的層面上亦不構成矛盾或錯誤。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框架下,關於「取」與「見」的微細分析。
    作者指出,即便正文中未明確記載戒取、邪見與邊見的具體描述,但透過邏輯推導(以理準),在更高的修行階段(上地)中,若對法產生錯誤的執著,依然可能產生類似於二取(對法與對見的執著)的現象,說明瞭執著之深與其轉移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關於「宿住通」與「常見」的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即便修行者獲得了能記憶前世的宿住通,若因見到色界頂端梵王的長壽而誤認為其是永恆不滅(常恆),則落入「常見」的邪見之中。
    此處旨在說明神通並不等同於正見,即便有神通仍可能產生對恆常性的誤認。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對「邊見」的定義。
    邊見(antavādin)在佛教教義中指極端的見解,此處特指對法執著於「常」的誤認,將變易的現象誤認為能長期留存(宿住)或絕對永恆(全常)。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起作用範圍。
    文中分析特定層級的意識或心所能引起哪些煩惱,指出前述九種煩惱(及更低層次的煩惱)在該狀態下是可以產生的,但明確指出在目前的論述文獻中,並未發現關於「斷見」(認為死後無世界、無果報的錯誤見解)在此處產生的記載。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探討修行者在不同的境界(九地)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限制中,其意識或心識能提升至何種層次,屬於對唯識修行階位與境界之定量分析。

    在唯識學與菩薩道次第中,八地稱為「不動地」。
    此階段的修行者已證得不退轉,不再受煩惱擾亂,且能自在運用三昧,進一步地深化對法性的體悟。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明確界定在特定義理討論中所提及的「兩種境界」。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下,通常涉及對世俗與聖域、或不同層次的意識境界之區分。

    此句為論述轉接,標誌著討論重心進入對「色界」的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界屬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二,指具有物質形態(色法)但無欲牽擾的定境層次。

    此處討論無色界(精神層級)是否存在階層之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在無色定層級中的分佈與區分,文中引用《樞要》來論證或對比無色界中不具有色界那樣明顯的空間或等級差異。

    本句要求修行者或學者在分析心識狀態時,必須區分「分別」與「俱生」兩種性質。
    在唯識學中,這涉及對種子、現行以及習氣之性質的判別,強調分析必須符合論理(如理思),不可隨意揣測。

名相註解
  • 如理思:指依照佛法真理、邏輯理性進行深入思考,不隨意臆測。
  • 俱生惑:先天與生命相伴而生、根深蒂固的煩惱。
  • 瞋、癡、慢:此處指煩惱障中的三種根本煩惱,分別為瞋恚、愚癡與傲慢。
  • 修斷惑:指必須透過修行、實踐才能斷除的深層煩惱(煩惱遮),而非僅靠聞思即可除去的惑。
  • 起相:產生的相狀、顯現出的特徵。
  • 謗:誹謗,指對正法或聖諦進行惡意毀謗。
  • 正文遮:指在正式的論典正文中明確提出的禁制或否定條件。
  • 總說:指概括性的說明,與「別說」(分項說明)相對。
  • 宿住:指事物能長期停留、留存而不散失。
  • 全常:指完全永恆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變。
  • 九煩惱:指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根據其性質與對象劃分的九種基本煩惱。
  • 九地:指唯識學中對心識境界的劃分,通常指從初地到九地的修行階位或心識處。
  • 八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階段,正式名稱為「不動地」,其特點是心意識不再波動,徹底離於顛倒。
  • 互起上下:指在層級上相互區分高低或產生差異。
  • 《樞要》:指某部論書或註疏的簡稱,在此語境中作為論據引用。

述曰:謂餘三見、 疑等不起下故,唯此二時起此等故,或隨 轉門,順薩婆多故。起餘疑等無正文說, 然應如理思。所餘分別、俱生之惑亦得起 不?見斷瞋、癡可有,修斷慢等亦有,餘不得 起。唯潤生時起修斷惑,餘時不起,故不可 起修斷之瞋及邊見二,無起相故。中有謗 涅槃便墮地獄,但可起瞋與邪見並;時節 極短,不可起餘疑、見取等,無起相故。若 總說起,雖無正文遮,無行相故不可說 起。唯得起下六,謂邪見、瞋、癡、愛、慢、我見, 餘四不可起。分別、俱生隨其所應,下之起 上,得起幾法?若唯定煩惱,非生煩惱,即唯 有五:見、慢、愛、疑、無明,見即見取。若并生 煩惱,我見潤生,起亦無失。其戒取、邪見、邊 見未見正文,以理准者,亦得二取可起, 執上地法為見、戒可有起理;得宿住通 計梵王為常是邪見,亦有此理;邊見可得, 得宿住計全常等是。上九煩惱下皆可起, 未見起斷見文。然約九地三界得起上 幾許?八地。二界何者?今說色界。若無色界 互起上下,如《樞要》說。此中幾是分別、俱生, 亦應如理思。

683
白話直譯
論:下地煩惱因味而生起上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低層地的煩惱,直到進入味上定時才被制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行次第中,不同層次的煩惱被制伏的時機。
    指在較低階的修行地(下地)中,部分煩惱必須透過進入「味上定」(即具有體驗滋味的禪定狀態)才能予以制止或消除。

名相註解
  • 味上定:指在修行中能體驗到定境之「味」的高階禪定狀態,能有效制伏煩惱。

論:下地煩惱至味上定故。

68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子門,上下緣各有不同。貪緣於上地者,一是因為味勝定;二是因為求生,這通於見道、修道。第六十二卷說五種愛緣於上地,這裡只舉一種,只要有緣即可,《顯揚》等同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第三個子門中,其上緣與下緣的條件是不同的。。對於追求更高層次對象的貪心,第一種情況是由於對「味勝定」的追求而起。。第二點,是因為想要獲得新生(解脫),這適用於見道階段與修道階段。。在第六十二卷中提到有五種愛之緣,這裡只舉出其中一種,因為只要能觸發緣分即可,所以這裡的寫法與《顯揚論》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子門」(次級分類)的論述。
    述師指出在第三個子門的分析中,其依據的對象(緣)在層級或性質上存在差異,不能混淆,需依其特定的緣起條件分別判析。

    此句討論貪欲(貪緣)在不同層次上的對象與成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若對禪定產生的樂感(味)產生執著,追求更深、更勝的定境,此種貪心即屬於「緣上」之貪,其來源即是「味勝定」。

    此處討論修行動機與階段的對應關係。
    指因追求解脫(求生)而發起的修行,其效力與適用範圍涵蓋了從初次證悟的「見道」到進一步斷除習氣的「修道」兩個階段。

    本句為論疏對文本差異的解釋。
    在唯識學討論「愛」的對象或條件(緣)時,雖有五種分類,但在此特定脈絡下,僅舉出一例已足以說明法義(得緣),因此與《顯揚論》的論述方式相符。

名相註解
  • 子門:在論學中,將大題目(主門)細分為若干小項討論的分類方式。
  • 貪緣上:指貪欲對準更高層次、更精細的對象(上緣)。
  • 味勝定:指因定境中產生的法樂(味)而顯得殊勝的禪定,若對此樂感產生執著,則成為貪之對象。
  • 求生:指追求解脫、出離生死,以獲證聖果之志向。
  • 愛緣:指引發「愛」(渴愛/貪愛)的對象或條件。

述曰:第三子門, 上下緣別。貪緣上者,一、由味勝定;二、由求 生,此通見、修。六十二卷說五種愛緣上,此 但舉一,但得緣故,《顯揚》等同。

685
白話直譯
論:既然說瞋恚生起直到離欲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既然已經說明瞭瞋恚這項煩惱直到離欲地才會被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釋,旨在說明瞋恚煩惱在修行位次中的斷除時機。
    在唯識宗的十地體系中,瞋恚屬於較深層的煩惱,需至「離欲地」(第四地)才被徹底斷除。

名相註解
  • 瞋恚:指對不順意之物產生嗔恨、憤怒的心理狀態,屬五煩惱之一。
  • 離欲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四地,在此階段能徹底斷除對世間欲樂的渴求以及瞋恚煩惱。

論:既說瞋恚至離欲地故。

68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只見於斷惑。瞋恚緣於滅、道,五十八文在此為例。瞋恚親近迷於滅、道,也應緣於上地,因瞋恚緣事例合乎道理。深理尚且如此,何況淺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指的僅僅是斷除見解上的錯誤。。關於瞋恚的緣源滅盡以及對治的道,在五十八個文本案例中,就以這個作為例子。。關於瞋心所親近的迷妄、其滅盡以及對治的道,也應該以更高的地界作為對象,因為根據理法,瞋心所對應的事例就在更高的地界中。。深奧的道理都這樣,更不用說簡單淺顯的事情了。
法義解析
  •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義的斷除。
    這裡區分了「見斷」(斷除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與「修斷」(透過修行斷除煩惱習氣)。
    述師指出此處討論的範疇僅限於見解上的修正,而非實際修行的斷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如何分析煩惱的滅盡。
    文中將「瞋恚」作為分析對象,說明其產生條件(緣)的消滅以及導向滅盡的修行路徑(道),並指出在相關的五十八項論述文本中,此處是一個代表性的範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瞋」之煩惱及其對治的對象(緣)。
    在分析煩惱的消除(滅)與修行路徑(道)時,需對照其對應的意識層次(地)。
    由於瞋心的特質與其所對待的對象(事例)在理法上與更高層級的境界(上地)相關聯,因此在設定對治或分析滅盡時,應將其緣分設定在上地。

    此句採遞進推論(a fortiori),強調若深奧的法理已能成立或被證明,則較為簡單的淺顯事理必然成立。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強化論點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親迷:親近迷妄,指對特定煩惱或錯誤認知深有依戀而陷入迷失。
  • 深理:指深奧的佛法義理,通常指唯識學中較為艱深、需多重分析的法相或心法。
  • 淺事:指相對簡單、顯而易見的事實或較淺的法理。

述曰:此唯見斷。 瞋恚緣滅、道,五十八文此中為例。瞋親迷 滅、道,亦應緣上地,以瞋緣事例於理故。 深理尚然,何況淺事。

687
白話直譯
論:總緣諸行生起我、我所斷、常,慢也能得上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是因為能總括緣起的所有行法,直到獲得對象的緣分之上。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緣」的層次與範圍。
    探討心識如何總括所有行法(諸行)作為對象,並分析從一般的緣起過程直到最終獲得特定對象(得緣)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諸行:所有有為法,指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得緣:獲得對象的緣分,指心識與對象達成契合而產生認知。

論:總緣諸行至得緣上故。

688
白話直譯
述曰:「總緣諸行生起我、我所斷、常,慢得上緣」者,八十八卷說世間道不能伏身見。由此見故,於下地上地所有俱行和雜合自體,不分差別,總計為我及我所等。五十八卷說:世間道能離修道的貪欲、瞋恚及其隨法鄰近的憍、慢等。因此可知,與我見相同的慢、貪和邊見也無法降伏,因為它們與我見相鄰近。八十八種煩惱以我見為根本,其他略而不說。本論在總緣行中未提及貪,是略說。因另有論文專論貪的緣故,與雜計為我,即上界種子等法,因不計現行。此第六識,唯修所斷。或有不同解釋,認為見道斷我見,如四全常也能緣上,乃以三界合緣為我,除此之外不能緣別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將所有行法總結為緣,而生起對『我』以及『我所』的執著、斷見、常見與慢心」,這指的是八十八種世間道的說法,無法消除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身見)。。因為有這樣的見解,所以對於下上三界中種種雜亂組合而成的現象,沒有分辨其差異,而將其全部統稱為「我」以及「我的東西」。。第五十八項說:在世間道中,修行者能脫離貪欲、瞋恚,以及與這些煩惱相近的憍慢等隨法。。所以可知,與我見同時產生的傲慢、貪婪以及邊見也無法消除,因為這些心理狀態與我見非常接近。。這八十八種錯誤見解是以「我見」為核心的,其餘的就不詳細說明瞭。。這部論典在說明總緣行的時候,沒有提到「貪」這一項,是因為簡略而省略了。。因為在論文中另外討論了貪欲的對象,將其雜亂地計為『我』,這指的就是上界種子等法,因為沒有將其視為正在運作的現行狀態。。這個第六意識,只能透過修行才能斷除。。也有不同的解釋認為,即便斷除了我見,就像是認為四種全常的情況也能找到依據;也就是把三界的所有組成部分合起來當作『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依據可以產生我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在不同教法(八十八說)中,若將「諸行」作為總體對象而生起我執(我、我所)以及對常恆性的錯覺(常慢),則屬於世間道,無法達到真正斷除身見(對自我實體的執著)的境界。
    這是在唯識體系中分析煩惱與見解如何依緣而起,以及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在伏除煩惱上的差異。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我執」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因未能分辨名色、心心等組成成分(俱行和雜),而將這些雜合的現象(自體)錯誤地認知為一個恆常、單一的實體(我),進而產生對主體(我)與客體(我所)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世間道(未出世前的修行階段)中,如何透過修習而離棄根源性的貪欲、瞋恚,以及與之相伴隨、性質相近的隨法煩惱(如憍慢)。
    這屬於唯識學中關於「離染」與「對治」的修習過程,強調從粗重的對立情緒到細微的隨法煩惱依次清除。

    本句論述「我見」作為根源對其他煩惱的牽引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我見(對自我的執著)是許多心理缺陷的基石,由於慢心(傲慢)、貪心與邊見(對世界範圍的錯誤認知)在心相上與我見高度相關且互為依託,因此若我見未除,這些相隨的煩惱亦無法同時伏除。

    本句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認知(我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所有錯誤見解歸納為以「我見」為根本,說明瞭眾生執著於一個實有的「我」是所有迷妄與煩惱的根源。
    因此,只要揭示我見的虛妄,其餘衍生的錯誤見解即可簡略不論。

    本文是在對《成唯識論》的具體內容進行註記。
    作者指出在討論「總緣行」(能與多種對象同時緣起的心行)時,論著中省略了對「貪」的描述,明確此處為撰著上的簡略處理,而非義理上的排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構成。
    說明在分析種子與現行的關係時,若將種子(潛在能)誤認為恆常的『我』,而非觀察其作為現行的運作過程,便會產生雜染的計著。
    特別是指上界(色界)種子在未現行時,被錯覺地執著為自我的實體。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六意識包含對對象的分別與執著。
    由於其具有能動的妄想與分別功能,無法僅靠理論認知而消除,必須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如止觀、轉依)方能斷除其染汙之性質。

    此段討論關於「我見」如何產生的論點。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討論破除我見的邏輯。
    此處提到一種異見,認為即便在某些極端(如四全常)的假設下,若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構成要素(合緣)整體視為一個恆常的實體,便能產生一種錯誤的「我」之認知,說明瞭我見之深厚與其依賴的錯覺基礎。

名相註解
  • 常慢:指認為自我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而產生的傲慢心。
  • 八十八說:指當時印度佛教中各種不同的教義觀點或宗派說法。
  • 下上地: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不同層次。
  • 俱行和雜:指多種心法、心所或物質成分共同運作且雜亂組合的狀態。
  • 鄰近:指性質相近、容易觸發或伴隨出現的心理狀態。
  • 憍、慢:憍指傲慢自大;慢指輕視他人、自以為高。
  • 總緣行:唯識學術語,指能同時緣對多個對象(總緣)的心法/心行。
  • 雜計:指心意識將錯綜複雜的現象錯誤地認定為某個實體(如我或人)。
  • 異釋:不同的解釋或論點。
  • 四全常:指四種完全恆常的假設狀態,在此處作為論證我見依據的對比。
  • 合緣:將多個條件、因素聚合在一起作為依據。

述曰:「總緣諸行 起我、我所斷、常,慢得上緣」者,八十八說 世間道不伏身見。由此見故,於下上地所 有俱行和雜自體,不觀差別,總計為我 及我所等。五十八云:其世間道得離修道 貪欲、瞋恚及彼隨法隣近憍、慢等。故知與 我見俱慢、貪及邊見亦不伏,此與我見相 隣近故。八十八以我見為本,略不說餘。此 論中說總緣行中,不言貪者,略也。以別有 論文貪上緣故,和雜計為我,即上界種子 等法也,不計現行故。此第六識,唯修所斷。 或有異釋,見斷我見,如四全常亦得緣 上,乃以三界合緣為我,除此不得緣別 生故。

689
白話直譯
論:其餘五種緣,其理極為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剩下的五種緣分中,這個道理是非常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是在討論因果成立的條件(緣)。
    文中將特定的緣分與其餘五種緣(如資緣、助緣等)進行對比,旨在證明在這些條件具足的情況下,法義的邏輯推導完全成立,沒有矛盾。

論:餘五緣上,其理極成。

690
白話直譯
述曰:即癡、疑、邪見、二取,《對法》第六與此相同。此中我見、邊見及慢只舉總緣,瞋只舉別緣,貪、癡則通總緣與別緣。有義:我見、邊見,依六十二見之一分常等,也通別緣。至於緣上,慢雖無明文,因凌駕他人所得勝法,見道所斷之慢也可緣上。又緣梵王之一分常,是上地我見後生常見,得宿住智緣,生起上界身、邊見。正義只屬於上地所繫,得宿住智後方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指的是癡心、疑惑、錯誤的見解以及對兩種對立見解的執著,這與《對法》第六卷的內容是一致的。。在這些因素中,我見、邊見和慢只作為舉總緣;瞋心只作為別緣;而貪欲與癡迷則既可以是總緣,也可以是別緣。。這裡的意思是指「我見」和「邊見」。參考六十二見中關於「恆常」等見解的分類,這也同樣適用於「別緣」的情況。。關於對上位的傲慢,雖然傲慢沒有具體的文字表達,但只要心裡看不起別人所獲得的較高法位,即使是見道位才斷除的傲慢,也可以屬於這種對上位的傲慢。。此外,因為認為梵王的一部分是永恆不變的,這是上地我見的人在後世產生的常見。他們依據宿住智的緣故,而產生對上界身體的執著以及邊見。。正確的義理是,這僅限於高階的菩薩地,必須在獲得宿住智之後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唯識體系中的煩惱或見解錯誤。
    文中列舉的四項(癡、疑、邪見、二取)皆屬「見道」需破除的深層障礙,且透過引用《對法》(對法次第論)來佐證論述的一致性。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煩惱產生之緣(條件)的細分。
    在分析特定心法產生的條件時,將其分為「舉總緣」(概括性的共同條件)與「別緣」(特定的個別條件)。
    文中明確區分了不同煩惱(我見、邊見、慢、瞋、貪、癡)在構成因果鏈結中所扮演的緣分角色,展現了唯識論對於心法運作極其精密的分析。

    本句在討論對法執的分析。
    作者將「我見」與「邊見」的論理,比照外道六十二見中關於「常見」(認為靈魂或世界永恆不變)的邏輯來分析,並指出這種推理方式同樣可以應用在「別緣」(指非自作、非他作的第三種因緣)的論述中,用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段討論「慢」之對象。
    緣上慢是指對比自己地位更高或能力更強者而產生的傲慢。
    文中解釋,傲慢不一定要透過言語表現(無文),只要在心態上陵視他人所獲得的勝法(較高的境界或成就),即構成緣上慢。
    因此,直到見道位才被斷除的傲慢,其對象也可以是比自己高位的人。

    本句分析邊見(尤其是常見)的產生機理。
    在唯識體系中,某些眾生因在色界上地(如色頂天)擁有極長壽命且具備「宿住智」(記憶前世之智),誤將這種長久的生存狀態視為永恆不變,進而形成「我」恆常存在的常見(Eternalism),此即為邊見的一種。

    此句討論特定智力或法義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高度的認知能力(如宿住智)僅在較高階的菩薩地(上地)方能圓滿,說明瞭修行次第中智力增長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舉總緣:指能概括、總括多個對象而共同起作用的條件。
  • 貪、癡:貪欲(對對象的渴求)與癡(對真理的無明、不覺)。
  • 常等:指六十二見中關於「常」的見解,即認為事物永恆不滅。
  • 緣上:指傲慢的對象是比自己地位、能力或修行境界更高的人。
  • 宿住智:能記憶過去世經驗與狀態的智慧。

述曰:謂癡、疑、邪 見、二取,《對法》第六與此同故。此中我見、邊 見及慢唯舉總緣,瞋唯別緣,貪、癡通總、別。 有義:我見、邊見,准六十二見一分常等,亦 通別緣。而緣上者,慢雖無文,陵他所得 勝法,何妨見道所斷之慢亦得緣上。又緣 梵王一分常者,是上地我見後生常見,得宿 住智緣,起上界身、邊見故。正義唯是上地 所繫,得宿住智後方起故。

691
白話直譯
論:但有處說至或依別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在某些地方說到這點時,或者是指依賴於其他的緣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產生之條件的辨析。
    在分析法之生起時,除了主因(種子)外,是否需要依託特定的「別緣」(輔助條件)來促成,此處在對比不同論著或篇章中的觀點差異。

論:而有處言至或依別緣。

692
白話直譯
述曰:《對法》第六、五十八、九等,貪、瞋、慢及我見不緣上。此處所言「等」,即包括我見。彼所謂「依粗相說」,粗相說即是小乘。或粗顯行相非細微,細微則可得。除此所說,或依別緣自身為我、我見等,不緣上。或彼《對法》第六見緣上中,僅除我見,不除邊見,是略說。邊見隨我見後生,身見不緣,邊見應如此。故五十八卷迷苦諦等中說,緣大梵等為有情常,是迷苦邪見,即下界邪見緣上界而起。彼卷初說,六十二見全常等即是常見,依薩迦耶見後生,如前所述。是他地邊見,隨計他地我見後生。分別我見得定之後,才生起上界法。此中邊見與我見同例,必依起故,此解最為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對法》第六、五十八、九等段落中,貪婪、瞋恨、慢心以及我見,這些煩惱不會將對象設定在更高的層次上。。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一種名為「等取」的我見。。他所說的「依據粗顯相狀而說明」,這種粗顯相的說法就是指小乘佛教的觀點。。有些粗顯的行為表現並不等同於體積的大小,而體積的大小是可以獲得的。。除了前面提到的情況,如果是在其他條件下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我」,或者產生「我見」等執著,是因為這些情況並不依止於前面所說的對象。。或者在《對法論》第六章關於「見緣」的上、中部分中,僅僅除去了我見,而沒有去除邊見,這是簡略的說法。。邊見是在有我見之後才產生的;如果沒有對身體(自我)的執著作為基礎,就不會產生邊見。。所以他在《五十八迷苦諦》等論著中提到:把大梵天之類的存在當成有情眾生的永恆常態,這就是對苦諦的迷執與邪見;也就是說,下三道的邪見是由於對上界(色界)的誤解而產生的。。在那捲的開頭提到,六十二種見解全部都屬於常見。這些常見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依附在對後天產生的我執(薩迦耶見)之上,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這是屬於他地邊見,因為隨之而計較他地的我見,所以產生後來的後生。。因為修行了更高階的法,所以可以確定已經除去了對『我』的錯誤分別見。。這裡舉的例子,其邊界與『我見』是一樣的,都必須依賴心念的興起才會產生,所以這個解釋更為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貪瞋慢我見)的緣對象(所緣)之特性。
    在《對法》論的相關篇章中,分析這類煩惱在特定的心法運作中,其所緣對象不具有「上」的性質(或不向上緣),用以區分不同煩惱的對象特質。

    此處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我見」的分類。
    所謂「等取」,是指將無常、遷流的五蘊(色受想思行識)等同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見解。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對於法相理解的層次。
    所謂「麁相」,是指對現象僅停留在表面、粗略的特徵描述,未能深入分析心法、心所等微細體系。
    在唯識論的判教框架中,這種僅依據粗顯相狀而說法的方式,被視為屬於小乘的見解,而非大乘唯識的深層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行相」與「物理量度(巨細)」的區別。
    指出某種粗顯的意識表現或心理狀態(行相)並不等同於物質上的空間尺寸,而空間上的巨細則是可以透過感知獲知的客觀屬性。

    此處在分析「我見」的成立條件。
    論述指出,除了前面討論的特定緣分外,若修行者依據其他緣(別緣)而對自身產生自我執著(我見),其心識的依止對象與前述不同,因此需區分討論。

    此處在討論《對法論》(Dharmapārtha)中關於「見」的對治分析。
    作者指出在該論書第六章關於見緣的論述中,其對治僅針對「我見」(執著有恆常不變的我),而未涵蓋「邊見」(如斷見、極端見),說明該處的論述採取了簡略(略說)的處理方式,而非詳盡分析所有見種。

    此處論述「我見」與「邊見」的依待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身見(對身體實有的執著)是我見的核心,而邊見(認為自我或世界有邊界、有限或恆長的見解)必須以身見為前提基礎才能成立。
    若能破除身見,則其後隨生的邊見自然消滅。

    此段討論的是「邪見」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眾生之所以產生「有情常住」的錯誤見解(邪見),是因為誤將色界頂端(如大梵天)那種極長壽命、相對安穩的狀態,錯認為是絕對的永恆常在。
    這種對上界現象的誤認,導致了下界眾生對苦諦的迷失與對常恆的執著。

    本文在分析六十二見的構成。
    指出這類見解之所以被歸類為「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變),其根源在於「薩迦耶見」(有身見),特別是指在後天認知中產生的對自我實體的錯誤執著。

    本句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外道見解(邊見)如何導致對主體(我)與環境(他地)的錯誤計著,進而產生輪迴後生的因果機制。
    強調由於對「他地」的錯誤認知(邊見),導致對「我」的執著隨之而生,最終導致後世的投生。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透過建立更高階的正確見解(上法),足以確定將原本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分別我見)徹底根除,此為從迷轉悟的關鍵轉折。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分析。
    作者指出某種解釋在界定範圍(邊)時,與『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自我的見解)的運作方式一致,皆需依賴心識的能作作用(起心)而成立,因此認定此種分析方法在論理上更為優越且契合義理。

名相註解
  • 貪、瞋、慢及我見:四種基本的心理煩惱(klesha),分別為對好色的追求、對厭惡者的嗔恨、自傲之心以及執著自我實有的見解。
  • 不緣上:指其所緣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不屬於「上」的範疇或層級。
  • 等取我見:指將多個組成部分(五蘊)等同視為單一恆常之「我」的錯誤認知,屬於我見的一種。
  • 顯行:指潛在的種子業力轉化為實際顯現的心理活動或物質現象。
  • 見緣:指觸發或成為「見」(錯誤認知/執著)之根源的條件或對象。
  • 五十八迷苦諦:指分析關於迷失苦諦等相關法義的論述編號或章節。
  • 有情常:指認為有情眾生具有不變、永恆不滅的本質(常見於常見邪見)。
  • 迷苦邪見:對「苦諦」(人生本苦)未能正確認知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他地邊見:指將世界或生命界定在特定邊界內(如有限或無限)的錯誤見解,屬於邊見的一種。
  • 隨計:指隨之而產生的虛妄分別或錯誤計著。
  • 後生:指在業力驅使下,於後世再次投生。
  • 起上法:指修行或建立更高級、更正確的法義(如轉依或無相之智),用以破除低階的執著。
  • 例邊:指舉例說明時所設定的界限或範圍。
  • 依起:指依賴於心識的興起或能取的作用而產生。

述曰:《對法》第六、 五十八、九等,貪、瞋、慢及我見不緣上。此言 「等」者,等取我見。彼「依麁相說」,麁相說即小 乘也;或麁顯行相非巨細,巨細即得。除此 所說,或依別緣自身為我、我見等,不緣 上故。或彼《對法》第六見緣上中,唯除我見, 不除邊見,略也。邊見隨我見後生,身見不 緣,邊見應爾。故五十八迷苦諦等中云, 緣大梵等為有情常,是迷苦邪見,即下界 邪見緣上界起。彼卷初云,六十二見全常 等是常見,即依薩迦耶見後生故,如前已 說。是他地邊見,隨計他地我見後生故;分 別我見得定已去,起上法故。此中例邊同 於我見,必依起故,此解為勝。

693
白話直譯
論:不見世間至身見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沒有看到世間的真相,所以才會產生像身見這樣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煩惱產生的根源。
    因未能正確觀察世間(即對萬法空性或唯識理則缺乏洞察),導致對自我產生錯誤的認知,進而生起「身見」(將五蘊誤認為真實恆常的自我),這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論:不見世間至身見起故。

694
白話直譯
述曰:一種解釋認為,見道無別緣我見,有人計他地現行為我,因別緣是見所斷。邊見也是如此,依彼而生。今此所解之一分常等,隨於色界繫我之後而生,此理極為成立。然而這正是得到彼定的人,依靠宿住通,執著為彼常,所以如前所說,依尋、伺者尚未得上定,不會生起上我見,怎會生起常見,因此如先前所說。現在又有解釋,應該說只是欲界所繫自身的我,不允許另外緣取他地法作為自內之我。計他之我,理論上也不遮止,所以在此之後生起常見等,屬於邊見所攝。不是如此,這個義理難以思量。文中只是舉修道總緣我見作為他界緣,理論上也有見道所斷的別緣我見,計他地法為他之我,文中只是遮止計為自我而已。又解釋別緣,是多分義,指非總緣及六十二見所依的我見之外,沒有任運、分別兩種我見,別緣他地作為我。這個總緣,在六十二見時理論上不應遮止。緣的原因,依別的原因說彼不緣。又解釋依小乘的別緣,不執他地法為我等,大乘則不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有一種解釋是這樣說的:在見道階段,並沒有所謂的「別緣我見」;而是將他地的顯現行為誤認為是我,因為別緣這種見解在見道時就已經被斷除了。。邊見的情況也是一樣,是因為依賴那個對象而產生的。。現在所理解的這一部分恆常等量之法,是隨著色界繫縛我的後果而產生,這非常有道理。。但這正是那些獲得了該種禪定的人,因為依仗著『宿住通』的記憶,而執著地認為那是恆常不變的。所以就像前面說的,那些還在尋思、伺候(心念未定)而未獲得此定的人,不會產生『上我見』,既然沒有上我見,怎麼會產生對恆常的執著呢?所以就如先前所說。。現在這個解釋,應該說這僅僅是指被束縛在欲界中的自身之我,不能把其他世界的法當作別緣,來計以為是自己內在的我。。把別人的「我」認定為真實存在,在道理上也沒有被否定,所以之後會產生認為靈魂永恆不滅的「常見」等觀念,這就屬於「邊見」的範疇。。不是這樣的,這個道理實在難以想像。。文中只提到修道過程中總體觸發的我見,將其視為他界(其他境界)的緣。但依照道理,在見道階段被截斷的也有一種特殊的我見,即把其他層次的法誤認為是別人的『我』;而文中僅僅是排除將其誤認為『自己的我』的情況。。另外解釋「別緣」的意思:這裡包含多層涵義。是指除了總體的緣分,以及六十二見中依據的我見之外,並沒有所謂的「任運」或「分別」這兩種我見,而是單獨將他人的境界(他地)誤認為是自己。。這個總體的緣分,在面對六十二種見解時,從道理上來說是不應該被排除或遮蔽的。。所謂的「緣」,是指產生結果的原因;透過區分原因來定義,而那個對象並不屬於緣。。另外一種解釋是,依據小乘的別緣定義,只要不把其他地位的法誤認為是自己,在大乘的觀點中就不會有遮蔽。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見」在不同階段的斷除情況。
    重點在於區分「別緣我見」與「計他地現行為我」的差異。
    在見道時,修行者已斷除對外在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別緣見),但可能仍將意識在不同地(境界)的顯現誤認為恆常的我。

    此句討論外道之「邊見」(極端見)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說明錯誤的見解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對象(彼)的錯誤依止或執著而興起。
    這強調了認知誤差與依止對象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常等」之法在色界繫縛下的生起邏輯。
    探討心意識在特定定境(色界)中如何維持一種恆常的狀態,以及這種狀態與業力繫縛(繫我)的因果關係,肯定該論述在法相邏輯上的合理性。

    本段討論在禪定狀態中產生「常見」的條件。
    作者指出,只有在獲得特定高深禪定後,因依止「宿住通」(對前世或往昔定境的記憶)而產生誤認,將定境執著為恆常(常見)。
    而尚未進入此定、心念仍處於尋伺狀態的人,並不具備產生「上我見」的基礎,因此不可能起常見。
    這在唯識學中是用於分析「見」之產生的心理機制,區分定境與執著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之計執範圍的界定。
    強調在欲界層次的我執中,其計執對象應侷限於欲界自身所繫的法,而不應將他地(色界、無色界)的法錯誤地透過別緣(外部條件)納入對「內在自我」的妄想計著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認知。
    當修行者未能徹悟無我,將他人(或他心)的「我」執著為實有且恆常時,這種認知在邏輯上未能被遮遣(否定),進而導致產生「常見」(認為意識或靈魂不滅)的誤區。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種極端且偏頗的見解被歸類為「邊見」。

    此句在論述記的脈絡中,通常用於否定前述的錯誤推論或對立見解,並強調唯識法相的深奧,非凡夫常情之理所能輕易揣摩。

    此段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見」的細微分類。
    區分了「總緣」與「別緣」:總緣是指泛泛的我執觸發;別緣則是指特定的誤認。
    這裡特別區分了將法計為「他之我」(他人之我)與「自我」的不同,說明文中論述的重點在於遮除對自我的執著,而理上則存在對他人之我的執著。

    本段在分析「我見」的細節分類。
    在唯識學的見解中,探討「別緣」是指一種錯誤的認知模式,即排除掉總體的依託與基礎的六十二見後,意識到並非透過自然運作(任運)或主動分析(分別)而產生,而是單純地將他人的心境或外部環境(他地)錯誤地認定為「我」。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論辯邏輯中,某種總體的緣(總緣)在分析六十二種外道見解時,其成立的理路並不應被否定或遮蔽,旨在釐清對治見解時的邏輯依據。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緣」的定義與區分。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需將「緣」視為促成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透過將其與非緣的對象區分開來,以釐清心法在對境時的依據與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別緣」的定義及其在不同乘法中的適用性。
    小乘在分析別緣時,重點在於區分自他,只要不將他地的法執著為自我,即可符合其定義;而大乘的觀法更為廣大圓融,不存在此類執著的遮截。

名相註解
  • 別緣我見:指將我與非我的對象(別緣)區分開來,並對此產生執著的錯誤見解。
  • 斷故:指由於該種見解已被智慧之光斷除而不再存在。
  • 一分常等:指在特定心法中維持恆常、等量且不變的部分。
  • 繫我:指被業力、煩惱所束縛的自我,或指造成輪迴繫縛的因緣。
  • 上我見:一種極其強烈的我執,認為有一個超越物質與精神、恆常不變的最高自我(大我)存在。
  • 他地法:指除欲界以外的其他三界(色界、無色界)之法。
  • 自內我:指修行者或眾生在心中妄想計著的、內在的自我實體。
  • 義道理:指法義的邏輯理路或深層義理。
  • 修道總緣:指在修行過程中,作為總體觸發條件的對象。
  • 見道所斷:指在進入見道位(初果)時,透過直觀真理而能直接截斷的煩惱。

述曰:一解云:無 有見道別緣我見,有計他地現行為我,以 別緣者見所斷故;邊見亦爾,依彼起故。今 此所解一分常等,隨於色界繫我後而生, 此極有理。然此正是得彼定者,依宿住通, 執為彼常,故如所說依尋、伺者未得上 定,不起上我見,如何起常,故如先說。今 此又解,應言但是欲界所繫自身之我,不 許別緣計他地法為自內我。計他之我,理 亦不遮,故於此後起常見等是邊見攝。不 爾,此義道理難思。文中但舉修道總緣我見 為他界緣,理准亦有見道所斷別緣我見, 計他地法為他之我,文中但遮計為自我 故。又解別緣者,是多分義,謂非總緣及六 十二見所依我見以外,無任運、分別二種 我見,別緣他地為我者故。其此總緣,六十 二見時理不應遮。緣者所以,依別所以說 彼不緣。又解依小乘別緣者,不執他地 法為我等,大乘無遮。

695
白話直譯
論:上地煩惱到達而陵越彼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更高境界的煩惱出現,並壓倒了之前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地)中煩惱的消減過程。
    在唯識學的十地修行體系中,後續地位的煩惱雖然更為細微,但在特定機制下,後來的煩惱狀態可能會在顯現上凌駕或遮蔽先前的狀態,用以說明煩惱斷除的次第與其相互關係。

論:上地煩惱至而陵彼故。

696
白話直譯
述曰:上地的惑能緣下地,分別、俱生理論上都沒有錯誤。五十九說在下地有情依靠自身勝德而陵越下地,也會生起慢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上位地的煩惱如果以低位地作為對象,其分別心與俱生理的運作依然完整,沒有缺失。。第五十九種情況:是指對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依仗自己優越的德行而輕視對方,因而產生慢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的層級與煩惱(惑)的運作關係。
    說明高位地的修行者雖然在自身層級已斷除部分煩惱,但若其意識對象(緣)回溯至低位地的狀態,原有的分別心與俱生理(伴隨而生的心所)仍會運作,此屬心法運作之理,非指煩惱未斷。

    本句解析「慢」心之起因。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慢心(māna)是一種對自我的虛妄誇大。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特定的心理機制:當個體意識到自己擁有優於他人的特質(勝德)時,會產生一種優越感,進而對處於較低位置(下地)的有情眾生產生輕蔑或凌駕之心,這正是慢心的運作過程。

名相註解
  • 上地/下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上地指較高階的位地,下地指較低階的位地。
  • 俱生理:指與主心同時產生且隨之運行的心所功能。

述曰:上地之惑 得緣下地,分別、俱生理俱無失。五十九 說於下有情恃己勝德而陵下地,亦起慢 故。

697
白話直譯
論:總緣諸行到得緣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總結來說,所有行法作為緣分,直到能以低於當前之地的法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範圍。
    指修行者在特定的心識層次中,其對象(緣)涵蓋了所有行法,且其認知範圍可向下延伸至低於目前所處之地的法相。

論:總緣諸行至得緣下地。

698
白話直譯
述曰:如前所說,這只是修道。有文獻證明,總緣會生起我見、邊見、愛。這裡也有慢心,另有差別,故略而不說。允許生起見道,理論上也沒有錯誤,這是確定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就像前面說過的,這裡單指修道的過程。。因為有文獻可以證明,這總括了關於緣起而產生的我執、邊見以及愛著。。這裡同樣存在著慢心,但因為它有特殊的相狀,所以簡略處理而不詳述。。許起對道的見解,在理路上的推論也沒有錯誤,這是確定的事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義理的總結與界定。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區分「觀道」與「修道」。
    此處明確指出該部分討論的內容僅限於「修道」階段,即在獲得見道之知見後,進一步透過修行來斷除習氣的過程。

    本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說明特定見解或定義有經論文獻作為依據(文證)。
    其核心在於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對「緣起」的錯誤認知,進而產生對「我」的執著(我執)、對生命邊限的錯誤見解(邊見)以及對對象的渴求(愛),這三者共同構成了輪迴痛苦的根源。

    此句在分析唯識心理機制中關於「慢」(傲慢/自高)的種類。
    作者指出某種心態雖屬慢心,但因其特徵(相)與前述不同,屬於另類區分,為了論述精簡而省略詳細解釋。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見道」之理路分析。
    此處肯定了許起(人物名)對於見道過程的認知在邏輯與法義上是成立的,不存在失誤,以此確立該論點的確定性。

名相註解
  • 緣起:指條件組合而生,在此語境下指對因緣生滅的認知過程。
  • 許起:此處指論議中的特定人物。

述曰:如前已 說,此但修道。有文證故,總緣起我、邊見、愛 故。此亦有慢,別有相故,略而不說。許起見 道,理亦無失,此決定然。

699
白話直譯
論:疑後三見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對於後面提到的三種見解所產生的疑問,應該根據道理來深入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指出在分析前文提出的三種見解(通常指對法性或見解的錯誤認定)後,修行者或學者應透過理性的思惟(瑜伽師管謂之『思』)來釐清疑點,以符合正理。

論:疑後三見如理應思。

700
白話直譯
述曰:癡已極成,因此不再說。疑及邪見、見取、戒取是後三見,應如理思考。此中有義也能緣下地。疑於欲界佛世尊,或因邪執而生邪見,否定疑下地苦、集的道理。得上定後,生起那兩種執取欲界聞、思,過去所生者為勝因。有義認為不能,因為沒有文獻證明。又兩見能得行相如前,除了邪見、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愚癡的狀態已經達到極限,所以不再對此說明。。懷疑以及邪見、執著於見解、執著於戒律這三者屬於後三種見解,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這裡包含了相關的義理,也能讓後續的對象(緣)得以成立。。因為對欲界佛世尊有所懷疑,或者因為執著而產生錯誤見解,所以要消除對下三道痛苦及其集因之道理的疑惑。。在達到最高層次的禪定之後,心中又產生了對欲界聽覺與思考的兩種取著與執著,這是因為過去所造的業力成為了強大的主導原因。。因為沒有文字記錄可以證明,所以即便有相關的義理,也無法得知。。另外,關於兩種見解的修行表現與前面相同,用來消除錯誤的見解與疑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關於「癡」之種子或現行達到極端狀態時,由於其性質已至頂端或已成定局,在特定論理分析中不再另行贅述其後續變異或狀態。

    本句在辨析不同類別的「見」(見解/見執)。
    將「疑」與「邪見」、「見取」、「戒取」歸類為後三種見,旨在對比前述的見解類別,提醒修行者應以正理對照,破除這些錯誤的認知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分析中,討論某個法項或義理在體系中的定位。
    指該處不僅包含其本身之義理,且能作為後續法義推導或成立的依託(緣)。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欲界佛時,可能因缺乏信心或受邪見牽引而產生疑惑。
    文中強調透過解析「苦」與「集」(十二因緣中導致痛苦的集因)的道理,來破除對低於欲界(下地)痛苦實相的錯誤認知,旨在導正見地以利修行。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高深禪定後,若仍有殘餘的習氣,可能會重新起心對欲界之聞、思(感官接收與思維)產生取著。
    根據唯識法理,這並非隨機發生,而是由於過去累積的「勝因」(強大的種子或業力)在特定條件下成熟而顯現,說明瞭即便在定境中,未斷除的深層執著仍能影響心識。

    本句討論在論證或詮釋佛法時,若缺乏經論文字的依據(文證),即便在理路推論上看似成立(有義),亦無法將其視為確定的正見或成立的論點。
    強調唯識學派在建立法義時對「文字依據」與「理路推論」雙重驗證的嚴謹要求。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修習過程中,透過對特定見解(見道)的修行相行,來對治並根除心中根深蒂固的邪見與對法義的猶疑,使修行者能正確進入正見。

名相註解
  • 欲界佛:在欲界中成佛或於欲界化現教化眾生的佛。
  • 邪執: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
  • 集理:指關於「集」(Klesha-samudaya),即痛苦產生的原因(如貪欲、嗔恚等)的道理。
  • 欲界聞、思:指欲界層級的聽覺感知(聞)與意識思維(思)。

述曰:癡已極成,所 以不說。疑及邪見、見取、戒取是後三見,如 理應思。此中有義亦得緣下。疑於欲界佛 世尊故,或復邪執得有邪見,撥疑下地苦、 集理故。得上定已,起彼二取執欲界聞、 思,昔所起者為勝因故。有義不得,無文 證故。又二見得行相如前,除邪見、疑。

701
白話直譯
論:而說上惑到或依別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說明從上惑直到依止別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惑)的生起條件。
    特別是指較高層次的煩惱(上惑)在產生時,可能需要依止特定的外在或內在條件(別緣)方能顯現,強調惑之生起並非單一因果,而需具足助緣。

論:而說上惑至或依別緣。

702
白話直譯
述曰:五十八等說:上不緣下。彼依多分餘一切時、一切異生,依別行相緣計為我、邊見及愛,不緣下地,所以總緣者能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將其分為五十八個等級,意思是較高層級的狀態不會依止於較低層級的狀態。。那些意識在所有時間、所有不同生命中,依據各自不同的行相,而生起對我的執著、邊見以及愛染;因為不對下層(種子)起作用,所以只有對整體緣起者才能獲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或修行階位之細分。
    提及「五十八等」是指對特定心法或種子的細膩層次劃分。
    而「上不緣下」則闡明其層級間的單向性或不相容性,即高階的心態或功能在運作時,不再依賴或受低階的雜染狀態所驅動。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說明意識如何依據時間與個體的差異,透過不同的行相(特徵)而產生我執、邊見與愛欲。
    文中強調特定的緣起條件,若不與下層種子相應,則無法達成總體上的獲取(得)。

名相註解
  • 別行相:指不同的行為相狀或特徵,在唯識中指種子生現行時的不同表現方式。
  • 計為我:指將五蘊或意識的運作誤認為永恆不變的「我」,即我執。

述曰:五十八等 云:上不緣下。彼依多分餘一切時、一切異 生故,依別行相緣計為我、邊見及愛,不緣 下故,總緣者得。

703
白話直譯
論:此十煩惱到彼唯善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十種煩惱直到那個階段,是因為只有善法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的消除過程。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心意識狀態中,由於善法(如正定、智慧)的強勢主導,使得原本的十種隨煩惱(或主要煩惱)無法生起或被制伏。

論:此十煩惱至彼唯善故。

704
白話直譯
述曰:第八大門中,學者分為有學、無學、非學無學。但僅屬於第三種,不是前兩種。《瑜伽論》第五十七卷說,在二十二根中,有學、無學都包含有漏、無漏,但那裡只屬於善,此處因為染污所以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第八個大門的討論範圍內,修行者可以分為三種狀態:還在學習中的「有學」、已經證果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以及既非學習也非不學習的狀態。。然而只有第三種,不同於前面兩種。。在《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中提到,二十二根包含了還在學習中的、已完成學習的、有漏的以及無漏的根源。但那些根源僅僅是善法,而這裡討論的是染汙法,所以不適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體系中關於修行階位的分類。
    將修行者依據其證悟程度與學習狀態,分為尚未斷除煩惱、仍需修行之「有學」;已證阿羅漢或佛果、不再有漏之「無學」;以及超越此二種對立區分之境界(非學無學)。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對特定對象(如種子、現行或心意識)的分類討論。
    文中將對象分為三類,指出第三類在性質或功能上與前兩類有根本區別,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不同層級或類別的界限,避免混淆。

    本段在討論「根」的分類。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指出二十二根涵蓋了有學(未證果)、無學(已證果)、通漏(與煩惱共在)與無漏(已離煩惱)的不同層次。
    但隨後進行辨析,指出前述根源屬於「善法」範疇,而目前論述的對象是「染汙法」(如煩惱或染汙的心法),兩者性質不同,因此不能將前者視為後者的對應項。

名相註解
  • 第八大門:指《成唯識論》中對法義進行分類討論的第八個主要章節或主題。
  • 前二種:指前述討論中提到的前兩個類別或對象。
  • 通漏:指雖有聖道之能,但仍與煩惱(漏)共存的狀態。

述曰:第八大門 中,學者有學、無學、非學無學。然唯第三,非 前二種。《瑜伽》五十七,二十二根中,有學、無學 通漏、無漏,然彼唯善,此染故非。

705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是斷除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這十種煩惱是由什麼力量或在什麼階段被斷除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十種隨眠煩惱(如貪、嗔、癡、慢、疑等)在修行過程中,分別於何種修習階段或由何種智慧(如見道、路行等)予以斷除的具體次第。

論:此十煩惱何所斷耶?

70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九三斷門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個問題屬於第九個部分的第三個斷除煩惱的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述記之索引標記。
    在《成唯識論》的結構中,透過「門」來劃分論述主題。
    此處指明該問題對應於第九義項中關於「斷門」(斷除煩惱、遮止習氣之法)的第三個討論點。

名相註解
  • 斷門:指斷除煩惱、消除汙染的修行階段或論述章節。

述曰:此問第九三 斷門。

707
白話直譯
論:不是非所斷,因為它不是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不是「非所斷」的對象,因為它本身就沒有染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斷除」對象的判定。
    若某法本身不具備染汙(非染),則不存在需要被斷除的對象,因此它不屬於「非所斷」的範疇(雙重否定意指其性質已然清淨,無需討論斷或不斷)。

名相註解
  • 非染:指不具備煩惱、汙染的性質,屬於清淨法。

論:非非所斷,彼非染故。

708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總體回答。所有染污都要斷除,但通於見道、修道,所以不是非斷。非所斷法不是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對前述問題的總括性回答。。所有的汙染都已經斷除,但這能通向見道與修道的境界,所以並非不能斷除,同時它也不是被斷除的對象,因為它本身並不屬於汙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出前文的論述內容是對特定問題或一系列疑問的總體回答(總答),旨在釐清論證結構,區分總論與分論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關於「斷除」與「非斷」的辨析。
    針對已離染的法,雖然它不再是汙染(非所斷法),但它在功能上能通向見道與修道之果,因此在論理上不能簡單地定義為「非斷」(即不能說它與斷除完全無關),旨在釐清證悟境界中法性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諸染:指各種煩惱與汙染,如貪、嗔、癡等。
  • 見、修:指「見道」與「修道」。見道是初次證悟真理,修道是在見道後進一步深化修行以去除殘餘煩惱。
  • 非所斷法:指該法本身不具有汙染性質,因此不屬於需要被斷除的對象。

述曰:此即總答。諸 染皆斷,然通見、修,故非非斷,非所斷法 非是染故。

709
白話直譯
論:分別生起的煩惱極細難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分別心一旦產生,即使到了最微細的層次也很難徹底斷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斷除。
    在修行過程中,粗重的妄想較易去除,但深層、微細的分別心(如種子所生的微細執著)極其隱蔽,難以完全根除,因此需要更高層次的觀照與修行。

論:分別起者至細難斷故。

710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煩惱都由見道斷除,因為粗的容易斷,如《對法論》第三、第四卷開頭所說。俱生煩惱只由修道斷除,如前面已說。分別、俱生的數量各有品類,那麼見道所斷是否與小乘見四諦所斷相同?是斷九品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有的分別心都是可以看到且能被斷除的,因為這些分別心較為粗顯,容易地予以斷除,這正如《對法》第三卷和第四卷開頭所說的。。天生就帶來的習氣和業障,只能透過後天的修行來消除,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分別造作的見解與天生俱生的見解,在數量和類別上各不相同,但這兩種見解在被破除時,是否都像小乘修行者透過觀察四聖諦來斷除煩惱一樣?。這是指九品(菩薩)的斷除(煩惱)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針對「分別」之斷除順序。
    依據唯識論體系,修行應由粗至細。
    由於「分別」屬於較為粗顯的心意識作用,故在斷除煩惱的次第中較易首先被察覺並予以對治,文中引用《對法》(對法論)作為理論依據。

    本句討論煩惱或業障的斷除方式。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分為「俱生」與「客塵」。
    客塵煩惱可藉由聞法而快速消除,但「俱生」煩惱(隨與俱生)根深蒂固,必須經過長期的禪定與實修(修斷)方能根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分別見」與「俱生見」的差異。
    分別見是後天學習或思考而產生的錯誤見解,俱生見是與生俱來、深植於種子中的潛在見解。
    文中在探討這兩種不同性質的見解,在被對治(所斷)的機制上,是否都適用於小乘佛教中以「四諦」作為斷除煩惱的標準路徑。

    此處在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對治並斷除的煩惱位階。
    九品是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九個等級(品級),探討該特定狀態是否屬於九品菩薩斷除煩惱的範疇。

名相註解
  • 小乘見: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側重於斷除自我執著的修行見解。

述曰:分別皆見 斷,以麁易斷故,如《對法》第三、第四卷初說。 俱生唯修斷,如前已說。分別、俱生之數各 有品類,然見所斷為同小乘見四諦斷? 為九品斷耶?

711
白話直譯
論:見道所斷的十種煩惱,都是總緣於四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是因為見到了從『所斷十法』直到『總緣諦』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時對真理的體悟。
    指修行者在見道位時,能直接觀察到必須被斷除的十 가지 煩惱(所斷十法),直到體悟到所有緣起法皆為虛妄的總緣諦,從而破除見思惑。

名相註解
  • 所斷十:指應被斷除的十種法,通常包含五種煩惱(貪、嗔、癡、慢、疑)及其隨之產生的五種隨眠。
  • 總緣諦:指能總括所有緣起現象之真理,在此語境中指對一切法皆為唯識、無實有的總體真理體悟。

論:見所斷十至總緣諦故。

71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解釋斷除。其中分為二:首先是分別煩惱;其次是俱生煩惱。在分別煩惱中,先總說,後分別說。這是總說。這裡的十種煩惱都是同時斷除,因為真見道總緣於四諦,總緣四諦的真如。真如雖然是自相觀,但就四諦來說,都是緣於四諦,稱為總緣四諦,詳細解釋在下文第九斷惑中。《瑜伽論》第五十九卷說,與壞緣四諦的作意相應,煩惱雖有九品,但違背一品或三品智慧,所以不像俱生煩惱的九品,諸惑要違背九品智慧,必須多次修道才能斷除。但除利根者,因為先有聞、思的力量加行,三界九地的煩惱上下地九品,各自為類,修道時能一併斷除,證得第四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詳細解釋「解斷」的不同情況。。這之中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分別;。後面是指俱生種子。。在進行詳細分析時,先總括地說明,接著再分項詳細論述。。這是(本段討論的)第一個部分。。這裡提到的十種煩惱都能一次全部斷除,因為在真正見道時,所對境的正是真理,也就是四聖諦的真如實相。。雖然真如是自相的觀察,但因為是透過對待的視角來說明的,所以都屬於依緣而起的範圍,稱為總緣諦。直到下方第九段關於斷除煩惱的解釋為止。。因為這些煩惱與五十九種說法以及對壞緣諦的作意相應,所以雖然煩惱分為九個等級,但它們只與其中一級或三級的智慧相抵觸。這不同於俱生煩惱的九個等級,後者每一級煩惱都與對應的九級智慧相抵觸,因此必須經過多次的修行才能將其斷除。。不過對於根機較聰穎的人,因為之前已有深入的聞法與思考練習,能將三界九地中的煩惱依照九個等級分類,在修行時一次將其全部斷除,直接證得第四果(阿羅漢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唯識學體系中,「解斷」指對法義的理解與判斷。
    此處標誌著論述將進入針對不同層次或類型的「解斷」進行個別詳細分析的階段。

    此處在分析唯識論中的特定法相或心法,將其分為兩種類型,首先討論的是「分別」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認定或對立的認知活動。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種子之分類。
    在唯識學術語中,「俱生」指與意識或意識之功能同時產生的種子(俱生種子),與後天習得的「燻習種子」相對,用以區分心法在時間與產生機制上的先後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之章法說明,指明在處理「分別」(分析/辨析)的論述結構時,採取「總分」邏輯:先給出整體的概括(總),再將其拆解為具體項目逐一分析(別)。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結構標誌語,用於對前文所分析的義項進行分段標記,明確指出目前討論的部分為該組義理中的第一項,以便於後續對照與推演。

    本句討論在「真見道」階段,修行者透過對四聖諦真如的全面體悟,能瞬間斷除十項特定的煩惱(如隨眠等)。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見道」之時,智慧能直接契入真諦,使習氣與煩惱在法義的照破下達成頓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如」在不同諦義(真諦與俗諦)中的表述。
    真如本身是自相(絕對真理),但當我們用語言描述或從對待的觀點(望諦)來闡述時,這種表述方式是依緣而生的,因此被歸類為「總緣諦」。
    這體現了唯識宗在處理絕對真理與相對表述之間的辯證關係。

    本段在討論煩惱(惑)與對治智慧(智)的對應關係。
    區分了「五十九說」相關的煩惱與「俱生煩惱」的斷除難易。
    前者因其相應的作意與法義,僅違背部分等級的智慧,較易對治;而俱生煩惱(俱生俱有)與九品智全面抵觸,根深蒂固,必須透過反覆地修習道業(數數修道)才能徹底根除。

    本段論述利根修行者在斷除煩惱上的特殊性。
    利根者因具備深厚的聞思基礎,能對煩惱的層次(三界九地、九品)有清晰的覺察與分類,因此在修習時能採取「總斷」的方式,而非次第斷除,從而迅速達到聖果的最高階段。

名相註解
  • 別解斷:指對對象之分析與判斷(解斷)進行個別、區分的詳細說明。
  • 十種:指在此語境下需被斷除的十種煩惱或隨眠。
  • 頓斷:指在見道瞬間迅速地斷除,而非經過長期的漸修。
  • 真見道:指真正契入真理、證得道果的見道階段。
  • 望諦:對待諦。指從相對、對立的觀點來觀察事物的真理,與「自相」相對。
  • 斷惑:指斷除煩惱(惑),使心靈不再被執著與無明所遮蔽。
  • 壞緣諦:指關於壞緣(導致毀壞、滅盡之因緣)的真理。
  • 利根:指悟性高、根機成熟,能快速領悟佛法的人。
  • 聞、思力:指對佛法之聽聞(聞)與邏輯思考(思)的能動力量。
  • 三界九地: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共計九個層次的居住地。
  • 總斷:指不分階段、一次性地將對應層次的煩惱全部斷除。

述曰:下別解斷。 於中有二:初分別;後俱生。分別中,初總 後別。此初也。此中十種皆俱頓斷,以真見道 總緣諦故,總緣四諦之真如。真如雖自相 觀,望諦而說,並皆緣之,名總緣諦,至下 第九斷惑中解。五十九說與壞緣諦作意 相應故,煩惱雖九品,違一或三品智故,非 如俱生九品,諸惑違九品智故,數數修道 方能斷之。然除利根,由先聞、思力加行,以 三界九地煩惱上下地九品,各各為類,修道 一時總斷,得第四果。

713
白話直譯
論:因為迷失四諦的本質,才會到達恐懼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然而因為迷失了真理的相貌,所以才會陷入恐懼的處境。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眾生受苦之根源。
    在唯識體系中,因無法認清真諦(實相)的相狀,產生錯覺與執著,導致心靈陷入不安與恐懼的狀態(怖畏處)。

名相註解
  • 諦相:真諦的相狀,指事物的真實面貌或實相。
  • 怖畏處:指因煩惱與無明而產生的恐懼、不安之心理狀態或處境。

論:然迷諦相至怖畏處故。

71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解釋分別煩惱,第二是迷失四諦的總別。在見道中迷失四諦的煩惱,有總體也有個別。總體是指十種煩惱都通於迷失四諦,也就是每一煩惱生起時,都迷失四諦的道理。另外,諸煩惱有各自的行相,怎樣才算是迷失苦諦等?在某一諦下的個別行相,是指隨著此諦下見、疑後生起,就叫做迷失此諦。如果只是如此,邪見、疑、癡是總體迷失,否定四諦並隨之生起貪等,這是屬於哪一諦?因此必須說明這個總體行相,就是總體迷失見、疑等,稱為通於迷失四諦。見、疑隨此見而生起貪等煩惱,皆稱為通迷四諦的貪等。貪等的行相,如見等總體迷惑是合理的,若分別迷惑行相,則是在哪一諦下生起貪等?貪等不能單獨生起,是因為分別迷惑諦的緣故。沒有隨總行相的見等之貪等,是分別迷惑諦下的煩惱,由見道貪等因見、疑而生。現在這裡總共有二種:一是數總,因為每一諦都具足十種。二是行相總,因為有通迷、迷四諦。由此二種,二迷有六,三迷有四,總迷有一,就像壞緣念住一樣。分別也有二種:一是數別,三諦有八種,一諦有十種。二是行相別,因為各自分別迷惑。為什麼十種都能迷惑四諦?苦、集是十種煩惱的因和依處。一是因;二是依處,《對法》第七說苦、集是十種因緣,能增長這十種煩惱。又作為依處,性能隨順,能生起這十種煩惱,這與《大論》第八卷相同。「滅、道是彼怖畏處」所,性不隨順增長十種煩惱,只會生起迷惑、否定、猶豫等,因緣這二諦而生十種煩惱。又外道對這二諦,生起種種分別,因此都迷惑滅、道,煩惱生起都具備這二種因緣。然而總迷者,是行相總的緣故,所以說具備二種因緣,分別行相則不說有。依事實來看都具備,因為行相迷有總、別二種。「總謂十種,皆迷四諦」,這是數總。「因、依處」等,是行相總。問:如何在集、滅、道三諦下生起身見、邊見?答:這二見的行相是深執取,因不了解三諦的緣故。若如此,則一切我見都迷惑四諦,應說這執取三諦下的煩惱、蘊等,是因為身見、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進入別解分。在別論的第二部分,總體討論迷信諦道與覺悟諦道的差異。。然而,關於見道時對諦法產生迷妄的煩惱,分為總體性質與個別差異兩種情況。。這裡所謂的「總」,是指這十種煩惱每一項都涉及到對四聖諦的迷失;也就是說,每當這其中任何一種煩惱產生時,都會對四諦的真理產生誤解。。此外,各種煩惱有不同的表現特徵,那麼究竟什麼樣的情況纔算是對苦諦的迷妄呢?。這一個真理(諦)的具體運作狀態,是指隨後針對這個真理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疑惑,這就叫做對此真理感到迷茫。。如果只是這樣,那麼邪見、懷疑、愚癡這三種總體的迷亂,以及對四聖諦的疑惑以及隨之產生的貪欲等,應該歸類在哪一個諦中?。所以必須說明這個整體的運作特徵,也就是這種整體的迷信見解與疑惑等,被稱為「通迷四諦」。。在對四聖諦產生錯誤見解或疑惑時,隨之而起貪欲等煩惱,這全部都稱為對四聖諦的通盤迷染之貪欲。。關於貪婪等煩惱的表現特徵,就像對『見』等名相的整體迷茫一樣。但如果單獨對其表現特徵產生迷茫,那麼貪婪等煩惱屬於哪一個諦度的範疇?。貪婪等煩惱不能單獨作為主導,是因為它們對真理有著不同的錯覺迷思。。那些不隨同總行而起的、對相與見等產生的貪念,屬於個別迷信諦道的下分惑亂。這是因為在見道階段,由於貪等心對見解產生緣分,進而生起疑惑而導致的。。這裡的總結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數量上的總結,因為四聖諦中的每一諦都包含十種情況。。第二點是關於行相的總結,這是因為存在著對四聖諦的通達與迷失兩種狀態。。根據這兩項分析:第二種迷誤有六種情況,第三種迷誤有四種情況,總結的迷誤則有一種,這就像是對毀壞之緣的憶念停留。。區分方式還有兩種:第一種是數量上的區分。因為每一種諦義有十種情況,所以三諦總共分為八種。。第二種原因是:行為表現的相貌不同,是因為每個人迷失的情況各不相同。。為什麼這十種情況都會讓人對四聖諦產生迷亂?。所謂的苦與集,是由於十種原因以及依託的處所而產生的。。第一,這是原因。。第二點,這是依據的地方。在《對法論》第七章中,苦和集(集苦的原因)就是指十種因緣,這十種因緣讓苦難不斷增長。。此外,因為能作為依託且性能契合,所以產生了這十種情況,這部分內容與《大集論》第八卷的記載一致。。所謂「滅諦與道諦是令人恐懼之處」,是因為這兩者的性質無法讓十種(正向)法增長,反而會導致迷茫、猶豫等狀態,因為對這兩種諦實的錯誤認知而產生了十種疑惑。。此外,外道對這兩種真諦產生種種錯誤的分別心,因此對『滅』與『道』產生誤解;他們煩惱的產生,都具備這兩種原因。。不過,所謂的「總迷」是因為其行相是總體的,所以說它具備兩種緣分;至於個別的行相,則不說它存在。。事實上全部都存在,只是因為對現象的認知產生迷亂,才將其區分為總體或個別。。「總共這十種情況,全部都是對四聖諦有所迷亂」,這句話是在對數量進行總結。。像「原因」和「依止處」這些術語,是用來總括描述事物運作狀態(行相)的概稱。。問題是:在分析集諦、滅諦、道諦時,是如何產生關於「有」或「斷」的兩種錯誤見解的?。回答:是因為對這兩種見解的外在表現有深沉的執著,沒有明白三諦的道理。。如果這樣解釋,那就意味著所有關於「我」的見解都迷失了四聖諦。應該說,這是將三諦以下的煩惱、蘊等對象,執著為兩種見解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別解分」旨在對前述總論進行詳細的區分與解析。
    此段標記進入第二階段,聚焦於「迷諦」(迷妄狀態下的真理認知)與「覺諦」之總體差異分析,旨在透過對立辨析來確立正見。

    本句討論在「見道」階段,修行者對「諦」(真理/四聖諦)產生誤解或迷妄而引起的煩惱。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煩惱的性質時需區分「總」與「別」:『總』指所有此類煩惱共有的普遍特質;『別』則指不同種類或層次的煩惱之間存在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煩惱與迷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煩惱分為「別」與「總」兩類。
    這裡解釋「總」的義理,指出十種煩惱(如貪、嗔、癡等)在起作用時,並非僅針對單一對象,而是普遍地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真理產生迷染,使眾生無法正確認知解脫的實相。

    本句在探討煩惱(Klesha)與四聖諦(尤其是苦諦)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需辨析不同煩惱的具體行相(表現形式),以釐清導致對苦諦產生錯誤認知(迷)的具體心理機制,從而對治之。

    此處討論的是對「諦」(真理)的認知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當心意識面對特定真理時,若未能正確領悟,而後續產生了「見」(錯誤的見解)或「疑」(不確定、懷疑),這種心理狀態即被定義為「迷」,即對該真理處於迷失狀態。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四聖諦」的分類與攝義。
    作者在質詢:若採取某種特定的限定條件(唯爾),則將那些根深蒂固的迷妄(邪見、疑、癡)以及對真理(四諦)的疑惑及其誘導的煩惱(貪等),應如何正確地歸類在苦、集、滅、道這四個諦中。

    本文在分析對四聖諦的錯誤認知。
    所謂「總行相」是指一種概括性的心理運作模式;「通迷」是指對四諦(苦、集、滅、道)產生整體性的誤解或執著,而非僅僅對其中某一諦有局部錯誤,而是全盤的迷失。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的「通迷」(普遍迷亂)。
    當修行者對四諦的正確義理產生錯誤認知(見)或不確定(疑)時,心會隨之產生貪著等對治不當的煩惱。
    這種因見解錯誤而引發的貪欲,被定義為「通迷四諦貪等」,屬於對真理認知偏差所導致的情感染汙。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中,對法相(行相)的認知迷失。
    區分「總迷」(對類別整體不識)與「別迷」(對具體特徵不識)。
    此處在探討貪等煩惱(貪、嗔、癡等)的行相在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分析框架中,究竟屬於哪一諦(通常指集諦)的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相續的運作。
    貪等煩惱並非獨立運作,而是與其他迷妄(如癡)相伴隨。
    所謂「別迷諦」,是指各種煩惱對真理(諦)的遮蔽方式各異,共同構成迷妄的結構,因此貪等不能單獨處於主導地位。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的細分。
    說明在見道之後,雖然已得見道,但仍有部分煩惱(如貪、疑)未能隨總行(共通的修行過程)而消除,而是針對特定的相或見解而生起的個別迷執。
    這屬於「迷諦下惑」,即在對真理的認知層次中,仍殘留的細微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對「諦」之分類的總攝方式。
    將其分為「數總」與「義總」(後文應接),數總是指從數量維度出發,分析四諦在不同層次或種類上的具體分佈(每諦十種),用以建立嚴謹的邏輯分類體系。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相」(心意識之運作特徵)的總結。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分析眾生如何對真理產生認知,其核心在於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掌握程度:一是能通達(悟)其義,二是陷入迷著(癡)其中,這決定了行相的不同狀態。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迷」的分類與數量分析。
    透過對前述對象(二、三)的邏輯推演,得出不同層級的迷誤數量,最後以「壞緣念住」為喻,說明心識對已毀壞或不存在的緣頭仍產生執著與記憶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於「三諦」(真諦、俗諦、中諦)的分類與數量計算。
    文中提到「數別」,是指從數量維度進行區分。
    由於在特定的論述邏輯下,單一諦義有十種不同的相或分類,而三諦綜合起來則被歸納為八種,此為對法相數量分析的精確界定。

    此處在分析眾生產生不同種姓或果位差異的原因。
    除了前述因素外,行相(行為特徵與心理狀態)的差異,源於個體對真理的迷蔽程度與方式各異,導致在業力運作與習氣顯現上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疑問句,探討導致眾生無法正確認得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十種障礙或因素,旨在分析迷染的根源以導向正見。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解釋「苦」與「集」(四聖諦之二)的構成因素。
    指出苦受的產生及其集因,需依據特定的十種因緣以及對應的依處(如六根等)才能成立,強調現象的依他起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結構中,是用於標記論點之首,明確指出前述內容或特定條件即為導致後續結果的「因」。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因果論)中,強調條件的充足性與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苦與集之因緣的依據。
    引用《對法論》(Abhidharmakośa)第七品,說明「苦」與其產生原因「集」是由十種因緣(十因緣)所驅動並使其增長的機制。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依處」與「隨順」的因果關係,說明特定條件(依處與性能)如何導致十種結果的產生。
    作者在此將本論的論述與《大集論》(或相關大論)第八卷的義理進行比對,以證明論點的承接性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四聖諦」的認知偏差。
    修行者在面對「滅諦」(苦之熄滅)與「道諦」(導向滅諦的路徑)時,若缺乏正確見解,會將其視為恐懼之處(怖畏處),導致心智無法隨順正法而增長,反而陷入迷惘與猶豫。
    這說明瞭對真理(二諦)的誤解會轉化為煩惱(十惑),阻礙修行進展。

    本句分析外道煩惱生起的根源。
    外道因無法正確理解二諦(真諦與俗諦,或在此語境下指涉與解脫相關的兩種真理),對『滅』(煩惱與苦的熄滅)與『道』(修行解脫的路徑)產生認知偏差,這種分別心即成為其煩惱持續生起的緣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的行相分析。
    當將迷視為一個總體概念(總迷)時,其行相是共相的,因此可以分析出構成此狀態的兩種條件(二緣);但若進入到個別具體的行相(別行相)中,則不再以這種總體的二緣結構來描述。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強調在實相中,法體本身是俱足的,但由於眾生被「行相」(現象的顯現)所迷惑,才會在意識中產生「總體(共相)」與「個別(別相)」的區分。
    這說明瞭總別之分並非實體,而是由於迷染而產生的分別妄想。

    此處在分析對四聖諦產生迷著的十種具體情況,並對其數量進行總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法義認知的精確分類與量化,以釐清迷染的根源。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的分類。
    所謂「行相」,是指法在運作、變遷中的狀態。
    而「因」(導致結果的條件)與「依處」(法得以存在或運作的依據)屬於描述這些運作狀態的總括性概念,旨在將複雜的法相歸納為可分析的類別。

    此處討論在分析四聖諦(除苦諦外的其餘三諦)時,若對法義理解偏差,容易陷入「常見」(身邊之邊見,認為有恆常主體)或「斷見」(認為死後無餘,一切皆空無)的極端誤區。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是對法執與我執的詳細剖析,旨在說明即便在修行聖諦時,若未離妄想,仍可能起見。

    本句解釋執著產生的原因。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不能透徹理解三諦(真諦),便會對現象的行相產生錯誤的見解並深陷其中,導致無法脫離虛妄的分別。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見」的分類與執著對象的邏輯辨析。
    作者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按前述邏輯,會導致所有我見都與四諦的迷失掛鉤,而正確的分析應是在三諦(或特定層級的真諦)之下,將煩惱與五蘊等現象誤執為實有的「我」,進而構成二見(恆常見與斷見)。

名相註解
  • 別解分:論書結構中將總論詳細區分、解釋的部分。
  • 迷諦:指在迷妄狀態下對真理的認知,或處於迷妄中的真理相狀。
  • 迷諦煩惱:指在見道過程中,因未能完全正確領悟諦法而產生的迷妄煩惱。
  • 總有別:指分析對象時,既有共同的總體性質(總),也有區分的個別特徵(別)。
  • 十:指十種煩惱(十項煩惱),通常包含五煩惱與五蓋或其他特定分類的十種障礙。
  • 迷:指對真理的不識、誤認或遮蔽。
  • 總行相:指事物整體運作的特徵或狀態。
  • 通迷:指對四聖諦整體地產生錯誤見解或迷信,而非局部之迷。
  • 見等:指關於對象的錯誤見解(如我見、有見等)。
  • 總迷:對一類法相的整體性不認知或錯誤認知。
  • 別迷:對法相中具體的、個別的特徵產生認知錯誤。
  • 獨頭:指單獨處於主導地位或單獨發生。
  • 別迷諦:指對真理(諦)有著不同的迷妄或錯覺。諦,指真實的法性或真理。
  • 總行:指十遍地的修行過程,是所有菩薩證果前必須經過的共通修行。
  • 迷諦下惑:指對四聖諦的理解中,仍存在於較低層次(下分)的迷妄與煩惱。
  • 緣見:指以某種見解作為對象或條件而生起心法。
  • 數總:指從數量、個數的層面進行總結歸納。
  • 壞緣:已毀壞、不存在或不成立的對象條件。
  • 數別:從數量多少的角度進行區分。
  • 三諦:指真諦(勝義諦)、俗諦(世俗諦)與中諦,是用以分析真理層次的三種真諦。
  • 集:四聖諦之二,指導致苦產生的根本原因,主要是貪愛與執著。
  • 十因:指佛教中分析因果關係的十種因緣(如種因、等因等)。
  • 十因緣:指導致法生起或增長的十種條件/因緣。
  • 十惑:指十種根本煩惱,包含貪、嗔、癡、慢、疑等。
  • 集、滅、道: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因)、滅諦(苦滅)、道諦(滅苦之途)。
  • 身、邊二見:指「邊見」中的兩種極端。身邊通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存在)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斷滅)。

述曰:下別解分 別,第二,迷諦總別。然於見道迷諦煩惱,有 總有別。總者,謂十皆通迷四諦,即一一煩 惱皆起之時,迷四諦理。又諸煩惱有別行 相,如何者是迷苦諦等?此一諦下別行相, 謂隨此諦下見、疑後生,即名迷此。若唯爾 者,邪見、疑、癡總迷,撥疑四諦及隨此起 貪等,此是何諦攝?是故須說此總行相,即 此總迷見、疑等,名通迷四諦;見、疑隨此見 等起貪等,皆名通迷四諦貪等。貪等行相 如見等總迷可爾,若別迷行相,是何諦下 貪等?貪等不能獨頭,別迷諦故。無隨總行 相見等之貪等,是別迷諦下惑,由見道貪 等緣見、疑生故。今此總有二種:一、數總, 諦各具十故;二、行相總,有通、迷四諦故。由 此二,二迷有六,三,三迷有四,總迷有一,如 壞緣念住。別亦有二:一、數別,三諦有八, 一諦有十故;二、行相別,各各別迷故。何以 十種皆能迷四諦?苦、集是十因、依處故。一、 是因;二、是依處,《對法》第七苦、集是十因緣, 增長此十。又為依處,性能隨順,生此十故, 此等與《大論》第八同。「滅、道是彼怖畏處」所, 性不隨順增長十種,但起迷撥、猶豫等事, 緣此二諦起十惑故。又外道於此二諦,起 種種分別故,皆迷滅、道,其煩惱起皆具此 二緣。然總迷者,行相總故,說具二緣,其別 行相不說有也。據實俱有,以行相迷有總、 別故。「總謂十種,皆迷四諦」,是數總也;「因、依 處」等,是行相總。問:如何於集、滅、道下起 身、邊二見?答:此二見行相深執取,不了 三諦故。若爾,即一切我見皆迷四諦,應 云此執三諦下煩惱、蘊等,為二見故。

715
白話直譯
論:分別是指分別迷惑直到屬於苦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的意思是:所謂的「別迷」,是因為它屬於苦諦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別迷」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四諦分析中,將迷妄分為不同類別,這裡指出「別迷」之屬性在於它與「苦諦」相關,即將錯就錯的迷執本身即是一種苦的狀態或原因。

論:別謂別迷至屬苦諦故。

716
白話直譯
述曰:集、滅、道三諦有分別行相,不同於無明迷三諦,因此能成立八種。身見、邊見多是執取有漏果法為二見,所以只迷惑苦諦。只是在苦諦上不了解行相增長,並非能了解其他三諦,這與小乘只在果處生起相同。但實際上因緣迷惑三諦,也有身見、邊見因三諦而生起諸煩惱,認為是我等。但以分別緣諦十六行中空、非我二者,只屬於苦諦,所以不說三諦有這二見。所謂總的空、非我通於四諦,是總緣諦行用來斷除煩惱,十六行不是總行。言說分別空性、非我,屬於言說、執著,或言說攝取所屬,這兩種說法都可以成立。最初的解釋是根本,後來的解釋並不違背。問:既然如此,於集諦、滅諦如何生起戒取?答:執著於下劣見、眷屬、戒等,便是戒取,如五十八種除去二見,分別一一說明。然而《對法》第七、《大論》第八,都是依總體迷失諦理來說,十種煩惱皆是迷失四諦。五十八種是分別迷失四諦,二種只迷苦諦,八種通迷四諦,這兩種論說在本質上並不相違。總體中有行相,總者是緣於迷失多種諦理,直到迷失三、四諦,稱為行相總。若只迷失少數諦理,僅迷一諦,則稱為行相別。因此,建立一百二十八種煩惱,只依據數量的總、別緣來說。若只依總行相、數別來說,便沒有一百二十八種,正如相應無明隨不共所說。這種總行相隨別來說,理論上也沒有錯誤。問:這十種迷失四諦,是否都是親近迷失,還是有疏遠迷失?為了回答此問並顯示行相的差別,故接下來論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苦集滅道這四個真理中的集、滅、道三諦,各有不同的特徵,與對三諦產生無明迷妄的情況是不相同的,因此(在分析時)能成立八種不同的情況。。對身邊二見的執著,是因為把許多有漏的果報法當成了這兩種見解,所以僅僅在痛苦中迷失。。因為僅僅對苦諦沒有徹底領悟而導致行相增加,所以無法領悟剩下的三諦,這種情況就像小乘修行者僅在果位上起作用。。但實際上,是因為對三諦產生迷悟,加上兩種見解在三諦之下所引起的各種煩惱,才導致我們目前的處境。。但是在別緣諦的十六個項目中,「空」和「非我」這兩項僅屬於苦諦的範疇,所以不會說在三諦中包含這兩種見解。。指的是將空性和非我這兩個觀點與四聖諦結合起來。因為只有總括地修行緣起諦的行法,才能斷除煩惱,所以那十六種行法並不屬於總行。。說到「別空」和「非我」時,可以歸類為言屬或著屬;或者說成是攝屬,這兩種解釋方式都是成立的。。最初的解釋是根本,後來的解釋與之並不矛盾。。請問:如果真是這樣,對於『集諦』和『滅諦』這兩個真理,又是如何產生錯誤的戒律與見解(戒取見)的呢?。回答:因為將前面提到的下見中的眷屬、戒律等視為戒取,所以像五十八種見解中扣除兩種見解那樣,逐一分別說明。。然而在《對法論》第七章與《大論》第八章中,是因為從整體上對真理產生迷亂,所以這十種情況都屬於對四聖諦的迷失。。這五十八位(眾生)是就別迷四諦而言。因此,兩種情況僅迷苦諦,八種情況通迷四諦,這兩種論述實際上並不矛盾。。在總結的部分中包含行相。所謂的「總」,是指將對多種真諦的迷染,以及對第三、第四種迷染的名稱,這些行相綜合在一起。。如果對四諦的認識有所缺失,僅僅迷失其中一項真理,這就稱為「行相別」。。然而,設定一百二十八種煩惱,僅僅是根據總數的計算以及各自不同的緣分來說明。。如果只根據總體的運作特徵和數量來區分,就分不出一百二十八種;所以相應的無明要根據不共的特徵來說明。。這樣將總體的行相根據個別的情況來解釋,在道理上也沒有錯誤。。有人問:這十種對四聖諦產生迷妄的情況,全部都是因為親身經歷而產生的深層迷妄(親迷),還是也包含較淺層的迷妄(疎迷)?為了回答這個問題並說明兩者在運作特徵上的區別,所以接下來進行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諦」(集、滅、道)的行相分析。
    由於每一諦的性質(行相)不同,且修行者對這些諦法產生迷妄(無明)的狀態也各異,因此在論述時,將「三諦本身」與「對三諦的迷妄」區分開來,從而推導出八種不同的組合或分析面向。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的錯覺。
    修行者若將「有漏」的果法(受時間與因緣限制的果報)誤認為是永恆的自我(常見)或斷滅的自我(邊見),即陷入身邊二見的錯誤認知,最終導致對苦諦的誤解與迷著。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若對四聖諦中的「苦諦」未能完全了悟,會導致心意識的行相(現象)增加,進而阻礙對集、滅、道三諦的領悟。
    作者將此種局部領悟而不能全面契入的狀態,比作小乘佛教僅在果位(如阿羅漢果)纔有所顯現,而未能如大乘般全面圓滿的修行路徑。

    本句分析眾生迷悟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不領悟三諦(三種真理),加上對此產生的錯誤見解(二見),進而觸發種種煩惱(惑),最終導致陷入輪迴的果報(我等故)。

    此處在討論四聖諦與十六行(或相關分析框架)的對應關係。
    作者指出在別緣諦的分析中,「空」與「非我」的義理僅能歸入苦諦(揭示痛苦的本質即是空與無我),而非橫跨於三諦(苦、集、滅、道之三種諦義)之中,旨在釐清名相的歸屬與邏輯界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行」的分類與對治關係。
    強調斷除煩惱必須依據「緣諦」(緣起諦)的實踐,將空性與非我的見地運用於四聖諦的修行中。
    而所謂的「十六行」因其屬性不具備這種總括性的對治功能,故不被定義為「總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屬」的邏輯分類。
    在分析「別空」(排除空性)與「非我」(否定自我)等概念時,探討其在名言上的歸屬關係(言屬)、對象的執著關係(著屬)以及範疇的包含關係(攝屬),旨在釐清名相在邏輯推論中的定位。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對法義理解的承接性。
    說明先前的基礎解釋(初解)構成了理論核心,而後續更深層或更詳細的闡述(後解)並非推翻前者,而是與之相契合,維持義理的一致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探討在對四聖諦的認知中,若對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的理解發生偏差,如何導致修行者陷入「戒取見」的偏差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外道如何將錯誤的戒律或見解誤認為解脫之道。

    此處在討論「戒取見」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當修行者錯誤地執著於某些特定的實踐(如眷屬的照顧或特定的戒律)能導向解脫時,即構成戒取見。
    文中提到「五十八除二」,是指在特定的見解分類體系中,剔除不適用的兩項後,對其餘項目進行詳細的個別分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諦」(真理/聖諦)的認知偏差。
    文中比對《對法論》與《大論》的編排,說明在特定的論述框架下,由於對真理的總體認知處於迷染狀態,導致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全面不領悟。

    此處在討論眾生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迷思程度。
    文中區分了「僅迷苦諦」與「通迷四諦」兩種不同的迷失狀態,並解釋這兩種對迷悟狀態的界定在邏輯上是一致的,不存在衝突。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相」(現象特徵)的總結分析。
    在此語境下,「總」是指一種概括性的綜合,將對多種真諦(諦)的迷悟狀態以及特定層級(三、四)的迷染行相進行統攝分析,用以說明心意識在面對真理時的錯覺與總體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苦、集、滅、道)認知上的偏差。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未能全面覺悟四諦,而僅在其中一諦上產生迷妄,其錯認的狀態或表現形式(行相)便與完全迷悟或迷多項諦有所區別,故稱之為「行相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煩惱數目的分類邏輯。
    一百二十八煩惱是透過將基本煩惱(如貪、嗔、癡等)與不同的對象(別緣)相乘或組合而得出的總數。
    此處強調該分類方法是基於數理總計與對象區分,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無明種類的細分。
    若僅採取概括性的總行相(通用特徵)或單純的數量分類,無法推導出一百二十八種這麼細膩的區分;因此必須依據每一種無明所對應的「不共」(獨特、非通用)特質來逐一對應說明。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總行相」(總體表現)與「別」(個別差異/區分)的關係。
    指在分析法相時,若能讓總體的特徵隨其個別的區分而闡述,在邏輯與理路(理)上是成立且正確的,是用以論證分析體系之嚴謹性。

    此段為論書之擬問擬答結構。
    在唯識學中,討論對四聖諦的迷妄時,區分「親迷」與「疎迷」是用於分析迷妄的深淺與性質。
    親迷指因直接接觸或深層執著而產生的迷;疎迷則指較為淺層或間接的迷妄。
    此處旨在透過區分行相(運作特徵),精確釐清意識在面對真理時的錯覺狀態。

名相註解
  • 有漏果法: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果報法。
  • 別緣諦:唯識學中針對特定緣起或分析角度而設定的諦義分法。
  • 十六行:指對法義進行細分之十六個項目或分析類別。
  • 空:指法無自性,非實有。
  • 非我:指所有現象皆非恆常不變之自我。
  • 空、非我:指對萬法皆空、無自我的見地,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核心。
  • 緣諦:指依據因緣生滅而建立的真諦,對應於世俗諦,但在修行中是斷惑的依據。
  • 別空:指透過區別、排除而建立的空性觀念。
  • 言屬:指在語言定義或名詞稱呼上的歸屬關係。
  • 著屬: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而產生的歸屬關係。
  • 攝屬:指將個體納入一個較大類別或總體的包含關係。
  • 初解:指對某項法義最初的初步解釋或基礎定義。
  • 後解:指在基礎之上進一步展開的深化解釋或後續論述。
  • 無違:指不衝突、不矛盾,在法義上保持一致。
  • 下見:指前文提到的較低階或錯誤的見解。
  • 五十八除二見:指在特定的見解分類法中,總數五十八項扣除兩種不相符的見解後之餘項。
  • 迷多諦:對多種真理(諦)產生誤解或執著的迷染狀態。
  • 行相別:指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因迷悟程度的不同而產生的相狀差異。
  • 一百二十八煩惱:唯識宗對煩惱進行細分後的總數,通常由基本煩惱經由對象(如五根、五境等)的組合計算而來。
  • 相應無明:指與特定心意識狀態或法相結合而生的無明。
  • 疎迷:指較為淺層、間接或不夠深刻的迷妄。

述曰:集、滅、道三 諦有別行相,不共無明迷三諦者,故得成 八。身、邊二見多計諸有漏果法為二見,故 唯迷苦。唯於苦諦不了行相增故,非是能 了餘之三諦,此同小乘唯果處起。然實緣 迷三諦,亦有二見緣三諦下所起諸惑為 我等故。然以別緣諦十六行中空、非我二, 唯屬苦諦故,不說三諦有此之二見。謂總 空、非我通四諦,為總緣諦行方斷惑故,十 六行非總行故。言別空、非我,屬言屬著,或 言攝屬,二言皆得。初解是本,後解無違。問: 若爾於集、滅諦如何起戒取?答:執彼下 見眷屬、戒等為戒取故,如五十八除二見, 一一別說。然《對法》第七、《大論》第八約總迷 諦故,十皆迷四諦;五十八約別迷四諦 故,二唯迷苦,八通迷四,二論實不相違。總 中有行相,總者緣迷多諦,至迷三、四名 行相總。若迷少諦,但迷一諦,名行相別。然 立一百二十八煩惱,唯依數總、別緣者說。 若唯依總行相、數別說,便無一百二十八 故,如相應無明隨不共說。此總行相隨別 者說,理亦無失。 問:此十迷四諦,為皆是親迷,亦有疎迷者, 為答此問及顯別行相,故次論文。

717
白話直譯
論:所謂疑惑、三見,都是親近迷失苦諦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的意思是:因為對三見產生懷疑,導致深深地迷失在苦的道理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修行者因未能正確確立對「三見」的認知,導致對「苦理」(人生本苦的真實理路)產生迷染或誤解,進而無法脫離苦海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強調見解的偏差如何影響對真理的體悟。

名相註解
  • 苦理:指生命本質處於痛苦狀態的普遍真理,即四聖諦中的「苦諦」。

論:謂疑三見親迷苦理。

71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上是總體解釋迷失諦理與數量的差別,以下則是迷失諦理行相的分別,先舉苦諦為例。「所謂疑惑、三見」等,三見指的是邪見、我見、邊見。「親近迷失苦諦之理」,這四種行相深刻執取所緣,親自因不了解苦諦之理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前面部分總結地解釋了迷著諦相在數量上的差異,接下來要解釋的是迷著諦相在具體表現上的差異,現在先舉出苦諦來說明。。這裡說的「疑和三見」,其中三見是指錯誤的見解、執著自我的見解,以及對世界極端(恆常或斷滅)的見解。。所謂「親自迷失在苦的道理中」,是指這四種心態深陷於對對象的執著,因此親自因為不理解苦諦的真理而產生迷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導引,區分「迷諦」的兩種分析維度:一是「數別」(數量上的區分),二是「行別」(行相、性質或具體運作方式的區分)。
    述師在此將論述重點從數量的總論轉向具體行相的分析,並由四聖諦之首的「苦諦」開始切入。

    此處在解釋導致煩惱或誤導修行的見解。
    疑是指對正法不信;三見則涵蓋了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邪見)、對自我實體的執著(我見),以及對生命終點或世界範圍的極端看法(邊見,如常見的常見與斷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面對「苦諦」時的心態。
    所謂「親迷」,是指主體親自陷入迷染。
    文中指出,由於對四種行相(心靈運作狀態)的所緣對象產生深層的執取(深取),導致無法徹悟苦諦的實相,進而生起迷妄。

名相註解
  • 行別:指在行相、性質、運作方式或具體表現上的區分。
  • 不了:未能徹悟、未完全理解。

述曰:以上總解迷 諦數別,此下即是迷諦行別,且舉苦諦。「謂 疑、三見」等,三見者,謂邪、我、邊。「親迷苦理」, 此四行相深取所緣,親從不了苦諦理起。

719
白話直譯
論:二取執著於彼,認為是最殊勝、能夠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對這兩種取法產生執著,到了極致時反而能起到最強的淨化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取」的執著及其轉依過程。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對法義的強烈專注或對特定境界的執持,在達到極致(至為勝)時,能轉化為淨化意識、消除雜染的動力。

論:二取執彼至為勝能淨。

720
白話直譯
述曰:見取、戒取二者,執著前三見,以及同時的蘊,認為是最殊勝、能清淨,這是見取。執著於戒及蘊,認為是最殊勝、能清淨,這是戒取。然而,若只是執著而獨自生起貪欲、癡、慢,則不屬於見取、戒取,也不是這兩者的眷屬。這二取,雖然行解能深刻執取,是迷理煩惱,但並不親近迷失無我之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裡是指「見取」與「戒取」兩種執著。其中,執著於前面提到的三種見解,以及認為與此同時產生的五蘊是優越且能淨化心靈的,這就屬於「見取」。。執著於那些與戒子共存的法及蘊,認為它們更優勝且能使人清淨,這種見解就叫做「戒取」。。然而,如果沒有執著,僅僅產生貪欲、愚癡或傲慢,並不屬於『見取』或『戒禁取』,因為這不是由錯誤的見解或禁忌戒律所引起的,也不屬於這兩種執著的隨從項。。這兩種執取,雖然在實踐理解時深著執著,屬於對真理模糊不清的煩惱,但並非親自迷失於無我之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見取戒取」兩種常見的邪見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執著對象的錯誤性。
    文中指出,若將特定的見解(前三見)或對當下五蘊(俱時蘊)的誤認,視作一種能帶來解脫或淨化的優越真理,便構成了「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本句解析「戒取」之定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戒取是指錯誤地將修行中的戒律或與之共行的法(俱戒)以及五蘊等現象,誤認為具有絕對的勝義或能直接導向清淨解脫的實體,進而產生執著,此即為一種常見的見解錯誤(Wrong View)。

    本句在解析煩惱的構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取』與『戒取』必須基於一種深層的錯誤見解(執著)。
    若僅是單純的貪、癡、慢等隨眠煩惱而缺乏對法性的錯誤認定(無執),則不能將其歸類為見取或戒禁取。
    這區分了單純的心理煩惱與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深層執著。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對「取」的細膩區分。
    指出某些執著雖屬於「迷理」的煩惱(即對法理理解不透徹而產生的執著),但其程度尚未達到對「無我」核心真理的親身深層迷失。
    這是在區分煩惱的層次與性質,強調區分「對理的迷悟」與「對無我的執著」之差異。

名相註解
  • 俱時蘊:指與該執著心同時產生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俱戒:指與持戒同時存在的法或相隨而行的戒律。
  • 貪欲、癡、慢:指基本的心理煩惱,分別為對對象的渴求、不明真理的愚昧以及自我傲慢。
  • 行解:指在修行實踐中對法義的理解與運用。
  • 迷理煩惱:因未能正確領悟真理而產生的煩惱障礙。
  • 無我理: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法皆無永恆不變之自性,不存在獨立恆常的「我」。

述曰:見、戒二取 執前三見,及俱時蘊為勝、能淨是見取。執 彼俱戒及蘊,為勝、能淨是戒取。然無執獨 起貪欲、癡、慢為見、戒取,非見、戒故,非此 二眷屬故。此之二取,雖復行解能深執取是 迷理煩惱,然不親迷無我理等。

721
白話直譯
論:於自身與他人之見,生起貪、瞋、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對於關於自己與他人的錯誤見解,進而產生貪婪、憤怒與傲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煩惱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自他」的錯誤認知(見)是根源,當意識對此產生執著或對立時,便會觸發貪(渴求)、恚(嗔恨)與慢(傲慢)等心理汙染,說明瞭見解如何導向具體的情緒煩惱。

名相註解
  • 自他見:對自我與他人實體的錯誤見解,即執著於有個獨立永恆的自我與他人。

論:於自他見至起貪恚慢。

722
白話直譯
述曰:對自身之見生起貪欲,對他人之見生起瞋恚,對自身與他人之見生起傲慢。依恃自己、輕視他人之見,因此稱為隨應,皆屬於疏遠迷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對自己的見解產生貪著,對他人的見解產生嗔恨,而對自己和他人的兩種見解則產生傲慢。。這種自恃正確而輕視他人的見解,所以被稱為「隨應」,這同樣是一種疏忽與迷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心法在面對「見解」(見)時產生的三種煩惱反應:對認同的自見產生貪著(執著),對不認同的他見產生瞋心(排斥),並在兩者的對比中生起慢心(優越感或輕視),揭示了執著於我見與法見如何導致情結與對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分析對立或偏頗的見解。
    所謂「隨應」,是指根據自身立場而產生的對應反應,而非基於真理的觀察。
    當修行者自認掌握真理而輕視他人的見解時,實際上仍處於我執與迷妄之中,未能達到真正的中道或唯識的究竟覺悟。

名相註解
  • 自見:對自身見解、觀點的執著。
  • 貪、瞋、慢:佛教心理學中的三種煩惱。貪是指強烈的渴求與執著;瞋是指對不滿對象的憤怒與排斥;慢是指自大或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傲慢。

述曰:於自見起 貪,他見起瞋,於自、他二見起慢。恃己 陵他見,故名隨應,皆亦疎迷。

723
白話直譯
論:相應無智,親近迷失苦諦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由於缺乏與法相應的智慧,以至於深深迷失在苦的道理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眾生處於苦境的原因。
    在唯識體系中,因缺乏能與真實法相應的覺悟智慧(無智),導致心識對「苦」的本質及其運作理路產生深層的誤認與執著(親迷),從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無智:缺乏正確的辨別智慧,即無明。

論:相應無智至親迷苦理。

724
白話直譯
述曰:若這九種相應無智,與前九種煩惱隨所應,皆有親近與疏遠迷失之理。不共無明因不了解苦諦之理,故親近迷失苦諦之理,即十種中有五種是親近迷失苦諦之理,五種則不是如此。然而二取見法行相深遠,能深刻迷執,因此可以說是迷失諦理。分別生起貪等行相較為淺近,並不深刻迷執,怎能說是迷失苦諦之理?這只是迷失於事相,並未迷失於諦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前面所說的十種都迷失了諦理?諦有事與理,二者並無矛盾或錯誤。又如貪等煩惱相應,依次下文所說,也迷失了苦諦的道理。因此,前面所說的十種都迷失了諦理,這就是苦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這九種相應狀態屬於無智,那麼它們與前面提到的九種惑,根據各自的對應關係,同樣適用於親近、疏遠與迷亂的道理。。由於不共無明無法理解苦的真理,所以產生了對苦理的親自迷執。在十種情況中,有五種是特別針對親迷苦理而設定的,另外五種則不是。。然而,關於這兩種取見(我執與法執)的運作特徵非常深奧,容易讓人陷入深深的迷妄與執著,所以說這是迷失了真理。。單獨產生的貪欲等心所狀態較為淺層且暫時,並沒有深層的迷信與執著,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是在迷信苦的道理呢?。這只是在具體現象上產生誤解,而沒有在根本原理上產生錯覺。。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之前說這十項全都迷失了真理?。真理分為事相與道理兩個層面,兩者之間並沒有矛盾或衝突。。此外,與貪欲等煩惱相應的人,就像接下來會詳細說明的那樣,同樣對苦的道理處於迷糊狀態。。所以前面提到的「十種皆為迷著」的諦義,指的就是苦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與「智」的對應關係。
    述師在分析九種相應狀態(相)與無智(無明)的關聯時,指出其運作邏輯與先前討論的九種煩惱(惑)一致,皆可依據其與真理的距離(親疏)以及迷失程度(迷理)來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不共無明」對認知苦理的影響。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十種迷執或狀態分為兩組:一組(五項)是因為不理解苦的實相而產生的親自迷執(親迷),另一組(五項)則不屬於此類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二取」即我取與法取。
    由於這兩種執著的運作方式(行相)極其微妙且深沉,使眾生在潛意識中強烈地執著於虛構的「我」與「法」,導致無法見到實相,故稱為「迷理」。

    本句在討論心所行相的深淺與執著程度。
    在唯識學脈絡中,若僅是偶然或淺層地起貪等心所(行相淺近),而未形成深層的根植執著(不深迷執),則不足以構成對「苦理」的根本迷染。
    此處是用以反駁或質詢某種觀點,強調只有深層的執著才能導致對苦理的迷失。

    此句區分「事」與「理」兩種層次的迷染。
    在唯識學框架中,「理」指萬法唯識的根本真理,「事」則指具體的現象、名相或運作過程。
    說明對象雖然在具體細節或現象層面(事)仍有混淆,但對核心的真理原則(理)已然正確認知,屬於一種程度較輕的迷失。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先前所提到的「十迷」(十種對真理的迷悟狀態)與當前論述邏輯之間是否存在矛盾,是用以深化對唯識體系中「迷諦」與「悟諦」辨析的詰問。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諦」指真理。
    此處強調真理並非僅存在於抽象的道理(理諦)中,也存在於具體的現象事相(事諦)中。
    事與理是同一真理的兩種面向,互為表裡,不存在相互抵觸的情況,體現了唯識論中「事理圓融」的觀點。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因與貪等煩惱相應,導致無法正確認知「苦」的實相而產生迷妄。
    此處強調的是煩惱與迷(無明)之間的相應關係,且提示後文將詳細展開論述。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十迷」與四聖諦的對應關係。
    文中指出先前所述的十種迷妄狀態,在四聖諦的框架下,皆屬於「苦諦」的範疇,即將迷妄與苦受之實相相連結。

名相註解
  • 九相: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對應的九種相應狀態。
  • 九惑:指九種煩惱或惑亂的心理狀態。
  • 親疎迷理:指對真理的認知程度分為親近、疏遠或完全迷失的邏輯分析。
  • 不共無明:指僅在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上產生的無明,與普遍的共相無明相對。
  • 迷理:指因執著而不能領悟真理、迷失於妄想之狀態。
  • 淺近:指程度較輕、時間較短或不深入的狀態。
  • 迷苦理:對生命本質是苦的真理產生迷惘或不認同。

述曰:若此九相 應無智,與前九惑隨所應,同親疎迷理。不 共無明不了苦理,故親迷苦理,即十中五 別起親迷苦理,五別起不然。然二取見 法行相深遠,能深迷執,故可言迷理。別起 貪等行相淺近,不深迷執故,何言迷苦理? 此但迷事,不迷於理。若爾,何故前言十 皆迷諦?諦有事、理,無相違失。又相應貪 等,如次下說亦迷苦理。故復前言十皆迷 諦,此苦諦已。

725
白話直譯
論:疑惑與邪見等,應比照苦諦來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懷疑以及錯誤見解等,應對照著苦的標準來認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中「疑」與「邪見」等染汙法如何導致苦果。
    在唯識學框架下,透過分析能緣與所緣的錯誤認知(遍計所執),說明這些心法如何對準(準)苦的性質,從而讓修行者明瞭苦的根源。

論:疑及邪見至准苦應知。

726
白話直譯
述曰:在集、滅、道三諦中,唯有八種,因為排除了二見。疑惑、邪見以及不共無明,直接迷失了集等三諦。但實際上,身見、邊見分別迷失三諦,因為只說八種,故略而不論。二取、貪等煩惱比照前面苦諦所說,由於沒有二見,不僅僅是直接迷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在集、滅、道這三種聖諦中,只有八個項目可以除去兩種錯誤的見解。。包括懷疑、錯誤的見解,以及不共的無明,以及對集諦等三諦的親自迷執。。然而,關於實有身與邊邊之別,若迷失於三諦之中,由於涉及八種原因的說明,在此略過不論。。關於二取(有取、無取)以及貪欲等,比照前面關於『苦』的解釋。因為這兩種見解並不成立,所以這不僅僅是個人陷入迷妄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四聖諦(此句提及集、滅、道三諦)的分析中,哪些法能有效對治並除去「我見」與「法見」等二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嚴格區分能除見解的特定法項。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眾生輪迴的煩惱與誤信。
    在唯識學體系中,除了基本的無明外,還區分了「不共無明」(特定對象或層級的無明)以及對三諦(苦、集、滅、道中除苦以外的集、滅、道三諦)的親自迷悟與執著,說明瞭煩惱如何深植於意識之中。

    此處討論對「實有身」與「邊(邊著)」的誤認。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對三諦(真諦、假諦、中諦)產生迷信或錯解,會導致對自我的執著。
    作者認為詳細解釋這八種原因(八故)過於冗長,故在本文中採取省略處理。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苦」及其相關心法(如二取、貪)的判定。
    指出這些心法之所以被納入相關討論,是因為其根源在於「見」的錯誤。
    強調這種迷染並非單純的個體經驗(親迷),而是基於對法相認知錯誤的深層結構。

名相註解
  • 實有身:指對身體或自我實有不變的錯誤執著。
  • 八故:指導致某種錯誤認知或法義成立的八種原因/理由。

述曰:於集、滅、 道三唯有八中,除二見故。疑及邪見、不共 無明,親迷集等三諦。然實有身、邊別迷三 諦,以說八故,略而不論。二取、貪等准前苦 說,以二見無故,不唯親迷。

727
白話直譯
論:瞋恚也能導致生起憎恨與嫉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然而瞋心同樣會導致產生憎恨與嫉妒。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瞋心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瞋心不僅是一種對對象的厭惡,其強烈且持續的狀態會進一步演變為更深層的憎恨與嫉妒,說明瞭煩惱心所的遞進與關聯性。

名相註解
  • 憎嫉:指由瞋心演化而來的強烈憎恨與不容他人獲益的嫉妒心。

論:然瞋亦能至生憎嫉故。

728
白話直譯
述曰:瞋恚也直接迷失滅諦、道諦,這是因為瞋恚無漏緣故,迷失理而生起煩惱。沒有瞋恚時,苦、集諦的道理得以顯現,因此這裡只說迷失無漏諦理。因為瞋恚直接迷失二諦而生起煩惱,上述皆與五十八同。又有解釋認為,雖然直接緣於理,但並非迷失理而生煩惱,因為不深執取。又因不緣於理,所以不算迷失理,只是行相深遠,執取者才會迷失於理,因此見取、戒取稱為迷理煩惱。此解釋不成立,何處煩惱直接緣於理而生卻不稱為迷理?五十八說瞋恚迷失滅諦等,所以所謂迷諦,必定是迷失理。前面的解釋較為正確,如下文所說忿等,迷失諦理也是相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瞋心也會與迷失了滅諦與道諦的狀態相親近。這句話的意思是,瞋心在特定情況下可作為無漏慧的緣起,是因為對真理產生迷思而生起。。關於『無瞋』。因為涉及苦諦與集諦的道理,這裡不單純是在討論對無漏諦的迷信,而是因為對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諦相產生親近的迷染而引起的。所以,上述內容與第五十八項的道理相同。。另一種解釋是:雖然這屬於親緣的道理,但並不是因為對道理迷糊而產生疑惑,所以沒有深陷其中。。此外,因為這並不直接與理法相應,所以不能說是在迷失理法;但由於其表現出的相狀深奧,使得執著的人會因此而迷失理法,所以對於見解與戒律執著的人,被稱為有迷理的疑惑。。這樣的解釋是不對的。煩惱作為直接原因而產生的理,怎麼能不叫作迷理呢?五十八位論師提到像『對滅諦的瞋心』這類迷失,所以說到迷失諦度時,指的必然是理。。之前的理解較為正確,就像後文提到的憤怒等心所一樣,都是因為對真理的迷失程度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瞋心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在一般的煩惱狀態下,瞋是漏染;但在特定的修行層次或分析中,若能將瞋心的對象轉化為對法理的探究,或是在分析「迷」的狀態時,瞋心與滅、道等解脫義的對立關係,可被視為一種無漏的觀察緣,用以顯現迷理之生起。

    本段討論「無瞋」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定位。
    作者指出此處的迷染不僅限於對無漏諦(解脫真理)的誤解,而是涉及苦、集二諦的綜合作用,即對世俗與勝義兩種諦相的混淆與親近。
    因此,其生起機理與前述第五十八項(通常指特定煩惱或心所的分析)是一致的。

    此處在討論對特定理法(親緣理)的認知狀態。
    說明即便處於某種邏輯關聯或親近的道理中,若不具備「迷理」的根源性錯覺(惑),則不會對該理法產生深刻的執著或錯誤的採取(深取)。

    本段在分析「迷理」的層次。
    作者區分了「本身不緣理(不與理法接觸)」與「因行相深遠而導致迷理」的不同。
    前者僅是未觸及理法,而非主動迷誤;而後者是指修行者因對深奧的行相(現象)產生執著(取),進而將其誤認為理法,這種由於執著而產生的誤解才被定義為「迷理惑」。
    這在唯識學中是用於辨析對法執著之微細差別。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的性質。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認為煩惱(如瞋心)作為親緣所產生的理(理生),本質上就是一種對真理的迷失(迷理)。
    引用「五十八」論師的觀點,證明對四聖諦(如滅諦)產生瞋心即是迷失,因此「迷諦」在此語境下必然是指對理的迷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對真理(諦)的認知偏差。
    文中將「前解」與「忿等」進行類比,指出其共同點在於對真理的迷著(迷諦),因此在判定優劣或性質時,應基於這種共同的迷妄狀態來分析。

名相註解
  • 親:親近、相隨或與之相應。
  • 滅、道: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苦之熄滅)與道諦(導向熄滅的路徑)。
  • 無漏之諦:指不雜染、無煩惱的真理,通常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與道諦。
  • 苦、集:四聖諦的前兩項,苦諦指人生痛苦的實相,集諦指產生痛苦的根源(貪愛與執著)。
  • 親緣理:指在邏輯或因果上具有親近、相關之道理。
  • 迷理惑:因不明白真理而產生的迷惑與錯覺。
  • 不緣理:不與真理或法性相應、不接觸理法。
  • 見戒取:指對錯誤的見解(見)或僵化的戒律(戒)產生執著,是外道或未明理者的共同特徵。
  • 親緣:指直接導致果相產生的近因(近因)。
  • 理生:指基於對理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心法狀態。

述曰:瞋亦親迷 滅、道,此意顯瞋無漏緣故,迷理生故;無瞋 苦、集理故,此不說但迷無漏之諦理也,由 彼親迷二諦起故,此上皆與五十八同。 又解雖親緣理,非迷理惑,不深取故。又以 不緣理故,便非迷理,但以行相深遠, 取者能迷於理,故見戒取名迷理惑。此解 不爾,何處煩惱親緣理生不名迷理,五十 八說瞋迷滅諦等故,言迷諦者,必是理故。 前解為勝,如下忿等,迷諦同故。

729
白話直譯
論:迷失諦理有親疏之分,粗略情況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對真理親近或疏遠的迷失狀態,其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結性論述,分析眾生因迷失真諦(諦)而產生的親疏之情(對法執著或排斥),並對上述的粗略特徵(麁相)做結語。

論:迷諦親疎,麁相如是。

730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還未完全明瞭諦理。五十八種煩惱的說法也是粗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是因為道理還沒有解釋完整。。這五十八種說法同樣屬於較為粗淺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之補充或修正。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未盡理」是指對特定法相或義理的分析尚未窮盡所有面向,故需進一步詳細闡述,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理解的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麁相」指較為粗略、未臻精細的觀察或認知。
    這裡指出即便達到五十八種說法的層級,在究極的真諦或細膩的分析面前,仍屬於較粗的相狀,尚未達到最微細的真實義。

述曰:未盡理故。 五十八說亦麁相也。

731
白話直譯
論:詳細說明則如隨應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要詳細說明的話,直到隨應的層面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採取詳細分類的說明方式,其邏輯與推論過程在探討「隨應」(指對象隨根而現、隨機而應)時,與前述的分析理路是一致的。

論:委細說者至隨應如彼。

732
白話直譯
述曰:疑惑、三見、無明等五法,直接迷失諦理。二取則較為疏遠,如前文所定義。至於苦諦下,貪、瞋、慢三煩惱若獨自生起並緣見而生,則屬於疏遠,如前所說。若貪、慢與三法同時生起,瞋與疑等四法同時生起,則隨其情況而定,也稱為直接迷失諦理。慢、貪與我見同時生起,在滅諦、道諦下煩惱後起,也稱為迷失無漏。瞋與疑同時生起或獨自生起,這是就數量而言的總說。若分別計算,則在集、滅、道諦下,二見比照前文應加以說明。若其他獨自生起的貪、瞋、慢,則稱為迷失四諦之事。若三見、疑同時生起,也稱為迷失四諦之理。又瞋、慢可以成為無漏緣煩惱,若在滅諦、道諦下有無漏別緣的貪,為何也稱為無漏緣煩惱?因此不說貪無漏緣,迷惑則可以如此。所以說隨應,這正是《大論》等典籍所沒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疑惑、三種錯誤見解以及無明這五種法,讓眾生深陷其中而迷失了真理。。關於兩種取相的遠離,就如同前面所確定的論述一樣。。此外,在苦諦的範圍內,如果貪心、瞋心和慢心這三種煩惱單獨率先產生,並以「見」為對象而生起,那麼它們與「見」的關係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麼疏遠。。如果貪欲、傲慢與三種法一起產生,或者瞋恚、懷疑等四種法一起產生,就依照那樣的情況,同樣稱為親近但迷失真諦。。慢心與貪欲是與「我見」同時產生的,在滅諦與道諦的煩惱之後才起作用,這也被稱為「迷失了無漏真理」。。無論是瞋心與疑惑同時產生,或是其中之一單獨產生,這裡都是將它們概括地統稱。。如果將其計算為不同的類別,除了集聖道、滅聖道、道聖道以下的部分,另外兩種見解應比照前文來說明。。如果除了其他因素外,單純是心念中產生了貪欲、瞋恨或傲慢,這就稱為對四聖諦有迷惘。。如果三種見解與疑惑同時存在,也稱為迷失了四聖諦的道理。。另外,瞋心和慢心可以構成無漏的緣惑。但如果是在滅諦或道諦中,由無漏的別緣所引起的貪欲,怎麼能說成是無漏的緣惑呢?。所以不能說貪心能成為解脫的條件,只有在迷失覺性時才會這樣認為。。所以說到「隨應」這個觀點,這在《大乘起信論》等論書中是沒有提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眾生不能證悟真理的根本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疑」、「三見」(通常指我見、有見、常見或隨法等不同分類之見解)與「無明」等五種煩惱法,構成了遮蔽真諦的障礙,導致眾生對實相(諦理)產生錯誤認知而深陷迷途。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如何遠離「二取」(即對對象的執取與對自心的執取),並指引讀者參閱前文已確立的論證與定義,強調義理的一貫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煩惱(貪、瞋、慢)之關係。
    在分析苦諦時,若這三種心所(貪、瞋、慢)是作為主導(獨頭起)並以「見」為緣而生,其對象的關聯性(緣)較為疏遠,不構成直接的緊密結合,需參照前文關於疏遠關係的論述。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煩惱(貪、慢、瞋、疑)如何與特定的法(如對真理的認知)同時產生,導致修行者雖在親近真理的過程中,卻因煩惱攪擾而陷入迷妄,未能真正契入真諦。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隨眠的生起順序。
    慢與貪依附於我見而生,且在修習滅諦(斷除煩惱)與道諦(修行路徑)的過程中,即便部分煩惱已除,仍可能在後續階段起作用,此種狀態屬於對無漏法(解脫法)的迷染。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組合。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討論特定心所(如瞋、疑)時,需區分它們是共同作用於心王,還是獨立作用,而「約數總」是指將這些不同的出現情況在數量或類別上進行總括處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關於「四聖諦」或相關法相的分類計算。
    文中討論當採取「別數」(將不同功能或性質分開計算)的邏輯時,除了集、滅、道這三項聖諦的後續分析外,其餘兩種見解(可能指對法相的兩種認定)應參照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框架來處理。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煩惱起作用方式。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煩惱(貪、瞋、慢)僅在意識層面(頭)生起,而未能體悟四聖諦的真義,則屬於對四諦的迷執,尚未達到解脫的覺悟狀態。

    本句在討論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學的判析中,若修行者同時持有錯誤的見解(三見)並伴隨不確定的疑慮,則被判定為未能徹悟四諦的真理,處於迷染狀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緣惑」的分類。
    論者質詢:瞋、慢雖然是煩惱,但在特定條件下可被視為無漏緣惑(即不導致生死流轉的惑);然而,若在滅位或道位(無漏狀態)中,由無漏因緣所觸發的貪欲,其性質是否能被定義為無漏緣惑,此處在對質其邏輯成立與否。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貪」作為一種煩惱,在本質上屬於有漏法,不可能成為導向無漏(解脫)的正緣。
    若認為貪心能成為無漏之緣,僅是處於無明迷染狀態下的錯誤認知。

    此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隨應」的義理,並指出該特定論述在《大乘起信論》(大論)等其他重要論著中並未被記載,用以強調本論或本疏在法義闡發上的獨特性或補充性。

名相註解
  • 獨頭起:指該心所作為主導心(主法)而獨立產生,而非隨附於其他主導心。
  • 緣見生:以「見」(對象的認識或見解)作為緣分而生起。
  • 疏遠:指在心法分析中,主體與對象之間的關聯程度較低,非直接對應。
  • 親迷諦:指雖然親近真理(諦),但因尚未完全斷除煩惱而處於迷失狀態。
  • 約數總:指在邏輯分析中,將多種可能的組合情形(如 A+B 或 A 或 B)概括為一個總體類別的計算方式。
  • 數別者:指在對法相進行數量統計時,將其視為獨立的不同類別而非合一。
  • 四諦理: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四種真理的理則。
  • 無漏緣惑:指不與漏(煩惱)共生的緣分所引起的惑,不導致輪迴。

述曰:疑、三見、無 明五法,親迷諦理;二取疎遠,如前定說。且 苦諦下貪、瞋、慢三若獨頭起緣見生者,疎 遠如前說。若此貪、慢與三法俱,瞋與疑 等四俱起者,隨應如彼,亦名親迷諦。慢、貪 與我見俱生,於滅、道下煩惱後起,亦名迷 無漏。瞋與疑俱起或獨起,此約數總。若數 別者,除集、滅、道下,二見准前應說。若餘 獨頭起貪、瞋、慢,名迷四諦事;若三見、疑俱 者,亦名迷四諦理。又瞋、慢可成無漏緣惑, 若滅、道下無漏別緣貪,如何說成無漏緣 惑?由此不說貪無漏緣,迷則可爾。是故言 隨應,此即《大論》等所無也。

733
白話直譯
明見道之後,修道是怎麼進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明見道階段之後,修道又是怎麼回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五道(或十地)的修行次第。
    在進入「明見道」(初次證悟真理,破除大宗執著)之後,如何進一步透過「修道」(深化證悟,除根除殘餘習氣)以達到究竟圓滿,此為修行進階之核心詰問。

名相註解
  • 明見道:指初次得道,能明確見到真諦,破除對法之執著的階段。

明見道已,修道云何?

734
白話直譯
論:俱生的二見要到修道階段才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天生就有的兩種見解,直到修行到修道階段才能被斷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與「修道」的斷除次第。
    俱生二見(我見與人見)根深蒂固,雖在見道時能斷除分分之執,但要完全根除深層的習氣與潛在見解,必須經過後續的修道過程方能徹底斷除。

論:俱生二見至修道方斷。

735
白話直譯
述曰:身見、邊見,以及俱生的愛、慢、無明三者,雖然親近迷惑苦諦的道理,但因行相細微難以斷除,所以要到修道才能斷盡。與苦諦以下的二見等不同,因為那些是粗重的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關於「我身」和「邊」這兩種見解,以及隨之而來的愛、慢、無明這三種煩惱,雖然修行者親自迷失在苦諦的真理中,但因為這些煩惱的特徵非常細微,不容易根除,所以必須等到修習道諦時才能將其斷除。。這與苦諦之後提到的兩種見解等不同,是因為後者的表現形式較為粗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煩惱斷除的次第。
    身見(我見)與邊見(極端見)以及隨之而來的俱愛、慢、無明,雖在理解苦諦時即已產生迷染,但因其屬性細微,在初入道或僅在聞法時難以完全根除,需進入正式的修道階段(修道諦),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方能徹底斷除。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的見解或認知錯誤。
    文中將目前的討論對象與「苦諦」之後所涉及的兩種見解進行區分,指出兩者在「行相」(即表現形態或運作方式)上存在差異,後者的行相較為「麁」(粗重、不細膩),因此在法義的分類上應予區別。

名相註解
  • 俱愛:隨同於前述見解而產生的貪愛。
  • 苦諦理:四聖諦之首,揭示生命本質為苦的真理。

述曰:身、邊二見 及此俱愛、慢、無明三,雖親迷苦諦理,以行 相細難斷故,修道方斷。與苦諦下二見等 別,彼麁行相故。

736
白話直譯
論:瞋恚及餘愛等,要到修道才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瞋心殘留的愛等煩惱達到了一定程度,所以這成了修行中需要去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轉變與斷除。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瞋心雖為主導,但其餘波或相伴隨的愛等煩惱若達到臨界狀態,即構成修行中必須透過能作(修)來斷除的對象。

論:瞋餘愛等至故修所斷。

737
白話直譯
述曰:瞋恚以及除前面二見相應之外,其他獨立的愛、慢及與之相應的無明,迷惑於特定有情或境界事物生起,不迷於道理,不違背四諦觀,所以是修道所斷;簡略來說,見道所斷的是獨行的貪等,雖然有迷於事,但違背諦觀,所以屬於見道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除了瞋心和前面提到的兩種見解之外,其餘的單獨運作的愛欲、慢心,以及與這些相伴的無明,僅僅是誤以為有獨立存在的眾生或客觀環境,而沒有在根本理法上產生錯誤認知,也不違背四聖諦的觀察,因此屬於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煩惱。。在簡見道的境界中,對於獨行貪等煩惱,雖然在具體事物的層面上仍有迷染,但因為違背了真諦的觀察,所以能看出這些煩惱是應被斷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所斷」的分類。
    區分了「見道所斷」(對根本理法的錯誤認知)與「修道所斷」(僅剩的習氣或對對象的執著)。
    此處指出,當無明僅表現為對「情」(眾生)或「境」(對象)的別有執著,而不再錯誤認知基本理法(不迷於理)時,不再屬於見所斷,而進入修道所斷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之修習。
    簡見道者,指初步證悟真諦之境界。
    在處理「獨行貪」(不依賴於他人的貪欲)等煩惱時,修行者雖在事相上仍有殘餘的迷染,但因已具備諦觀(對真理的觀察),能將其識別為「所斷」之法,從而能進行對治。

名相註解
  • 獨行:指不與其他心所(尤其是見解)相應而單獨運作的心理狀態。
  • 四諦觀:對苦、集、滅、道四個聖諦的觀察與體悟。
  • 簡見道:指初步進入見道之境界,對真諦有概括性的領悟。
  • 獨行貪:指不依附於特定對象或他人的單獨貪欲煩惱。

述曰:瞋及除前 二見相應之外,餘獨行愛、慢及此相應無明, 迷別有情或境事生,不迷於理,不違四諦 觀,故修所斷;簡見道獨行貪等,雖有迷於 事,然違諦觀,故見所斷。

738
白話直譯
此第九大門中有兩個子門:一是三斷;二是總別迷諦,分為迷諦的親疏,並且同時說明迷理與迷事。接下來第十,是緣有事、無事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個第九個大項目中,分為兩個子項目:第一個是三斷。。第二部分,總體與個別地分析對真諦的迷失:說明對真諦親近或疏遠的迷誤,並同時闡明在理體與事相上的迷失。。接下來是第十項,討論關於「緣」的有事與無事兩種門徑。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分析框架,將複雜的教法內容分為「大門」(主項)與「子門」(子項)。
    第九大門及其下之「三斷」是用於分析煩惱斷除或法義判定的特定分類結構。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迷諦」的分類解析。
    將迷失真諦分為「總」與「別」兩層次。
    首先區分對真諦的親疏程度(親:較近或部分領悟;疏:遠離或完全不識),接著從「理」(總體真理、法性)與「事」(具體顯現、現象)兩個維度詳述迷悟的狀態。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正在依序對十二因緣(或相關法義)進行細分解析。
    此句標誌進入第十項「緣」的討論,並將其分為「有事」(具體實有的對象)與「無事」(非實有或虛擬的對象)兩方面來論述,以釐清緣起法在唯識體系中的具體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大門:指論著中設定的主要分類項目或大標題。
  • 親、疎:指修行者與真理之間的距離或親疏程度,常用於描述對法義的領悟深淺。
  • 有事門:指具備實體或具體對象的論述面向。
  • 無事門:指不具備實體或針對虛擬、無對象狀態的論述面向。

此第九大門中有二子門:一、三斷;二、總別迷 諦,迷諦親、疎,兼明迷理、事。次下第十,緣 有事、無事門。

739
白話直譯
論:雖然諸煩惱皆有本質,但也有無事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雖然所有的煩惱,直到最微細的無事煩惱在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煩惱的層次與範圍。
    在唯識學中,煩惱分為有事與無事,此處強調即使是屬於「無事」類別的煩惱(即不產生外在損害,但仍構成心靈染汙的微細煩惱),亦被納入討論範圍。

名相註解
  • 無事煩惱:指不產生具體對境損害,但仍使心靈不純淨的微細煩惱,如對法義的微小執著或不認同。

論:雖諸煩惱至無事煩惱。

740
白話直譯
述曰:煩惱心等,上文所說的變化,都有其相分。親所緣者,現在不取,只是其本質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稱為緣有事、無事煩惱。如下所引,有許多論文,現在取《對法》第七,身見等及其相應法等,沒有本質的我,稱為緣無事,其他不與此俱者稱為緣有事,因為不執著我。這是依人執來論,不依法執,法執通於一切心,不僅限於我見。如果只論我見及其相應法,也能涵蓋法執全部。其餘四見及疑不屬於法執,必定不與我見相應,因此是重大缺失。這裡煩惱有哪些是與我見相應的?哪些是不共的?如前面自俱有門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前面提到的煩惱心等種種轉變後的狀態,全部都具有「相分」這個組成部分。。對於親近所緣的對象,現在並不採取它;但該對象的本質可能有或沒有,這就稱為緣於有事或無事的煩惱。。正如下面引用的,相關論著很多,現在採取《對法》第七章的觀點:身見以及與其相應的心理狀態,因為沒有實質的「我」存在,所以稱為「緣無事」;而其他不與身見共時的法,則稱為「緣有事」,因為這些法並不執著於我。。這段論述是根據對「人」的執著來討論的,而不是根據對「法」的執著。因為對法的執著涵蓋了所有心的運作,而不僅僅是指對自我的見解。。如果是持有「只有我是真實」的見解,或是認為「我與法皆真實」的見解,同樣可以涵蓋到消除對法的執著。。剩下的四種見解以及對「沒有法」的懷疑與執著,必然不能與我見同時存在,因此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在這些煩惱之中,有哪些是與「我見」同時存在的?。所謂的「不共」是指什麼?。就像前面關於「自俱有門」的說明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構造。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由「相分」(對象表現)與「見分」(覺知主體)組成。
    此處指出煩惱心等由種子變現而來的心態,依然具備相分,即有其對應的心相表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與所緣對象(緣)的關係。
    即便意識在當下不對該對象產生執取(不取之),但煩惱的根源在於對所緣本質的誤認。
    若對象在現實中存在則為「有事」,若不存在則為「無事」,兩種情況皆能引起相應的煩惱。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緣無事」與「緣有事」的定義。
    核心在於區分心法是否與「身見」(執著有個恆常主體的見解)共存。
    與身見相應的法(如貪、嗔等受身見驅使的法)因其依附於虛構的「我」,故在實相上是「無事」(無實質);而不與身見共時的法,則不具備這種錯誤的執著,故稱「有事」。

    此處在區分「人執」(對個體、人格的執著)與「法執」(對現象、法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僅論及人執,範圍較窄;而法執則貫穿於一切心識的妄想執著中,其涵蓋範圍遠超單純的「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見解),涉及對所有客體(法)的錯認。

    本句討論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不同類型的見解如何對應到法執的消除。
    在唯識學框架下,無論是極端的「唯我見」(認為只有自我真實)或「俱法見」(認為自我與外部法皆真實),其對治過程最終都能導向對法執(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的斷除。

    本句討論五種見(我見、邊見、斷見、來世見、不死見)與疑法的關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若執著於「無法」(即空見或斷見),其心理狀態與執著於「我」的我見在邏輯上是相悖的,不能同時成立。
    若在論證時將兩者視為可共存,則在法義推導上會產生重大失誤。

    本句在探討煩惱與見解的共生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特定煩惱(如隨眠或俱生煩惱)是否必須依附於「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定)而存在,用以釐清煩惱的層次與斷除的次第。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不共」之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不共」通常指特定對象、法相或果位所獨有,而其他對象或層次所不具備的特性(如「不共法」)。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指引性文字,要求讀者參照前文對於「自俱有門」的詳細分析。
    在唯識學的四門(或多門)分析法中,「自俱有」是指該法與其所分析的對象在同一時間共同存在,是用於界定法相或體用的重要邏輯門徑。

名相註解
  • 所變:指種子在意識中顯現為現行心意識的過程(轉變)。
  • 相分:心意識的組成部分,是指心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相)。
  • 親所緣:指心意識直接對待、親近的對象。
  • 有事煩惱:對著實際存在(有事)的對象而產生的煩惱。
  • 相應法:指與主導心意識同時產生且共用的心理狀態或心所。
  • 緣無事:指因緣而然,但實際上並無實質主體存在的情況。
  • 緣有事:指不與身見共存,不因執著「我」而產生的法。
  • 人執:對於個體、人格或「我」這個主體的執著。
  • 法執:對於現象、事物或客體(法)之實有的執著。
  • 唯我見:一種極端的錯誤見解,認為只有自我(我)是真實存在的,而外部世界(法)是不真實的。
  • 俱法:指「我法俱有見」,認為自我與外部物質/現象(法)兩者皆為實有。
  • 餘四見:指除我見外的邊見、斷見、來世見、不死見。
  • 疑無法執:指對「沒有法(實有之法)」產生懷疑而產生的執著,通常指落入斷滅空見的執著。
  • 自俱有門:唯識論中分析法相的邏輯路徑之一,指事物本身與其屬性或對象在同一時間(俱有)共同存在且互不分離的狀態。

述曰:煩惱心等, 上說所變,皆有相分。親所緣者,今不取之, 但彼本質或有或無,名緣有事、無事煩惱。 如下所引,有多論文,今取當《對法》第七,身 見等及此相應法等,無本質我名緣無 事,餘不與此俱者名緣有事,以不執我 故。此據人執為論,不據法執,法執通餘 一切心故,非唯我見。若唯我見及俱法,亦 通攝法執盡。即餘四見及疑無法執,必與 我見不俱故,便為大失。此中煩惱何者 與我見俱?何者不共?如前自俱有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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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一切皆有本質。乃至緣空也有空名為本質。這就是極微教。乃至龜毛等名也可稱為本質。為什麼現在說無本質稱為緣無事煩惱?答:如果有其他影像之外另有所依,稱為本質。也就是沒有無本質者。現在取如名之下有所指稱的本質。也就是有體卻沒有的本質。如同空中花、兔子的角等。所以現在稱為名緣無事煩惱。也並不相違。影像、本質並稱為名緣有、無之煩惱。或直接依據本質稱這二種緣煩惱。現在考察無漏緣中。不可作這種後面的解釋。所引用的各種無事、有事的論文。應該依門義加以分類。《瑜伽論》說:又十種煩惱中,見所斷的稱為無事。它所緣的事並不是真實存在。其餘煩惱有事、無事,彼此相違。因為見道的惑以見為首。所執取的本質完全不存在。重緣惑等依次而說,稱為名緣無事。修道雖然有見境,卻是無事。因為有多種緣故。由於多種緣,稱為名緣有事煩惱。下卷五十九說:諸見和慢是無事。貪、恚是有事。無明、疑通於二種。這是依理論來說。見、修的各種見。慢中指我慢。因為本質不存在。貪等較少。略而未說明。就是該卷下文所說:有事緣。指的是有事煩惱。無事緣。指的是無事煩惱。此文總說也不相違。也說:無境緣是指緣分別所計的滅道,以及廣大佛法等所有煩惱。《對法》第五卷說:有事境所緣者,指的是除見、慢,以及與此相應的法,還有其他所緣境界。無事者,指的是前面所除的,與五十九初文所說相同。接下來文中說:不是有所緣,指的是顛倒心、心所,以及緣過去、未來、夢、影、幻等所緣境界。這裡不論煩惱,只是本境不存在。有所緣,指的是其他所緣境界。即本質有三性心、心所。《對法》第七卷也說:煩惱有兩種,指的是緣有事、無事。無事者是指見,以及見相應的法。見是指薩迦耶見,以及邊執見。剩餘的煩惱稱為緣有事者。以通見、修此二見為首。本境確實不存在。相應也是如此。此文已盡其理。與此文相同。不是瞋等煩惱可稱為無事故。如《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不是所有事物都擁有其根本的本質?。甚至於依緣而空的法,也同樣有被稱為『空』的本質。。這就是所謂的極微教。。甚至像龜毛這樣名稱所代表的東西,如果被當作本質。。為什麼現在說沒有本質,而稱作「緣無事煩惱」?回答:如果除了影像之外,還另有一個依託的對象,那才叫作本質。。也就是說,並沒有所謂「沒有本質」的人或物。。現在我們來探討在名稱之下,被稱為「質」的那個實體。。也就是具有「體空」性質的存在。。就像空中不存在的花,或是兔子根本沒有的角一樣。。所以現在說,名緣中沒有實際的煩惱。。而且彼此並不矛盾。。將影像和本質這兩者併稱為緣,這指的是關於『有』與『無』的煩惱。。或者直接根據這兩種緣的本質,將它們稱為煩惱。。現在來考察無漏緣的情況。。不能對此產生後來的錯誤理解。。這裡引用了關於「無事」與「有事」的相關論述。。應該用對門徑義理的界定來加以規範。。正如《瑜伽師地論》中所說的。。另外,斷除十種關於煩惱的見解後,這種狀態稱為「無事」。。因為那個被認識的對象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剩下的煩惱分為「有事」和「無事」兩種,是因為它們與前述的對象相互違背(不相容)的關係。。在見道位所需要斷除的煩惱中,最主要的是對「見」的執著。。因為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本質其實並不存在。。根據對緣惑等現象的觀察,才稱之為「緣無事」。。在修行過程中雖然有觀察到景象,但對境本身並無執著或妄想。。許多種種的因緣與種種發生的事情。。因為對許多名稱的執著緣起,而產生實際的煩惱。。下方的第五十九條內容說道:。各種錯誤的見解和傲慢心,其實都沒有真實的實體。。貪心與嗔恨心在現象上是確實存在的。。無明和懷疑這兩種狀態,都分別可以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型。。這是根據理論來解釋的。。指對真理的見解,以及修行各種正確的見解。。在「慢」這一類煩惱中,其中一種是「我慢」。。因為它本身並沒有實質的本性。。是因為貪心等煩惱比較少。。簡略而沒有詳細說明。。也就是那捲下文中所說的。。存在著事緣。。指的是所有與具體事物相關的煩惱。。沒有事物作為緣分。。指的是那些沒有特定對象而產生的煩惱。。這段文字的總結說明也與前文一致,沒有矛盾。。也可以說。。所謂的「無境緣」,是指以意識中虛構出來的、對滅道的計執作為緣分。。以及對廣大佛法等所產生的所有煩惱。。在《對法》第五卷中提到。。有那些是以外部對象作為認知目標的情況。。也就是指消除對法錯誤的見解以及傲慢心。。還有與這個狀態或心法相結合的相關法。。其他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範圍。。所謂的「無事」是指:。指的是前面提到的那些被排除掉的內容。。內容與第五十九段的第一句話所說的相同。。接下來,看下文怎麼說。。沒有可以作為對象來認知的事物。。指的是那些產生顛倒認知的心念與心理活動。。以及對象是過去、未來,或是像夢境、影像、幻覺之類的認知境界。。這裡不討論煩惱,而是指其本質境界本身就不存在。。有對象可以感知。。指的是其他被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也就是指在本質上具有三種性質的心以及心所。。在《對法》的第七卷中也這樣說。。煩惱分為兩種。。也就是說,依著有對象(有事)或沒有對象(無事)而產生。。這裡提到的「無事」,指的是一種見解(或見相)。。以及與視覺過程相結合的心理狀態。。這裡所說的「見」,是指對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以及對極端觀點的執著(邊執見)。。剩下的那些煩惱,被稱為「依緣而有」的事項。。將通著的見解與修行此法的兩種見解作為首要。。原本的對象在事實上並不存在。。相應的情況也是這樣。。這段文字已經把道理完全闡述清楚了。。內容與這段文字一樣。。並非因為瞋心等煩惱消失了,才被稱為「無事」。。就像《樞要》這部著作中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萬法是否具有恆常不變的「本質」(Svapabhāva)。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問是用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進而論證萬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具有獨立自在的本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的層次。
    即便是在依緣而空(緣起空)的層面上,這種「空性」本身仍被視為一種本質(svabhāva),旨在分析空性在不同義理體系中的定義與屬性,避免將空僅視為單純的否定。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界定或對照特定的教法類別。
    所謂「極微教」是指在分析法相或心識時,將其細分至最微小、不可再分的組成單位(極微)而建立的教理體系,體現了唯識學對於現象分析的極致精細。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體之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某些極微小或特定的名相(如龜毛)是否能被視為具有獨立自性的「本質」或實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與「本質」的辨析。
    在討論煩惱的生起時,若僅是依緣而現的影像(如幻像),則無實質本質;除非該影像之外另有實體作為依託,才能稱之為本質。
    此處旨在破除對虛妄影像之實體化執著。

    此處涉及唯識學中對「無」的辯證分析。
    在討論法相本質時,旨在破除對「絕對虛無」或「無本質」之錯誤見解,強調即便在分析空性或無自性時,亦不可落入斷滅見,而應在唯識體系下釐清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名」(語言標記/名稱)與「質」(實體/特徵)。
    討論的核心在於探究當我們使用某個名稱來指稱對象時,該名稱所對應的底層實體(質)之性質,以分析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避免將名稱誤認為實體本身。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無」的關係。
    在論述記的語境下,是在分析某種法(如種子或心意識)雖然在名義上或作用上存在,但其本質(體)卻是空無的,用以說明現象與實相的對立統一。

    此句旨在舉例說明「不可得」或「完全不存在」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論證某些錯誤的認知(如執著於實有之我或外境)在真實理路中是完全不存在的,屬於「絕對不存在」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名緣(名目之緣)是指對象僅在名稱或概念上存在,而非實質的外部對象。
    因此,在名緣的層次上,不存在真實的、具物質實體的煩惱對象,旨在區分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證中,用於確認前述的兩種見解、定義或法相在義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衝突,以此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象(緣)的構成。
    影像(相)與本質(體)的雙重定義構成了認知對象,而眾生對於此對象產生的「有(實有)」或「無(斷滅)」的錯誤認知,即是煩惱的根源。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方式。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對於特定現象的稱呼可以根據其功能或作用,也可以直接根據其內在的屬性(本質)來定義。
    這裡指出將這兩種緣稱為「煩惱」是基於其本質的認定。

    本句為論述之過渡句,旨在將分析焦點轉向「無漏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緣分為有漏(與煩惱相關)與無漏(與解脫、智慧相關)。
    此處意指開始分析能導向解脫、不產生煩惱的條件或因緣。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或研習者,在理解前述法義時,不可在後續的推論或體悟中產生偏差的見解,以防止因誤解而導致修行方向錯誤。

    此處涉及唯識學中對「事」(現象、對象)之有無的辯論。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探討某種法(如種子或相分)在特定狀態下是屬於「無事」(不存在實體對象)還是「有事」(存在實體對象),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定義。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在論述法義時,應透過明確的「門」(即切入的觀點、角度或範疇)來限定義理的範圍,避免因義理過於寬泛而導致混亂或偏差,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轉接語,旨在引用《瑜伽師地論》的權威論述來支持當前《成唯識論述記》的義理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的層次。
    當修行者斷除了對煩惱的錯誤見解(煩惱見)後,不再受此類見解的牽制,故稱之為「無事」,意指不再有需處理的煩惱見障礙。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核心觀點,說明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僅是心識的顯現(分別),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由於所緣之物缺乏自性實然,故不能稱為「成實」。

    此處討論煩惱在唯識體系中的分類。
    所謂「有事」是指具有具體對象的煩惱(如對特定對象的貪婪),「無事」是指不依附於特定對象的煩惱(如普遍的躁動或不安)。
    這裡解釋分類的依據在於該煩惱與其對立面或特定法相之間的相違關係。

    此句討論在修行進入「見道」階段時,需斷除的煩惱(惑)。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道惑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其中最核心的錯誤在於將「見」或「所見之相」誤認為真實存在,此即為「以見為首」的執著。

    此句依據唯識宗之觀點,強調「外境」即「所取」僅為識之變現,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本質(自性),旨在破除對對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析。
    所謂「緣無事」,是指在分析對象時,若僅依據緣惑(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執著)的相狀來界定,則在實相中並無獨立的「事」存在,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之執著的論述。

    此句討論唯識修習中關於「見」與「境」的關係。
    在修道過程中,意識雖能感知對象(見),但若能體悟萬法唯識,則意識不再被外境牽著走,能體認到外境並非實有之物,故稱「境無事」,即心境不再產生妄想與執著。

    在本論述記的唯識語境中,此句指涉導致某種心理狀態或現象產生的多種外部條件(緣)與具體事件(事)。
    強調現象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複雜的因緣集聚而成的結果。

    本句探討名言(名相)與煩惱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對名言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名緣)會導致心靈產生對立與波動,進而生起實際的煩惱(事煩惱),說明瞭名相之執是造成痛苦的深層原因。

    此句為論述記之索引文字,用於指引讀者參閱該論書中特定編號(下分第五十九項)的論述內容,以便進行對照與詳解。

    在本論的唯識體系中,此句旨在說明「見」(錯誤的知見)與「慢」(傲慢心)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其本質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種子生起、依賴條件而成的虛妄分別,應予破除以達悟入。

    在本論的唯識分析框架中,此句旨在說明貪與恚這兩種煩惱在心識運作的層面上具有其實質的現象(事),用以對比或分析其在心所體系中的存在狀態,而非指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煩惱所作之分析。
    無明(Avidya)與疑(Vicikirṇa)作為心所法,在此脈絡下需區分其不同的性質或層次(如世俗與出世俗,或不同種類的遮蔽狀態),以精確界定其對認知功能的影響。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標明前述論點是基於邏輯推論或理論分析(理法),而非依據現量(直接感知)或聖言(經教直接記載)來確立。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見道」或「正見」的確立與深化。
    指修行者在獲得初步的正見後,需透過進一步的修行來鞏固並完善各種對法性的正確認知(諸見),以消除深層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煩惱的分類。
    在「慢」(傲慢)這一項心理狀態中,首要且核心的類別即是「我慢」,即對自我存在而產生的傲慢與執著,是構成我執的重要心理因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唯識體系中,旨在說明對象(相分)或假名現象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āva),故而不能作為實有的實體存在。
    強調其「無自性」的特徵,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心識狀態或特定層次的煩惱強度。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同種子或心所的強度差異,此處指出由於貪欲等煩惱的量較少,因而導致後續特定的心理狀態或結果。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為了簡潔起見,省略了部分次要的詳細分析或重複之義,不在此詳盡展開。

    此處為論述記之文獻引用,指涉前文或特定卷冊下文的論述,用以對照、佐證當前討論的唯識義理。

    在本論述記的唯識體系中,「事緣」指作為對象的條件或外部因素。
    此句旨在確認某種法相或意識生起時,具備對應的客觀對象或因緣條件,而非無緣而起。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語境中,旨在界定「有事煩惱」的範疇。
    在唯識學中,煩惱分為「有事」與「無事」之別,有事煩惱是指基於對外境(對象)的執著或反應而產生的心理煩擾,與純粹心法運作的無事煩惱相對。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唯識體系中,是指缺乏能使心意識生起或運作的外部對象(事)作為依緣。
    在討論認識論或心法運作時,強調若無對象緣起,則不產生相應的識分。

    在唯識學中,「無事煩惱」是指不依附於特定對象(事)而產生的煩惱,例如在無對象的情況下依然存在的不安、躁動或嗔心,與依附於對象的「有事煩惱」相對。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邏輯確認,旨在說明該段落的概括性論述(總說)與前述的詳細分析或義理在邏輯上是相符的,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詞,用於引出另一種解釋、說法或對前文義理的補充說明,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於呈現同一法相的不同描述角度。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在修行滅道的過程中,若對「滅」這一狀態產生錯誤的認知(分別所計),將此虛擬的計執視為對象,即稱為「無境緣」。
    這強調了意識在面對解脫道時,仍可能產生依賴於妄想分別的對象,而非真正的實相。

    此處指在修習廣大佛法過程中,因執著、誤解或未能徹悟而產生的種種煩惱。
    在唯識學語境中,強調即便在對法修習時,若未離染,仍會產生對法的執著(法執)或相關的煩惱。

    此句為引用文獻的標記,指明後續論述之依據出自《對法》之第五卷。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引用前論或對照經論是為了確立法義的邏輯嚴謹性。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意識的對象。
    所謂「事境」,是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即便在唯識論中此對象被認定為識之變現)。
    「所緣」即意識所認知的內容或目標。
    此句旨在區分意識對象的不同類別,強調某些心識狀態是依據事境而生起的。

    本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討論修行或智慧的功能。
    所謂「除見慢」,是指消除對「我」或「法」的錯誤認知(見)以及基於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慢),這是破除煩惱、趨向覺悟的關鍵步驟。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是指與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特定的心所或認知對象)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理現象或條件。
    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關係時,強調其共生與同步的性質。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界定意識對取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的對象(所緣)分為不同的類別,此處指排除掉前面已討論的特定對象後,其餘的所有心法或心外之相(依其判讀階段而定)的對象範圍。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中,「無事」通常指心意識中不再起作任何妄想、造作或對對象的執著,進入一種無造作的寂靜狀態,是用以說明心意識在特定修習階段或狀態下的特徵。

    此句為論述記之解析,旨在明確指涉前文在論證過程中為了界定對象而特意排除的條件或對象,以確保法義界限之嚴謹。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指示性文字,旨在引導讀者參照前文(第五十九項之初文)的論述,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證,在唯識論的結構中,常用此法將相關的義理歸類統一。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導讀者關注隨後出現的文本內容,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導引詞。

    在唯識學框架中,「緣」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此句強調在特定的認知狀態或對境分析中,不存在可被意識所對取的客觀對象,旨在破除對外在實有對象的執著,體現唯識無對或離境之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界定導致錯誤認知(顛倒)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顛倒是指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而這種錯誤認知的運作是由於特定的心(心王)與心所(心理伴隨狀態)共同作用而起。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所能對境的範圍。
    唯識學分析意識如何將對象(所緣)區分為時間上的過去未來,以及性質上的虛幻景象(夢、影、幻),說明意識能將不存在於當下的或非實質的對象作為認知目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下,旨在區分「煩惱的消除」與「本質的不存在」。
    作者強調討論的焦點不在於煩惱是否被去除,而是在於所討論的對象(本境)在實相上本就沒有實體,屬於唯識學中對「無自性」或「本空」的分析。

    此處討論心識的運作,指出意識或感知功能必須依託於某個對象(所緣)才能產生。
    在唯識學中,「所緣」是指心識所對待、所認知、所執著的對象,強調識之起作必有其對應的對象。

    在本論脈絡中,此句用於界定意識所能對準、感知的對象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緣」是指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Object),此處強調的是排除掉前述特定對象後,其餘所有能被意識覺知的現象或法相。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的本質屬性。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心法(心、心所、意識)皆具備三性: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實本性)。
    此處強調心法之本質並非單一,而是涵蓋這三種層次的性質。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引文標記,指出後續論點或法義之依據出自《對法》之第七卷。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Klesha)通常依其性質或對心識的影響程度分為不同類別。
    此處為論述煩惱分類之開端,旨在區分煩惱的層次或種類,以便後續詳細分析其如何汙染心王與心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成立條件。
    在分析心法或識的對象時,區分緣於「有事」(具體的對象、相)或「無事」(無相、空相或不存在的對象),用以說明識之起現的依據。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語境中,此處在探討認識過程中的對象與主體。
    所謂「無事」是指在特定的認識狀態下,不再將對象視為外在的實體事物,而將其歸結為意識的「見」或顯現,強調唯識的核心觀點:外境不存在,僅有意識的顯現。

    此句描述視覺認知過程中的心理組成。
    在唯識學的認知流程中,當眼根與色境接觸產生「見分」時,同時會有其他的心所(如作意、觸、受、想等)與之相應而起,共同構成完整的認知經驗。

    此處在界定「見」的具體內容。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類「見」屬於染汙的見思惑,包含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知(我見)以及對世界恆常或斷滅的錯誤認知(邊見),是導致輪迴的核心障礙。

    此句在唯識論的煩惱分類中,將煩惱區分為直接導致痛苦或執著的因素,以及依賴特定條件(緣)才生起的事項。
    此處旨在界定除前述特定類別之外,其餘依緣而生的煩惱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與修行見地的確立。
    在進入細節分析前,需先以「通見」(通盤的見解)以及針對特定修行的「二見」作為理論與實踐的指導基點,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軌。

    此句基於唯識學之「三性質」分析,強調外在客觀對象(本境)僅為意識所顯現之相,在實體層面上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對特定法義或心法狀態的分析,指出「相應」(指心與法、或心與心的結合狀態)在邏輯推論或體現上與前述情況一致。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論述之評價,肯定其論證過程完整且符合唯識學的邏輯理路,已將該項法義詳盡地分析完畢。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指示性文字,指涉前文或後文之內容重複,在唯識論的嚴謹論證體系中,用於避免冗贅,指示讀者參照已論述之義理。

    此句在探討「無事」之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強調特定狀態的成立並非僅僅依賴於瞋等煩惱的消滅,而是需從更深層的心識狀態或種子轉依來判定,旨在釐清煩惱滅盡與心識功能處於「無事」狀態之間的邏輯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用,指出前文之論議或分析與《樞要》(應指唯識論系之重要樞紐要義著作)的論述相一致,用以佐證法義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本質:梵文 Svabhāva,指事物自有的、不依賴他者的固有性質或實體。
  • 緣空:依據緣起法而無自性的空性。
  • 極微:指物質或現象中最小的組成單位,不可再分。
  • 緣無事煩惱:指依緣而生、並非實有之事的煩惱影像。
  • 託:指依託、依據,指影像產生時所需的實體對象。
  • 空華:指在空中幻化出的花,比喻看似存在實則完全沒有實體的虛幻之物。
  • 兔角:指兔子的角,因兔子本無角,故用以比喻絕對不存在的事物。
  • 名緣:指依據名稱、概念而成立的緣分,非實有之對象。
  • 影像:指對象顯現出的相狀。
  • 有、無之煩惱:指對事物實有或虛無的執著(常見於對常恆有或斷滅空的錯覺)所產生的煩惱。
  • 勘:考察、審視、分析。
  • 無事:指在特定分析中,不存在對立的對象或實體現象。
  • 有事:指在特定分析中,確認存在對立的對象或實體現象。
  • 門義:指進入某個法義議題的切入點或特定的界定範圍。
  • 勒:約束、規範、限定。
  • 十煩惱見:指對十種主要煩惱(如貪、嗔、癡等)所產生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成實:指事物具備獨立、客觀且真實存在的狀態。
  • 見道惑:指在見道位(初次證悟四聖諦之位)時,需斷除的見解上的煩惱。
  • 所取:指意識感知、捕捉到的對象(對境),與「所執」相對。
  • 緣惑:因緣而起的迷惑,指對對象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 事故:指具體發生的事件或客觀現象。
  • 事煩惱:指在現實層面上實際顯現、對心靈產生幹擾的煩惱狀態。
  • 諸見:指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的各種見解,如我見、法見等。
  • 理論: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而得出的道理,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區分「理」與「事」的分析路徑。
  • 修諸見:指透過思惟、禪定等修行,將初步的見地轉化為穩固的現量智,修正錯誤的見解,確立正確的法義認知。
  • 事緣:指引起心意識活動的外部對象或具體條件,在唯識學中用於分析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 無境緣:指缺乏真實客觀對象,僅由意識虛構或妄想而成的緣分。
  • 分別所計: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主觀分別與虛構的認定。
  • 滅道:指修行以達到滅盡煩惱、進入涅槃狀態的道徑。
  • 佛法:此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及修行體系。
  • 境界: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範圍,分為心境與境境。
  • 所緣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認知的所有對象範圍。
  • 本境:指對象本身的狀態或實體性質,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之真實有無。
  • 見相應法:指與視覺意識(見分)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心所法。
  • 緣有事者:指依賴條件(緣)而生起、存在的法或事態。
  • 瞋等惑:指以瞋心為首的種種煩惱障礙。
  • 樞要:指關鍵、核心的要義,在此語境下通常指代某部總結唯識核心教義的論著或要項。

問一切皆有本質。乃至緣空亦有空名為 本質故。即極微教。乃至龜毛等名若為本 質。何故今言無本質名緣無事煩惱答 若餘影外別有所託名本質。即無無本 質者。今取如名之下有所目之質。即有體 無之者。如空華.兔角等。故今言名緣無 事煩惱。亦不相違。影像.本質雙言名緣 有.無之煩惱。或直據本質名此二緣煩惱。 今勘無漏緣中。不得作此後解。所引諸無 事.有事論文。應為門義勒之。《瑜伽論》云。 又十煩惱見所斷者名曰無事。彼所緣事非 成實故。所餘煩惱有事.無事彼相違故。以 見道惑以見為首。所取本質都無有故。重 緣惑等相從而說名緣無事。修道雖有見 境無事。多緣事故。從多名緣有事煩惱。下 五十九云。諸見與慢是無事。貪.恚是有事。 無明.疑通二種。此以理論。見.修諸見。慢中 我慢。本質無故。貪等少故。略而不說。即彼 卷下文云。有事緣。謂諸有事煩惱。無事緣。 謂諸無事煩惱。此文總說亦不相違。亦云。 無境緣謂緣分別所計滅道。及廣大佛法等 所有煩惱。《對法》第五云。有事境所緣者。謂 除見.慢。及此相應法。餘所緣境界。無事者。 謂前所除。同五十九初文所說。次下文云。 非有所緣。謂顛倒心.心所。及緣過去.未來. 夢.影.幻等所緣境界。此不論煩惱但本境 無。有所緣。謂餘所緣境界。即本質有三性心. 心所。《對法》第七亦云。煩惱有二種。謂緣有 事.無事。無事者謂見。及見相應法。見謂薩迦 耶見.及邊執見。所餘煩惱名緣有事者。以 通見.修此之二見為首。本境實無。相應亦 爾。此文盡理。與此文同。非瞋等惑可名 無事故。如說《樞要》。

742
白話直譯
論:彼親所緣一直到無漏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那個親近的對象,直到無漏煩惱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所緣)。
    「親」在此指親近或直接的對象。
    在唯識分析中,討論心意識所能對境的範圍,指出其所緣對象涵蓋了直到「無漏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雖非世俗貪嗔,但仍需去除的微細煩惱)的範疇。

名相註解
  • 無漏煩惱:指在聖者修行過程中,雖已離世俗漏盡,但仍需透過智慧徹底消除的微細煩惱(如邊執等)。

論:彼親所緣至無漏煩惱。

743
白話直譯
述曰:此以下第十一,分別有漏緣、無漏緣。如疑、邪見、無明及與此相應的瞋、慢等法,無漏緣者,親所緣雖然都是有漏,但所依本質也通無漏,只有影像相是有漏。今只取本質、影像二境,稱為緣有漏、無漏煩惱。依據有、無事故,不僅取本質,與有、無事故的緣別,不可作為例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第十一項,是要區分什麼是有漏緣,什麼是無漏緣。。像是疑惑、錯誤見解、無明,以及與其相隨的瞋恨、傲慢等心理狀態,當它們作為無漏法(清淨法)的對象時,雖然直接感知到的對象是有漏的(被汙染的),但其對照的本質其實也可以是無漏的,僅僅是顯現出來的影像模樣是有漏而已。。現在僅取「本」與「影」這兩種境界,分別稱之為「緣漏煩惱」和「無漏煩惱」。。參照「有」和「無」的情況,不能僅僅看它們的本質,因為這與「有、無」作為緣分時的性質不同,不能以此作為類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標目導引,旨在區分構成現象與解脫路徑的兩種不同緣分。
    有漏緣指與煩惱相隨、導致輪迴的條件;無漏緣則指不隨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條件。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緣」與「所緣」的關係。
    即便意識中的對象(親所緣)包含有漏的煩惱(如疑、邪見),但若該意識是為了證悟無漏法而起,則其對照的本質(所對)能通向無漏。
    這區分了「影像相」(表象的汙染)與「本質」(潛在的清淨),說明有漏之相不必然限制其本質無法通向無漏。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以「本」與「影」的比喻來區分煩惱的層次。
    本指實際的煩惱種子或主體,影指其顯現或相應的狀態。
    以此區分出與世間緣起相關的「漏」(有漏煩惱)以及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特定境界下顯現的「無漏」狀態,用以分析煩惱如何隨境而轉。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邏輯推論中,關於「有」與「無」的判別。
    作者強調在分析某種法時,不能僅僅從其本質(自性)出發,而必須區分該法是作為「主體(本質)」存在,還是作為「緣分(條件)」而起作用。
    兩者在邏輯定義與作用上有所不同,因此不能將一種情況直接類比於另一種。

名相註解
  • 有漏緣:指伴隨煩惱(漏)而生的條件,主導世間生滅之因果。
  • 影像相: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如鏡像般的表象,而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緣漏:指依緣而起的有漏煩惱,即導致輪迴、與煩惱相應的心理狀態。
  • 有、無事:指關於「存在」與「不存在」的討論對象或議題。
  • 緣別:指作為條件(緣)而產生的差異或特定性質。

述曰:此下第十 一,有漏緣、無漏緣分別。如疑、邪見、無明及 此相應瞋、慢等法,無漏緣者,親所緣雖皆有 漏,而所杖本質亦通無漏,唯影像相是有漏 故。今此但取本、影二境,名緣漏、無漏煩 惱。准有、無事,不但取本質,與有、無事緣 別,不可為例。

744
白話直譯
論:緣自地者一直到所起名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部分:從討論「地」這個概念開始,一直到討論「名相所對應的對象」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或範圍界定,明確指出該段討論的邏輯起點是「地」(在此指地分或相關基質),終點則是「所起名境」(即心意識所能對應並稱名的對象),旨在界定唯識分析中關於對象認識的範圍。

名相註解
  • 所起名境:指心意識在稱名(賦予名稱)時,所對應的那個客觀或主觀的對象(境)。

論:緣自地者至所起名境。

74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十二大門。緣自地煩惱,依、緣都增長,稱為緣分別所起事境;此境本質也是由現時分別而生起;事者,指本體。緣他地及無漏者,稱為緣分別所起名境。影像與本質不相似,滅、道深遠,地處遙遠。依、緣不增長,只是尋求彼名,彼名可以增長,所以稱為分別所起名境。或所謂名者,即是心、心所分別的名,也由能分別而生起。這如五十八、五十九、《對法》第六、第七抄所說,有其分別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下面開始算起,這是第十二個大門。。因為觸發了煩惱之地的作用,使得依託與條件都增加,這就稱為由緣分別所產生的對象境。。這個境界的本質,也是由現在的分別心所產生的。。這裡所說的「事」,指的是事物的本體。。當意識對準其他地級的心識或無漏的真理時,這種依緣而生的分別心稱為「緣分別」,而它所對應的目標則稱為「境」。。影像與其本質並不相同,而且滅諦與道諦的境界深遠,兩者所處的位置也非常遙遠。。依止和條件本身不會增加,但如果去追尋那個名稱,名稱是可以增加的,所以這被稱為由分別心所產生的名義境界。。或者說,這名稱是指心與心所的「相分」,而這也是由能分辨的功能所產生的。。這就像在第五十八、五十九項,以及《對法》第六、第七章的抄註中所說的,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標記,指出接續討論的內容屬於十二大門(唯識論之核心架構)中的第十二門。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事境」的產生機制。
    指當心意識在煩惱地(煩惱之種子或作用)的驅使下,透過依止(依)與條件(緣)的共同增長,而產生的分別心對象。
    強調事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煩惱與緣分共同塑造的虛妄顯現。

    此句闡釋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由意識(分別心)在當下剎那所造作顯現的相狀。
    強調「境」與「心」的不可離,說明境界的成立依賴於意識的分別作用。

    在唯識學的體用分析中,此處定義「事」為事物的本體(體),用以區分其功能、作用(用)或外在表現,強調對現象本質的界定。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境」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運作分為「緣」與「境」。
    當意識(心)對象化地觀察他地(如阿賴耶識等)或無漏之法(如智慧)時,這種對象化的心理作用稱為「緣分別」;而意識所捕捉、對應的那個對象,則被定義為「境」。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之影像與真實本質的差異,以及在修行層次上,達到『滅』(涅槃)與『道』(修行路徑/證悟之法)之間的差距極大,說明瞭從凡夫意識轉向圓滿覺悟之難。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名境」的性質。
    真正的依止(依)與條件(緣)在實相上是不增不減的,但當意識產生分別,對其設定名稱時,名稱的數量與定義可以隨意增加。
    這說明瞭「名境」並非實有之物,而是意識分別(心造)的產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名」的成立機制。
    在心法運作中,心與心所將對象分為「能分」(能識之主體)與「相分」(被識之對象)。
    此處指出,所謂的名稱(名)實際上是對「相分」的標記,而相分的顯現則是依據「能分別」的心法功能而生起。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索引性說明,指出目前的論點與前文(五十八、五十九項)及《對法》論相關篇章的解釋一致,且強調該處之論述具有特定的理論根據或特殊理由(別所以)。

名相註解
  • 十二大門:指《成唯識論》將唯識教義分為十二個主要論題(大門)來展開討論。
  • 緣分別:指依據特定條件而產生的分別心,非正覺之見。
  • 無漏者: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法,通常指智慧或解脫道之法。
  • 依、緣:指事物成立的依止與條件。
  • 名境:指由名稱所設定的對象,非指對象本身的實體,而是指對象在意識中被賦予的名字之境界。
  • 能分別:指心法具有區分、辨識對象的功能(能分)。

述曰:自下第十 二大門。緣自地煩惱,依、緣俱增,名緣分別 所起事境;此境本質亦由今時分別起故; 事者,體也。緣他地及無漏者,名緣分別所 起名境。影像、本質不相似,滅、道深遠,地處 遠故。依、緣不增,但尋彼名,彼名可增,故 言分別所起名境。或復名者,即心、心所相分 之名,亦由能分別所起故。此如五十八、五 十九、《對法》第六、第七抄說,有別所以。

746
白話直譯
論:其餘諸門分別,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其餘部分的分析,應依照理路自行思考推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常見結語,指在詳細論述了部分關鍵要點後,其餘類比或對稱的分析門徑,讀者可依照已建立的邏輯框架自行推演,無需贅述。

論: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747
白話直譯
述曰:即有、無異熟,有漏、無漏,七隨眠所攝,八纏及諸蓋所攝,乃至九品等分別,皆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也就是關於有異熟與無異熟、有漏與無漏、被七種隨眠所攝、被八種纏縛與各種蓋遮所攝,以及直到九品等各種分別,這些都應該依照理法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討論的是對心識及其相關法義的分析。
    在唯識學框架下,需區分果報(異熟)的有無、煩惱(漏)的有無,以及深層潛在的習氣(隨眠)、束縛(纏)與遮蔽(蓋)等心理機制,旨在透過理路分析,破除對現象的錯誤分別。

名相註解
  • 隨眠:指潛伏在心識中、隨環境而起現的深層習氣。
  • 八纏:指束縛眾生不能解脫的八種煩惱(如貪、嗔、慢、疑等)。
  • 蓋:指遮蔽真理、使心不能清淨觀照的障礙(如五蓋)。

述曰:謂有、無異熟, 有漏、無漏,七隨眠攝,八纏諸蓋攝,乃至九品 等分別,皆如理思。

748
白話直譯
論:已說根本一直到其相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已經說明瞭根本義,那麼它的相狀又是什麼樣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在闡述完某項法義的「根本」(本質、基礎)之後,準備進一步分析其「相」(表現特徵、相狀),旨在透過由體到相的分析,使對法義的理解更為全面。

論:已說根本至其相云何。

749
白話直譯
述曰:結束前文,開啟後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話是用來總結前面的內容,並為後面的內容做鋪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釋(述記)之導引語,說明該段文字在論著結構中的轉承作用,旨在將先前的論述予以概括,並由此引出後續的法義推演。

述曰:結前生後。

750
白話直譯
論:頌曰一直到散亂不正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引用偈頌說:直到心念散亂、認知錯誤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偏差。
    散亂是指心不專注於單一對象;不正知則是指對法相的認知產生錯誤或偏頗,未能如實觀照,導致迷失。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意識對對象產生錯誤分別的狀態。

論:頌曰至散亂不正知。

75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四段,闡明第五位,此處舉頌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進入第四段,要說明第五個位階,這裡引用了偈頌來列舉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結構的導引。
    述師在此標記論著的段落劃分,指出進入第四段之第五位的討論,並說明後續將透過引用偈頌(頌)的方式來列舉相關的名相。

名相註解
  • 第五位:指在唯識論體系中,對特定對象(如心意識或修行階位)進行分析時的第五個分析層次或順序。

述曰:下第四段,明 第五位,此舉頌列名。

752
白話直譯
論:說到名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至」這個名稱,是隨著煩惱而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的定義。
    這裡的「至」是指某種極致或到達的狀態,論述強調此類名相的成立是依附於煩惱的存在而然,屬於世俗或未覺悟狀態下的名言定義,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至名:指達到某種極端或頂端狀態的名稱。

論:曰至名隨煩惱。

753
白話直譯
述曰:長行分為二:首先解釋體性、業等特徵;接著依各門分別解釋。第一門有六項:一是解釋名稱的由來;二是歸納為三個位次;三是解釋體性與業用;四是解釋頌文中的「與」、「并」、「及」字;五是解釋隨名的通用與局限;六是解釋廢除與建立。釋頌文中「隨煩惱」一詞,指忿等十種以及忘念、不正知、放逸等其他染污心所,是貪等法的根本粗重行為差別分位,稱為隨煩惱。無慚、無愧、掉舉、惛沈、散亂、不信、懈怠七法,雖各自有體性,都是前面根本煩惱的等流性,名為隨煩惱,因根本煩惱為因,所以能生起。這是依正義來說,另有說法認為只有四種是真實的。所謂等流,是指同類的意思,勢力並非強勝。但因不是根本,所以不稱為根本,不能生起其他染污心所。或說等流是等流果。若如此,則根本煩惱之後才生起,不是同時生起,此說認為同時生起即是等流果。六十二,二種解釋:一是說隨惱於心;二是隨煩惱而生。現在採用後者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長行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解釋體、業等相貌。。接下來對各個門項的詳細解釋。。第一部分分為六項:首先是解釋如何獲得名稱。。第二點,將其歸納為三個階段(或三個位置)。。第三部分,解釋什麼是「體」以及什麼是「業」。。第四部分,解釋偈頌中出現的「與」、「並」以及「及」這幾個字的含義。。第五,解釋隨名之稱呼在通用與侷限上的區別。。第六點,解釋關於廢除與建立的論述。。解釋頌文裡的「隨煩惱」這個詞,是指忿怒等十種心所,再加上忘念、不正知、放逸等其他暫時染汙的心所。這些心所屬於貪等根本煩惱中較為粗顯的差異部分,所以稱為隨煩惱。。這七種法——沒有慚愧心、沒有羞恥心、心神躁動、昏沉低迷、心念散亂、缺乏信心以及懈怠,雖然各自的性質不同,但它們都是由前面提到的根本煩惱所衍生出來的,所以稱為「隨煩惱」。因為有根本煩惱作為原因,才會產生這些隨煩惱。。這是在根據正確的義理說明,另外提到只有四種(種子)纔是真實的。。這裡說的「等流」,是指性質相同的同類,其力量並沒有強過對方。。然而如果不是作為原因,就不能稱為根本,也無法產生其他的染汙心所。。或者說所謂的等流者,指的就是達到等流果的境界。。如果這樣,就是根本因在之後才產生,而不是同時發生;這裡說的同時,是指等流果。。第六十二項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說,這是在心中隨之而生的煩惱。。第二種情況,是隨著煩惱而產生的。。現在的情況與後面的義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長行」部分的結構分析。
    在唯識學中,「長行」是指較詳盡的論述。
    此處明確將其分析為兩個階段,首要任務是闡明法相(體)與其運作功能(業)等特徵。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標題或指引,說明後文將針對前述提及的各個分析門徑(諸門)逐一進行詳細的釋義與論述。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分析體系,旨在對特定法相或概念進行定義。
    在進入詳細討論前,先將其分為六個面向(門)來剖析,第一步即是透過解釋其義理來確定其名稱的定義。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或分項,旨在將前述之法義進行歸納(束),並將其劃分為三個層次或階段(三位)以便分析。
    在唯識學術語中,「束」指將分散的內容統攝概括,「位」則指修行或法義的層級、階段。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旨在對「體」(指法之本質、自性)與「業」(指造作、行為及其留下的習氣)進行詳細的定義與分析,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存在本質與因果運作的邏輯。

    此處屬於論書的文本分析(文義解),旨在釐清偈頌中連接詞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嚴謹論證中,連接詞決定了法相是「併列」、「共時」或「從屬」關係,對後續推論至關重要。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名相的定義邏輯。
    在分析一個名詞(名)時,需區分其「通」義(指該名稱所涵蓋的普遍共同性質)與「局」義(指該名稱所限定的特定範圍或個別特徵),以避免在推論時產生概念混淆。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標題。
    在唯識論辯論體系中,「廢立」是指先廢除(否定)錯誤的見解或對立的論點,再建立(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段旨在對這種論證邏輯進行解析。

    本段旨在界定「隨煩惱」的範疇。
    在唯識學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隨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生起的相應心所。
    文中提到「假染」是指其染汙性質依於根本煩惱而成立,且將其定義為根本煩惱在表現上的「麁行差別」,即是根本煩惱在不同層次與形態上的具體顯現。

    本句解析唯識宗對「隨煩惱」的定義。
    隨煩惱是指由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衍生而出的次級煩惱。
    雖然這七法在名相與體性上與根本煩惱不同,但其生起依據於根本煩惱,具有「等流」的性質,即在性質與功能上與其根源相類且隨之而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判別。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法與種子的實體性,指出在特定的正義(正確義理)判斷下,僅有四種種子(或四種心法)被認定為實有,以破除對外境的實執。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法或種子等流的性質。
    等流是指性質相同、類比一致的狀態,強調的是一種對等的、同類型的屬性,而非一種能壓制或超越他者的強大勢力。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根本」的定義。
    在心法分析中,若一個心所不能作為其他染汙心所產生的原因(因),則不能被定義為「根本」心所。
    這強調了根本心所與隨 the 染心所之間在因果邏輯上的依止關係。

    此句在討論修行果位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與阿比達摩體系中,說明達到特定證果(等流果)的人,其身分即被稱為等流者(Sotāpanna)。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生起時間的細節。
    區分「根本因」與「果」的時間關係。
    若非俱時生起,則不符合某些特定果位的定義;而文中提到的「同時」特指「等流果」(等流轉),即果與因在性質上相續且同時顯現的狀態。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或法相的細節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煩惱的性質時,區分其是主導性的「根本煩惱」還是隨之而生的「隨煩惱」,此句在界定煩惱在心意識中的運作狀態及其分類解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或特定心法之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法之產生可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指明該法之生起是依附於煩惱(Kleśa)而併生,強調其非自生且具隨順性質。

    此句為論述記之批註,用於將當前討論的法相或義理,與後文將要闡述的內容進行類比或歸併,指出兩者在邏輯或義理上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釋得名:指透過對法義的解釋,進而說明該名相是如何被賦予名稱的過程。
  • 束:歸納、統攝或概括之意。
  • 隨名:依循名相的定義而設定的稱呼。
  • 通局:通指普遍、共相;局指侷限、別相。在論理分析中用於界定名詞的適用範圍。
  • 忿等十:指以忿怒為首的十種隨煩惱心所,包括誇舉、惛沈、掉舉等。
  • 假染心所:指其本身並非絕對的染汙,而是因與根本煩惱相應而暫時顯現為染汙的心所。
  • 法根本:指貪、嗔、癡、慢、疑等五種最核心的根本煩惱。
  • 麁行差別分位:指在心法運作中,較為粗顯且具有差異性的表現層次。
  • 等流者:指進入聖流、證得初果的修行者。
  • 根本後方生:指根本因在時間順序上晚於其他條件而生起。
  • 俱時義: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
  • 隨惱:指隨煩惱。指由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所衍生出的次要煩惱,雖不能獨立主導,但隨之而起,增加心靈的雜染。
  • 今:指目前正在論述的段落或法相。
  • 後義:指後文將要出現的義理或定義。

述曰:長行為二:初釋 體、業等相;後諸門釋。初門有六:初釋得名; 二、束為三位;三、釋體、業;四、解頌中與、并、及 字;五、解隨名之通局;六、解廢立。釋頌之 中「隨煩惱」字,謂忿等十及忘念、不正知、放逸 餘假染心所,是貪等法根本麁行差別分位, 名隨煩惱。無慚、無愧、掉舉、惛沈、散亂、不信、 懈怠七法,雖別有體,是前根本之等流性, 名隨煩惱,由根本為因,此得有故。此據正 義,又說唯四是實。言等流者,謂同類義, 勢非強勝。然非因故,不名根本,不能生 餘染心所等。或等流者是等流果。若爾,即 根本後方生,非俱時義,此說同時為等 流果。六十二,二解:一、云隨惱於心;二、隨煩 惱而生。今同後義。

754
白話直譯
論:這二十種稱為小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二十種煩惱直到這裡為止,都被稱為小隨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煩惱分類的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煩惱分為大隨煩惱與小隨煩惱。
    此處旨在明確界定前述二十種心法在分類上屬於「小隨煩惱」的範疇。

名相註解
  • 小隨煩惱:隨煩惱的一種。指雖不能獨立起作用,但隨同主煩惱而起,且其影響力較小、不致於使修行者直接墮落至極低境界的煩惱。

論:此二十種至名小隨煩惱。

75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項,歸納為三個位次。這忿等十種,都是自類相生,各自獨立生起。不是不共於他類,也不是與大惑同時,因行位有限,所以稱為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第二部分被分為三個階段。。這十種以憤怒為代表的心所,是由同類性質相互感應而產生,所以各自獨立地生起。。因為並非不與他人共有的特質,且大惑依然存在,且在行位上有所侷限,所以稱之為「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的結構說明。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述記的論師)在此界定論著的編排次序,說明接下來的第二束(段落或章節)在義理結構上被分為三個層次或部位,以便於後續的分析與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心法)的生起機制。
    指以「忿怒」為首的十種心所(如嗔、恚等),其生起並非依賴於他類法,而是基於其自身的類比性質(自類相)而各自獨立地運作生起。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小」的定義。
    指出該狀態並非具有不共(獨有)的特質,且尚未除滅大惑(煩惱),且其修行位階(行位)仍處於侷限範圍內,因此被定義為「小」。

名相註解
  • 自類相生:指由相同類別的相狀(性質)相互感應而引起生起。
  • 各別起:指各項心所依其自身條件獨立生起,而非共用單一因緣而同步產生。
  • 大惑:指深層且強大的煩惱障或迷染。
  • 行位:指修行過程中處於實踐與進展的階段、位階。
  • 局:侷限、狹隘,指未達至圓滿或普遍的狀態。

述曰:自下第 二束為三位。此忿等十,自類相生,各別起 故。非不共他中、大惑俱,行位局故,名之 為小。

756
白話直譯
論:無慚等二種稱為中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像無慚童子這兩位菩薩,在名號分類中屬於「隨煩惱」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菩薩名號的分類。
    根據唯識學對於菩薩行與煩惱的分析,將無慚等菩薩的特質或其名號所代表的修行階段,歸類為隨煩惱(隨俱煩惱)的層級,用以說明其在斷除煩惱過程中的特定位置。

論:無慚等二至名中隨煩惱。

757
白話直譯
述曰:自性能同時生起,行為遍及忿等,只遍於不善位,局限於後八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自得與俱生兩種種子共同獲得,其作用通於忿怒等不善法,僅遍及於不善的位階,且侷限在後八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獲得與作用範圍。
    分析自得(後天獲得)與俱生(先天俱有)的種子在不善法(如忿怒等)中的運作規律,指出其作用範圍僅限於不善位,且在意識分佈上侷限於後八識(指除前五識外的意識體系)。

名相註解
  • 自得:指後天透過經驗或習氣而獲得的種子。
  • 不善位:指處於不善法、造作惡業的心靈狀態或位階。
  • 後八:指除前五識以外的意識系統(包括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

述曰:自得俱 生,行通忿等,唯遍不善位,局後八。

758
白話直譯
論:掉舉等八種稱為大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掉舉等這八種煩惱,被稱為「大隨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大隨煩惱」的範圍。
    在唯識學中,隨煩惱是指隨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起的煩惱。
    大隨煩惱是指規模較大、影響較深、且能引起強烈心理波動的隨煩惱,掉舉(心神不安)等八項即屬於此類。

名相註解
  • 大隨煩惱:隨附於根本煩惱而起,且影響較大、能導致心識劇烈波動的煩惱類別。

論:掉舉等八至名大隨煩惱。

759
白話直譯
述曰:自性能同時生起,染污遍及一切。因能同時生起,不能稱為小;染污遍及一切,不能稱為中,兩種義理不同,所以八種稱為大。三種位次的分類,諸論中並未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自得的習氣與俱生業,只要是被汙染的,就全部普遍存在。。因為是與生俱來的,所以不能說它微小。。因為染汙法遍佈各處,不能稱為在中;這兩種意義既然不同,所以這八種名稱被稱為大。。關於這三種位置的辨析,在其他的論書中都沒有記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染汙」的性質。
    述師指出,無論是自得(後天習得)或俱生(先天稟賦)的種子,只要屬於「染」的範疇,其影響力在阿賴耶識中皆是普遍存在的,並非局部或個別分佈。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ija)或相關心法。
    在唯識學中,若某種法能與生俱有(俱生),表示其具備持續運作與潛在影響的力量,即便其在現行顯現時看似微小,但在功能與種子根源上具有深遠影響,故不可僅以量級之小而否定其重要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大」之定義的辨析。
    文中指出染汙法(染)因其遍佈特性,不能被定義為處於某種中間狀態(名中)。
    由於兩種義理(可能是指前述的對比項)截然不同,因此在特定的邏輯分類下,將這八種名相定為「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對比論著。
    作者指出某種特定的「三位」(三種層次或位置)的分析與辨別(料簡),在既有的唯識論著中均未見著錄,旨在強調本論分析的獨特性或對前論不足之處的補足。

名相註解
  • 名中:指稱之為中間或處於中間狀態。
  • 三位:指三種層次、地位或分析的視角,具體涵義需依前文討論的對象而定。

述曰:自得俱 生,但染皆遍。得俱生故,不可名小;染皆遍 故,不可名中,二義既殊,故八名大。三位料 簡,諸論無也。

760
白話直譯
以下第三項,說明其體性與業用,將詳細解釋心所的分別,應當依次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的第三部分開始,會說明心所的體性和功能,並詳細分析心所是如何運作與區分的,請按照以下內容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導引句,指出後續論述結構。
    重點在於對「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進行體(本質定義)與業(功能作用)的解析,並透過「分別」來區分不同心所之間的差異,以釐清唯識學中複雜的心理機制。

自下第三,出其體、業,礭解心所指陳分別, 當如下知。

761
白話直譯
論:何謂忿?以憤怒激發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樣的情況叫做憤怒達到極點而爆發,並將其視為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之論題,旨在探討「忿」這一心所法在達到極端程度時,其爆發出的性質(性)為何。
    在唯識學中,分析心所的「性」即是分析其定義與特質,此處討論的是瞋心(忿)轉化為強烈憤怒爆發時的心理機制。

論:云何為忿至憤發為性。

762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以時間分段、行為特徵來顯示其本質。依據現前不具饒益的境界,指的是依現有可見、可聽聞的事物,或是有情眾生,或是他人所見,便因緣事而生起忿怒;《五蘊論》說是因現前不具饒益的事而生忿。非無漏法,是現前違逆的緣事,忿的行相較淺,不會深刻執取。若面對現前無漏法,這就稱為瞋,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透過時間的區分以及現象的呈現,來顯現其本質。。所謂依賴於眼前沒有益處的對象,是指依據目前能看見或聽見的事物,或者是依據眾生、或是依據他人的見解,而由此產生(的心意識)。。《五蘊論》中討論了目前沒有利益的事情。。這不是無漏法。因為現在出現了違緣的情況,忿怒的表現程度較淺,沒有深刻地採取(對治),所以不是。。如果對目前的無漏法產生嗔心,這就是所謂的瞋恨,正如前面解釋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如何透過「時分」(時間的階段或區分)與「行相」(現象的運作特徵)來揭示法性或心識的體質(體)。
    在唯識體系中,體與相互不離,透過觀察現象的演變過程(相)來推導並顯現其內在的本質(體)。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意識對境的依緣。
    所謂「不饒益境」,是指不能導向解脫或不具備勝義利益的對象。
    此處說明意識的生起是依據現前的感官對象(見聞)、有情眾生或他人的錯誤見解(他見)作為緣分而產生的。

    此句為引用《五蘊論》之論述,旨在探討在現前修行或處世中,不具有實質利益(不饒益)的法相或行為,用以對比正理,指引修行者遠離無益之法。

    本句在分析心法性質,說明某種心理狀態(此處指忿怒)在特定條件下並不屬於「無漏法」(解脫道之法)。
    原因在於對方的違緣刺激不足,導致忿怒的行相較為輕微,且修行者未能深切地運用對治法來轉化或取捨,因此仍處於有漏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嗔心(瞋)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嗔心通常對治於不快之對象。
    若修行者對「無漏法」(即解脫道或聖道法)產生厭離或排斥之心,這依然屬於嗔心的範疇。
    這是在分析煩惱與對象的關係,強調只要是排斥、不滿的心態,即定義為嗔。

名相註解
  • 時分:指時間上的劃分、階段或時序。
  • 顯體:顯現其本質或體性。
  • 不饒益境:不能帶來解脫利益或無益於修行之對境。
  • 不饒益:指不能帶來真正利益或解脫之狀態。
  • 現:指現前(presents),在此指當下面對的對象。

述曰:今以時分、 行相顯體。依對現前不饒益境者,謂依現 在可見聞事,或是有情,或是他見,即緣事 生;《五蘊論》說現不饒益事故。非無漏法是 現違緣事,忿行相淺,不深取故。若對現無 漏,此即是瞋,如前已說。

763
白話直譯
論:能夠障礙不忿,故身表業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是因為能夠防止憤怒的情緒演變成身體表面的行為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法與身業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討論心理狀態(如不忿,即未發作或抑制的憤怒)如何透過心、口、身三業顯現。
    此處強調特定的心理機制或修習能起到遮止作用,使內心的憤怒情緒不至於外顯為身體的動作(身表業)。

名相註解
  • 身表業:指由身體表現出來的行為業力,對應於三業(身、口、意)中的身業。

論:能障不忿至身表業故。

76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顯示其作用。不忿即是無瞋,《顯揚論》說:忿會障礙無瞋。這些內容如前善法中已說明,後面應逐一知曉。「執仗」就是身體的惡表業,仗指的是器仗。多以粗暴為主,僅說執仗,也有惡言的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指顯現出其作用。。沒有憤怒就沒有瞋心。《顯揚論》中提到:是因為有憤怒的障礙,所以才無法達到無瞋的狀態。。這些內容在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接下來的部分請大家逐一瞭解。。所謂「執仗」,是指身體造作的惡業之表徵,而「仗」指的是武器或器械。。關於粗暴猛烈的情況分為多種說明,這裡只提到持有武器,因為還包括惡言毀謗。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相或心識在特定條件下如何顯現其功能(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識的轉變與功能的顯現,而非實有的物質作用。

    本句探討「忿」與「瞋」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忿(憤怒)被視為瞋心的具體顯現或其障礙。
    若能消除忿心的作用,則能達到無瞋的境界;反之,忿心的存在即是遮蔽無瞋之心的障礙。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指示讀者將前面已討論過的法義作為基礎,並對接下來將逐一展開的詳細分析予以關注,體現了唯識論述中嚴謹的次第推導邏輯。

    本句在解釋造業的具體形式。
    在唯識學與律藏的語境中,將行為分為「表業」與「深業」或區分業力之顯現。
    執仗作為一種身體行為,屬於身業中的表顯部分,強調其外在行為的具體操作(持握武器)。

    此句在討論違犯戒律或心法之粗劣程度。
    作者說明在對「麁猛」的分類中,雖然文中僅舉出「執仗」(持有武器)作為代表,但實際上此類粗暴行為也包含「惡言」在內,旨在提醒分析名相時應涵蓋所有對應的粗劣行為。

名相註解
  • 顯揚論:指《顯揚遮詮論》,是針對《瑜伽師地論》的重要論釋,旨在顯揚並遮詮(辨析)深奧的義理。
  • 身惡表業:指身體造作的惡業中,顯現於外在的行為表徵。
  • 器仗:指武器、兵器或各種工具器械。
  • 麁猛:指行為粗魯、兇猛,通常指心念或行為中帶有強烈的嗔心與攻擊性。
  • 執仗:持有武器,指具備暴力攻擊的具體行為。

述曰:此顯作 用。不忿即無瞋,《顯揚論》云:忿障無瞋故。 此等如前善中已說,下一一應知。「執仗」即是 身惡表業,仗謂器仗。從麁猛多分說,唯言 執仗,亦有惡言故。

765
白話直譯
論:這就是瞋恚,故有忿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這就是指瞋恨心強烈到顯現出憤怒相貌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運作,說明當瞋恚(Krodha)這一種心所強度增加,達到足以在相貌或行為上顯現出憤怒之相時,其所產生的具體功能與影響。

名相註解
  • 忿相:憤怒的相狀,指瞋恚心強烈到足以透過身心表現出來的憤怒狀態。

論:此即瞋恚至忿相用故。

76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針對外人,辨析其真假,顯示所依若無爭議則義理相同,只敘述一種解釋,因為義理一致。若本質不同、義理有異,就各自敘述,不必嫌繁瑣。至於五十五及五十八等說法相同者,摘要中不再說明。若有不同,則一一分別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文字是為了向外行人分辨什麼是暫時的假名、什麼是真實的本質,並顯出依據。如果沒有爭議且意思一樣,就只列出一種解釋,因為大家的看法都相同。。如果事物的本體性質不同,或者義理有差異,就應該分別詳細地說明,不能因為內容太多而覺得繁瑣。。另外,像第五十五和第五十八等內容相同的部分,在抄本中沒有記載。。如果有不一樣的地方,就把它們一個一個分開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體例的說明。
    作者指出在面對非唯識學派(外人)時,必須明確區分「假名」與「實義」以建立正確的認知基礎(所依)。
    而在學術討論中,若多種解釋的終極義理一致且無爭論,則為了簡潔而僅採其一。

    此句強調在唯識論的論述中,必須嚴謹區分「體」(本質/性質)與「義」(義理/含義)。
    當兩者存在差異時,必須採取詳細的區分敘述,不可為了追求簡潔而將不同的法相混同,體現了唯識學對名相定義極其精確的學術要求。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說明在對照原論與抄本(或摘要)時,部分內容因義理重複而未在抄本中重複列出,屬於文本校勘與對照之說明,不涉及深層法義。

    此處為論述記之體例說明,指示在分析法義時,若對象之間存在差異,不應混淆,而應採取個別詳細敘述的方式,以確保義理之精確。

名相註解
  • 假實:指「假名」與「實義」。假名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稱呼,實義則是事物真實的本質。
  • 諍義:指在辯論或學術討論中產生爭議的義理內容。
  • 別敘:指將不同的義項或對象分開詳細說明,不予概括或混同。

述曰:此對外人 辨其假實,顯此所依若無諍義同,但敘一 解,以皆義同故。若體別義異,即各敘之,不 可嫌繁。又五十五及五十八等說同者,抄 中不說。若異者,一一別敘。

767
白話直譯
論:何謂恨?以結怨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是恨?恨的本質就是深到產生結怨的地步。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心理分析中關於「恨」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恨屬於嗔心的一種,其特徵在於不僅是短暫的厭惡,而是具有持續性且深層的對立,最終形成固定的「結怨」狀態,使其成為一種心理習氣。

名相註解
  • 恨:指強烈的厭惡且持續不捨的心理狀態,是嗔心的深化。
  • 結怨:指因長期的恨意而形成對立的關係或深層的心理結縛。

論:云何為恨至結怨為性。

768
白話直譯
述曰:恨是在忿之後生起,其他內容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恨與忿怒是隨後產生的,剩下的文字內容大家可以自行推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的述記(注釋),討論心所法中「恨」與「忿」的生起順序。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忿怒(忿)通常指強烈的激怒狀態,而恨(恨)則是對該憤怒對象的持續記持與後續反應,故稱「後起」。

述曰:恨忿後起, 餘文可知。

769
白話直譯
論:能障礙不生恨,故有恨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是因為能夠阻斷從不恨到恨的這種心理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處理情緒轉化時的遮止作用。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如無瞋或對治法)如何能障礙「不恨」轉向「恨」的心理過程,使其不至於產生嗔恨的相用(功能表現)。

論:能障不恨至恨相用故。

770
白話直譯
述曰:以熱惱為業,由恨而生煩惱,並非同時發生。然而忿也會生煩惱,因為親近對象輕視,所以只說恨生煩惱。這些在《顯揚論》中各有五種業,該論依所依的煩惱,所翻譯的實法,就是彼此的障礙,後面可依此推知。若與此相同者,後文不再述說,若有不同則應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熱惱是一種業力表現,它是因為心中有恨才產生惱怒,這兩者並不是在同一時間同時發生的。。然而憤怒也會產生惱怒,因為在親近的人之間產生輕視,所以這裡只提到會產生恨心。。這些《顯揚論》的論述各有五種作用。該論根據對應的煩惱,將原本真實的法轉而解釋為對應的障礙,後面的內容可以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那些與這裡情況相同的部分,後面就不再重複說明瞭;而有差異的部分,接下來會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熱惱)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熱惱(Krodha)的產生需依據先前的心理狀態(恨/怨)作為因緣,強調心理狀態的承繼性與時間差,而非兩個心所同時共起。

    本句在分析憤怒(忿)與惱怒(惱)、恨心(恨)之間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憤怒在面對親近之人時,若因輕視而未能立即爆發,則會轉化為潛伏的恨心,而非單純的惱怒。

    本文討論《顯揚論》對五種業(作用)的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實法(真實的法)在被煩惱(惑)所遮蔽或扭曲時,會被感知為障礙。
    此處強調的是從「實法」到「障礙」的轉化邏輯,是理解唯識論中煩惱與法體關係的關鍵。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性說明。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為求簡練,將重複的共性部分省略,而將重點放在區分不同義項的差異性上,以提高論證效率。

名相註解
  • 熱惱:心所法之一,指強烈的憤怒、惱怒之情。
  • 惱:指煩惱、躁怒,通常指心中不快且不安的狀態。
  • 所依之惑:指作為依據的煩惱、迷染。
  • 實法:指事物真實的性質或本相。
  • 彼障:指對應於該煩惱而產生的障礙(如法障、心障等)。
  • 顯:顯明、闡釋,指在論述中詳細說明其義理。

述曰:熱惱為業, 由恨故生惱,非俱時也。然忿亦生惱,親對 輕故,但說恨生。此等《顯揚》各有五業,彼論 隨所依之惑,所翻實法,即為彼障,下一准 知。彼同此者,下不述也,異者當顯。

771
白話直譯
論:何謂覆?以不安隱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什麼叫做遮蔽到極點而無法隱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覆」之程度達到極限(至)時,其狀態不再能被隱匿或遮蔽的理路。
    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討論種子、業力或煩惱的遮蔽與顯現之關係。

名相註解
  • 不安隱:指無法隱藏、不能掩蓋,指某種狀態因達到臨界點而必然顯現。

論:云何為覆至不安隱故。

772
白話直譯
述曰:自己造作罪業後,因害怕失去財利和名譽,所以隱藏罪行為本性。《對法論》說:本來就會隱藏罪業的人,心中必定憂悔,因此無法安隱地生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自己犯了罪,擔心會失去財富利益和名聲,所以養成了隱瞞遮掩的習性。。《對法論》中提到:那些掩蓋自己過錯的人,內心一定會感到憂慮與後悔,因此無法心安理得地生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或凡夫在犯錯後,受制於對世俗利益(財利)與社會評價(名譽)的執著,導致其生起遮掩罪業的心理傾向。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體現了深層的貪著與恐懼心(怖畏)如何驅動意識的遮蔽行為,使其無法坦誠面對自心,進而成為一種慣習性的心理特徵(性)。

    本句說明隱瞞過錯(覆罪)會導致內心產生不安與悔恨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與律儀的脈絡下,覆罪不僅是行為上的遮掩,更會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導致心意識無法獲得真正的安寧(安隱),強調誠實懺悔對於心靈安定之必要性。

名相註解
  • 財利:指物質財富與世俗利益。
  • 名譽:指社會地位與名聲。
  • 法爾:在此語境中指自然而然、必然如此的狀態。
  • 覆罪:掩蓋、隱瞞所犯的罪業或過失。

述曰:自作罪已, 恐失財利及名譽故,隱藏為性。《對法》云:法 爾覆罪者,心必憂悔,由此不得安隱而住。

773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罪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的意思是:這種遮掩行為,直到把自己的罪業也遮掩起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覆」的義理,討論遮掩罪業的層次與範圍。
    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遮掩(覆)之行為如何作用於自罪,說明其遮蔽真相的機制。

論:有義此覆至覆自罪故。

774
白話直譯
述曰:都是因為不畏懼未來的痛苦才會隱藏罪業,凡是畏懼痛苦的人必不會隱藏罪業,這是以道理顯示。所謂「論說」者,是五十五、《對法論》所說,因此以教義成立,而五十八中屬於諂品類等流。這是依隨煩惱的種類,諂也是癡分,也並不相違。所說諂品,是因為都屬於癡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有人之所以掩蓋罪行,是因為不害怕未來的痛苦;而那些害怕痛苦的人,絕對不會掩蓋罪行,這個道理很明顯。。所謂的「論說」,是因為在第五十五項和《對法》的論述中,是以教理來成就的;然而在第五十八項中,則屬於諂媚品這類性質的流衍。。根據隨舉的煩惱類別來看,諂媚這種行為也屬於癡心的範疇,這與前述理論並不矛盾。。所謂的「言諂品」,是因為這些行為都屬於癡心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遮掩罪業(覆罪)與對果報怖畏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掩蓋罪行源於對未來報應的缺乏覺知或不怖畏,而一旦對苦果產生真實的怖畏心,則會觸發懺悔心而不再遮掩。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之註記,討論特定名相(論說)的成立依據。
    文中指出該項義理在五十五項及《對法》中是以教法內容來界定成就,但在第五十八項中,其性質則傾向於「諂品」之類別的延伸或流衍。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隨惑(隨眠或隨舉煩惱)分析中,諂媚(諂)雖表現為社交行為,但其深層根源仍是基於對真理的無知(癡),因此將其歸於癡分,且此分類與法相體系一致。

    此句在分析「言諂」(花言巧語、欺瞞)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諂媚、虛偽的言行歸類於「癡分」,意指其根源在於對真實法性的無知(癡),導致無法正視實相而採取權宜或欺瞞的手段。

名相註解
  • 當來之苦:指未來將要承受的罪報之苦。
  • 諂品:指論書中關於諂媚、虛偽或不誠實行為的類別討論。
  • 諂:諂媚,指為了獲利或名聲而迎合他人,屬一種不正法的心理狀態。
  • 言諂品:指涉及言語諂媚、虛偽欺瞞的類別或品項。

述曰:皆由不 懼當來之苦方覆罪故,諸懼苦者必不覆 罪故,此以理顯。言「論說」者,五十五、《對法》 說故,即以教成,然五十八中是諂品類等 流。此據隨惑之類,諂亦癡分,亦不相違。 言諂品者,俱癡分故。

775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看法認為,這是隱瞞罪過直到隱瞞自己的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的意思是:這是在說明掩蓋過錯的行為,一直延伸到掩蓋自己的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覆」(遮掩)的義理,分析在業力或罪業的運作中,遮掩過錯的行為本身亦是一種業,且其遮掩的對象直指自身的罪業,強調罪業與遮掩行為之間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罪:違犯戒律或造作不善業而產生的罪業。

論:有義此覆至覆自罪故。

776
白話直譯
述曰:那些隱瞞罪過的人,也因為害怕失去財利、名譽而生貪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那些隱瞞罪行的人當中,也有人是因為擔心失去財產利益或名聲,所以纔想分擔罪責(以求減輕處分)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僧團中對於遮覆罪行的心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修行者在面對犯戒後,因對「財利」與「名譽」產生執著(貪著),而導致在處理罪業時產生遮覆或不誠實分擔的心理動機。

述曰:諸覆罪者, 亦有恐失財利、名譽故貪分。

777
白話直譯
論:論據粗略明顯,是因為屬於貪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根據前面從粗顯的現象到這裡的論述,這些都屬於貪欲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的總結,指出從對象顯現較為粗顯(麁顯)的描述直到此處,所討論的心理狀態均屬於「貪分」(貪著的成分),旨在界定唯識分析中貪欲之作用範圍。

論:論據麁顯至是貪分故。

778
白話直譯
述曰:論據缺乏智慧,都是為了名譽而隱瞞罪過,這種情形粗顯,所以只說是癡分。如諸論都說掉舉是貪分,實際上另有自體,也屬於癡分。不極成者,理論上必定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論著是根據『無智俱』的情況,針對那些為了名聲而掩蓋自己罪過的人,因為這種行為表現得非常明顯,所以這裡只討論『癡』的部分。。雖然許多論書都說「掉舉」屬於貪心的組成部分,但實際上它有獨立的體相,同時也屬於癡心的組成部分。。如果不能成立,那麼道理就一定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無智俱」的心態下,個體因貪著名譽而選擇隱瞞罪行。
    由於這種行為在現象上表現得極其粗劣且明顯(麁顯),屬於明顯的愚癡狀態,因此在分析時僅著重於說明「癡」的組成部分,而非其他細微的心理機制。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中「掉舉」(心神不寧、躁動)的歸屬。
    作者指出,雖有論著將其歸於貪分,但從唯識分析來看,掉舉具有獨立的特質,且其根源亦與癡(無明)相關,是用以辨析心所分類及其相互關係的論述。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邏輯推論,旨在透過反證法(歸謬法)來確立前文所述的法義。
    若前述之論點無法成立,則整體理路將產生矛盾,以此強勢證明該義理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無智俱:指心與無智(癡)同時存在,指缺乏正確智慧而產生的迷染狀態。

述曰:論據無智 俱,為名譽而覆罪者,此相麁顯,故唯說癡 分。如諸論皆說掉舉是貪分,實別有體,亦 癡分故。不極成者,理必不然。

779
白話直譯
論:然而所說掉舉,只是貪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關於掉舉的說明直到這裡,僅僅屬於貪欲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的註釋,討論心意識在面對對境時產生的「掉舉」(心散亂不集中)現象。
    文中指出,在特定的討論範圍內,掉舉這種心狀態被歸類為由「貪」心所驅動的心理組成部分。

論:然說掉舉至唯是貪分。

780
白話直譯
述曰:二論都說掉舉遍染心,因此也屬於癡分,或另有自體。只屬於貪分,是因為貪的特徵增強。當瞋等同時出現時,就不應有,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兩部論書說掉舉遍佈於所有染汙心之中,因此可知掉舉也屬於癡的一部分,或者它具有獨立的體性。。所謂的「只有貪欲成分」,是因為貪心的特徵增加了。。瞋心等與其他心所同時產生時,應該是沒有原因的,就像前面已經說明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掉舉」(心不寧、散亂)在唯識體系中的定位。
    討論掉舉是否僅作為「癡」這一根本煩惱的組成部分(分),還是具有獨立於癡之外的特質(別有體)。
    這涉及對染汙心(染心)之構成分析,旨在釐清煩惱名相的層級與內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貪」之心理構成的分析。
    當心意識中貪欲的特質(相)變得強烈或顯著時,其心理成分便被定義為「唯貪分」,用以區分其他雜質或伴隨的心所。

    本句討論心所(心理現象)共時產生的因緣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某些心所(如瞋心)與不相容的心理狀態同時出現,則在邏輯或法相分析上被判定為「無故」(缺乏正當的產生原因),用以界定心所產生之條件與限制。

名相註解
  • 二論:通常指《瑜伽師地論》與《俱舍論》,或指唯識體系中核心的兩部論典。
  • 唯貪分:指在心所分析中,僅由貪欲成分所構成的部分。
  • 瞋等:指以瞋心為首的對立心所。

述曰:二論說掉 舉遍染心,故知亦癡分,或別有體。唯貪分 者,貪相增故。瞋等俱時,便應無故,如前已 說。

781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惱?以䖧螫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什麼樣的行為算作惱害?甚至包括用昆蟲螫人作為業力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業力的細節分類,特別是指在造成他人痛苦的「惱害」行為中,其程度與形式的界定,即使是利用蟲類螫人這種極端的手段,亦被納入業力分析的範圍內。

名相註解
  • 䖧螫:指使用毒蟲或昆蟲螫刺他人,此處用作說明傷害行為之極端示例。

論:云何為惱至䖧螫為業。

782
白話直譯
述曰:追憶先前忿恨的境界,遇到現前違逆的因緣,心多剛強暴戾,傲慢剛強暴戾,尤其像䖧惱螫他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回想之前的憤怒與恨意,在遇到現在不順心的情況時,心中產生強烈的暴戾之情,變得躁動且乖張,尤其會對他人感到憂惱並加以傷害。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心所中「嗔」或相關暴戾心態的運作機制:由過去的憤恨記憶(追先)與當下的對立環境(現違緣)共同驅動,導致心念變得乖戾、躁動,最終將內在的痛苦轉化為對外的攻擊與傷害。

名相註解
  • 佷戾(乖戾):心念偏離正道,表現為倔強、暴躁或不合情理的狀態。
  • 慠佷:躁動且乖張,指情緒不穩定且具有攻擊性的心理狀態。

述曰:追先忿、恨 之境,觸現違緣,心多佷戾者,慠佷𢤱戾,尤 䖧惱螫於他人等。

783
白話直譯
論:指追憶過去的惡事,因惱而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的意思是:這指的是追隨惡業而產生,直到呈現出煩惱相貌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在面對惡法時的反應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中,分析心意識如何追隨(追往)惡的種子或對象,最終導致「惱相」(煩惱的相狀)顯現及其運作過程。

名相註解
  • 追往:指心識對特定對象的追隨、趨向或隨之而起。
  • 惱相:指煩惱(Klesha)在心識中所顯現的相狀或特徵。

論:謂追往惡至惱相用故。

78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前面的業,緣於過去和現世。《對法》、《顯揚》第一、《五蘊》都說發出兇險、鄙惡、粗劣的言語,是因為多次發作。由於惱怒時也會發動身業,如忿怒也會發語,只是說執仗。囂指喧鬧,暴指突然暴烈,兇指兇狠、兇疏,鄙指鄙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裡是在解釋之前的業力,以及它是如何連結過去與現在這一生的。。在《對法》、《顯揚》第一卷以及《五蘊》這些論著中,提到會說出兇險、卑劣、粗鄙的話,是因為這些言論發出的次數太多。。因為在惱怒時也會產生身體的行為,就像憤怒時也會說話一樣,這裡僅提到持兵器這類行為。。這裡的「囂」是指喧鬧傲慢;「暴」是指突然暴戾;「兇」是指兇狠吝嗇或兇狠疏遠;「鄙」則是指卑鄙惡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力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種子業如何從過去時(前業)經過中間狀態,在現前(現生)獲得條件(緣)而感得果報的機制。

    此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說明某些負面言論(兇險、鄙惡、麁弊)之所以會頻繁顯現,是因為其潛在的種子在心識中多種或頻繁發動,導致現行結果顯著。

    此處討論心意識(惱)如何驅動身口兩業。
    論述者旨在說明嗔心(惱、忿)不僅導致言語上的攻擊,亦會導致身體行為(身業),而「執仗」是身業中具代表性的暴烈行為,用以證明心業與身口業的連動關係。

    此段文字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與細分。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此處旨在精確界定描述心態或行為特質的術語,將概括性的負面詞彙(如囂、暴、兇、鄙)對應到更具體的心理狀態或行為表現,以便在分析心法時能精確區分不同的煩惱或業相。

名相註解
  • 麁弊:指粗糙、低劣或不精細的狀態,此處指言語粗鄙。
  • 身業:指身體行為,在唯識體系中是由心意驅動而產生的物質活動。
  • 諠囂:指喧鬧、傲慢不遜的態度。
  • 卒暴:指突然發作的暴躁或粗暴行為。
  • 兇儉:指性格兇狠且吝嗇。
  • 兇疎:指性格兇狠且疏遠、不親近。
  • 鄙惡:指卑鄙且惡劣的品行。

述曰:此釋前業, 緣過、現生。《對法》、《顯揚》第一、《五蘊》皆言發 兇險、鄙惡、麁弊之言者,以多發故。由惱起 時亦發身業故,如忿亦發語,但說執仗。囂 謂諠囂,暴謂卒暴,兇謂兇儉、兇疎,鄙謂鄙 惡。

785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嫉?以嫉妒為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是嫉妒?以及嫉妒這種心態所表現出的特徵與作用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典之設問,旨在探討「嫉」這一心法(心所)的定義及其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嫉(嫉妒)屬於對法執著而產生的煩惱,此處要求分析其體相與作用(相用),以區分其與其他類似煩惱的差異。

論:云何為嫉至嫉相用故。

786
白話直譯
述曰:「殉自名利」,殉就是追求、探訪。「不耐他榮」,他榮指世間的榮耀,就是富貴安樂;出世的榮耀,就是證得殊勝功德,包含有為、無為。《顯揚》說:對於他人所有的功德、名譽、恭敬、利養,心生妒忌就是嫉。其實見聞覺知之後都會生起嫉妒,這裡依勝義,只說見聞。「能障不嫉」,《顯揚》第一說:能障礙慈仁為業;《顯揚》第二卷四無量中說:喜是不嫉善根為本體。《瑜伽》都說:是瞋的等流之一分。所以不嫉就是無瞋,不是另有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追求自己的名利」這句話,這裡的「殉」字意思是追求或尋找。。「無法忍受別人的榮華富貴」,這裡的「他榮」是指世俗定義的成功,也就是財富、地位和舒適的生活。。出世間的榮耀,指的就是證悟真理並將其宣說出來的卓越功德,這包括了有為法與無為法兩方面。。《顯揚論》中解釋:指看到別人有功德、名聲、受人尊敬或獲得利益時,內心感到嫉妒,這就叫做「嫉」。。實際上,在看到、聽到或覺知到對象之後,都可能產生嫉妒心。但在這裡討論勝劣之分時,僅提到視覺和聽覺。。關於「能夠遮蔽且不心生嫉妒」這句話,《顯揚論》第一卷中解釋為:其業障能遮蔽慈悲與仁愛之心。。《顯揚論》在討論第二十四種無量心時提到:所謂的「喜」,本質上是一種不嫉妒他人的善根。。《瑜伽師地論》中都說:這屬於瞋心所引起的隨之而來的心理狀態中的一部分。。所以,沒有嫉妒心就等於沒有瞋心,這兩者並不是兩種不同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文本進行的字義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個體如何被名利心驅使而產生執著,透過對「殉」字的定義,明確指出其意涵在於主動的追求與尋覓,揭示了煩惱與我執的運作方式。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以說明由於深著我執與貪嗔心,導致修行者或凡夫在面對他人獲得世俗利益時,心中產生嫉妒心而無法安寧的心理狀態。
    這屬於對「慢」或「嗔」之細節分析,揭示世俗榮華如何成為心理障礙。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脈絡下,修行者所獲得的「出世榮譽」並非世俗名利,而是指證悟佛法(證)與教化眾生(說)所積累的殊勝功德。
    此功德在法相上分為「有為」的修行過程與「無為」的究竟果位。

    此句引用《顯揚論》定義「嫉」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嫉屬於瞋心的一種變相,特指針對他人獲得正向價值(功德、名譽等)而產生的不滿與排斥心理,而非僅是對物質的貪欲。

    本句討論嫉妒心(嫉)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嫉妒源於對他人優勢的認知。
    雖然視覺、聽覺、意識(覺知)都能感知他人的勝處,但論述中為了簡練或依據感官優先級,僅以「見聞」概括感知過程,用以說明嫉妒心的觸發機制。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與心識障礙的關係。
    文中引用《顯揚論》來解釋「能障」的義理,指出特定的業力會成為障礙,使得心靈無法顯現或實踐慈悲與仁愛(慈仁)的品質。

    此句引用《顯揚論》定義「喜」的體性。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喜並非單純的情緒,而是一種能對他人的善法、成就感到歡喜而非嫉妒的心理功能(善根),這與「不嫉」的對立面——嫉妒心相對應。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某種心理狀態在唯識體系中被界定為「瞋」這一根本煩惱所導出的「等流」(隨法)。
    在唯識學中,等流是指與主導煩惱性質相同、由其而生且隨之流轉的心法,此處旨在明確該法與瞋心的隸屬關係。

    本句旨在分析心所法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嫉妒(嫉)屬於瞋心的變相或一種特殊形式。
    因此,消除嫉妒即是消除瞋心,兩者在體性上並非獨立的兩種法,而是同一種心理機制的不同面向。

名相註解
  • 世間榮:指在世俗社會中獲得的聲名、地位或物質享受,在唯識學中視為對象(相分)引發的錯覺與執著。
  • 證說:指「證悟」真理與「宣說」法義,是聖者教化眾生的兩大核心過程。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向品質或善行成果。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供養。
  • 見聞:指眼根(視)與耳根(聽)的感知,在論書中常代表對外部顯著特質的初步認知。
  • 覺知: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動覺察。
  • 能障:指具有遮蔽、阻礙心靈覺悟或正向品質(如慈悲)的能力或作用。
  • 慈仁:指慈悲與仁愛,是菩薩道中基本的對待眾生的正向心態。
  • 不嫉:指消除嫉妒心,在唯識中嫉妒是瞋心的一種特殊表現。

述曰:「殉自名利」, 殉者,求也、訪也。「不耐他榮」,他榮者,謂世間 榮,即富貴安樂;出世之榮,即是證說勝品 功德,通有、無為。《顯揚》云:謂於他所有功德、 名譽、恭敬、利養,心妬為嫉。然實見聞覺知之 後皆得起嫉,此中據勝,但言見聞。「能障 不嫉」者,《顯揚》第一云:能障慈仁為業;《顯揚》 第二四無量中云:喜是不嫉善根為體。《瑜伽》 皆云:瞋之等流一分。故不嫉者即是無瞋,非 別有體。

787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慳?以慳吝為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什麼是慳?直到討論慳相所產生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慳」的內涵,並進一步分析其「相用」(即其特徵與實際運作的功能),以釐清慳心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具體性質。

論:云何為慳至慳相用故。

788
白話直譯
述曰:「財、法」指的是資財、工具、妻子、榮譽地位等事物都稱為財;理、教、修行、果報都稱為法,以下還會詳細說明。「祕」是指隱藏。「吝」是指吝惜,是慳的另一種說法。「鄙」是指鄙陋惡劣,「畜」是指積存,都是積聚的不同名稱。鄙悋、慳澁等名詞都是指不能捨棄,正是慳的表現,文義容易理解。《對法》只談慳於財物,《五蘊》則說:是與布施相違。布施既然通於法,慳也同樣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財」與「法」這兩個詞中,所謂的「財」,是指生活物資、妻子兒女以及社會地位等事情。。道理、教法、修行、果位這四項都稱為「法」,後面的內容以此類推。。所謂的「祕」,意思就是收藏、隱藏。。所謂的「吝」,就是吝惜,它是「慳」這個詞的另一種說法。。「鄙」字是指卑劣惡劣,「畜」字是指積聚,而「積集」是它的另一種稱呼。。對於卑微吝嗇與慳澁之名不肯捨棄,這正是源於慳貪心,從文字上很容易明白。。在《對法論》中,這僅是指對財產吝嗇;而《五蘊》中則解釋為:是指與佈施的精神相反。。既然佈施能通達法義,吝嗇之心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財」之定義的論釋。
    在唯識學與論疏的分析框架中,將世俗認知的財富擴展至物質資具、家庭關係(妻子)及社會名望(榮位),以界定其對應的執著對象或資糧範圍。

    此處在界定「法」的涵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不僅指現象,亦涵蓋了理論(理)、教導(教)、實踐(行)與證悟的結果(果)。
    文中「至下當知」是指後續出現的類似類項也應同樣視為「法」的範疇。

    此處在解釋「祕」字的義理,指深奧的教法如同寶藏般隱藏,需透過特定修行或指引方能開啟領悟,而非指世俗的祕密。

    此句為對名相的定義與辨析。
    在唯識學中,「慳」與「吝」均指對財物或法利的執著不願捨離。
    此處說明兩者在義理上相同,僅為稱呼上的差異(異目)。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詞彙的釋義,旨在釐清文中名相的精確含義,將「鄙」定義為惡劣之態,將「畜」定義為積聚之行為,並說明「積集」與之義同。

    此句在分析心法時,指出對「吝嗇」或「慳澁」之名相的執著不捨,其深層心理根源在於「慳」(慳貪)。
    在唯識分析中,區分名相的執著與其背後的根本煩惱,以此說明煩惱之相與其來源之關係。

    此句在對比不同論著對於「慳」(吝嗇)之定義的差異。
    《對法論》將其侷限於物質財富的吝惜;而《五蘊》論則將其提升至「與佈施相違」的層面,涵蓋了對法財、功德等非物質財產的吝惜。

    此處討論的是對立法(對治法)的認知。
    在唯識分析中,若能通達「施」(佈施)的法義,則其對立面「慳」(吝嗇/慳貪)的性質與運作機制亦能以此類推而通達。

名相註解
  • 榮位:指社會上的榮譽與職位、地位。
  • 祕:指深奧、隱密,在唯識或密教語境中,指代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領會的深層義理。
  • 藏:指收藏、隱藏,亦指佛教經典(如經藏、律藏、論藏)。
  • 吝:吝惜,指對持有之物產生強烈不捨的心理狀態。
  • 澁:指心胸狹隘、不寬厚,在此與慳連用,描述一種不願分享或付出的心理狀態。
  • 施相違:與佈施的行為或心念相反,即吝嗇之義。
  • 施:指佈施,在此指對佈施法義的認知。

述曰:「財、法」者,資 具、妻子、榮位等事皆名為財;理、教、行、果皆 名為法,至下當知。「祕」者,藏也。「吝」者,惜也, 慳之異目。「鄙」謂鄙惡,「畜」謂畜積,積集異名。鄙 悋慳澁名不能捨,正出慳也,文易可知。《對 法》唯約慳財,《五蘊》云:謂施相違。施既通法, 慳亦爾也。

789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誑?是指誑的特徵與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什麼是所謂的「誑」到「誑相」的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誑」(欺騙/虛妄)及其表現出的「相」(特徵/現象)在唯識心法運作中的具體作用。
    在唯識學中,這通常涉及對虛妄分別與幻化相的剖析,以揭示意識如何產生錯誤的認知而導致執著。

名相註解
  • 誑:指欺騙、虛偽或使人產生錯誤認知的心態,在唯識中指將非真實之物誤認之虛妄心。
  • 誑相:指虛妄欺騙所顯現出的特徵或現象。

論:云何為誑至誑相用故。

790
白話直譯
述曰:「矯」是指不真實的意思,是詭詐虛偽的稱呼,指自己無德卻假裝有德。因貪求利益和名譽,依靠邪命,所謂矯誑的人心懷不正,或同或異地謀劃,假裝精進的樣子。雖然也是因愚癡而行此誑事,但多是表現出邪命的行為。所以《對法》說:依靠邪命,是因多有這種表現。五十五種說法只是愚癡的部分,五十八種則是邪見等流。所有誑者必定愚癡,只是依據定體,貪則不一定。所有邪見者,因愚癡增盛,邪見者多表現誑行,假裝有德,所以偏重於此說法。這是以貪、癡二法為本體,與《對法》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矯」的意思是不真實,是指詭詐和虛偽,具體來說就是指一個人本身沒有德行,卻假裝自己有德行。。因為貪圖財利和名聲,依靠不正當的手段生存,也就是那些虛偽欺瞞的人,內心懷著不正的企圖,用種種計謀,假裝出精進修行、勤奮努力的樣子。。雖然是因為愚癡才做出這些欺騙行為,並表現出許多不正當獲取生活資糧的舉動。。所以《對法論》中提到,所謂的「邪命依」,是指依仗許多外在的顯現來維持生活。。五十五種說法屬於癡心成分,五十八種說法則與邪見相當。。所有欺誑的人一定有癡心,僅僅依賴定力的狀態,是因為貪念使心不安定。。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是因為愚癡程度太深,所以經常說謊欺騙,假裝自己有德行,因此說出的話才如此偏頗。。這部分是以貪欲和愚癡這兩種法作為實體,這與《對法論》的觀點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矯」字的義理定義,旨在釐清名相。
    在唯識學論述中,精確定義詞義是為了避免在分析心識、對境或行為時產生歧義,此句強調「矯」的核心在於「不實」與「偽飾」。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心生貪欲,追求世間利養與名譽,導致行為偏離正道(邪命),甚至演變為矯誑。
    其核心在於「內心與外相」的背離:內在心意不淨且充滿算計,外在卻偽裝成精進修行的模樣,此種行為在唯識學中屬於極大的心靈缺失,嚴重妨礙解脫。

    本句分析修行者或外道因未除除除除根除無明(癡),而陷入欺瞞與追求不正當利益的狀態。
    在唯識論脈絡下,此處強調心意識在被煩惱牽引時,如何將錯誤的認知轉化為外在的欺誑行為與邪命生活。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修行者之戒律與生活方式。
    文中引用《對法論》解釋「邪命」之義,指出那些依賴於對外誇飾、偽裝或利用不當的顯現(多現)來獲取供養或維持生存的人,即屬於邪命依。

    此處在分析不同見解的性質。
    將特定的錯誤見解(五十五說)歸類為由「癡」(無明)所主導的心理成分;而將另一些見解(五十八說)判定為與「邪見」具有相同性質的錯誤認知。

    本句分析欺誑行為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欺誑源於對實相的無明(癡),且其心態不穩定。
    即便外在表現出定相,也僅是依止於定的形式,由於內在貪欲的牽引,心念無法真正安定,故而產生欺瞞之行。

    本句分析邪見產生的心理機制:根源在於「癡」(無明)的增長,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偏差。
    由於缺乏正見且被無明主導,個體會透過誑妄與偽裝德行來掩蓋缺陷,最終導致其言論偏離正法,陷入偏執的見解中。

    此處在討論特定心法或心所的組成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某種法(如某些煩惱或障礙)的「體」即其本質。
    此句指出該法是由「貪」與「癡」兩種心所構成,並引用《對法論》(Dharmapārthivaka/Abhidharmapratyāya)來佐證其論點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利譽:指世間的財利與名譽。
  • 邪命:指以不正當、違背戒律或損害他人的方式獲取生活所需。
  • 矯誑:指虛偽欺瞞,掩蓋真實心境而偽裝成聖者或精進者之相。
  • 誑事:欺騙、虛妄誇大的行為。
  • 邪命事:指以不正當、不道德或違背戒律的方式獲取生活所需之資糧(Living by wrong means)。
  • 邪命依:指不正當的謀生方式,特別是指出家人利用不符合戒律的手段或誇大名聲來獲取供養。
  • 誑者:指心口不一、以虛偽手段欺瞞他人或自欺的人。
  • 定體:指定心的本質或定之狀態。
  • 癡增上:指「癡」(無明)這一心所在心識中強烈地運作並佔主導地位。

述曰:「矯」謂不實 之義,詭詐虛偽之稱,謂自無德詐偽有德。 貪利譽故,邪命為依,謂矯誑之者心懷非 意同異謀計,詐現精進之儀。雖亦癡故,行 此誑事,多現邪命事故。故《對法》云:邪命依 者,據多現也。五十五說但是癡分,五十八 說邪見等流。諸誑者必癡,唯據定體,貪不 定故。諸邪見者,癡增上故,邪見之者多現於 誑,矯現有德,故彼偏說。此以貪、癡二法為 體,同於《對法》。

791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諂?是指諂的特徵與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什麼叫做諂至?是因為表現出諂媚的相貌與行為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諂至」(諂媚、奉承)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諂至屬於一種不誠實的造作,旨在透過偽裝好的相狀(相用)來獲取利益或他人好感,而非出自真實的慈悲或尊重。

名相註解
  • 諂至:指諂媚、奉承,在佛教心法分析中,是指為了私利而故意表現出違背內心真實想法的恭敬或順從。

論:云何為諂至諂相用故。

792
白話直譯
述曰:「險」是指不真實的名稱;「曲」是指不正直的意思。「為網㥜他」,《顯揚》說:是為了欺騙對方而諂媚。或欺騙對方並設下陷阱,或是掩飾和捨棄的意思。即使事情不合,仍曲意順應時勢,設下陷阱詭詐,安排方便,進入對方設下的陷阱,所以用網羅這個字。這些都是為了迎合他人心意,期望他人看好自己,或順從自己的需求,或藉此方便,想要隱藏自己的過失,諂媚是掩蓋罪過的原因,因此不適合擔任師友的教導。因貪求名利,諂屬於貪分;因缺乏智慧,諂也是愚癡的一部分。《五蘊》說:是指隱藏自己的過失,由方便所攝。諂之後生起隱藏,以果顯示其因。因為害怕他人說出自己的過失,所以行諂,期望他人讚美自己;諂,是隱藏的原因。不是這樣,因為覆和諂都是覆罪,所以兩者難以分辨。不是這樣,應許覆和諂同時生起,因此現在說諂是覆的原因。五十八說:是邪見的類別;五十五是癡分,如前面誑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險」這個詞,是指不真實的意思。。所謂的「曲」,意思就是不直。。關於「用網子遮住對方」這句話,《顯揚論》解釋為:為了欺騙對方而故意奉承、諂媚。。有人欺騙對方並試圖掌控對方,或者掩蓋並捨棄其名義。。意思是即便事情不相符,但為了順應當時的情況,採取像撒網捕捉一樣的靈活手段,設法進入對方的境地,所以這裡使用「網羅」這個詞。。這些人是為了迎合別人、希望得到好評,或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要求,採取這種手段來隱瞞自己的錯誤、用奉承來掩蓋罪過,所以他們沒辦法接受老師或朋友的教導。。因為貪圖名聲與利益,所以產生了諂媚的貪心成分。。因為缺乏智慧,所以諂媚這種行為就屬於癡心的組成部分。。《五蘊論》中提到:這是指遮掩自己的過失,因為這屬於方便法的一種手段。。為了討好後輩而掩飾真相,用結果來解釋原因。。擔心別人說自己的壞話,所以採取討好諂媚的行為,希望別人能稱讚自己。。諂媚這個行為,就是造成遮蔽真相的原因。。不是這樣,因為隱瞞和諂媚都屬於覆罪,所以這兩種行為的特徵很難區分。。並非如此,應該承認隱瞞與欺瞞是同時產生的,所以現在說明欺瞞是隱瞞的原因。。第五十八項提到:這是關於邪見的類別。。第五十五項屬於「癡」的部分,就像前面在說明「誑」的時候所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將「險」定義為「不實」,是用以破除對現象表象的執著,揭示其缺乏實質本性的義理。

    此句為對術語的定義說明。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邏輯分析中,透過定義對立概念(如直與曲)來釐清名相,以確保在論述心法或認識論時,概念界定精確,避免產生歧義。

    此處為對特定詞句的注釋。
    在唯識論的辯論或對治語境中,「網」比喻遮蔽真相的手段。
    此句說明某種行為(網遮)的動機在於透過諂媚來達到欺騙的目的,是用於分析心意識之戲論或不誠實之機巧。

    此處討論在特定心識或名相運作中,主體與客體之間產生的欺瞞、凌駕與遮掩關係,分析意識如何透過錯誤的認知來操縱或否定真實的名相。

    此處在解釋「網羅」一詞在特定語境下的含義。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這並非指邪惡的欺騙,而是一種「方便法門」。
    指修行者或導師為了度化根機不同的人,即便方法上與正理不完全一致,但能因時因地設方便,以適應對方的情況而進入其心境,從而達到度化的目的。

    本段分析修行者若心存虛榮、私利或欺瞞,將無法誠實面對自身過錯。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誠實的自省與對師長的信任是不可或缺的,若以「諂媚」替代「懺悔」,則無法消除習氣,亦不能受教。

    本句分析「諂媚」這一行為的心理動機。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諂媚並非獨立的種子,而是由對名利的渴望(貪欲)所驅動,屬於貪分(貪欲的組成部分)的一種具體表現形式。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煩惱的構成。
    諂媚(諂)源於對事物本質的誤解與無知,因此在法相分析上,將其歸類為「癡」這一根本煩惱的分支或組成部分。

    本句探討在修行或教化過程中,某些行為雖看似在遮掩過失,但若其目的是為了適應對象的根機或在特定階段達成教化目的,則被視為「方便法」的範疇。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行為動機與法相的精確區分,以辨別其究竟義與世俗方便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批評某些解釋者為了迎合後學者的認知或預期,而故意掩蓋深層的理論邏輯(覆),或者在論證時採取不合邏輯的順序,僅用結果來反推或證明原因,而非依照正理的因果次第進行推導,導致義理混淆。

    此句描述凡夫在名聞利養與自我意識(我執)驅使下的心理狀態。
    因恐懼負面評價而產生諂媚心,揭示了執著於「我相」以及對他人評價產生依賴的心理機轉,屬於唯識論中對煩惱與心所運作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動作與其產生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諂」指為了獲利而迎合他人的心態,這種心念會導致真理被遮蔽(覆),使其無法顯現,故稱為「覆因」。

    本句在討論戒律中關於「覆」與「諂」的界定。
    覆指隱瞞罪過,諂指以虛偽之言掩飾罪行。
    由於兩者在主觀意圖上均旨在遮掩真相,在律法定性上皆歸類為覆罪,因此在實際觀察其相貌(特徵)時,難以將兩者截然區分。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中「覆」(隱瞞罪過)與「諂」(欺瞞諛上)的關係。
    作者否定了前述觀點,主張兩者雖在時間上可能同時出現(俱生),但在因果邏輯上,諂曲的心態是導致覆遮行為的根源。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項目(第五十八項)的內容界定,明確指出該部分討論的是「邪見」的各種類別與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邪見旨在透過破除錯誤的認知(見),以確立正見,進而導向解脫。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正對論中關於心所或種子等細項的編號分析。
    文中將第5十五項歸類為「癡分」(由癡心所主導的部分),並指示讀者參照前文關於「誑」(誑心所)的論述邏輯來理解其性質或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不實:指缺乏恆常、獨立、真實的自性,符合唯識論中「相分」虛幻、無實體的特徵。
  • 曲:在此指偏離正道或不正直的狀態,常用於對比「直」以說明法義的準確性。
  • 網遮:比喻用掩蓋、遮蔽的手段使對方無法見到真相。
  • 陵網:指凌駕、掌控或以網羅之勢限制對方。
  • 掩捨:指掩蓋真相或捨棄原本的正名。
  • 網羅:在此指像網一樣涵蓋、包容或捕捉對方的心境,使其能被引導,非指世俗的陷阱。
  • 取他意:迎合他人的心意,意指缺乏主體定力而隨他人轉。
  • 不堪任:不能承受或不適合接受。
  • 《五蘊》:《五蘊論》之簡稱,指分析色心五蘊之論書。
  • 覆藏:遮掩、隱瞞,指不讓他人知曉。
  • 覆因:遮蔽真理或掩蓋事實的條件、原因。
  • 品類:類別、種類的總稱。

述曰:「險」者,不實 之名;「曲」者,不直之義。「為網㥜他」者,《顯揚》 云:為欺彼故諂。或欺於彼而陵網於彼,或 掩捨之名。謂雖事不合,曲順時之所宜, 籠網矯詐,設其方便,入其所陵,故作網羅 之字。此等為取他意,望他看好,或順己所 求,或為此方便,欲藏己失諂為覆罪之 因,故不堪任師友教也。貪名利故,諂是貪 分;無智故,諂即是癡分。《五蘊》云:謂覆藏自 過,方便所攝故。諂後生覆,以果顯因。恐 他說己之惡,故行於諂,望他說好;諂,覆因 也。不爾,覆、諂俱覆罪故,二相難別。不爾, 應許覆、諂俱生,故今說諂是覆之因。五十 八云:是邪見品類;五十五是癡分,如前誑 中說。

793
白話直譯
論:何謂害?因為有害的特性和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問:什麼樣的運作方式,會被稱為『害至害』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害」之性質及其在實際運作(相用)中如何達到極致的損害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法或種子之功能(用)時,需區分其對自他所產生的正面或負面影響。

論:云何為害至害相用故。

794
白話直譯
述曰:對有情不生悲愍,五十八說:對滅、道生起損害,這也緣於無漏法而生。這是依修道通於小乘的損害,只說有情,以下還要知道。《對法》等論同樣說損害有情,但有兩種解釋:一是說,所謂害,是瞋的異名。不是這裡所說的害,這裡只緣於有情,因此以這段文為正解;二是,這種害也緣於無漏,如彼文所說,前面惱中也是如此。因為那部論說是生起瞋惱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對於有情眾生沒有慈悲心的人,在五十八文中說:這種人對滅諦和道諦產生損害,他們同樣也是基於對無漏法的執著或誤解而起心。。這部分是根據修行道路若落入小乘而產生的弊端,僅對有情眾生進行說明,詳細內容請參見下文。。像《對法論》之類的論書也同樣對有情眾生造成損害,但這裡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文中提到的「傷害者」,其實就是「瞋心」的另一個稱呼。。這不是指這種傷害。這僅僅是因為與有情眾生相互關聯,所以應將這段文字視為正確的解釋。。第二,這種損害也是由無漏法所緣的,依照那段文字的說明纔是正確的,前面提到的煩惱中也是同樣的情況。。因為那樣的論述言語,而產生了憤怒惱怒的心情。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對象是聖道(無漏法),若心存損害或缺乏悲心,仍會形成障礙。
    此處將「無悲愍」與對「滅諦、道諦」的損害相聯繫,說明即便在追求解脫的過程中,若不具備慈悲心,仍可能在無漏法上起惑或造成損害。

    此處在討論修行路徑中若僅止於小乘境界所導致的侷限性(害)。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僅針對「有情」(眾生)的層面,而更深層或更全面的分析將在後文詳述。

    此處討論論書在傳達法義時若不適切可能對有情產生的負面影響。
    文中針對「損害」或「傷害」的定義進行辨析,第一種解釋將「言害」直接等同於心理狀態上的「瞋心」,將行為層面的傷害歸結於心所的瞋恚。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義理的辨析中。
    作者在此釐清對「害」或「損害」的誤解,強調某種現象或描述並非真正的損害,而是基於「緣有情」(與有情眾生的因緣關係)而呈現的狀態。
    因此,應依據文中對此因緣的論述作為正確的判定標準。

    此處討論的是「害」(Klesha-upaklesha 或相關煩惱)的緣起條件。
    作者指出此類損害是緣於「無漏」(即修行中的對治法或無漏慧),而非僅僅由有漏法引起。
    透過對比前文關於「惱」(krodha/māna 等煩惱)的分析,確認其邏輯一致性,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煩惱與無漏法之間的互動關係。

    此處分析心意識之生起機制。
    說明外部的言語論述(論言)作為緣,誘發了內心的瞋心(恚惱),揭示了識之對象與心理反應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恚惱心:指瞋心,在唯識學中屬於煩惱意識的運作,表現為對不滿對象的抗拒與憤怒。

述曰:於有情所 無悲愍者,五十八云:於滅、道起損害,彼亦 緣無漏法起。此據修道通小乘之害,唯說 有情,至下當知。《對法》等論同此損有情,然 有二解:一、云:彼言害者,瞋之異名。非此害 也,此唯緣有情故,以此文為正;二、此害亦 緣無漏,如彼文為正,前惱中亦然。由彼 論言起恚惱心也。

795
白話直譯
論:瞋害的別相,依善法應該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關於瞋心所造成的損害特徵,應該參照對『善』的定義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煩惱(如瞋)的特質時,通常會將其與對立的法相(如善)進行對比分析,以釐清其別相(特有的特徵)。
    這裡指示讀者應參照前文關於「善」的論述來對照理解瞋心的害相。

名相註解
  • 瞋害別相:指瞋心作為一種煩惱,其特有的、能造成損害的個別特徵。

論:瞋害別相,准善應說。

796
白話直譯
述曰:瞋障礙無瞋,正是障礙慈心;害障礙不害,正是障礙悲心,所以依善法說明。瞋能斷命,害只是損傷他人,因此有所區別,如善法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瞋恨心會阻礙無瞋狀態的產生,而這種阻礙正作用在慈心之上。。所謂的『害』並非真正的傷害,而是正對悲心產生障礙,因此判定為善說。。瞋心會導致喪命;而『害』則是損害他人,所以這兩者是有區別的,正像《善心地論》中所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之障礙。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瞋心(dvesha)作為一種染汙心所,會直接遮蔽其對立面「無瞋」的顯現。
    由於慈心(maitrī)本質上即是無瞋的積極表現,因此瞋心對無瞋的遮蔽,實際上就是對慈心的正向阻礙。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說」的判定。
    分析「害」之性質,指出此處的障礙並非指世俗的損害,而是指在修行或教化過程中,對於悲心(大悲)的遮蔽或妨礙。
    因其性質屬於對悲心的障礙而非惡意傷害,故在特定的論理框架下仍被準許視為「善說」。

    此處在區分「瞋」與「害」的微細差異。
    瞋心是指內在的憤怒與厭惡,其強烈程度足以導致生命終結(如極端瞋心導致猝死或激發殺意);而「害」則側重於對外產生的實際損害行為。
    論著藉此釐清心理狀態(瞋)與行為結果(害)的不同。

名相註解
  • 害障:指妨礙修行或法義實踐的障礙。
  • 善說: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言或解釋。

述曰:瞋障無瞋,正 障於慈;害障不害,正障於悲,故准善說。瞋 能斷命,害但損他,故此別也,如善中說。

797
白話直譯
論:何謂憍?因為有憍的特性和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稱作是『憍至憍』這種相的運作表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探討「憍至憍」(Kṣitijagora,意指極其微小或特定的物質/心法狀態)之相狀如何轉化為其實際的功能與作用(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相(相狀)與用(功能)的對應關係是分析心法或物質特性的核心步驟。

名相註解
  • 憍至憍:此為梵語音譯,指極其微小之相或特定之法相。

論:云何為憍至憍相用故。

798
白話直譯
述曰:憍是對自己興盛之事,《顯揚》說:指暫時獲得世間興盛等事,心生自恃高舉;《對法》說:隨一榮利之事,如長壽等相,就是這種興盛之事。但已聽聞、思惟,或已證得諸無漏法,難道不會自恃嗎?聖者不會因已證得而生自恃,生自恃只因有漏之事。凡夫對所聽聞、思惟的無漏法,可能會生起憍慢。但這有一種說法:只要自恃知見,就是有漏;另一種說法:自恃所知諸法,也包括無漏,後者的解釋更為正確。這裡泛指所有所知之法,也稱為興盛之事。《顯揚》雖然引用經典及《對法》,只依修道通於小乘多分的憍慢,也並不矛盾。在這些事中,深生染著、耽溺、放逸為本性而自恃。「醉」是惛迷的異名。生長一切染著者,《對法》說:是一切煩惱等的所依。所以不憍者,就是無貪。但《對法》中說一分者,必定是指那個本體,約束彼而成故。「分」指的是氣分,代表同類的品類意義,並非就是那個本體。如懈怠依靠四種法,不只是依貪,還依瞋等。以上已說明小隨惑,接下來說明中隨惑有二,首先分別解釋,分為總釋和別釋兩種,都有簡略和詳細,依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所謂對自己的成功而感到傲慢,根據《顯揚論》的說法,是指暫時得到了世俗上的名利或成就,心中就產生自滿而抬高自己的態度。。《對法》中提到:任何能帶來榮耀與利益的事情,例如長壽之類,就是這裡所說的「興盛事」。。然而,如果已經聽聞、思考,或者已經證得了各種無漏的法,難道不會因此而產生依恃心嗎?。聖者不會依賴已經證得的生存依據;而這種生存依據僅僅是基於有漏的世間事物。。凡夫在聽到或思考過那些清淨的無漏法時,因為覺得自己能掌握或依賴這些法,而產生了傲慢心。。但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僅僅依賴自己的知識見解,就仍然是有漏的狀態。。這句話的意思是:憑藉對各種法門的認知,也能通達無漏的真理,而後來的理解則更為精深卓越。。這裡泛指所有能被認知到的法,這也被稱為盛事。。即使《顯揚論》引用了經典和《對法論》的內容,但只要是基於修道過程中符合小乘特徵的「多分憍mathbb{a}」(多種煩惱),這與前述論點並不衝突。。對這些東西產生深深的執著、沉溺與懈怠,並以此為依賴。。所謂的「醉」,其實就是一種昏迷、神智不清的狀態。。它是產生所有染汙法的原因,《對法論》中說:它是所有煩惱等現象所依據的基礎。。所以說不傲慢,就等於沒有貪欲。。但是在《對法》中提到的「一部分」,必然是指那個實體,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構成那個範圍(檻)。。這裡說的「分」是指氣分,意思是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而不是指那個事物的本體。。就像懈怠心依止於四種法一樣,它並不只依賴貪心,瞋心等其他法也是它的依止。。前面已經分析完小隨惑了,接下來分析中隨惑,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別解,其中包含總體的解釋與個別的解釋,且各有簡略與詳細的說明,具體內容可參照課文。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慢」心(傲慢)的成因。
    在唯識學中,慢是一種煩惱,其特徵是將自己與他人比較後產生自傲之情。
    此處具體說明一種因暫時獲得世間好處(如權力、財富、名聲)而引起的心理狀態,屬於一種對暫時現象產生執著並由此生起的傲慢。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興盛」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興盛事是指世俗認知的榮華與利益(如長壽、名聲、權力等),用以說明眾生對世間法之追求與執著之對象。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獲得法益後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即便修行者透過聞思或實修證得了「無漏法」(不雜染、能斷惑的真理),若對此成就產生執著,仍會形成一種隱微的「依恃心」或慢心,這在追求究竟解脫的過程中仍需警覺與對治。

    此句討論聖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法,區分了「聖者」與「生恃」(生存的依憑/依託)的關係。
    聖者由於已離染,不再依附於過去認為生存保障的執著(生恃),而所謂的生恃在本質上僅是建立在有漏(即受煩惱牽引、不恆久)的事物之上。

    本句描述修行者(尤其是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異生)在接觸無漏法(解脫道之法)時,容易落入一種陷阱:將對法義的理解或習得視為自身的成就,進而生起「憍慢」(慢心),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強調修行不可僅停留在對理論、知識的掌握(知見),若缺乏實踐與對空性的體悟,而僅以主觀見解為依據,則仍處於被煩惱牽引的「有漏」狀態,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如何從對諸法的一般認識(有漏)過渡到對無漏真理的通達。
    強調在學習次第中,後期的深層理解(後解)比初步的認知更為殊勝,體現了從現象認知到實相覺悟的遞進過程。

    此句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說明「盛事」的定義。
    在論述特定認知對象時,若將所有被認知(所知)的現象法通稱為一個整體,則稱之為「盛事」,意指廣大的事相或普遍的現象。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憍mathbb{a})的分類。
    作者指出《顯揚論》即便引用其他文獻,但其論述立基於小乘修行階段中多種煩惱的特徵,因此在法義邏輯上與本論的分析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

    此句描述眾生對世俗法或錯誤見解產生強烈執著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揭示了「染著」如何導致心靈被遮蔽,使其在耽溺與懈怠(遨逸)中迷失,將這些虛妄的對象視為依止,進而深化業力與輪迴。

    本句旨在對「醉」這一比喻性詞彙進行名相定義。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常用「醉」來比喻心意識被客塵或煩惱所遮蔽,導致無法正確認識實相的惛迷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汙」之根源。
    說明某種心法(通常指第八識或相關種子)是所有染汙法生起的基礎。
    引用《對法論》(Dharma-samgraha)來佐證,強調煩惱並非無端生起,而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心所或心王(所依)才能存在。

    此處論述傲慢(憍)與貪欲之間的內在關聯。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傲慢往往源於對自我(我執)的貪著與過度評價,因此消除傲慢即是斷除貪欲的體現。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與「體」的邏輯關係。
    文中引用《對法》(對法論)來論證,若稱某物為「一分」,其基礎必須是該對象的本體(體),否則無法界定其範圍或構成其整體結構(檻)。
    這是在釐清名相定義時,防止將局部與整體或實體與屬性混淆的邏輯辨析。

    此處在辨析名相,說明「分」在此語境下是指性質上的相像或類比(等流),而非指實體的組成部分或本質(彼體)。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類比」與「實體」對於精確定義心法功能至關重要。

    本句在分析「懈怠」這一心法(心所)的產生條件。
    根據唯識學術語,某種心所的「依」是指其產生的依緣或基礎。
    這裡說明懈怠並非單一由貪欲驅動,而是可以依止於四種不同的法(如貪、瞋、癡、慢等),強調了心法產生原因的多樣性,避免將其狹隘地僅歸因於貪心。

    此段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隨惑」的分析次第。
    作者將隨惑分為小隨惑與中隨惑,並在處理中隨惑時採用「總-別」的邏輯分析法,以確保義理的嚴謹與完整。

名相註解
  • 盛事:指世間的興盛、成功或榮華富貴。
  • 興盛事:指世間追求的榮耀、利益與繁榮,在唯識分析中屬於對外境之貪著對象。
  • 聞、思:指佛教學習的次第,先經由聽聞教法(聞),再經過思考推究(思),進而達到實踐證悟。
  • 生恃:指生存的依託或對生存保障的依憑。
  • 有漏事:指含有煩惱、不恆久且會導致輪迴的現象或事物。
  • 知見:指對法義的認知的理解或主觀的見解。
  • 所知法:指一切能被心識所認識、覺知的法。
  • 多分之憍:指多種種類的煩惱(klesha),在此特指小乘修行中尚未完全根除的種種煩惱。
  • 耽醉:沉溺於感官享樂或錯誤認知中不能自拔。
  • 遨逸:指心靈散亂、懈怠,不專注於修行而追求安逸。
  • 惛迷:指心智昏沉、不清明,無法正確分辨法性的狀態。
  • 檻:原意為圍欄,在此比喻界限、範圍或構成整體所需的結構框架。
  • 氣分:指性質、特徵或功能上的分量。
  • 彼體:指該事物的本體或實質。
  • 小隨惑:指隨順煩惱中較輕微、較細小的部分,在唯識分析中處於較低層級的煩惱。
  • 中隨惑:指隨順煩惱中處於中間層級的部分,其對對象的執著程度高於小隨惑。

述曰:憍中於自 盛事者,《顯揚》云:謂暫獲世間興盛等事,心恃 高舉;《對法》云:隨一榮利之事,謂長壽相等,即 是此興盛事也。然已聞、思,或已證得諸 無漏法,豈不恃耶?聖者不緣已證生 恃,生恃唯緣有漏事故。異生於所聞、思無 漏,可恃生憍。然此有義:但恃知見,即是有 漏;有義:恃所知諸法,亦通無漏,後解為勝。 此中通言諸所知法,亦名盛事。《顯揚》雖復 引經及《對法》,唯據修道通小乘相多分之 憍,亦不違也。於此等中,深生染著、耽醉、遨 逸為性而恃之也。「醉」者,惛迷異名也。生 長一切染者,《對法》云:一切煩惱等所依。故不 憍者,即無貪也。然《對法》中言一分者,必彼 體也,檻彼成故。「分」者,是氣分,等流品類義, 非即彼體。如懈怠依四法,非即唯貪以 為依,亦瞋等為依故。 上來已辨小隨惑訖,下辨中隨惑有二,初 別解,得總釋、別釋為二,皆有略廣,如文可 知。

799
白話直譯
論:何謂無慚,乃至於造作諸惡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為什麼會因為缺乏慚愧心而導致做出各種惡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慚」與「惡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慚愧心(Hri-apracārja)是防止墮落的心理防線,缺乏此心會使心意識失去自我約束,進而導致惡業的產生。

論:云何無慚至諸惡行故。

80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反向說明慚的特徵,應依前文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提到的「返慚相」,應該參考前面已經解釋過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註釋,指出關於「返慚相」(反省而感到羞愧的相貌或心態)的義理分析,與前文所述之內容一致,無需重複詳述,要求讀者回溯前文以獲完整理解。

名相註解
  • 返慚相:指在修行過程中,面對自身的過失或未竟之處,迴心反省而產生羞愧之心之心相。

述曰:此返慚相, 應准前說。

801
白話直譯
論:何謂無愧,乃至於造作諸惡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為什麼因為缺乏羞恥心,會導致做出各種惡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慚」(無愧)與「惡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慚愧心是抑制惡念、防止墮落的重要心理機制;若缺乏對自身行為的省察與羞愧感,則失去了道德約束力,進而導致惡行的發生。

論:云何無愧至諸惡行故。

802
白話直譯
述曰:依返善之中,愧為其特徵。此處無慚只說自、法,與《顯揚》一致。《對法》、《五蘊》說:自己不以為恥是無慚,法利益自己,也稱為自。此處因有情、非情分別,所以同時舉出,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善法之中,以慚愧作為其相徵。。不過,這裡無慚法師所說的內容與法義,與《顯揚論》的觀點是一致的。。在《對法》和《五蘊》這兩部論書中提到: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錯誤不感到羞愧,就稱為「無慚」;而當法能讓自己獲益時,這也稱為「自故」。。這裡因為區分了有情與非情兩種對象,所以將兩者同時舉出,彼此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善法之相徵。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善法(如慚愧心)如何作為一種特徵或相狀而存在,強調「愧」(慚愧)是構成特定善法狀態的核心標誌。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或比對,指出《成唯識論》中引用或涉及無慚法師(Kunnāga)的論述內容,在義理上與其另一部著作《顯揚論》(Mahāyāna-saṃgraha-vyākhyā)相符,用以證明論據的一致性。

    本句旨在定義「無慚」與「自故」的內涵。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慚」是指對自身過錯的羞愧感,缺乏此心即為「無慚」。
    而「自故」則是指行為的動機或結果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自利),此處將法益與自故相連,說明其對象指向自身的特質。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對象的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所對的對象時,將其區分為「情」(有情,指具備意識、能感知者)與「非情」(非情,指無意識的物質或現象)。
    由於這兩者在定義與屬性上截然不同,因此在論述時將兩者並列舉出,以確保涵蓋所有可能性且邏輯上不互相矛盾。

名相註解
  • 自故:指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產生的動機或目的。
  • 非情:指無情之物,指不具備心識的物質對象或自然現象。

述曰:准返善中 愧為其相。然此中無慚言自、法,與《顯揚》同。 《對法》、《五蘊》云:自不恥為無慚,法益於己,亦 名自故。此中以情、非情別故,雙舉不相違 也。

803
白話直譯
論:不以過惡為恥,假說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不覺得自己的過錯與惡行可恥,甚至將虛假的說法當作真實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者或凡夫在煩惱遮蔽下,對自身過失缺乏省察(不恥過惡),且陷入對假名、假說的執著,將虛構的表象誤認為實相的本質(假說為體)。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假名」與「實相」辨析的失調。

論:不恥過惡至假說為體。

804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有四點:一、通教;二、質疑古說;三、明確行相;四、解釋違背文義,這是通教。各種經論解釋這兩種本體都是以不以為恥,現在會集說:不以為恥是這兩種共通特徵。各教依自、他因緣不同,假說共相為二種別相,並非那個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總體的理解分為四類,第一類是通教。。第二部分,針對古人的說法提出反駁。。第三部分,說明「行」這種心所法的具體特徵。。第四部分是解釋對方錯誤論點的內容。這段文字屬於通用的教理說明。。許多經論在解釋這兩種體相時,都將其定義為「不恥」;而現在這個集會(論述)中則指出:「不恥」是這兩種相共有的通相。。各種教法是因為區分自身與他者的緣故,才暫時將共同的特徵分為兩種不同的相狀,但這並非真正的區別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教法體系進行總結性分析的開端,將對法義的理解分為四個層次或類別,首先提出的是「通教」,即適用於普遍教理的通用解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題。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體系中,作者採取先立論、後破論的邏輯,此處標誌進入對前人或舊有觀點(古說)進行論破與分析的階段,以確立唯識學派正確的義理。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旨在分析「行」(saṃskāra)這一心所法的特徵(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行」是指驅使心靈向外造作、主導意志活動的力量,其核心相狀為「能作」,即能驅使心意識產生種種造作。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分析。
    在論理結構中,「釋違」是指針對對立觀點(違論)進行反駁與解釋;而「通教」是指不針對特定對象或特定法門,而是適用於普遍認知或基礎教理的論述部分。

    此處在辨析「不恥」在不同論述中的定義。
    前者將「不恥」視為兩種法體的具體內容或定義,而後者(即《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之觀點)將其定位為「通相」,即兩種不同的法雖然屬性不同,但在「不恥」這一特徵上具有共同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通相」與「別相」的邏輯辨析。
    指出某些教法在分析時,為了區分主體(自)與客體(他)的緣起差異,而將本質上相同的共相(通相)暫時設定為兩種不同的特徵(別相),這種區分僅是為了說明方便的假說,而非實質上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通教:指通用的教法或普遍性的解釋,不侷限於特定階段或特殊對象的教理。
  • 釋違:解釋並反駁對立的錯誤觀點。
  • 不恥:指不感到羞愧,在唯識心理分析中,通常與特定的意識狀態或煩惱消滅後的心境相關。

述曰:總解有 四:一、通教;二、難古說;三、明行相;四、釋違 文,此通教也。其諸經論解此二體謂以不 恥,今此會云:不恥是此二種通相。諸教約 自、他之緣別故,假說通相為二別相,非彼 別相。

805
白話直譯
論:若執不以為恥是兩種別相,則本體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執著於沒有羞恥感,直到認為在本質上沒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能取與所取分析中,對於「不恥」(無慚)之執著如何導致對體性(本質)之無分別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框架下,探討心意識如何透過錯誤的執著而將不同的法視為無差別。

論:若執不恥至體無差別。

80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質疑古說有四點:一、無別體之難;二、不俱生之難;三、非實有之難;四、非遍惡之難。有人若認為不以為恥是這兩種別相,則這兩者應該沒有差別;因為都是不以為恥;如同兩種受都是領納。如果如此,苦、樂的本體也應該沒有差別,因為都是領納。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分別、不分別,逼迫、適悅等各種行相不同,不像不以為恥的行相沒有差別,都是不以為恥,只是因緣分自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關於「下難」在古時有四種說法:第一種是「無別體難」。。第二,不是與生俱來的困難。。第三,關於「並非真實存在」的難點。。第四種是「非遍惡」的難點。。如果有人認為「不感到羞恥」是區分這兩種情況的特徵,那麼這兩者其實並沒有區別。。因為兩者都沒有感到羞恥。。就像兩種感受等同地被接收一樣。。如果真是這樣,苦和樂的本質應該沒有區別,因為它們都被納入了相同的對象之中。。這個道理不是這樣的。因為在「分別與不分別」、「逼迫與適悅」等各種表現形式上是有差異的,所以不能說它們與「不感到羞恥」的表現形式沒有區別。雖然同樣是不感到羞恥,但其對象是依據對自己或對他人而有所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難」(難能、難獲或論辯中的難點)的分類。
    在《成唯識論》的述記(注釋)中,針對特定的論辯難點(下難)進行梳理,指出古德將其分為四類,其中第一類即為「無別體難」,意指在分析對象時,無法區分其體相而產生的困難。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證悟過程中的障礙(難)。
    「俱生難」指與生命共生的根深蒂固之習氣或障礙;「不俱生難」則是指後天形成、非先天共生的困難因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障礙的來源有助於對症下藥,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此處屬於論述結構中的分項論證。
    在唯識學的辨析體系中,探討對象是否「實有」是破除執著的核心。
    此句標誌著進入對「非實有」這一論點之難點(質疑或對立觀點)的分析與回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難」的分類。
    在分析法相或心識運作時,探討某些狀態是否在所有情況下都屬於惡(遍惡),或是存在非遍惡的情況,用以釐清心所或業力的性質。
    此句為標題式論述,指出第四個需要剖析的疑難點。

    本句在探討心法或名相的區分基準。
    作者指出,若將「不恥」(不以某種狀態為恥)視為區分兩者的關鍵特徵(別相),在邏輯上會導致兩者在實質義理上失去區別,從而否定了原有的分類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染汙或執著)缺乏自覺與羞愧之情,指在煩惱驅使下,主體與客體或相關心法皆不對其過錯產生羞恥心,導致執著深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受(受)的領納機制。
    指當兩種對等的感受同時產生時,心識對其同時接納、領受的狀態,用以說明心意識對對象感知的同步性或等量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難或邏輯推演。
    在唯識學討論種子或心王領納對象時,若認為某種機制能同時接收苦與樂,則推論苦樂的本質(體)將失去區分,以導出矛盾,進而證明原命題不成立。

    本段在辨析心所行相的細微差異。
    作者指出,儘管在某些狀態下都表現為「不恥」,但其內在的心理機制(行相)不同:有些是基於分別心,有些是基於逼迫或適悅感。
    這種差異在於其「緣」(對象)是指向自心(自)還是指向他人(他),因此不能將所有不恥的狀態簡單視為同一種無別的行相。

名相註解
  • 下難:在論辯體系中,相對於「上難」而設的較低層級或特定類別的難題。
  • 無別體難:指因無法區別對象的體性(本質)而導致的論辯困境。
  • 遍惡:指在所有情況下都必定是惡的性質,無善或無記的可能性。

述曰:下難古有 四:一、無別體難;二、不俱生難;三、非實有 難;四、非遍惡難。有人若執不恥是此二種 別相,此二應無別;俱不恥故;如二受等俱 領納故。若爾,苦、樂體應無別,俱領納故。 此義不爾,分別、不分別,逼迫、適悅等種種 行相別故,不同不恥行相無別,俱是不恥, 緣約自他。

807
白話直譯
論:由於這兩法,故有此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這兩種法,所以纔有了這個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邏輯推導,旨在說明前述的兩種法(條件)是導致目前所討論之義理成立的必要原因。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強調法相與義理之間的因果導向。

論:由斯二法至有此義故。

80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不俱生之難。既然性質相同,應該不會同時生起,不像受、相等可以同時生起這兩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不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困難。。既然這兩者性質相同,就不應該同時產生;因此不能認定這兩者能同時存在,且具有相同的受相。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修行或認知上的障礙時,區分「俱生」與「非俱生」。
    這裡的「不俱生難」是指該種困難並非先天、與生命同時產生的種子習氣(俱生),而是後天因緣所造或外在環境導致的困難。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法或心所之生滅與相容性的邏輯推論。
    其核心論點在於:若兩種心法在性質上完全類同(類同),則在同一剎那不能同時存在(不俱生)。
    因此,否定了兩種相同性質的法能同時產生並具有相同受相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受相:指意識對對象所感受到的特徵或性質。
  • 並生:與俱生義同,指同時產生。
  • 不可許:在論理推演中表示「不能被認可」或「不成立」。

述曰:此不俱生 難。既類同故應不俱生,非可受、相等許 有此二並生故。

809
白話直譯
論:若依自他,乃至於遍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要等到自己和他人都完全充滿了惡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關於心相與業力的分析中,關於「惡心」產生的條件或時機。
    探討是否必須在自他兩方都達到普遍且強烈的惡念狀態時,某種特定的心理機制或果報才會成立。

名相註解
  • 惡心: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使的負面心態,在唯識體系中指染汙心。

論:若待自他至俱遍惡心。

810
白話直譯
述曰:接下來是非實有的難題。若依自、他分立為二,因此成為體性各異,應非實有,如長、短,冷、熱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討論的是關於「並非真實存在」的難點。。如果必須依賴「自己」與「他人」這兩個對立的概念才能成立,並因此產生區別,那麼它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就像長短、冷熱這些相對的概念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對方的質疑或論點中關於「非實有」(即否定對象之實體性)的邏輯難點進行剖析與解答。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對象是「實有」還是「假有」是區分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的核心。

    本句運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說明「相對對立」的概念(對待法)缺乏自性。
    若一個事物的定義必須依賴於另一個對立面的存在(如:沒有「短」就不能定義「長」),則該事物不具有獨立的實體性,屬於依他而起的假名,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非實有難:指在辯論中,針對對象不具有實體性質(非實有)而產生的邏輯困難或質疑。
  • 自、他:指相對立的兩個對象或概念。

述曰:次非實有 難。若待自、他立二,故成體別,應非實有, 如長、短等,冷、煖亦然。

811
白話直譯
若承認這二者,乃至於遍惡心以下,則不是遍惡的難題。若這二者體性真實,並承認前後生起,則又違背《瑜伽》五十五等所說的俱遍惡心。有生起、不生起,故非遍惡。沒有這種主張,但假設如此說。外人問:如何區分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同這兩個條件都涵蓋在惡心之中,那麼就無法解決「非遍惡」的邏輯難題。。如果這兩個體相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允許它們前後相繼產生,那就與《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中提到「俱遍惡心」的論點相矛盾了。。存在產生(起)與不產生(不起)的情況,因為這並非全部都是錯誤的。。雖然沒有這樣計量或認定的人,但(為了說明)仍然這樣設定並敘述。。有人在外面問道:所謂的「別相」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心法與遍行(遍行心)的邏輯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某種心法是否能遍及所有惡心,若承認其普遍性,則會陷入無法解釋「非遍惡」(即不遍及所有惡心之情況)的邏輯矛盾(難)。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體相是否為實有。
    若認定心與心王等二者具有實體性且能前後相續產生,將無法解釋某些心識狀態(如俱遍惡心)的共時性與遍及性,從而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識運作的定義相衝突。
    此論證旨在透過違背權威論典來否定「體實」的假設。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法相或心識運作的細緻分析中。
    討論某種狀態或現象是否成立時,指出其具有「起(生起/發生)」與「不起(不生起/不發生)」的區分,證明該對象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必然錯誤(遍惡),因此在特定條件下仍有成立的可能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針對某種計度(vikalpa)的有無進行辨析。
    即便在實際的認識經驗中不存在某種特定的計量認定,為了在論述上建立對比或推導邏輯,論師仍會設定該情境以進行說明。

    此句為論述記中採取的問答形式。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別相」通常指與其他對象有所區別的特徵或相狀,用以辨析心法或對象的特定屬性。

名相註解
  • 非遍惡難:指在邏輯推論中,若定義為遍行卻無法解釋非遍行之情況而產生的矛盾困境。
  • 體實:指具有獨立、不變且真實存在的實體性質。
  • 俱遍惡心:指在特定心識狀態中,惡心與其他心所同時存在且遍及整個心識過程的狀態。

若許此二至俱遍惡 心下,非遍惡難。若此二體實,許前後生者, 復違《瑜伽》五十五等說俱遍惡心。有起、不 起,非遍惡故。無此計者,然設說之。 外人問曰:別相如何?

812
白話直譯
論:不善心時,沒有另外生起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在不善心運作時,即便沒有另外引起過失,本身即是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靈狀態與道德過失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不善心(貪、嗔、癡等)的生起本身即是一種法義上的「失」(過失/損害),即便此心尚未導致外部的行為過錯,其心念的染汙本身已構成失義。

名相註解
  • 不善心:指由貪、嗔、癡等煩惱驅動,與正法相背的心理狀態。
  • 起失:指產生過失、錯誤或損害。在論書語境中,指心理上的染汙或行為上的失當。

論:不善心時至無別起失。

81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行相。隨著因緣所對境界,都有輕拒善等的意義,因此翻善應當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解行(理解與實踐)的具體樣貌。。因為無論在什麼樣的環境條件下,都包含了輕視或拒絕善法這樣的含義,所以翻譯成「善應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修行或認知過程的定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解行」是指對法義的理解(解)與在心中實際運作、體悟的過程(行)。
    「相」則指其顯現的特徵或狀態。

    此處為譯名之辨析。
    作者在討論特定術語的翻譯選擇,解釋為何將某個詞彙譯為「善應說」,其核心在於該詞所對應的心境或狀態,在任何緣起條件下都包含著對善法不接納、輕視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解行:指對佛法義理的理論理解(解)與實際修行體悟(行)的結合。
  • 輕拒善:輕視或拒絕接受善法、善行。

述曰:此解行相。 隨緣何境,皆有輕拒善等義故,翻善應 說。

814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聖教中,稱為自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然而所有的聖教教導,都是因為區分名稱的自身與他人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對象的認識(名)必須基於自他(主體與客體,或不同個體之間)的區分,方能成立對應的教法或定義。

論:然諸聖教至名自他故。

81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違背經文,當中有兩種解釋來調和諸經的不同。世間之中也包括世俗典籍、王法法令等,因為不利益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解釋那些看似矛盾的文字,在其中透過兩種解釋方式,來化解各部經典之間的衝突。。在世間的範疇中,也包含了世俗的典章制度和國王的法令等,因為這些東西對自己的修行或解脫沒有幫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後文將針對經論中看似相左的表述(違文),採取兩種不同的解釋路徑(二解)來進行圓融調和(會),以證明佛法義理在整體上是一致且不矛盾的。

    此處在討論對法執或世俗法之分析。
    指出世間的法律、典章制度雖能規範社會,但就個體解脫與自利而言,這些外在的規範並不增加內在的智慧或功德,故將其列入不益己的範疇。

名相註解
  • 世典:指世俗的典章制度或禮儀規範。
  • 王法令:指由君主或統治者頒布的法律命令。

述曰:下釋違文, 於中二解會諸經違也。世間之中亦攝世 典、王法令等,不益己故。

816
白話直譯
論:而論中所說,並非就是那個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雖然論書中這麼說,但這並非指涉那個對象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辨析論中對某種法性的描述,旨在說明該論述之焦點並非直接等同於該對象的自性(彼性),而是從特定視角或權宜之法進行說明,以避免對「性」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彼性:指前面所提及的那個對象的自性或本質。

論:而論說為至非即彼性。

81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調和相違之處。這是另外有體性,五十八說為癡等流以遍依故,《對法》說為貪等三法分者,是等流故名分,不像忿等是彼本性,所以稱為分。然而五十五說為實有,不說他分,這段文才是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就是指彼此相抵觸、不一致的情況。。這部分有獨立的體性。在五十八法中,將其稱為「癡等流」是因為它們作為普遍的依託;因此,《對法》論將貪等三法稱為「分」,是因為它們屬於等流(隨同流轉),而不是像忿怒等法因為本身就是該性質而稱為「分」。。然而這五十五種說法確實存在,並非其他部分,這樣的表述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的解釋。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相違」是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彼此排斥、不能同時成立。
    述記在此確認該處討論的內容即是指這種相互矛盾或不相容的狀態。

    本文在辨析唯識法相中「分」的定義差異。
    主要區分兩種「分」的性質:一種是「等流分」,如貪等三法,因其隨同(等流)於癡等心所而作為依託,故名為分;另一種則是「自性分」,如忿怒等法,因其本身即具備該性質之體性,故名為分。
    此處旨在釐清心所法在分類時,是基於「隨同關係」還是「本質屬性」而定名。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派對部派分歧(五十五種說法)的認定。
    強調這些不同的見解在歷史或現象上確實存在,而非將其混淆為其他類別,藉此釐清論述的基準點。

名相註解
  • 癡等流:指以癡心所為首,隨其流轉、性質相近的一組心所。
  • 遍依:指作為普遍的依託或基礎。
  • 他分:指其他的部分或不同的類別。

述曰:會相違 也。此別有體,五十八說為癡等流以遍依 故,《對法》說為貪等三法分者,是等流故名 分,非如忿等是彼性,故名分。然五十五說 為實有,不言他分,此文為正。

818
白話直譯
論:何謂掉舉?以奢摩他為所作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從心念散亂的掉舉狀態,到進入奢摩他的定境,這之間是如何作為一種修行業而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意識從不穩定、散亂的「掉舉」狀態,如何透過修行轉化為心境統一、止息的「奢摩他」定境。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心念的觀察與調伏,將散亂的意識活動轉化為定業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念止息、寂靜,達到定心的狀態。

論:云何掉舉至奢摩他為業。

819
白話直譯
述曰:使心不安定,其體不僅是不安定,不安定是諸煩惱的共相。「能障行捨」,與善法相違;「障奢摩他」,是止品的對治。若是個別善法相對的行相,則違背捨的行相;若是總體善法相對的行相,則違背止品,因過失較重,所以說有二種障礙。《對法》、《顯揚》都說違背止品,唯本論中說違背捨善。《對法》第七中五蓋障裡,掉舉障礙止,也同此理。捨離惡法時,掉舉障礙最為明顯,因此稱為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讓心處於不安靜的狀態,這不僅僅是指心不平靜,因為『不安靜』本身就是所有煩惱共同具備的特徵。。「能夠阻礙捨心之實踐」,這與善法是不相容的。。所謂「障奢摩他」,是指在止品中用來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如果是以其他善法作為對立面而產生的特徵,就與「捨」的特徵相違背。。如果以總體的善法對待行相,卻違背了止觀中的『止』之品相,因為這樣過失較重,所以說會產生兩種障礙。。在《對法論》和《顯揚論》中,都說這違背了「止」的修行階段;但唯獨在本論中,說是違背了「捨善」的義理。。在《對法》第七五段中,提到掉舉的障礙已經消除,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在捨棄惡法的時候,心神不安、散亂的障礙最容易增加,所以說這是一種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受惑時的狀態。
    述師指出「不靜」(不安定、動盪)不僅是心被攪亂的現象,更是所有「惑」(煩惱)的共同性質(共相)。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的本質即是使心失調、不安穩,因此不靜是判斷有無煩惱的核心特徵。

    此句討論心法之相承或相違。
    在唯識體系中,「捨」是指心不偏向於任何一方的平等心。
    若某種心法能遮止(障行)捨心的運作,則該心法與善法(能生善果之法)在性質上是相互矛盾或不相容的(相違)。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習「止」(奢摩他)時,針對修行過程中所遇到的障礙(障)而採取的對治手段。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止是為了使心安定、除除亂,而對治障礙則是為了確保心不被雜念或昏沉等所遮蔽。

    此處討論的是「捨」之行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捨」是指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平等心。
    若某種善法(如慈、悲、喜)是以對立於其他法的方式而存在,其行相便具有偏向性,因此與不偏不著的「捨相」相矛盾。

    本句討論在修行止觀時,若對善法的行相(運作狀態)把握不正確,導致違背了『止』(心意識的安定與專注)的特質,這種偏差在法義上被視為較重的過失,會導致修行者產生兩種障礙(通常指煩惱障與一種障),阻礙對真理的現量體悟。

    此句為論疏之對比分析,旨在辨析不同唯識論著對於特定法義違背之處的認定。
    前者(對法、顯揚)將其歸類為對「止」(心意識之寂止)的違背,而本論則將其判定為對「捨善」(捨離對善法之執著,以達更高層次之實相)的違背,顯示出本論在分析層級上更趨向於破除對善法之著信。

    本文在對比《對法》論典的內容,說明在處理五蓋(掉舉、疑、惛沈、惡法、暴恚)時,掉舉這一障礙的止息機制與目前討論的對象具有相同的理路。

    此處討論修行中捨離惡法(如貪嗔癡等)時,心識容易產生的「掉」(掉落/散亂)之現象。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對治惡法時,若定力不足,心神容易不專注而產生散亂,這種不穩定狀態反而成為一種修行障礙。

名相註解
  • 不靜:指心意識失去安定、平穩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與煩惱的生起相伴。
  • 諸惑:指各種煩惱(Klesha),如貪、嗔、癡等使心染汙的心理狀態。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性質。
  • 障行:遮止、阻礙某種法之運作或實踐。
  • 相對:指兩種法相對照、對立或互為條件而產生的狀態。
  • 總善法:指概括性的善法,或將所有善法視為一個整體而對待。
  • 止品:指『止』(Śamatha)的品相,即心意識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障二:指兩種障礙,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煩惱障(Kleśāvaraṇa)與一種障(Āvaraṇa,或指煩惱障與所遮障之對立)。
  • 捨善:指捨離對善法之執著,在唯識或般若層面,若執著於善法亦不能達至圓滿解脫。
  • 蓋障:指遮蔽心靈、妨礙悟道的遮蔽物,此處指五蓋。
  • 掉障:指「掉落」之障礙。掉(Luptas)指心神散亂、不專注於當下所修之法,是禪定修行中的主要障礙之一。

述曰:令心不 靜,體非唯不靜,不靜乃是諸惑共相故。「能 障行捨」,善法相違;「障奢摩他」,止品對治。若 別善法相對行相,違於捨相;若總善法相對 行相,違於止品,以過失重,說有障二。《對 法》、《顯揚》皆言違於止品,唯此論中違於捨 善。《對法》第七五蓋障中掉舉障止,亦此同故。 捨於惡法,掉障最增,說之為障也。

820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掉舉是因為樂事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是因為心念在對象之間跳躍不寧,所以才會產生樂受的事項。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樂事產生的原因。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掉舉」指心意識不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散亂跳躍。
    此處說明當心意識在種種對象間波動(義掉舉)時,會觸發相應的樂受或樂事,揭示了意識波動與情緒感受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義掉舉:指心意識在不同對象(義)之間不穩定地跳躍、散亂狀態。
  • 樂事:指產生快樂感受的境相或心理狀態。

論:有義掉舉至樂事生故。

821
白話直譯
述曰:最初的師者認為只是貪分,沒有另外的體性。五十五、五十八、《顯揚》、《對法》都只說是貪分,不說其他分。以下以道理成立,這又因憶念過去快樂之事而生,雖然也有貪欲,但因現前與未來的緣故而生起。然而修習止觀,鍛鍊其心,因緣於先前境界增盛,所以說是憶念過去。又《五十五》說:這不是遍染的緣故。所謂遍染,是有特殊義理,因此如第五卷所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一位老師認為只有貪唸的成分,並沒有其他的本質。。在五十五、五十八以及《顯揚論》和《對法論》中,都只討論了貪欲的部分,沒有提到其他的部分。。下面用道理來證明:這種心理狀態是因為回想過去快樂的事情而產生的。雖然這其中也包含貪心,但它是基於對現在和未來的期待而生起的。。然而透過修行止定的相狀來訓練心靈,因為先前接觸的境界增加,所以說起回憶往事。。此外,在第五十五項中提到:這是因為它並非普遍被染汙的。。之所以說「遍染」,是因為這裡有特殊的義理含義,詳細內容請參閱第五卷的彙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貪」的體相。
    述師在此分析初師(指某位前輩或特定論師)的觀點,該觀點主張貪心僅是由於「貪分」構成,而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此分之外的實體或本質。

    此處為論疏對不同論典之比對。
    作者指出特定的論書(如《顯揚論》與《對法論》)在分析某項法義時,僅聚焦於「貪分」(即貪欲之組成部分),而忽略了其他構成成分,旨在釐清各論之視角差異,以確立唯識學術語之精確定義。

    此處在分析心理作用的因果機制。
    論述者區分了「憶念往事」與「貪著」的關係:雖是以過去的快樂為觸發點(憶昔樂事),但其心理動機(貪)實際上是指向對現前或未來狀態的渴求,而非僅僅停留在對過去的留戀。

    本句討論修行「止」(śamatha)時對心念的調練。
    透過對定相的修習,使心專一且穩定,當心意識到先前所緣的境界(先境)時,能清晰地顯現並憶起往昔之事,說明定力之增加能提升對記憶境界的掌控與顯現。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討論心識或特定種子在染汙狀態下的分佈情況。
    文中指出某種法並非「遍染」,即並非在所有情況或所有層次上都被煩惱染汙,用以區分普遍染汙與局部或特定條件下的染汙,是唯識分析心識細微狀態的重要論據。

    此句為論述記對特定術語「遍染」的註釋。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心王或心所之性質時,若提到「遍染」,通常是指該種心法在所有染汙心意識中皆有出現。
    作者在此提醒讀者,此處的「遍」並非泛指,而是有特定的定義或別義,需回溯至第五卷的綜合討論中才能正確理解。

名相註解
  • 理成:以道理推導而成立,指透過邏輯分析證明某個論點。
  • 止相:指修習『止』定時,心進入寂靜、不散亂的狀態或相狀。
  • 策練:指對心念進行有意識的鍛鍊與調伏。
  • 緣先境:指心將意識聚焦於先前曾經接觸或經驗過的對象(境界)。
  • 別義:指特殊的、區別於通用定義的義理含義。

述曰:初師謂唯 貪分,無別體性。五十五、五十八、《顯揚》、《對法》 皆唯說貪分故,不言餘分故。下以理成, 此復由憶昔樂事生故,雖亦有貪,現、未 來故生。然修止相,策練其心,緣先境增,故 言憶昔。又五十五云:此非遍染故。言遍 染者,有別義故,如第五卷會。

82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掉舉乃至於遍染心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有了對對象的躁動不安,導致心被普遍染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被煩惱染汙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掉舉」是指心不專一、躁動不安的狀態。
    當心對特定的義理或對象產生掉舉時,這種不穩定狀態會擴散,導致整個心意識處於被染汙(染心)的狀態,無法進入定境。

論:有義掉舉至遍染心故。

82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位師者所說。文分為三:一、破除前說;二、申明正義;三、調和違異。現在是第一段。這不僅是貪欲,《對法》第六、《瑜伽》五十八都說是遍染心。如果只是貪欲部分,就不算遍染。所謂不遍染,是有特殊義理,如前文已解釋,這是舉教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接下來是第二位老師的觀點。。這段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反駁之前的觀點;。第二部分,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三種是會違(指明知是禁戒而故意違反)。。這就是最初的那段文字。。這裡指的不僅僅是貪心,因為在《對法》第六卷和《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中,都說明瞭這是普遍染汙的心狀態。。如果只是貪欲的部分,就不是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之中的。。之所以說不遍佈,是因為有其他的義理,這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這裡再次提及是為了完善教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的注釋體系中,針對同一論點常引用多位論師(如護法、真諦等)的不同見解,此處標記進入第二種學說的論述階段。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文義分章)。
    作者在進入正式論述前,先將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旨在破除前文或前人提出的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地。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申」意為展開、闡述;「正」指正義(正確的見解),相對於前文可能提及的謬論或疑問。
    此段旨在對前述問題進行正式的法義正答。

    此處討論戒律違犯的性質。
    在律藏與論疏的體系中,「會違」是指在明知該行為是違犯戒律的情況下,故意採取行動而導致的違犯,與不知情而違犯的「不會違」相對。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說明,旨在指明目前討論或引用的是前文中所提及的第一部分內容,用以釐清論證的邏輯順序。

    本文旨在釐清特定心態的範疇,指出其並非單一的「貪」項,而應擴大至「遍染心」的範疇。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遍染心是指所有被煩惱汙染、無法達到清淨狀態的心,包含貪、嗔、癡等各種染汙法。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遍行性。
    在唯識體系中,若某個心法僅具有「貪」的成分,則它不屬於「遍行」的心所(即不遍),因為貪心僅在對好轉、好樂的對象時才會產生,而非在所有意識狀態中都存在。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遍」與「不遍」的邏輯判別。
    當某個法不具有普遍性(不遍)時,是因為它具備特定的別義(差異性特質)。
    作者指出此理在前文已詳述,此次再次提及是為了使論證結構完整,達到教理上的圓滿。

名相註解
  • 師說:指論師或高僧對於經論義理的解釋與見解。
  • 申:展開、陳述或詳細說明。
  • 舉教成:指再次舉出教法以完成論證或使義理圓滿。

述曰:第二師說。 文有其三:一、破前;二、申正;三、會違。今初文 也。此非唯貪,《對法》第六、《瑜伽》五十八說遍 染心故。若唯貪分,即不遍故;說不遍者,有 別義故,如前已會,此舉教成。

824
白話直譯
論:又認為掉舉的特徵乃至於沒有其他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掉舉的相狀一直延伸到沒有其他差別的相狀為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相狀。
    掉舉(Fokkurika)指心神不安、散亂不專。
    此句在分析掉舉相的範圍或界限,說明其相狀延伸至與其他相狀不再有區別的狀態。

論:又掉舉相至無別相故。

82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申明正義。諸論都說掉舉的特徵是心不寂靜,《五蘊》、《對法》所說皆一致。然而《對法》第六卷說:不寂靜是共通特徵,這掉舉遠離一切染污,沒有其他自性。這位師者的意思,是依一切煩惱上建立。如果如此,為何論中只說是貪欲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裡的「申」是指修正、正正之意。。各部論書都說明,這裡所說的「掉舉」是指心神不安、不寂靜的狀態,《五蘊論》和《對法論》的說法也一樣。。但在《對法》第六章中這樣說:因為『不寂靜』是一個共同的特徵,所以這種掉舉狀態脫離了所有染汙,具有不與其他相混淆的獨立體性。。這位老師的意思是,這個觀點是建立在一切煩惱的基礎之上的。。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論書裡只提到這個貪心的部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申」的釋義。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申」在此處並非指時間或伸展,而是作為一種校正、闡明或正說的動作,旨在將原論的義理予以正確地展開或修正,使之符合正義。

    本文旨在界定「掉舉」的義理。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掉舉(Uddhacca)是指心意識無法安定、躁動不安的狀態,與「寂靜」相對。
    文中透過引用《五蘊論》與《對法論》等權威論書,確認掉舉之核心特徵即為「不寂靜」,以確保名相定義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掉舉」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的體性。
    根據《對法》論的觀點,掉舉的本質特徵(共相)在於其「不寂靜」的狀態。
    當這種掉舉狀態脫離了煩惱染汙時,它依然具有其特有的、不與其他心法混同的獨立體性(無別體性),旨在區分心法本身的運作與由煩惱引起的染汙狀態。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名相的成立條件。
    這裡指出某位論師(此師)的觀點,其定義或成立之基礎是基於對「一切煩惱」的分析與依據,強調法相的建立必須有相應的依止(依)。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成唯識論》在分析煩惱或心所時,為何僅針對「貪分」進行特定論述而未涵蓋其他部分,是用以引導後續詳細解析唯識體系中貪欲之特質及其對對象之執著。

名相註解
  • 不寂靜:指心神處於波動、不安定的狀態,與禪定或寂止相對。
  • 無別體性:指該法具有獨立的、不與其他法相混淆的本質屬性。

述曰:申正也。諸 論皆言此掉舉相謂不寂靜,《五蘊》、《對法》此說 皆同。然《對法》第六作此說言:不寂靜是共 相故,此掉舉離一切染無別體性。 此師意說,即依一切煩惱上立。若爾,何意論 唯說是貪分。

826
白話直譯
論:雖然依一切煩惱,但說是貪欲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雖然依據「一切至」的說法,將其歸類為貪欲的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關於某種心法(如對法之樂)的歸類問題。
    即便在某些將所有追求至高境界的心理狀態都視為「一切至」的理論框架下,該狀態仍被判定為屬於「貪分」(貪欲的組成部分)。

論:雖依一切至說為貪分。

82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調和違異。對於貪愛境界,唯有掉舉增盛。掉舉增盛時,因依貪欲部分而說是貪分,並非僅依貪欲而是假相。這兩位師者依《五十五》說:是世俗有,所以都稱為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是指彼此不一致、相違背的意思。。對境界產生貪愛心時,只會增加心靈的躁動不安。。當掉舉心增加時,是因為其中含有貪心的成分,所以被稱為貪分;並不是單純因為有貪心,就把它當作一個虛假的相狀來稱呼。。這兩位老師根據第五十五項的說法認為:這是在世俗層面纔有的存在,所以全部被稱為假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釋義。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討論法義時若出現「會」或相關表述,此處旨在釐清其義為「違背」或「不相應」,用以辨析不同見解或法相之間的矛盾之處。

    本句分析貪愛對心識狀態的影響。
    在唯識學體系中,貪愛(raga)屬於染汙心所,當意識對外境產生執著與渴求時,會誘發「掉舉」(uddhacca),即心神不寧、不能專注於一處的狀態,導致心識躁動而無法進入定境。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掉舉」與「貪分」的關係。
    掉舉(心神不安、躁動)在特定條件下增加,是因為其心所組成中包含貪欲成分,故將其歸於貪分。
    此處強調的是心所性質的依止關係,而非將其視為一種不具實質的假名(假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世俗有」的認定。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許多現象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並不存在,僅在世俗諦(世俗約定)中被賦予名稱,因此被定義為「假」。

名相註解
  • 假相: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不具實體的相狀,在此指對掉舉性質的認定並非僅是名義上的假定。

述曰:會違也。貪 愛境界,唯掉舉增。掉舉增時,依貪分故說 為貪分,非唯依貪說是假相。此之二師以 五十五云:是世俗有,故皆說假。

828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掉舉乃至於也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掉舉這個名相直到這裡為止,也僅僅是暫時設定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的「掉舉」在唯識分析體系中的存在狀態。
    指出掉舉作為一種心法,其定義與性質在論述過程中是基於假名設定(假有),而非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性,符合唯識論「三自性」中對假名之分析。

論:有義掉舉至亦假有故。

82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位師者所說。文也分為四:一、破除第一師;二、調和文義;三、顯示正義;四、破除第二師。這是最初的部分。除了貪之外,另有自性,因此能遍及所有染污的心。若只是貪的部分,則不能遍及一切染污,如不信、懈怠。《對法》說是癡的部分,《大論》則認為是真實存在,並未說是其他癡的部分;不信、懈怠就不是實有,也不是貪的其他部分,掉舉的本體也不是實有。「不要認為不信等也是假有」,遍染心說是一分證,如不信等是真實存在,此因不確定,也不遍及,因此放逸遍染,認為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位老師這麼說。。論述的結構也分為四類:第一是反駁第一位老師(或第一種觀點)。。第二部分,對經文內容進行會通解釋。。第三部分,闡明正確的義理。。第四部分,反駁第二位老師的觀點。。這是第一部分。。在貪心等煩惱之外,還存在一種獨立的自性,正因為如此,它才能普遍存在於所有被汙染的心中。。如果只是貪心成分,並不遍及所有染汙心法,就像不信仰或懈怠的情況一樣。。《對法論》認為這屬於「癡」的組成部分,但《大論》則認為這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說它是他人的癡分。。不相信和懈怠這兩種狀態本身並非真實存在;這裡指的不是貪圖他人獲益的部分,而是掉舉的本體本身就沒有實質的存在。。關於「不信等也是假有」的說法,將遍染心視為部分證明。如果認為不信等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這個原因就不穩定且不普遍。因為放逸心普遍染汙,所以承認它是假名設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標誌著進入對第三位論師觀點的引述與分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相關述記中,經常透過對不同師說的比對,以釐清唯識學派內部的義理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論書的結構編排(文)。
    在唯識學論述中,常採取「破立」手法,先分析並反駁對立的觀點(破初師),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會文」在唯識論疏之語境中,指將分散或看似矛盾的經文、論述,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對照,使其圓融統一的解釋過程。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通常採取「破邪」與「顯正」的邏輯結構,先排除錯誤的見解(破邪),隨後揭示正確的法義(顯正),以建立正確的認知體系。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題,指涉針對特定論題中,對第二個對立觀點(對立師)之論據進行邏輯上的駁斥與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明確指示前文所述內容在整體論證體系或分項討論中屬於第一個項目,以便讀者掌握論述的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染汙」之共通性的分析。
    論述者在探討某種心所(如特定的染汙特質)是否獨立於具體的貪、嗔等煩惱之外。
    若認定其有獨立自性,則能解釋為何該特質能橫跨不同的染汙心狀態而普遍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染汙」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並非所有染汙心法都必然包含「貪」的分量。
    例如「不信」或「懈怠」雖屬染汙,但其核心性質並非貪欲,故說明貪分並非遍及於一切染汙心法之中。

    此段在討論特定心法或對象的性質。
    作者對比了兩部論書的觀點:前者將其歸類為「癡」之分分(組成成分);後者則強調其具有實有性,否定其僅僅是被視為他人的癡分。
    這反映了唯識學中對於心意識組成與實相判定的細膩辨析。

    本句在討論心法(心所)的實有與非實有。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特定心所(如不信、懈怠、掉舉)時,旨在說明其雖有顯現之相,但其本質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非實有),以此破除對心靈現象的實體化執著。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汙心」與「假名」的邏輯辨析。
    重點在於論證「不信」等心態並非實有(實相),而是基於放逸等染汙心的假名構建。
    若將其視為實有,則無法成立普遍的因果推論(因不定、不遍),因此必須將其定為「假有」才能與遍染心的性質相符。

名相註解
  • 第三師:指在該討論脈絡中被列為第三順位的論師或學說來源。
  • 文:指論書的構成、體例或文字結構。
  • 破初師:指反駁先前提出的第一種見解或對立的論師。
  • 會文:指會通經文。在佛教論疏中,指將多處相關的文字內容加以綜合、對照並統一解釋,以消除疑義。
  • 師:指持有特定見解的論師或對立論點的代表。
  • 貪他分:指在貪欲心所中,對他人所有物或利益產生渴求的部分。
  • 一分證:指僅能證明部分情況,而非全面成立的證明。

述曰:第三師說。 文亦有四:一、破初師;二、會文;三、顯正;四、 破第二師。此初也。貪等之外別有自性,由 此故得遍諸染心。若唯貪分者,不遍一切 染故,如不信、懈怠。《對法》說為癡分,《大論》言 是實有,非說是他癡分;不信、懈怠便非實 有,非說是貪他分,掉舉之體便非實有。「勿 不信等亦假有故」,遍染心言是一分證,如不 信等是實有故,此因不定,亦不遍故,以放 逸遍染,許是假故。

830
白話直譯
論:而論中說是依隨他相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是直到依照對方的根機與相狀而進行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論書在闡述法義時,採取的是「隨機說法」的原則。
    意指為了讓不同根機的聽者能理解,而依照對方的相狀(隨他相)來調整說法,而非僅僅採取絕對的、不變的定義。

名相註解
  • 隨他相:指根據對方的根機、心境或外在相狀,而採取對應的教法或說明方式,即隨機設教。

論:而論說為至隨他相說。

83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會通文義。五十五種被稱為世俗有,如睡眠、惡作這兩法名為世俗有,其本體仍是真實存在。它們也是依隨他相來說,就是在掉舉位時貪分增盛,從貪的特性來說名為世俗有。世俗有,仍然不是假有。睡眠的義理不認為是真實存在,這裡雖然譬喻不成立,但依理推論,也可認為是真實存在,後文會再說,所以現在用作譬喻。如果如此,別相是什麼?不淨是共相。前文難以通達第一師的義理,以下提出別相來回答第二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部分是將相關文字匯集而成的內容。。五十五位論師認為,像睡眠和惡作這兩種法屬於「世俗上的存在」。雖然稱作世俗有,但其本質仍然是真實存在的。。這也是根據其他特徵來描述的,是指在掉舉的狀態下,貪心的成分增加,所以依據這種貪婪的相狀,將其稱為「世俗有」。。在世俗意義上被認為「存在」的東西,依然不是指那種暫時、虛構的「假名」。。睡眠的意義並不被視作真實的。雖然這個比喻在表面上不成立,但如果按照理路推導,也能證明它是真實存在的。這部分在後面會詳細說明,所以現在先用來做比喻。。如果是這樣的話,所謂的「別相」是指什麼?。因為「不靜」是一個共同的特徵。。之前很難理解第一位老師的解釋,接下來透過說明其個別特徵,來回答第二位老師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論)中的標記性文字,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屬於「會文」,即將散見於不同處或多個來源的相關文字進行彙整、匯集而成的文本,目的是為了方便對照與解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世俗有」的區分。
    五十五位論師認為某些法(如睡眠、惡作)在世俗定義下存在,但其法性本質並非虛擬,而仍屬於實有(實相)。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世俗有」的定義。
    這裡解釋「世俗有」並非實有的本質,而是依據「隨他相」(依他作之相狀)來設定的名稱。
    具體是指在心意識處於「掉舉」(心散亂不專注)的狀態時,貪欲的成分增長,因此從這種貪婪的現象特徵出發,將其名為世俗之存在。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有」與「假」的細微區分。
    在分析名言與實體的關係時,即便在世俗層面被認定為「有」的對象,其本質也不等同於單純的「假名」或「假設定義」,旨在區分對象的實存狀態與語言的標記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有」的辯證。
    作者承認所舉的睡眠比喻在邏輯形式上可能不完全成立(不成),但強調只要透過理性的分析與推演(以理逐之),仍能導向對該現象實然狀態的認定。
    這是一種典型的論學論證手法,先設假說或比喻,再透過理路修正以確立法義。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對象或法相的「別相」(辨別相貌)之具體定義與內涵,以便進一步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分別過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特徵。
    所謂「不靜」是指變易、不恆常的狀態,將此視為多種法所共有的性質(共相),用以論證其非永恆或非實有的性質。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說明對前文中兩位老師(師)之觀點辨析的邏輯順序:先指出第一師義理之難解處,隨後藉由分析「別相」(區別特徵)來回應或釐清第二師的論點。

名相註解
  • 睡眠:在此指一種心意識狀態的法。
  • 惡作:指一種不對、不恰當的行為或心態,在唯識分析中被視為一種法。
  • 體仍是實:指其法性本質(體)仍然是真實不虛的實有。
  • 不成:指比喻在邏輯上不能完全等同於被比喻的事物,或論證不成立。
  • 以理逐之:指依照理路循序推導、追溯分析。
  • 第一師/第二師:指在論述或辯論中被引用、或代表不同觀點的論師。

述曰:此會文也。 五十五說世俗有者,如睡眠、惡作二法名 世俗有,體仍是實。彼亦隨他相說故,謂掉 舉位而貪分增,從貪相說名世俗有。世俗 有者,仍非是假。睡眠有義不以為實,此中 喻雖不成,以理逐之,亦令實有,至下當 說,故今為喻。 若爾,別相云何?不靜是共相故。前來難通 第一師義,下出其別相答第二師。

832
白話直譯
論:掉舉的別相是因不安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掉舉的特殊相狀一直延伸到不家(離欲)的狀態,所以才達到寂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掉舉」狀態與「寂靜」的對比。
    在唯識學體系中,掉舉是指心意識不安定、散亂的狀態。
    此處論述掉舉的別相(特徵)直到達到不家(指離欲、不執著於世俗家庭生活)的境界後,心才能真正趨於寂靜。

名相註解
  • 不家:指離家出家,在法義上指離欲、不著世俗情懷,是達到心靈寂靜的前提。

論:掉舉別相至不家靜故。

83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申明正義。所謂喧擾、掉舉的動作就是它的自性。使同時生起的心與心所法都不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解釋是正確的。。所謂的躁動不安,就是這種心態的本質。。讓那些與心同時產生的心法與心所法處於不安靜、不平息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評註,述師(指撰寫述記的人)對前文所提出的論點或解釋予以肯定,確認其符合唯識論的義理正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的狀態。
    這裡的「囂掉」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的狀態,而「自性」是指該法本身固有的特質。
    意指這種躁動的舉止或心態,正是該特定心法(如某些不善或不安之識)的本質屬性。

    此句討論心識運作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活動)是相依而生的。
    此處強調由於某些因緣的驅使,使得這些俱生心法無法進入寂靜(涅槃或定境)的狀態,而是在不斷地起伏變遷中運作。

名相註解
  • 囂掉:指心神躁動、不安穩,無法集中或平靜的狀態。
  • 心心所法:心指主體意識(王法),心所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隨法),合稱心法。

述曰:此申正也。 謂囂掉舉動是此自性。令其俱生心心所法 不寂靜故。

834
白話直譯
論:若離煩惱則不是這個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如果能遠離煩惱,所達到的境界就不是這種特殊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修行者若能斷除煩惱,其心識狀態將不再呈現由煩惱所驅使的特定別相(即不再有執著與對立的相狀)。
    這是在分析心王與心所之關係時,區分煩惱狀態與離煩惱狀態的特質差異。

論:若離煩惱至非此別相。

83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破斥第二師。如果離開一切煩惱就沒有這個別體相,為什麼還要另外說障礙止呢?一切煩惱並不都障礙止。而且諸煩惱能障礙一切善法,不應該另外障礙,所以知道不寂靜不是這個別體相。別體相,就是喧擾動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為了反駁第二位老師(或第二種見解)的觀點。。如果已經脫離了所有煩惱,且與這個本體相狀沒有區別,為什麼還要另外說它會阻礙止定呢?。因為並非所有的煩惱都被完全消除或停止了。。此外,各種煩惱會阻礙所有的善法,而不會單獨針對某項來阻礙,因此可知「不寂靜」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實體相狀。。所謂的別體相,指的就是一種躁動不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論書內容的註解。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常採取「設使」、「破除」的邏輯,先列出對手(師)的錯誤見解,隨後予以論破,以確立正確的正見。
    此處指明該段文字的目的是為了駁斥第二種錯誤的理論立場。

    此句為唯識論之辨析,探討煩惱與心體(或定相)的關係。
    其核心在於質詢:若某種狀態已然離煩惱且與本體合一,則不應再將其視為一種「障礙」而影響到「止」(定)的成就。
    這是在討論心王或心所的體相用,以及在達到特定修行層次後,煩惱與心體之關係是否依然存在對立與障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修行階段或特定心法時,說明由於煩惱尚未完全斷除或被遮止,因此仍會產生相應的遮蔽或影響,強調煩惱殘留對證悟或心境的制約。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寂靜」的性質。
    論述指出煩惱的遮蔽作用是普遍性的(障一切善),而非選擇性地遮蔽某個特定對象。
    由此推論,「不寂靜」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別體相),而是煩惱作用下的狀態或特徵。

    在本論脈絡中,討論心識或名色之相時,別體相是指與常態不同、呈現出不穩定或躁動(囂動)的特徵,用以說明心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運作表現。

名相註解
  • 第二師:指在論辯過程中被設定為第二個目標的對立觀點持有者,或指第二種錯誤的見解。
  • 止:指『奢摩他』,即止息妄想、心不亂動的定境。
  • 障止:指遮蔽、停止或斷除。在唯識學中,指透過修行使煩惱不再生起或失去對心的主導作用。
  • 別體相:指獨立、單獨存在的實體相貌或本質。
  • 囂動:指躁動、不寧或不安定的狀態。

述曰:破第二師 也。若離一切煩惱無別此體相者,何故別 說障於止也?一切煩惱不皆障止故。又諸 煩惱能障一切善,不應別障,故知不寂靜 非此別體相。別體相者,即囂動故。

836
白話直譯
論:什麼是惛沈?以毘鉢舍那為其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從惛沈到觀照這一段過程,是如何構成業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心意識狀態的演進。
    從「惛沈」(心智昏沉、不靈活)到「毘缽舍那」(觀照、分析),討論這些心靈活動的過程如何成為一種「業」的造作,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法運作與業力構成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毘缽舍那:梵文 Vipassanā,意為「觀照」。指透過分析與洞察,對現象的實相進行觀察,以破除執著。

論:云何惛沈至毘鉢舍那為業。

83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另外障礙善法中的輕安,也同時障礙觀行。顯示過失增多,說有兩種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指的是在別障善法中所體會到的輕安,屬於通障觀的範疇。。顯現出過失並使其增加,是因為有兩種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障礙」與「善法」的關係。
    討論在排除「別障」(指特定類別的煩惱或遮蔽)的善法修行中,所產生的「輕安」狀態,並將其歸類於「通障觀」(對通用障礙的觀察分析)之品項中。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過失時的心理狀態或外在顯現。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若未能徹底除染,其過失會因內在煩惱(障礙)的驅使而顯現並擴大。
    所謂「二障」通常指煩惱障(Kleshavāraṇa)與所纏障(āvaraṇa,或依上下文指機心所之障),阻礙修行者獲得真如智慧或正確地觀察自身過失。

名相註解
  • 觀品:指觀察、分析的類別或項目。
  • 二障:通常指煩惱障(阻礙斷除煩惱、證悟涅槃)與所纏障(或稱所遮障,指阻礙獲得圓滿智慧的障礙)。

述曰:此乃 別障善中輕安,通障觀品。顯過失增,說有 二障。

838
白話直譯
論:惛沈的義理是癡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具有昏沉、遲鈍的特質,就是「癡」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癡」的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癡」不僅是指愚笨,更核心的義理是指對真理的遮蔽與不覺。
    這裡將「惛沈」(心智昏暗、不靈敏)視為癡相的具體表現,說明心靈因被煩惱遮蔽而無法清晰覺知法性。

名相註解
  • 癡相:癡的相狀或特徵。在五煩惱中,癡是指不識正法、不辨真偽的根本無明。

論:有義惛沈至是癡相故。

83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師的說法。依教義建立道理,以論典作為證據,因諸論一致,所以理與癡沒有不同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一位最卓越的導師。。根據教法來建立理論,並用論書來證明。因為各種論書的見解一致,所以這種理據與癡心(無明)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對象(通常指論主或具備最高教法傳承者)的尊稱,肯定其在唯識學義理傳承中的核心地位與權威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理」與「癡」的關係。
    在特定的論議脈絡中,若僅依據文字論說而未證悟,則這種對理的執著或錯誤的理路,在實質上與「癡」(無明)沒有區別,強調不能僅靠論書的文字一致性而忽視實相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據教立理:依據佛教教法(教)來建立邏輯推論或理論體系(理)。

述曰:此第一師。 據教立理,以論為證,諸論同故,以理與癡 無別相故。

840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主張認為惛沈因具備惛沈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解釋:因為具有『昏沉』的意思,直到表現出昏沉的相狀,所以如此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說明某種心法或狀態之所以被稱為「惛沈」,是因為其內在義理(義)與外在顯現的特徵(相)皆符合昏沉、遲鈍的性質。

論:有義惛沈至惛沈相故。

84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位師者。文分為二:一、建立義理;二、會通文義。這是第一部分。諸煩惱的共相就是別相,即是在一切煩惱之上建立。《對法》第六卷說無堪任是煩惱的共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第二位老師。。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確立義理。。第二部分:對文本的會通分析。。這部分是第一段。。所有煩惱所共有的特徵,就是這裡所說的「別相」,它是根據所有煩惱的特性而設定的。。在第六章〈對法〉中,說明「不能任由支配(無堪任)」是所有煩惱共同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或前文所述之導師順序的標記,旨在釐清論述中提及的不同導師之次第。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章回大綱),說明後續論述將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立義」,即定義核心概念並建立理論框架,為後續的論證或破折奠定基礎。

    在論疏體系中,「會文」是指將分散的經論文字進行會通、整合與分析,旨在消除矛盾、釐清義理,使整體論述邏輯一致。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用於界定論理分析的次第,明確指出前述內容為該項討論的起始部分。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煩惱相狀的分類。
    共相是指所有煩惱共同具備的性質(如能擾亂心識),而此共相在特定分析框架下被視為一種「別相」(區別於其他非煩惱心相的特徵),說明此定義是基於對所有煩惱的總體觀察而建立的。

    本句在討論煩惱(惑)的定義與特性。
    在唯識學中,「堪任」指能由意識隨意支配或控制。
    煩惱之所以被定義為「無堪任」,是因為煩惱一旦生起,便會主導意識,使人失去自我控制能力,而非由人主導煩惱。
    因此,「無堪任」被視為所有煩惱的共同特徵(共相)。

名相註解
  • 立義:在論書體例中,指先確立、定義基本義理或論題的過程。
  • 無堪任:指不能被隨意支配或掌控。在唯識論中,指煩惱生起時具有強制性,不可由意識隨意控制。

述曰:此第二師。 文有二:一、立義;二、會文。此初也。諸煩惱共 相即是別相,即依一切煩惱上立。《對法》第六 說無堪任是惑共相故。

842
白話直譯
論:雖然依一切煩惱而立,但只說癡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雖然依據的是全部內容,但這裡僅僅是在說明關於『癡』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
    指在討論某個法相或對象時,雖然其依據涵蓋了所有組成要素(一切),但目前的論述重點僅聚焦於其中屬於「癡」(無明/不智)的組成部分,旨在釐清法相的特定分項。

論:雖依一切至但說癡分。

843
白話直譯
述曰:會通論義如前所述。這是依一切煩惱假立,癡的地位有所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對此論點的會集分析與前述相同。。這個名相是根據所有的煩惱而暫時設定的,屬於「癡位增」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文字,指出針對目前討論議題的綜合分析(會論)與前文的論證邏輯或結論一致,旨在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的心所或修行位階。
    說明某個特定狀態或名相並非實有,而是依據煩惱的集聚而假名設定,且其時間點或層次處於「癡位增」階段(即在未斷除根本無明、煩惱仍隨習而增加的階段)。

名相註解
  • 會論:指將多種論點、對立意見或分析過程綜合在一起進行論證與辨析。
  • 癡位增:唯識學術語,指在五位(五種修行階段)中,意識仍處於被根本無明(癡)主導且煩惱隨之增加的階段。

述曰:會論如 前。此依一切煩惱假立,癡位增也。

84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主張認為惛沈並非全屬於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具有意識昏沉、遲鈍特性的狀態,直到非(狀態),並不屬於『癡』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攝取範圍。
    惛沈(Styana)是指心靈遲鈍、不敏捷的狀態。
    文中在辨析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非』)是否應被歸入『癡』這一心所中,結論是其義理並不相符,故不被『癡』所攝受。

論:有義惛沈至非即癡攝。

84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位師者。文分為四:一、破除第一種說法;二、申明正義;三、破除第二位師者;四、辨析差別。這是第一部分。另說有自體,會歸於癡分,是癡的等流,因此與五十八法同說,以不信、懈怠二法作為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是第三位老師。。文章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要反駁最初的說法。。第二部分,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三部分,反駁第二位論師的觀點。。第四部分,分析其中的差異。。這部分是第一個階段的內容。。別說這有實體,而把它稱為「癡分」,是因為這屬於「癡等流」的範疇,就像五十八個宗派用不信和懈怠這兩種法來比喻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述師)在對《成唯識論》相關論著或觀點進行分析時,對提及的傳承或論述對象進行的編號標註,用以釐清不同論師的觀點差異。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導引,屬於典型的論書體裁,旨在明確後續論證的邏輯框架。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作者透過「破」與「立」的辯論方式,先排除錯誤的見解(破初說),以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申」意為詳細陳述或闡發,「正」指正確的見解(正義),用以對比前文可能提到的錯誤見解(邪義)或對象,旨在釐清唯識學的正確義理。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論述過程中,針對第二位對立論師(或第二種錯誤見解)的理論進行邏輯駁斥與分析,以確立唯識正義。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旨在對前述之法相或義理進行對比分析,以釐清不同名相間的微細區別,防止混淆,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分析方法。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的次第。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將複雜的法義拆分為初、中、後等階段,以便循序漸進地對特定名相或理論進行剖析。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癡分」的定義與性質。
    作者強調不應將其視為獨立的實體(有體),而應將其理解為一種心靈狀態或功能(分)。
    文中提及「癡等流」,是指與癡相似的心理流轉過程;並引用「五十八說」的比喻,說明在不同的論述體系中,如何以不信與懈怠來類比癡分的運作特徵。

名相註解
  • 有體:指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性質。

述曰:此第三師。 文有四:一、破初說;二、申正;三、破第二師;四、 辨差別。此初也。別說有體,會名癡分者, 是癡等流故,同五十八說,不信、懈怠二法為 喻。

846
白話直譯
論:依他相而說,認為是實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依照對方的相狀來對應說明,到這個地步就屬於實有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對待他相(對方的相狀或外在顯現)的分析,最終導向對「實有性」的認定。
    在唯識學中,實有性是指事物在特定的認知層面或本質上具有真實不虛的成立,此處強調的是透過觀察相狀的推演來確立其性質。

名相註解
  • 實有性:指事物在法相或體性上真實成立的性質,非虛妄幻化,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區分假名與實質。

論:隨他相說至是實有性。

84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世俗名義的原因。因癡增盛,所以稱為世俗有,如睡眠等確實具有實有性。這同時通第一位師者的說法,也通第二位師者的質難,依前文應當如此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對名稱的解釋,是根據世俗的通用情況而定的。。因為癡心增加,所以被稱為「世俗的有」,就像睡眠狀態一樣,這類現象在世俗層面上具有實在的性質。。這部分內容適用於第一位老師的論述,也適用於第二位老師所提到的難點等問題,應該依照前面的方式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區分「勝義名」(絕對真理的名稱)與「世俗名」(世間通用名稱)。
    此處指出目前的解釋是採取世俗慣例的角度,而非從究竟的體性定義出發。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有」的層次。
    所謂「世俗有」是指在迷染、不覺(癡)的狀態下,對現象所產生的實有之錯覺。
    以睡眠為喻,說明即便在無意識狀態下,某些心法功能(如夢境或睡眠之相)依然在世俗經驗中被視為一種實存的狀態,用以對比究竟義上的「無」。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旨在說明某項論理或解釋方法具有通用性,可同時應用於不同導師(師)的文本或對難點的解析中,要求在論述時應維持前後一致的邏輯準則。

名相註解
  • 釋說名:對名稱、名相的解釋與定義。
  • 準前:指依照前文已設定的標準、邏輯或解釋方式而推論。

述曰:此釋說名 世俗所以。以癡增故,名世俗有,如睡眠等 是實有性。此通第一師文,通第二師難等, 准前應說。

848
白話直譯
論:惛沈的別相是因無堪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惛沈這種特殊的狀態,已經嚴重到無法承擔或運用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進入定境或處於特定心狀態時,因「惛沈」(精神昏沉、不清晰)之別相過重,導致心不再具備能承載法義或運作功能的狀態(無堪任)。
    在唯識學中,惛沈屬於心意識的遮蔽狀態,影響心之能作功能。

論:惛沈別相至無堪任故。

84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申明正義。所謂瞢重就是其別相,「瞢」指𧄼瞢,即是惛的意思;「重」指沈重,就是沈的意思。此體的別相不是無堪任,而是使俱生法無堪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解釋是正確的。。也就是說,昏迷沉重是這個特殊的相狀;這裡的「瞢」是指昏沉,就是迷糊的意思。。這裡的「重」字是指沈重,也就是表達「沈」的意思。。這個體的別相本身並沒有問題(可以承受),而是因為它使得那些俱生法變得無法承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肯定性評註。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述」指對原論的解釋或註釋,此處確認前文對某個義項的申述(說明)符合正理。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細微相狀。
    討論的是一種精神昏沈、不清晰的狀態(瞢重),並透過對字義的釋義,將「瞢」明確定義為「惛」(昏迷、迷糊),用以界定特定心法相的特徵。

    此處為對論中特定詞彙的釋義,旨在釐清「重」字在該語境下的確切含義,將其界定為「沈重」之義,以避免對該名相產生誤解。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堪任」(能承受/容納)的邏輯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體別相」本身是否具有堪任性,以及其對「俱生法」產生的影響。
    論述指出,問題不在於體別相本身缺乏堪任能力,而是在於其作用導致俱生法失去了堪任性,以此釐清法相與功能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瞢重:指心神昏沉、不清明且沉重的狀態。
  • 惛:昏迷、迷糊,指意識不清晰、不能靈活運作的狀態。
  • 沈義:指沈重、凝滯之義,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常用於描述某些心法或狀態的沉重不輕靈。
  • 體別相:指事物在本質(體)上與其餘相異的特徵(別相)。
  • 俱生法:指與生命意識一同產生、天生具備的心理功能或法相。

述曰:此申正也。 謂即瞢重是此別相,「瞢」謂𧄼瞢,即是惛義;「重」 謂沈重,那是沈義。此體別相非無堪任,令 俱生法無堪任故。

850
白話直譯
論:若離開煩惱就不是這種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能脫離煩惱而達到該境界,就不是這裡所說的這種特殊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達到特定境界(如無漏境界)時,若是以「離煩惱」的方式達成,其表現出的相狀(別相)與前文所述的特定狀態不同。
    強調的是修行路徑與結果相狀之間的對應關係。

論:若離煩惱至非此別相。

8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質難第二位師者。若以煩惱的共相作為本體,就不應另外說會障礙其觀品,應該全部稱為惛沈,因為一切都障礙觀故。又能障礙一切善法,何止障礙觀品?如前所說,與癡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對第二位老師提出質詢。。如果將煩惱的共同特徵作為本質,就不需要單獨設定一個「妨礙觀察」的類別,而應該全部稱為「惛沈」,因為所有的煩惱都會妨礙對真理的觀察。。這不僅會妨礙所有善法的修行,更不用說只是妨礙觀照的品相了。。就像前面說過的,這樣做與愚癡之人有什麼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指述記作者針對《成唯識論》中提及的第二位師(指特定的論師或論述立場)提出疑問或質詢,以進一步釐清法義。

    此處討論唯識法相中關於「煩惱」與「惛沈」的定義。
    作者主張若從煩惱的共通性(共相)出發,所有煩惱在本質上都具有遮蔽智慧、妨礙觀照的功能,因此無需將「障礙觀照」單獨列為一個品類,而應將其歸入「惛沈」的範疇,因為惛沈正是這種遮蔽智慧的共相表現。

    此句旨在強調煩惱或障礙(如隨眠、客塵等)的強大影響力。
    若一種障礙能遮蔽所有善法(廣泛性),那麼它自然也能遮蔽特定的觀照修法(特殊性)。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是在論述心識障礙如何影響對真如或法性的觀察。

    此處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透過反問法,強調若不依正法或陷入錯誤認知,即便自以為在修行,其實質狀態仍與處於「癡」之無明狀態無異。
    在唯識體系中,「癡」指對真理的不知,尤其是對四聖諦或有無執的誤解。

名相註解
  • 煩惱共相:所有煩惱共同具有的特質,在此指遮蔽真理、使心靈混亂的共通屬性。
  • 障其觀品:指在分類法相時,單獨設立一個「妨礙觀察/觀照」的類別。

述曰:難第二師。 若以煩惱共相為體,不應別說障其觀 品,應一切名惛沈,一切皆障觀故。又能障 一切善法,何但障觀品?如前已說, 與癡何別?

852
白話直譯
論:這與癡相近,但不是迷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個狀態雖然與「癡」的特徵非常相似,但並不是指那種徹底的昏沉或迷茫。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特定心態與「癡」之區別。
    在唯識學中,需區分功能性的無知(癡相)與本質上的昏沉迷闇。
    此句強調對象雖具備癡的表現特徵,但在法義層面上不應等同於迷闇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迷闇:指心靈被遮蔽而陷入昏沉、無法辨別真偽的狀態。

論:此與癡相至而非迷闇。

85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辨別差異。所謂癡對境輕而迷闇,闇者,是不了義。正障善中沒有癡,別相於境不一定𧄼瞢沈重。惛沈於境,𧄼瞢沈重,障礙善法的輕安,別相於境不一定迷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要分析其中的差異。。指的是對對象缺乏智慧而陷入迷茫與昏暗,所謂的昏暗,就是指不能夠領悟真義。。在正障善法之中沒有癡心,對於境界的區分不需要陷入昏沉或沉重之中。。對著境界產生惛沈,心境昏沉沉重,這會阻礙善法的輕安狀態;但若能區分境界的相貌,就不至於陷入迷糊黑暗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前文提及的法相或概念進行詳細的對比與區分,以釐清義理上的細微差異。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分析「癡」的性質。
    指出癡是對待境時缺乏辨析力而產生的迷闇狀態,而這種「闇」的本質即是「不了義」,即不能正確理解事物的實相(義)。

    此處討論在修行過程中,當正障(正向的障礙)處於善法狀態時,由於無癡,心靈能保持清明,在辨別對象的相狀(別相)時,不會產生意識模糊或精神沉重的狀態。

    本句討論唯識修行中關於「惛沈」的狀態。
    惛沈是一種心識沉重、不靈活的狀態,會直接遮蔽(障)修行中應得的「輕安」(心身靈活、無著礙)。
    而「別相」是指能分辨境界之特徵,若具備分辨力,則能避免陷入徹底的迷失與黑暗(迷闇)。

名相註解
  • 不了義:不能領悟、不明白法義的真理。
  • 𧄼瞢(昏朦):指心神不清、意識模糊的狀態。

述曰:下辨差別。 謂癡於境輕而迷闇,闇者,不了義;正障善中 無癡,別相於境不必𧄼瞢沈重。惛沈於境, 𧄼瞢沈重,障善輕安,別相於境不必迷闇。

854
白話直譯
論:為何不信?因為懈怠最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會不相信呢?大多是因為懈怠造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產生不信心的心理原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懈怠(estirna)是指缺乏精進心,導致無法對正法產生深切的信心與實踐,是不信心的主要內因。

論:云何不信至多懈怠故。

855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二:初略述;後面廣說,這裡是略述。惰依者,「惰」就是懈怠。「實、德、能」者,不信所依、不忍樂等,是不信的表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簡要說明;。後面的內容會詳細說明,這裡先簡略地介紹。。所謂的「惰依」,其中的「惰」字,指的就是懈怠。。這裡提到的「真實、功德、能力」三種特質,若對此不信、無法忍受法樂等,就是不信心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論)的結構性導引。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的論主)在此界定後續論述的編排方式,將內容分為「略」與「詳」兩個階段,以便於學習者循序漸進地掌握唯識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說明作者在目前的論述中僅採取簡略概括的處理方式,而將詳細的分析與論證保留至後續篇章中,以維持論述的次第與結構。

    本句為對「惰依」之名相定義。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懈怠(Styāna)是指對修行缺乏精進心,導致心智遲緩、不願努力,是修行者必須克服的心理障礙(煩惱)之一。

    此句在解析不信心的具體表現。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討論對佛法、佛德(實、德、能)缺乏信心時,會導致無法依止正法(不信所依)且無法在修行中體會法樂(不忍樂),將此定義為「不信相」。

名相註解
  • 初略:指在正式詳細展開討論之前,先進行簡要的概要說明。
  • 惰依:指依止於懈怠心而產生的不精進狀態,或指因懈怠而導致的依附障礙。
  • 實、德、能:指佛陀之真實身、功德相及救度眾生的能力。
  • 不信所依:指對可以信賴、依止的對象(如佛法、導師)缺乏信心。
  • 不忍樂:指無法承受或體會修行法義所帶來的寂靜快樂。
  • 不信相:不信心的具體特徵或顯現狀態。

述曰:下文有二: 初略;後廣,以此等略也。惰依者,「惰」,即懈怠 也。「實、德、能」者,不信所依、不忍樂等,是不 信相。

856
白話直譯
論:不信有三相,以心穢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不相信三相(三種相狀),其內心極其汙穢,這就是這種狀態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若缺乏對特定法相(三相)的信心,其心識將處於極其汙穢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強調「心」的性質與對法相之認知信心的關聯,說明不信導致的染汙心性。

名相註解
  • 穢:指染汙,在唯識論中通常指由煩惱、執著所導致的心識不純淨狀態。

論:不信三相至心穢為性。

857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廣說有三:一、辨境;二、辨心穢;三、解釋不忍等的差別。這是前二項。所不信的三相等,是反向前面信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詳細討論的部分分為三項:第一,是辨析對象(境界)。。第二部分,分析心靈中被汙染的汙垢。。第三部分,解釋「不忍」等階段與其他階段的差異。。這部分是指前面提到的前兩項。。這三種不信的狀態是相同的,其義理與前面提到的信說正好相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導引。
    在唯識學中,「境」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緣)。
    「辨境」旨在釐清意識所覺知之對象的性質、種類及其與能認識主體的關係,是建立唯識論證的核心步驟。

    本句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穢」指心識被客塵等染汙,產生執著與煩惱,導致不能如實見性。
    此處旨在辨析心識如何被染汙及其性質。

    本句為論述記之標題,旨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忍」的層次區分。
    在修行進階中,需辨析不忍、忍、以及更高階位之間的體悟差異與心法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用以指明當前討論內容對應於前文所列舉的項目中的前兩項,屬於典型的疏論導引語,用以維持論證結構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信」與「不信」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不信的特徵(三相)與信的特徵相對比,說明不信之相正是信之相反面,透過這種對比法來界定名相的內涵。

名相註解
  • 辨境:辨析境界。在唯識學中,「境」指一切心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包括內境(心自體)與外境(意識所造相)。
  • 心穢:指心識被煩惱、客塵等染汙之狀態,使其失去清淨自性。
  • 不忍:指在修行過程中尚未達到能恆常忍耐、不生毀損之定解的狀態。
  • 信說:關於「信」的定義、性質或成立條件的論述。

述曰:下廣有三: 一、辨境;二、辨心穢;三、釋不忍等差別。此初 二也。所不信之三相等,返前信說。

858
白話直譯
論:因不信故,並非另有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從「因為不相信」這一項開始,一直到「並非另外獨立存在」這一項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範圍的界定,標示出討論特定義項或對治法門的起始與終止區間。
    其核心在於分析從對法不信的執著,到破除實有(別有)之見的邏輯推演過程。

名相註解
  • 非別有:指對象並非在心外獨立存在,是唯識學中破除「外境實有」的核心觀點。

論:由不信故至非別有故。

85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不忍等的差別。因不信故,對於實等不忍、不樂、不欲者,並非另有不忍等的本性。前面在善法中忍、樂、欲,其本體就是欲、解;這裡對於實等不忍、樂、欲,只是不信。因此在信中,對染法等不忍、不樂也就是信,並沒有另外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會解釋「不忍」等名相之間的差異。。因為缺乏信心,所以對真理等法感到不能忍受、不快樂或不想要,但這種「不忍」等狀態並不是真實獨立存在的實體。。在之前的善法中,忍耐、快樂與欲求,其本質就是欲與解。。這對真實的法等不感到耐受、不感到快樂也不嚮往,僅僅是因為不相信。。因此,在這種信仰中,對於被汙染的法等感到不能忍受、不快樂,這本身就是信仰的表現,兩者並沒有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文將針對「不忍」等心所或狀態的差異進行詳細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不同心所的微細差異是為了精確定義意識的運作機制。

    本句旨在分析心識的運作。
    說明對真理產生的排斥感(不忍、不樂、不欲)是由於「不信」這一因緣而起的心理現象,而非這些負面情緒本身具有獨立的、恆常的自性。
    這體現了唯識宗對心法之生滅與無自性的分析,強調一切心理狀態皆是依緣而起,並非實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的分類與體性。
    分析在善法(善心所)中出現的忍、樂、欲等心所,探討其體質上與欲(追求)及解(理解/解脫)的關係,旨在釐清心法在不同法性中的運作與歸屬。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眾生對於「真實(實)」之法產生的心理反應。
    由於缺乏信心的根基,導致無法對真實法產生忍受力(不忍)、無法獲益於其中(不樂),亦缺乏追求之志向(不欲)。
    這揭示了「信」是開啟對真實法覺知與受用之先決條件。

    本句論述「信」的內涵不僅包含對正法的欣喜,亦包含對染法(煩惱、生死等)的厭離心(不忍、不樂)。
    這種厭離心並非獨立於信之外的另一種心理狀態,而是信心的另一面,兩者在體上是同一的。

名相註解
  • 實等:指真實法(真理)等對象。
  • 不忍、不樂、不欲:指對法不認同、不喜好、不嚮往的心理狀態。
  • 別實有: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而自有的實體。
  • 無別有體:指在本質上沒有區分,兩者為同一體相的不同表現。

述曰:下解不 忍等差別也。由不信故,於實等中不忍、 不樂、不欲者,非別實有不忍等性。前於善 中忍、樂、欲,體即是欲、解;此於實等不忍、 樂、欲,但是不信。由此信中,於染法等不忍、 不樂亦即是信,無別有體。

860
白話直譯
論:若於其他事,並非此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是在其他事物上,甚至是不具備這個自性的情況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用於討論對象的屬性與自性的關係。
    旨在分析當對象不具備特定自性(Svalaksana)或涉及其他非對象本質的事物時,其認知狀態或能相的變化。

論:若於餘事至非此自性。

861
白話直譯
述曰:若對染法生起忍、樂等,本體是欲等,不是不信,因為不信因果。若對無記生起忍、樂等,只是欲、解,並非與其他法為因果。若對染法不忍、樂等,本體就是信,也不是欲、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如果對汙濁的法產生忍耐或喜好等心理,其本質就是貪欲等煩惱,而不是因為不相信因果才這樣做。。如果在面對無記法時產生了忍耐或快樂等感受,這僅僅是出於慾望或理解,而不是因為這些心法與其他法之間存在因果關係。。如果對於汙染法產生不忍受、不喜好等心態,這種心理本質上就是『信』,而不是因為慾望或單純的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染法」(被煩惱汙染的對象)產生心理反應的性質。
    述師指出,對染法產生「忍」(在此指容忍或習以為常)與「樂」(喜好)的心理狀態,其本質(體)依然是欲與貪等煩惱,而非將其歸因於對因果法則缺乏信仰。
    這是在區分煩惱的根源與心理機能的差異。

    本句討論心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法。
    若對無記法產生忍或樂等感受,這種心理狀態(欲或解)是單向的心理反應,而非在法相的運作上與該無記法構成必然的因果承接關係。

    本句在討論『信』的體相。
    在唯識學中,信不僅是對正法之確信,也包含對染汙法(煩惱、欲法)的厭離與不忍。
    此處強調這種對染法的排斥感,其本質(體)屬於信心的範疇,以區別於基於感官慾望的『欲』或單純理智上的『解』。

名相註解
  • 忍、樂:指心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產生的忍受或快樂等心理感受。

述曰:若於染法 起忍、樂等,體是欲等,非是不信,不信因果 故。若於無記起忍、樂等,但是欲、解,非與 餘法為因果故。若於染法不忍、樂等,體 即是信,亦非欲、解。

862
白話直譯
論:為何懈怠?因為滋長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為什麼懈怠會導致染汙的煩惱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若產生懈怠心,將如何使原本應被消減的染汙法(煩惱)反而增加。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勤精進」與「懈怠」之對立,以及煩惱種子在缺乏對治時如何增長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滋長染:指染汙法(煩惱、客塵)因缺乏對治而增加或強化。

論:云何懈怠至滋長染故。

863
白話直譯
述曰:業中增者,是滋長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業力相關的討論中,「增」這個字是指滋長、增加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中「業」之描述進行的術語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的「增」並非指數量上的簡單疊加,而是指種子在心王心所的作用下,使其影響力或果報之勢能得以滋長與擴大。

述曰:業中增者, 是滋長義。

864
白話直譯
論:對於各種染污之事,並非另有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各種染汙的事物,實際上並沒有另外獨立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之述記,旨在闡明「染汙」並非在心外另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而是心識之變現。
    強調萬法唯識,染汙之相即是識之變現,而非別於識之外的實有物。

名相註解
  • 染事:指被煩惱、客塵所染汙的現象或心法。

論:於諸染事至非別有故。

865
白話直譯
述曰:不僅對善不勤名為怠惰,對惡事積極也是怠惰。對於無記事努力精進,是欲、勝解,並無另外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不僅在行善時不努力才叫懈怠,如果努力地去做惡事,同樣也是一種懈怠。。在面對無記(不善也不惡)的事物時,促使精進的願望與正確的理解,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懈怠的兩種形式:一是對正法、善行的不精進(消極懈怠);二是對惡法、惡行的積極策勵(積極懈怠)。
    在唯識學的修行框架中,真正的精進(Kshanti/Virya)是指對善法的勤勉與對惡法的對治,若將精力用於策勵惡行,本質上仍屬於對解脫道之懈怠。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中,面對「無記」法(非善非惡之法)時,如何產生精進心。
    說明「策勤」(促使精進)的欲求與「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在功能上是相依的,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心法功能的體認執著。

名相註解
  • 怠(懈怠):在修行上缺乏精進心,包含不求善法與不除惡法兩種狀態。
  • 策勵:指積極地促使、激勵或努力執行某種行為。
  • 策勤:促使精進、勤勉地修行或觀察。

述曰:非但於 善不勤名怠,於惡策勵亦是怠也。於無記 事策勤是欲、勝解,非別有體。

866
白話直譯
論:如對無記事,乃至於無信與不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就像對待那些不作決定(無記)的情況,一直到完全不相信或不信服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對法義的認知狀態或心態層次,從中性的「無記」狀態,延伸至否定或缺乏信心的「無信」與「不信」。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對特定對象的識別與心理反應之區分。

名相註解
  • 無信:指缺乏信心,未能生起對法義的信任感。

論:如於無記至無信不信。

8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以譬喻成立,對無記事能忍受、樂於、欲求,既非信也非不信,只是欲、勝解。這兩種法的行相增強猛烈,僅有善、染二種。無記的行相較弱,沒有另外兩種特徵,只有欲、勝解。上述二法,五十五處都說是真實存在,《對法》等典籍則應作分別。前因已經解釋,論中所說癡分等,《五蘊》也同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是用比喻來說明。對於一些瑣碎、無關緊要的事情,能夠忍耐並產生想要獲得的慾望,這並不是因為信,也不是因為不信,而僅僅是因為心中有慾望以及對此有特定的認定。。這兩種法的運作特徵非常強烈,且僅分為善法與染汙法。。無記心意識的運作能力較弱,沒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相狀,僅包含欲與勝解兩種特質。。前面提到的這兩種法,在五十五種說法中被視為真實存在,而關於《對法》等論述則應予以區分辨析。。之前的因緣已經解釋過了,論書中提到關於「癡分」等部分的內容,在討論「五蘊」時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心理狀態。
    述師指出,某些行為或心理傾向(如忍耐並渴求某物)並非基於對法理的「信」(Śraddhā),而是源於個體的「欲」(Chanda,對對象的傾向性渴求)以及「勝解」(Adhi-niyama/Niścaya,對某事物的強烈認定或定見)。
    這是在區分心理驅動力之差異,將其從宗教信仰層面回歸到個體心理機制(欲與定見)的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或心所的特質。
    所謂「行相增猛」是指其功能作用強烈;「但有善、染」則是指這類法在性質上僅分為導向解脫的「善」與受煩惱牽引的「染(染汙)」,不包含無記(非善非惡)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無記」心法之特徵。
    無記行之功能較劣,意指其缺乏能直接導向解脫或強烈造業的顯著特質;且在無記行的運作中,不具備如善惡那般對立的二相,僅在特定條件下涉及欲(對對象的趨向)與勝解(對對象的正確認定/理解)。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的認定。
    文中將「五十五說」與《對法》(Dharma-saṃgraha/Dharma-vimarsa 類文本)的觀點進行對比,強調在認定法是否為「實物」(實有)時,必須根據不同的論著體系進行辨析,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或解釋,指出前文已討論過的因果關係可類推至「癡分」等心所法,且其邏輯與分析方式與討論「五蘊」時一致,強調法義在不同範疇中的通用性。

名相註解
  • 別二相:指區分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或相狀。
  • 實物有:指在特定義理體系中被認定為具有實體性質的存在。

述曰:此以喻成, 於無記事忍可樂欲,非信非不信,但是欲、 勝解故。此等二法行相增猛,但有善、染;無 記行劣,無別二相,但欲、勝解。此上二法,五 十五說是實物有,《對法》等言應作分別。前 因已會,論言癡分等,《五蘊》同此。

868
白話直譯
論:何謂放逸?乃至於並無另外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在討論:為什麼說所謂的「放逸」,並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放逸」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放逸(pramāda)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entity),而是由心意識的特定狀態(如懈怠、不專注)所構成的現象。
    此處旨在破除對「放逸」有實體自性的錯誤認知,強調其為依因緣而生的心法狀態。

論:云何放逸至非別有體。

869
白話直譯
述曰:「縱」是放縱,「蕩」是放蕩逸散。其他解釋性、業,翻譯為善中不放逸的性質,應知有廢有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縱」這個字是指放縱私慾;「蕩」這個字是指生活奢靡、放蕩不羈。。至於其他對「性」與「業」的解釋,將其翻譯成善法中的「不放逸性」,這裡應該理解為先廢棄原有的解釋而重新確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文中特定詞彙的釋義。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需對除掉煩惱的障礙有精確認知,「縱恣」與「蕩逸」均指心不剋制、隨順慾望而產生的散亂與懈怠狀態,是修行中需克服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術語(性、業)的詮釋差異。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當原有的定義無法涵蓋法義時,會採取「廢立」的手法,即廢除不恰當的舊定義,確立正確的新定義。
    在此處,將其界定為「不放逸性」(精進不懈的本質),以符合善法在心所分析中的實際運作。

名相註解
  • 縱恣:指心不自律,隨順慾念而放縱。
  • 蕩逸:指生活奢華、逸樂,心志散漫。

述曰:「縱」謂縱恣, 「蕩」謂蕩逸。餘解性、業,翻善之中不放逸 性,應知廢立。

870
白話直譯
論:雖然有慢、疑等,乃至於如不放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即便心裡還有傲慢或疑惑等煩惱,依然要像維持不放逸狀態那樣精進。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尚未完全根除慢心(傲慢)與疑心(對正法或自力的懷疑)等隨眠煩惱,仍應維持「不放逸」的警覺狀態,以持續對治煩惱,不使其更深地根植。

論:雖慢疑等至如不放逸。

871
白話直譯
述曰:為何不依據慢、疑等而立放逸?因為四種作用最為殊勝,障礙三善根及遍策法。所謂遍策法,就是精進。翻譯善應當說,這只是假立,論中已有成文,不必再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詢問:為什麼不在傲慢、懷疑等心態的基礎上,來設定所謂的放逸?。因為這四種強大的作用,遮蔽了三善根以及普遍的策動法。。所謂全面地策勵心念的方法,就是指精進。。翻譯時應該說明:這只是暫時的假定,論書中已經有明確的文字紀錄,不需要再猶豫懷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放逸」之定義與依據的邏輯質詢。
    述師(述記作者)在探討心所的生起條件,質疑為何放逸(pramāda)不以慢(māna)或疑(vicikitsā)等心所為依據而成立,旨在釐清放逸作為一種心態,其真正的依止對象與對立面(精進)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某些強大的煩惱或習氣(四用勝)如何產生遮蔽作用,使修行者無法發揮信、願、行(三善根)的功用,並阻礙了能促使心意識運作、導向解脫的普遍策動力量(遍策法)。

    本句定義「精進」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內涵。
    精進並非單純的努力,而是一種「遍策」的力量,即全面地、持續地策勵心念,使之趨向於正法而不在懈怠中停滯。

    此處為論述記對譯文或解釋的校正。
    指出某種說法僅是為了方便討論而設定的「假名」或「假說」(假設),並強調在原論(成唯識論)的正式文本中已有定論,因此無需對此點產生疑惑。

名相註解
  • 四用勝:指四種強大的功能或作用,在唯識論中通常指足以壓制或遮蔽其他心法之強勢作用。
  • 遍策法:指普遍的策動、驅使之法,指能促使心意識向善或向解脫而運作的推動力。
  • 成文:指已經記載在論書中的正式文字內容。

述曰:何以不依 慢、疑等上,立放逸者?四用勝故,障三善根 及遍策法。遍策法者,即是精進。翻善應說, 此唯是假,論有成文,不勞疑故。

872
白話直譯
論:何謂失念?乃至於心散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什麼是失去正念?就是因為心意識過於散亂地分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失念」的成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正念(smṛti)的功能在於維持對法相的持續關注,當心意識處於極度散亂(scattering)狀態時,無法維持對目標的專注,導致正念功能失效,即為「失念」。

論:云何失念至心散亂故。

873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失念,便生起散亂。追逐難解之業,無法明確記住善等事,因此稱為失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失去了正念,才會產生心散亂的情況。。因為被那些難以理解的業力牽引,無法清楚記得行善等事情,所以稱為失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識散亂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正念(念)的功能是維持對對象的持續關注,當正念缺失時,心意識便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導致心意識在多個對象間跳躍,即為「散亂」。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面對複雜業力牽引時,對善法記憶功能的缺失。
    在唯識學體系中,失念是指由於業力的遮蔽或幹擾,導致意識無法正確地將善法等正向訊息銘記於心,從而影響修行的正覺。

名相註解
  • 難解業:指複雜、隱晦且難以透過常識或簡單分析而理解的業力牽引。
  • 明記:清晰地記憶、銘記在心。

述曰:由失念故, 生起散亂。逐難解業,不能明記善等事 故,名為失念。

87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失念,乃至於與念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存在著一種失去了正念、卻與相應念結合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相續過程中的狀態。
    指在特定的心意識運作中,原本應有的正念(念)缺失,而產生了與其相對或相應的錯誤認知或心態,導致心念的失調。

名相註解
  • 相應念:指與特定心法同時產生、相互關聯的念覺狀態。

論:有義失念至相應念故。

8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位師說,這是念的一部分。《對法》說這是煩惱相應的念,《瑜伽論》說是癡分,是等流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是第一位老師所說的,是指「念」的這個部分。。《對法》把它稱為與煩惱相結合的念頭,《瑜伽論》則稱之為癡的組成部分,這兩種說法其實是指同一類性質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論義的解析。
    述師在分析「念」這一心所的定義或組成時,指出第一位師者的觀點,明確將其界定為「念」之功能或組成中的一個部分(一分)。

    此句在辨析不同論典對同一心法名相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於特定心狀態的描述,有的論著強調其與煩惱的共時相應(煩惱相應念),有的則強調其在心所成分中的癡質(癡分)。
    作者指出這兩種描述雖然名稱不同,但其法性屬性相同,屬於「等流」(同類性質),旨在統一不同論典的術語定義。

名相註解
  • 煩惱相應念:指與煩惱同時起作用的意識狀態或心念。

述曰:此初師云 此是念一分。《對法》說是煩惱相應念故,《瑜伽 論》說是癡分者,是等流故。

876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失念,乃至於因此名為失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這裡的意思是指失去了對對象的記憶或覺知,所以稱作「失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失念」一詞的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念(smṛti)指對過去法或應記之法的正覺。
    失念即是指心意識無法維持對特定對象的持續覺知或記憶,導致正念中斷。

論:有義失念至故名失念。

87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位師說是癡分。《大論》五十五、五十八都說這是癡的一部分,《對法》說念俱分,是因癡令其相應念失去。因為義理相合而得此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第二位老師在講解關於「癡」的內容。。《大論》的第五十五與五十八章都提到,這屬於「癡」的一種組成部分;而《對法》則說「念」也包含在內,是因為「癡」導致了與其相應的「念」失去了作用。。這是因為在會解(共同理解)的名稱中如此定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中內容的註記,指出該段落由「第二師」負責解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癡分」是指對真實相不識的無明狀態,是五種煩惱(貪、嗔、癡、慢、疑)之一,也是一切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中「癡」與「念」的關係。
    論述者在比對《大論》(大乘阿毘達磨論)與《對法》(對法論)的不同見解。
    重點在於分析某種心狀態(如不作意或失念)究竟是由於「癡」本身的功能,還是因為「癡」的介入導致了原本應有的「念」(正念)功能喪失,從而將其歸類為癡的分項或相應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解釋特定術語的定義來源。
    指某個名相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在共同的理解或對經論的會通解釋中是如此界定的。

名相註解
  • 會解:指對經論義理的共同理解、會通與解釋。

述曰:此第二師 說是癡分。《大論》五十五、五十八皆說此是 癡一分故,《對法》言念俱分者,由癡令彼相 應念失故。因會解名。

878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失念,乃至於遍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因為失去了正念,導致心靈被煩惱完全汙染。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失去正念(失念)後,無法對境保持覺知與控制,使得染汙的種子或煩惱隨之生起,最終導致整個心意識狀態被染汙(遍染)。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正念對於防止心意識墮入染汙狀態的重要性。

論:有義失念至遍染心故。

87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位師,包含前兩種義理。二文是影響的說法,因此以教理作為證明。所說遍染心,並非只有念分,因為有染心時就沒有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提到的第三位老師,其義理涵蓋了前面兩位老師的觀點。。這第二種說法僅是文字上的模擬,因此需要用教典的權威來證明。。意思是這遍及所有的染汙心,而不僅僅是指念分,因為在某些染汙心狀態下,並沒有念分的參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不同論師觀點的分析。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常會列舉多位論師(師)的見解,而「攝」是指將較窄或較個別的義理,歸納、涵蓋在較廣義或更完備的理論框架之內,說明第三師的見解具有總括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推演與教理依據的關係。
    當某種論述(文影)無法單憑邏輯推論而成立時,必須訴諸於佛法教典的權威(教證)來確立其正當性。

    本句在討論「染心」的涵蓋範圍。
    作者指出,某種特徵(如隨眠或煩惱)是遍及於所有染汙心的,而非僅限於「念分」( mindfulness/sati)。
    其論據在於,心在處於染汙狀態時,並不一定同時伴隨「念」這個心所,因此該特徵不能僅歸於念分,而應視為染心整體的屬性。

名相註解
  • 文影:指文字上的模擬、比喻或僅在表象上的論述,非實相之直接呈現。
  • 念分:心所中的「念」,指記憶、正念或對對象的持續保持。

述曰:此第三師 攝前二義。二文影說,故以教證。言遍染心, 非唯念分,有染心時無有念故。

880
白話直譯
論:何以散亂會導致生起惡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為什麼心散亂到會產生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散亂與「惡慧」(錯誤的認知或見解)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若缺乏專注(散亂),無法正確觀察法相,容易導致對真理的誤解,進而生起偏差的慧根或錯誤判斷。

名相註解
  • 惡慧:錯誤的見解或偏差的認知,指不能正確領悟法義而產生的誤導性智慧。

論:云何散亂至發惡慧故。

881
白話直譯
述曰:其他內容可自行理解。「流」指馳流,就是散亂的作用。「蕩」指蕩逸,就是混亂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剩下的內容可以自行推知。。所謂的「流」,是指奔流不息,這代表了使其分散的功能含義。。「蕩」這個字是指放蕩不羈,也就是指「亂」的功能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常見的簡略處理方式。
    當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一致,或僅為重複性的說明時,述師(作者)省略詳細解釋,指示讀者可依據前文或對應的論典文字自行推論得知。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解析「流」字的義理。
    在分析心法或名相時,將「流」定義為一種具有「散」之特性的功能,指對象在時間或空間上的流轉與分散,用以說明法相的動態特質。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的釋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將「蕩」解釋為「蕩逸」,並明確指出其在功能上的義理等同於「亂」,用以描述心意識在缺乏調伏時之散亂或失控狀態。

名相註解
  • 散功能義:指該名相所代表的功能在性質上屬於使事物分散、流動的義理。
  • 功能義:指該名相在實際運作或表達功能上所代表的義理涵義。

述曰:餘文可知。 「流」者馳流,即是散功能義。「蕩」者蕩逸,即是亂 功能義。

882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散亂屬於癡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心念義理散亂,所以這部分屬於『癡』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當心念無法集中且對義理理解混亂、散漫時,這種狀態被判定為屬於「癡」(Moha)的組成部分或功能表現。

名相註解
  • 義散亂:指心念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對法義的理解混亂不集中。

論:有義散亂至是癡分故。

88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師所說,認為屬於癡分。五十五師認為是癡分,因此本質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一位老師所解釋的關於「癡」的部分。。所謂的五十五,是因為屬於癡覺的成分,所以其本體是虛假的暫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的解析。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注釋的論主)在此指明該段關於「癡」之定義或分析,是出自於第一位導師(師尊)的教導,用以界定法義的來源與傳承。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覺知層次的分類。
    指明「五十五」這一項在心識分析中屬於由「癡」所引起的認知分量,因此其本質並非真實恆常,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現象(假有)。

述曰:此第一師 說是癡分。五十五說是癡分故,體是假有。

88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散亂屬於遍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對義理的思考雜亂,甚至導致整個心都被染汙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在面對複雜義理時,若缺乏定力而導致意識散亂,進而使心意識處於被煩惱或錯覺染汙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意識的染汙(染)與散亂對認知真理的阻礙。

論:有義散亂至遍染心故。

88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認為屬於三法分。《對法》等典籍都取《五蘊》,《五蘊》同樣認為是三分。《瑜伽》認為癡分是因為遍染心。那二法分不屬於遍染,為何只依三法來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二位老師所講述的內容,是將法義分為三個部分。。在《對法》等論典中,對《五蘊》的闡述與理解是一致的,而《五蘊》被同樣地表述,是因為它們都屬於三分(三種組成部分)的結構。。《瑜伽師地論》之所以將「癡」列為一個部分,是因為這種煩惱會瀰滿並染汙整個心識。。那兩種法分並不全部都被染汙,為什麼卻僅僅依據三法來建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結構的解析。
    在唯識論的傳承中,常有不同師長的解說版本(師說),此處指出第二位師長的教學重點在於將該法義分為三部分進行闡述,用以釐清論述的邏輯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名相與法義的分析。
    在《對法》等論著中,對「五蘊」的界定與取捨標準是一致的。
    所謂「三分」,是指在唯識分析中,將一個對象分解為三個組成部分(通常指主體、客體與相應的意識過程,或特定的三種構成要素),以此來解釋五蘊的成立與運作方式。

    此句解釋《瑜伽師地論》中將「癡」獨立分論的原因。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癡(Moha)並非單一的無知,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染汙,能遍及心識的所有面向,使眾生不能如實見性,故其染汙之廣與深,使其在分析煩惱分時具有特殊地位。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染」與「淨」的法分劃分。
    質詢者在分析法分時,指出若其中兩種法分並非全部都被染汙(不遍染),則不應僅以三法作為建立基準,旨在探究法分界定與染汙狀態之間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三法分:指將法義分為三個項目或部分來分析的分類方式。
  • 三分:指將一個法義或對象分為三個組成部分進行分析的邏輯框架。
  • 法分:指法之分類或組成部分。

述曰:第二師說 是三法分。《對法》等說等取《五蘊》,《五蘊》同說 是三分故。《瑜伽》說癡分者,以遍染心故。 彼二法分不遍染故, 何以但依三法上立?

886
白話直譯
論:所謂貪、瞋、癡被稱為散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中提到:從貪心、瞋心、癡心一直到「說」這些心態,都被稱為散亂。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意識的散亂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散亂(caittasika/vittarka)不僅指心神不寧,更包含由各種煩惱(如貪、瞋、癡)以及言語造作(說)所引起的心意識不專一、離於正定之狀態。

論:謂貪瞋癡至說為散亂。

887
白話直譯
述曰:這三法使心流蕩,因勝慢等法而成,是不善根,行相強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三種法會讓心變得躁動不安,是因為它們屬於像「勝慢」之類的不善根,而且其運作的樣貌非常頻繁且強烈。
法義解析
  • 此段分析心靈躁動(流蕩)的深層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之不寧非無因,而是由特定不善種子所驅動。
    這裡指出「勝慢」(將自己視為最高而輕視他人)等不善根,因其強大的心理衝擊力(行相數猛),導致心神無法安定,產生流蕩之狀。

名相註解
  • 流蕩: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無法專注於一處。
  • 勝慢:一種強烈的傲慢心,認為自己勝於他人,屬於不善法。

述曰:此之三法 令心流蕩,勝慢等法故,是不善根故,行相 數猛故。

888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散亂名為世俗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只要具有心神散亂的意思,直到被稱為世俗意義上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有」的定義區分。
    在此語境下,區分了究竟義與世俗義。
    所謂「世俗有」,是指在現象層面、依於名言假立而成立的存在,即使其本質是散亂或不恆常的,在世俗語言的約定下仍可稱為「有」。

論:有義散亂至名世俗有。

88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師的說法。首先標舉會文;二、申明正義,三、破除前說;四、顯示差別。這是第一步。另有自性,論中說三分,是三分等流,依其特性而說,就是總結為癡分,如無慚愧,《對法》也說是三分;《大論》又說是實有。以上標舉會文,破除第二師和第一師的說法,以下則顯示正義並破除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第三位老師的說法。。首先列出這次會議或論述的內容概要。。第二部分是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三部分則是反駁之前的觀點。。第四,說明其中的區別。。這部分是第一個項目。。如果論述中提到有獨立的自性並將其分為三類,這屬於「三分等流」的分析方式,是根據其特徵來區分的,實際上這三者總合起來就是「癡分」。就像「無慚」和「愧」這兩項,在《對法論》中同樣被分為三部分來討論。。《大論》中再次提到,這是由於實際上確實存在的原因。。前面部分先列出相關論述,用來反駁第二位老師和第一位老師的觀點;接下來則闡明正確的義理,並對之前的說法進行批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述記(註釋)的標記,用以區分不同傳承或不同導師對《成唯識論》之特定義理的解釋。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常會對比多位論師(師說)的觀點以釐清義理。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標舉」指明確地列出或標示,「會文」指彙集在一起的經文或論述內容,旨在讓讀者在進入詳細解析前先掌握整體脈絡。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取「破」與「立」的邏輯順序:先透過「破前」排除錯誤的見解(異見),再透過「申正」建立正確的法義(正見),以達到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題,旨在針對前述之法相或義理,進一步闡明其相互之間的區別與差異,以避免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屬於某個分析框架中的第一個階段或第一項論點,以便讀者掌握論證的次第。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或「心所」的分類邏輯。
    文中區分了「分說」與「總會」的關係,指出某些將自性細分為三者的論述(三分等流),實際上在功能或本質上應歸類於「癡分」的總體範疇中。
    透過引用《對法論》(Abhidharma-samuccaya)中關於無慚與愧的分類,來證明這種分析方法在論典中是普遍存在的。

    此句為論述記對《大論》(大乘五論之一)之引用。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某法是否「實有」,旨在釐清其是屬於「遍計所執性」(妄想虛構)、「依他起性」(因緣和合)還是「圓成實性」(絕對真理),用以判定該法之體性。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作者在論述過程中採取「先破後立」的邏輯:先透過引用對方的論點(會文)來分析其謬誤(破師說),隨後才揭示唯識學的正見(顯正義),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標舉:在論疏中指明確地標出、列舉出某個議題或段落。
  • 申正:闡明正確的義理或正見。
  • 顯別:顯現區別,在唯識論體系中常用於區分相似但不同的心所或法相。
  • 三分等流:指將某一法門或性質等分為三類進行分析的論述方式。

述曰:述第三師 說。初標舉會文;二、申正、三、破前;四、顯別。 此初也。別有自性,論說三分者,是三分等 流,隨彼相說,即是總會是癡分訖,如無慚 愧,《對法》亦說是三分故;《大論》復言是實有 故。 此上標舉會文破第二師及第一師說,下顯 正義及破前說。

890
白話直譯
論:散亂的別相是障礙三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散亂的特質會一直對三摩地產生遮蔽與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識中「散亂」這一特定相狀(別相)如何作為障礙,阻礙心靈進入三摩地(定)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散亂是心不專一的狀態,會使意識無法凝聚於單一對象,從而使修行者無法達成定境。

論:散亂別相至障三摩地。

891
白話直譯
述曰:「躁擾」是其特徵,「躁」指散,「擾」指亂,使同時生起的法流蕩,流蕩不是自性,其他煩惱是共相,因此破除前說。既然說是特別障礙禪定,所以是實有,不然就應該說是通障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道:所謂的「躁擾」是一種特殊的相狀。「躁」是指心神分散,「擾」是指心境混亂,這會導致與生俱來的心法處於不穩定、流蕩的狀態。但這種流蕩並非該法本身的本質,而是許多煩惱共同具有的特徵,因此用來反駁之前的說法。。既然說這是屬於『別障』的定相,所以它是實有的;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說它是『通障』所留下的餘習。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心法「躁擾」的定義與性質。
    重點在於區分「別相」(特定特徵)與「共相」(普遍特徵)。
    述師指出,躁擾所表現出的「流蕩」狀態,並非某種特定煩惱的唯一自性,而是多種煩惱共同產生的結果(共相),藉此在論理上修正或否定先前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障礙」的分類。
    論述者區分了「別障」(特殊的、個別的障礙)與「通障」(普遍的障礙)。
    若某種狀態被判定為別障,則其在法相上具有實有的性質;否則,則應將其歸類為通障之後殘留的影響(餘故)。

名相註解
  • 躁擾: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的狀態,是某些煩惱的特徵。
  • 餘故:指前因消失後所殘留的影響或習氣。

述曰:謂「躁擾」是 別相,「躁」者謂散,「擾」者謂亂,令俱生法流蕩, 流蕩非自性,餘惑共相故,破前說言。既言 別障定,故是實有,不然應說通障餘故。

892
白話直譯
論:掉舉與散亂兩者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掉舉和散亂這兩種心狀態,在作用上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旨在區分「掉舉」與「散亂」兩種心不專一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掉舉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傾向於向外奔走;散亂則指心不集中,意識跳轉於多種對象而無法凝固。
    兩者雖皆屬心不專一,但在心理機轉與表現形式上有所不同。

論:掉舉散亂二用何別。

89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說明差別。此問關於掉舉與散亂,兩者有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要說明其中的差異。。這裡是在詢問:「掉」和「亂」這兩個詞在用法上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明後文將針對前述之法義進行對比分析,以釐清不同名相或義理之間的區別。

    本句屬於論述記對正文名相的細節辨析。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對於心念不集中、散亂的狀態有精細的區分,「掉」與「亂」雖都涉及心神不寧,但在產生的機制或程度上有所差異,此處旨在釐清兩者的定義界限。

名相註解
  • 亂:指心念雜亂、不有序,指多種雜念同時湧現而缺乏統一方向的狀態。

述曰:下顯差別。此 問掉.亂用何差別。

894
白話直譯
論:掉舉使人容易理解,散亂使人容易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前者是為了讓人容易理解,後者則是為了讓人容易建立起修行契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兩種教法或說明方式的差異:一種旨在透過邏輯與定義使學習者快速「理解」(解)義理;另一種則旨在創造適當的條件,使學習者能與法義產生感應或契合(緣),從而進入實踐。

名相註解
  • 易解:指透過對名相的定義與分析,使義理變得清晰易懂。
  • 易緣:指創造適宜的因緣,使修行者能與法義契合,產生實踐的契機。

論:彼令易解,此令易緣。

89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論主的回答。掉舉是心不斷升起,雖然所緣只有一個,但使同時生起的心與心所理解的內容多次轉變,因此一個境界有多種理解。散亂的作用使心容易緣於不同的境界,也就是一個心容易緣於多個境界。問:如五識等一念染心,為何說容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的作者說:接下來是論主對問題的回答。。掉舉出現在心中,雖然對象只有一個,但讓心中本有的認知與心理活動快速地變換,這就是對單一對象產生多種解讀的情況。。散亂的影響會讓心容易轉向其他對象,也就是說,一顆心容易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轉。。提問:像五識這樣僅僅一念就被汙染的心,為什麼說容易(去除或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標誌。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述」指撰寫述記的作者(通常指窺基或其傳承者),而「論主」指《成唯識論》的編著主體。
    此處明確區分述記者的評論與原論作者的論述內容。

    此句解析「掉舉」在唯識心理機制中的運作。
    掉舉作為一種心亂的狀態,其特點不在於對象(境)的多樣性,而是在於主體(心與心所)的躁動不安。
    即使面對同一個對象,心念卻快速地跳轉、變易,導致對該對象產生不穩定且多樣的錯誤認知或反應。

    此處討論心識的「散亂」狀態。
    在唯識學中,「功」指其作用或影響力。
    散亂使心失去專注力,導致心意識容易地將注意力轉移至不同的對象(別境),而非專一於單一對象,這揭示了散亂心與多境交替的因果關係。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染汙心」之去除難易程度。
    五識(眼、耳、鼻、舌、身)之染汙在於對對象的執著與錯覺,相較於深層的種子潛在染汙,單一念頭的染汙在特定修行階段被視為較易處理。

名相註解
  • 俱生心:指與意識一同生起的本心。
  • 轉易:指心念的快速變換或跳轉。

述曰:下論主答。掉 舉舉於心,境雖是一,令俱生之心、心所解 數轉易,即一境多解也。散亂之功令心易緣 別境,即一心易多境也。 問:如五識等一念染心,如何說易?

896
白話直譯
論:雖然只有一剎那,仍有容易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即便只有一個剎那的時間,要達到『至有』的狀態也是容易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極短時間內(一剎那)產生轉變或達到特定狀態(至有)的可能性。
    在唯識論的微細時間分析中,強調心念之遷轉極快,即便極短時間亦能完成義理上的轉化。

論:雖一剎那至有易義故。

897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在一念中,理解與緣境這兩種法沒有同時容易的意義,但多念相續時,則有容易理解與容易緣境的意義。在一剎那中,雖然這兩種行相難以明瞭,因此以相續來顯示其行相,若只有一念,因隱微而不說。如果如此,那麼一切染心中的掉舉力都應該容易理解,散亂力應該常常容易緣境,為什麼不是這樣?如果一境一心的理解與緣境不容易,那麼所有染心就不會有這兩種情況,如愛、味、定等,所緣與行解都沒有改變,也就沒有這兩種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雖然在單一的一個念頭中,理解與對象(緣)這兩者並不容易同時達成,但如果經過許多念頭連續不斷地思考,就會變得容易理解並能對準對象。。雖然在極短的一個剎那之中就存在這兩種運作狀態,但很難被察覺,所以才透過連續不斷的狀態來顯現其特徵;如果只有單一個念頭,因為太隱密而不再提及。。如果真是這樣,所有染汙心中導致心神不安的躁動力量應該很容易消除,而使心心散亂的力量也應該經常容易被對治,為什麼事實並非如此?。如果心對著同一個對象產生單一的理解,且這個對象不發生改變,那麼染汙的心就不會具備這兩種特徵。例如在愛欲、品味或專註定力等狀態下,所觀察的對象以及心的運作理解都沒有改變,所以不存在這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過程」的時間性。
    在極短的一念(剎那)中,意識要同時達成「正確理解(解)」與「對準對象(緣)」是非常困難的;但認知並非單一瞬間,而是透過「相續」(連續不斷的心理活動),在多個念頭的遞進中,才能逐步達成對法義的清晰認知與對接。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心念運作的微細特徵。
    由於單一剎那的心念變化極快且微細,難以直接觀察其內在的行相(運作狀態),因此必須透過「相續」(連續的心理過程)才能顯現出其規律與特質。
    若僅分析單一念頭,其特徵過於隱晦,無法在論述中明確闡述。

    此句為論述記以反問法(詰問)來分析心識的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掉」與「亂」是心不專一的兩種狀態。
    作者在此質疑:若前述的前提成立,那麼染汙心中的躁動(掉)與散亂(亂)的力量應能輕易被解脫或對治,但現實中修行者仍深受其擾,藉此推翻之前的某種假設或觀點。

    此段討論唯識心法中「行解」與「所緣」的關係。
    在特定的染汙心(如愛、味、定)中,若心僅對準單一對象且認知穩定不變,則不會出現意識在不同對象間跳轉或對同一對象產生多重解讀的矛盾狀態(此二指前文提及的兩種心意識變動特徵)。

名相註解
  • 唯一念:指單一的一個心念瞬間。
  • 掉力:指心神躁動、不能安住的一種力量(掉),使心在對象間跳躍。
  • 亂力:指心神散亂、缺乏秩序的一種力量(亂),使心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
  • 一境一心解:指心意識僅對著單一對象產生一種特定的認知理解。

述曰:雖一念中 解、緣二法雖無俱易義,而多念相續有 易解、緣義故。一剎那中雖有此二行相難 知,故以相續顯其行相,若唯一念,隱故不 說。 若爾,即一切染心中掉力皆應易解,亂力應 恒易緣,何故不爾?若一境一心解、緣不易, 所有染心應無此二,如愛味定等,所緣、行 解俱無改易,無此二故。

898
白話直譯
論:染污心時,這兩種力遍染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當心中產生染汙的念頭時,所有相關的心理活動都會被染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汙」的傳遞與共時性。
    當一個染汙的心念(如貪、嗔、癡)生起時,與之共生的心所及相關的意識狀態會同步受到染汙,說明染汙並非孤立,而是具有遍染心識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染汙心: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不再清淨的心識狀態。

論:染污心時至俱遍染心。

899
白話直譯
述曰:回答此問,染污心時,因這兩種力,應該每一念都容易理解、容易緣境;由於俱生念定等力增強,能制持這兩種力,如同繫住猿猴。俱生染心有時會暫時專注於一境,掉舉、散亂力微弱,但本質並非沒有;當掉舉、散亂增強時,念、定等法的行相就會變弱。兩者互有增減,因此這兩種法如諸論所說,皆遍染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回答這個問題說:在心念被汙染的時候,應該依靠這兩種力量,讓心在每一個念頭中都能輕易地解脫,並容易地對準正確的對象。。因為天生具備的念力與定力增強了,所以能控制這兩種心念,就像繫住猴子一樣。。天生就有的染汙心,也能在短時間內專注於單一對象,此時心念的飄盪與混亂程度較輕,但染汙心的本質依然存在。。例如在心神躁亂增加的時候,念覺與禪定等法的運作狀態會變得較差。。這兩種法在強度上互有增減,所以就像各種論書所說的,它們都普遍地汙染著心靈。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心意識處於染汙狀態時,如何透過特定的「二力」(通常指能對治染汙的定力或慧力)來轉化心念。
    重點在於「易解」(指容易從染汙法中解脫、離欲)與「易緣」(指心念能迅速地轉向正向的對象或法相),使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時能迅速恢復覺知。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透過訓練使俱生(先天)的念力與定力增長後,能有效地對心念進行制約與控制。
    以「繫猨猴」為喻,生動描述心念如猴子般跳脫不安,而強大的定力能使其安定、不散亂。

    本句探討染汙心(俱生染心)是否具備定力的問題。
    在唯識學框架下,即使是未淨化的心,在特定條件下也能產生暫時的專注(即所謂的「染定」),導致掉下心(掉)與亂心(亂)的強度降低,但這並不代表染汙的本質已經消失,僅是功能上的暫時穩定。

    本句分析心法之相互影響。
    當「掉亂」(心神不安、躁動)的心隨法增長時,會對抗並抑制正念與禪定等正向心理功能的運作品質(行相),導致其功能衰減。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兩種汙染心靈的法(通常指隨眠與俱使),說明其強度雖有差異(增微),但在空間與時間的分佈上,均普遍存在於被汙染的意識之中。

名相註解
  • 制持:指對心念的控制、調伏與維持。
  • 俱生染心:指與生俱來的、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汙的心識。
  • 專注一境: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不隨外境散亂,即定之狀態。
  • 掉、亂:指心的不穩定狀態。「掉」為心意識在不同對象間跳躍;「亂」為心意識在同一對象上不穩或混亂。
  • 掉亂:指心神不安、躁動不寧的心理狀態,是禪定修習中的一種 장애(障礙)。
  • 增微:指力量、強度或性質上的增加與微小之差異。

述曰:答此問 云:染污心時,由此二力常應念念易解、易 緣;俱生念定等力增故,制持此二如繫猨 猴。俱生染心有暫時住專注一境,掉、亂力 微,體非無也;如掉亂增時,念、定等法,行相 劣故。互有增微,故此二法如諸論說俱遍 染心。

900
白話直譯
論:何謂不正知?因多所毀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為什麼由於認知錯誤,會導致犯下的過錯最為嚴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律儀或修行過程中,由於對法義缺乏正確認知(不正知),導致在行為上產生最嚴重的違犯。
    在唯識學與律學的交匯處,強調「知」的正確性是決定行為性質與過失輕重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毀犯:指違反戒律、毀損清淨戒體而產生的過犯。

論:云何不正知至多所毀犯故。

901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迷失於境而愚鈍,而是錯誤、邪解稱為不正知。不正知會多造業,多起惡身、語業,並且多犯戒等。《顯揚》、《對法》、《五蘊》皆是同樣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不是因為對境界感到迷茫而遲鈍,而是因為產生了錯誤的見解,所以稱為「不正知」。。錯誤的認知會導致許多業力產生,進而引發許多惡的身口行為,導致經常觸犯戒律。。《顯揚論》、《對法論》和《五蘊論》這三部論書的觀點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不正知」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正知並非指認知能力的缺失或遲鈍(闇鈍),而是指在認知過程中心理產生了錯誤的判斷或偏差的見解(邪解),導致對對象的認識與真實情況不符。

    本句論述「知」與「業」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認知(知)若不正確(不正),將成為種子或驅動力,導向身口意三業的惡行。
    由於身、語行為由心意識驅動,不正的見解必然導致行為失準,進而導致犯戒,揭示了正見對於持戒的重要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論之參照,指出在處理特定義理時,《顯揚論》、《對法論》與《五蘊論》三者之見解或論述方式一致,用以佐證當前論點之權威性與統一性。

名相註解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
  • 犯戒:違反佛教僧團或居士所受持的戒律規範。

述曰:非迷 於境而闇鈍也,但是錯謬邪解名不正知。 不正知多發業,多起惡身、語業而多犯戒 等。《顯揚》、《對法》、《五蘊》皆同。

902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不正知是因為相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這是因為存在一種對義理認知不正確、但已達到相應程度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即便心意識與對象產生了相應(相應慧),但若對該義理的認知方向錯誤(不正知),仍無法達成正確的悟入。
    強調「相應」不等於「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相應慧:指心意識與所觀之對象在同一時間產生關聯而產生的智慧功能。

論:有義不正知至相應慧故。

90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一位師依《對法》說,這是諸煩惱相應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一位老師是根據《對法論》來解釋各種與煩惱相結合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煩惱相應慧」的定義分歧。
    述記指出第一位師長的見解是基於《對法論》(Dharmaparīkṣā)的體系,將慧與煩惱的共時關係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煩惱相應慧:指在產生煩惱的同時而起的智慧(或認知能力),在唯識學中用於分析心王與心所的共時關係。

述曰:第一師 以《對法》說是諸煩惱相應慧故。

90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不正知因此被稱為不正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具有認知不正確的含義,所以被稱為「不正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名相定義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特定術語(此處為不正知)進行定義,說明其名稱(名)與其內在義理(義)的一致性,旨在釐清認知偏差的性質。

論:有義不正知至名不正知。

90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位師,認為癡的一部分攝入,五十五種皆是癡分。所謂俱慧,是指能知不正,稱為不正知。上述兩位師互相會通文義,皆是等流隨所執而定。因為容易理解,所以不一一詳述,皆應依前文推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第二位老師的觀點,將「癡」納入一個部分中,因為在五十五項的分類裡,討論的是關於癡的部分。。之所以取名為「俱慧」,是為了讓人知道這並不正確;名稱不正確,就能知道其義理不正。。前面提到的兩位老師在對比解釋經文時,其實都處於同一種認知層次,各自根據自己所執著的觀點來下結論。。但因為這些道理容易理解,所以不再逐一詳細說明,請全部參照前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不同論師觀點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如何將「癡」這個煩惱或心態在特定的分類體系(如五十五法或相關分法)中進行歸納(攝)與定位。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若某個術語(如「俱慧」)的命名無法準確對應其所指的法義,則該名稱即為「不正」。
    透過揭示名稱的錯誤,進而導向對正確法義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文詮釋的認知偏差。
    所謂「等流」是指在同一種錯誤或侷限的認知水平上運作,因此兩者的會文(解釋)雖有差異,但本質上都受限於各自的執著(所執),未能真正契入唯識的正見。

    此處為論著中的說明性文字。
    作者認為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一致且易於領悟,為了避免冗贅,採取簡略處理,指示讀者將後續討論之理據與前文對應。

名相註解
  • 俱慧:文中指涉的特定名相或人物名稱,在此處作為討論名實相應之反例。
  • 不正:指名稱與實義不相符,或邏輯推論不正確。

述曰:此第二 師,癡一分攝,五十五說是癡分故。名俱慧 者令知不正,名不正知。此上二師互相會 文,皆是等流隨所執為定。然易解故,不 繁一一,皆應准前。

906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不正知遍染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存在一種不正確的認知,導致心靈被全面地染汙。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心靈被染汙的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由於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不正知),導致意識無法見其真實相,進而使心靈處於被煩惱與習氣全面籠罩(遍染)的狀態。

論:有義不正知至遍染心故。

90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位師,認為以二為體,二者如前所引教所說。五十五、八所說的遍染心,未說遍染者另有義理,如前文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第三位老師是以兩種內容作為主體,這兩種內容是指前面引用過的教法。。第五十點。關於第五、第八個論點提到遍及所有的染汙心,而有些地方說不遍及,這是因為有不同的義理考量,就像前面多次討論會合的情況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註解),討論特定論師(第三師)的論述結構。
    文中指出該師的理論體系是由兩種教法內容構成,且其定義與前文所引用的教理一致,旨在釐清不同論師在義理建構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尤其是第八識或相關種子)是否遍在於所有染汙心之爭議。
    作者指出,雖然在某些脈絡下說其遍染,但在另一些脈絡下說不遍,這是因為所指的義理(別義)不同,需參照前文多次對立觀點的會集與調和來理解。

名相註解
  • 頻會:指在論述中多次出現的會集、綜合或調和不同觀點的過程。

述曰:此第三 師,以二為體,二謂如前所引教故。五十 五、八說遍染心,說不遍者有別義故,如 前頻會。

908
白話直譯
論:因為「與」、「并」、「及」等詞,表示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部分:從「與」這個字開始,一直到「隨煩惱」這個字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中的指示性文字,用於界定被評論或解釋的原文範圍。
    指明從「與」字開始到「隨煩惱」字結束的這段文字是討論的對象。

論:與并及言至隨煩惱故。

90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四,解釋前頌中「誑諂與害憍」、「無慚及無愧」等,「與」、「并」、「及」這些詞,顯示二十種隨煩惱之外還有其他,如《法蘊》解釋《雜事經》中有許多隨煩惱。同《大論》第八十八卷、五十八卷也引用此經。但舊時的人不明白,認為是《雜藏》,或說是毘奈耶中所說的雜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從這裡起是第四部分。針對前面偈頌提到的「欺詐、傷害、憍慢」以及「不知羞恥、不慚愧」等,文中使用的「與」、「並」、「及」這些連接詞,是在暗示除了常見的二十種隨煩惱之外,還存在其他的隨煩惱;就像《法蘊》在解釋《雜事經》時,提到隨煩惱的種類其實很多。。同樣地,《大乘菩薩心地論》的第八十八卷和第五十八卷也引用了這部經典。。但以前的人不清楚,以為這是指《雜藏》經,或者認為是指律藏(毘奈耶)中所說的雜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頌)的詳細解析。
    作者透過分析譯文中的連接詞(與、並、及),指出隨煩惱的數量並不絕對限定在唯識體系常說的二十種,而是根據不同經典(如《法蘊》、《雜事經》)的定義,可能包含更多類別。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整理名相時,會對比不同論典的差異以求精確。

    此句為論述記之文獻比對,指出《大乘菩薩心地論》(簡稱大論)在特定卷次中亦有引用同一部經典作為論據,用以證明該義理在論書體系中的一致性與權威性。

    此處在討論對特定術語或文本來源的誤解。
    作者指出前人將某項內容誤認為是《雜藏》或律藏中的「雜蘊」,旨在釐清正確的文獻出處與義理定義,避免混淆不同類別的論說。

名相註解
  • 害憍:害指傷害他人;憍指傲慢、自大。
  • 法蘊:指佛教中關於法之聚集的論述,此處指特定的論典。
  • 雜事經:指記錄佛陀及弟子事蹟的經論。
  • 舊人:指前代學者或先前研究此論的僧侶。
  • 雜藏:指記錄雜項教法的經典或文獻。
  • 毘奈耶:梵文 Vinaya,指佛教的律藏,規定僧團行為規範的典籍。
  • 雜蘊:指在律藏或相關論說中,將多種雜項內容匯集而成的類項。

述曰:自下第四 釋前頌言「誑諂與害憍」、「無慚及無愧」等,「與」、 「并」、「及」言顯隨煩惱二十外有,如《法蘊》解《雜 事經》中有多隨煩惱;同《大論》八十八卷、五 十八卷亦引此經。然舊人不知,謂是《雜藏》, 或謂毘奈耶中所說雜蘊。

910
白話直譯
論:隨煩惱之名,因為不是煩惱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使用了「隨煩惱」這個名稱,所以連不屬於煩惱的內容也被包含進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煩惱」的定義範圍。
    在名相的界定上,若僅以「隨」字(隨從、伴隨)來命名,可能會將某些雖非煩惱本身、但與煩惱相關聯的心所或狀態一併納入該類別之中,導致定義範圍擴大至「非煩惱」的範疇。

論:隨煩惱名至非煩惱攝故。

91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五,解釋隨惑名稱的通用與局限。八十八卷中,貪等也稱為隨煩惱,《對法》第七卷也有此義。煩惱皆為隨,隨卻不是煩惱,如《法蘊足》等詳細解釋,指忿等及六十二種所說。趣向、前行等是煩惱同類,染污法只稱為隨,因為是煩惱等流。不稱為煩惱,因為不是根本。既然有多種都稱為隨,為何此處只說二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五部分,要解釋「隨惑」這個名稱的通用義與特殊義。。第八十八點,像貪欲之類的煩惱也被稱為「隨煩惱」,這在《對法》第七卷中也有同樣的論述。。煩惱都屬於『隨法』,而隨法本身並非煩惱。正如《法蘊足》等論書中詳細解釋的,這涉及對忿怒等心所的分析,以及六十二部派的不同見解。。像『趣向前行』這類心法屬於煩惱的同類。這些染汙法因為與煩惱同步運作、方向一致,所以才被稱為『隨』。。這不能稱為煩惱,因為它並非根源性的煩惱。。既然有很多種都被稱為「隨」,為什麼這裡只提到二十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標誌著進入第五個討論主題。
    重點在於分析「隨惑」這一術語在不同語境下的定義,區分其「通用義」(通)與「特定範圍的義」(局),以確保對唯識心理分析的精確掌握。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的分類。
    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次要煩惱,如貪、嗔等在特定情境下作為隨之而來的心理狀態。
    文中引用《對法》論(對法論)以證明此分類法之依據。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隨法」(隨伴法)與煩惱的關係。
    在分析心所時,需區分煩惱本身與其作為隨法的功能。
    文中提及《法蘊足》與六十二宗說,旨在說明不同部派對煩惱心所分類與定義的差異,強調在論述煩惱時應參照詳細的論典與部派見解以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煩惱」的定義。
    隨煩惱是指那些雖非煩惱本身,但與煩惱同時產生並使其增長的染汙法。
    因其與煩惱同類且運作方向一致(等流),故名之為『隨』。

    在本論對煩惱性質的分析中,區分了「根本煩惱」與「隨眠」或衍生之染汙。
    若某種心態或狀態不具備產生其他煩惱的根本種子功能,則不能將其定義為根本煩惱。

    此句為論述記之疑問,探討在唯識學術語中,「隨」的定義範圍較廣,但在此特定脈絡(可能涉及隨緣或隨法)中,為何僅限定於二十種類別,旨在釐清定義的界限與分類邏輯。

名相註解
  • 六十二說:指古印度佛教分裂出的六十二部派,各派對法義解釋有所不同。
  • 趣向前行:指心意識中趨向於特定對象的能行,在此語境下指與煩惱共生的染汙能行。
  • 煩惱同類:指性質與煩惱相似,能導致染汙的心理組成成分。
  • 隨:指隨煩惱,指與煩惱併發且使其強化的染汙心法。

述曰:自下第 五,解隨惑名通、局。八十八,貪等亦名隨煩 惱,《對法》第七亦有此義。煩惱皆隨,隨非煩 惱,如彼《法蘊足》等廣解,謂忿等及六十二說。 趣向前行等是煩惱同類,染污法但名為隨, 煩惱等流故;不名煩惱,非根本故。 既有多種皆名為隨,何故此中唯說二十?

912
白話直譯
論:只說二十,因為只染麁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從「唯說二十」這段話直到「只有染汙粗重」為止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與導引,旨在解釋特定段落(從「唯說二十」到「唯染麁」)的論據或理由。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通常涉及對心意識種子或種種煩惱、業力之粗細染汙程度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唯說二十:指《成唯識論》中關於二十種種子或特定法相的論述段落。
  • 染麁:指被煩惱染汙且性質粗重、不細膩的狀態,通常指尚未轉化為細微種子的顯行染汙。

論:唯說二十至唯染麁故。

91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六,解釋其設立與廢除,有三個理由。貪等雖是隨,此處二十不是煩惱,所以不說貪等。邪欲等法雖也是隨,屬於別境法,體性通三性,此處只染污,所以不說彼。失念等是癡分所以說,不是念分所以不說,因為有癡分,念攝在其中,沒有不定過失。趣向、前行等雖也是隨,行相細微,此處只論麁重,所以具備三個理由:一、不是煩惱;二、只染污;三、因為麁重,所以只說二十,不再說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下面數起第六句,在解釋哪些觀點被廢止、哪些被建立時,包含三種含義。。雖然貪心等屬於隨煩惱,但這裡提到的二十種心態並不屬於煩惱,所以不將貪等列入其中。。像邪欲這類法,雖然也是屬於隨緣的別境法,且在體性上通三性,但因為它們只有染汙性質,所以不將其列入前述類別。。然而,像『失去正念』之類的情況,是因為屬於『癡』的組成部分才這麼說的,而不是因為屬於『念』的組成部分。因為有癡分的關係,正念被包含在其中,這樣就不會產生定義不確定的錯誤。。像『趣』或『向前行』這些雖然也屬於隨行,但它們的表現形式比較細微,而現在討論的這個相則比較粗重,所以它具備三種特徵:第一,它不是煩惱。。第二種情況是:只有染汙(而無清淨)。。第三,因為內容較為粗略,所以只說明瞭二十種,不再提到其他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論辯結構中,「廢」是指否定錯誤的見解(破),「立」是指建立正確的正義(立)。
    此處述師指出針對特定句項的破立分析具有三層不同的義理層次。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心所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類別(如某些非煩惱心的心所)時,即便其名稱或性質看似與貪等隨煩惱相似,但因其在該特定分類框架下不具備煩惱之染汙性,故予以排除。

    此處討論別境法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涵蓋範圍。
    邪欲等法雖在邏輯上屬於別境法且體性通三性,但因其本質屬於染汙法(染法),在特定的分類討論(如對比清淨法時)中,為了區分清淨與染汙,故不將其併入討論對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念」與「癡」的界定。
    在分析心所時,若將「失念」歸於「念」分,會導致定義矛盾;但若將其歸於「癡」分(癡之組成部分),則能合理解釋為何在癡狀態下會失去正念,從而避免在邏輯定義上出現「不定」的缺陷。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行」的細分。
    作者將某些特定的心法(如趣、向前行)與當前討論的對象進行對比,指出後者在相上的「麁重」(明顯、強烈),以此界定其屬性,並首先明確其非煩惱的特質,以區分其與煩惱隨行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唯染」是指心識處於完全被煩惱染汙的狀態,缺乏清淨的覺悟或無漏之智,屬於對心識性質的細分分析。

    此處在討論對特定法相或項目的分類說明。
    作者解釋為何僅列舉二十項而省略其餘部分,是因為在此脈絡下的分析屬於「麁(粗)」之分類,旨在抓取主體要義而非窮盡所有微細細節。

名相註解
  • 邪欲等法: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不正當慾望及其相關心法。
  • 別境法:唯識術語,指獨立於意識之外、具有特定特徵的對象,非單純的通用概念。
  • 體通三性:指該法在體性上同時具有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三種層次。
  • 不定過:指在定義或論證時,因界限模糊而導致無法確定性質的邏輯錯誤。
  • 隨行:指隨伴在主意識之後而生的心法,非主導之意識。

述曰:自下第六, 釋其廢立,謂有三義。貪等雖是隨,此中二 十非煩惱,故不說貪等。邪欲等法亦雖是 隨,是別境法,體通三性,此唯染故,故不說 彼。然失念等是癡分故說之,不為念分故 說也,以有癡分,念攝在中,無不定過。趣 向前行等亦雖是隨,行相細故,此相但麁,是 故具此三義:一、非煩惱;二、唯染;三、麁故,唯 說二十更不說餘。

914
白話直譯
論:其餘染污法,如理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剩下的這些染汙法直到這裡為止,應該依照道理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過渡語。
    在唯識學分析煩惱(染法)的次第中,作者指出其餘相關的染汙心法在邏輯推演上與前述一致,修行者或學者應依照既定的義理框架自行推知其性質與運作。

論:此餘染法至如理應知。

9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二十種之外的染污法,如邪欲等,是這些的等流。「等流」指同類義,或此分位,體性不離此。在不信等實法上,假立其他假法。又諸假法在無慚等有體法上假立,稱為此分位,因分位有差別。「或此等流」,指身、語業也稱為隨煩惱,是這些的等流,因為諸隨煩惱所引起。都攝於此所說二十種中,依其類別,如理應知。參考八十八卷,一一皆攝,即是此處不說《大論》邪欲等法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除了這二十種法之外,其他像邪欲之類的染汙法,都屬於這一類。。所謂「等流」,是指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或者是指這個層級的本體與其屬性是不可分離的。。在這些不被信服的實法基礎上,暫且設定其他假名之法。。此外,所有假名法都是暫時設定在像「無慚」這樣具有實體性質的法之上,這就稱為「分位」,而分位之間存在著差異。。所謂的「這些流」,是指身體和語言的行為也被稱為隨煩惱,也就是這裡所說的「流」,因為各種隨煩惱都是由這些身口業一起引起的。。前面提到的這二十種歸納分類,應該依照它們各自的類別,正確地去理解。。對照第八十八項,透過這種方式的涵蓋,就是為什麼這裡沒有提到《大論》中關於邪欲等法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的染汙法類別。
    述師指出除了前文列舉的二十種特定染汙法外,其他如邪欲等雜染法,在性質上與之相同,應歸入同一類別討論。

    此處在解釋「等流」之義。
    在唯識論體系中,等流(Samanantara)通常指心意識接續不斷、前後相繼的狀態。
    此句說明「等流」包含兩種層面:一是屬性上的同類歸類;二是體用不離的分位關係,強調心法接續時,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在性質上的連續性與不可分離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實法」與「假法」的建構關係。
    在對某些實相法(實法)尚未產生信心或認可之時,為了方便說明或引導,而暫時設定(假立)一些名稱或概念(假法)作為對照或階梯。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體」的關係。
    假法(假名)必須依附於有體法(具有實質性質的法)之上才能成立。
    這裡以「無慚」作為具體實體法的例子,說明分位(區分位置/層次)的設定是基於依附對象的差異而產生的。

    本句在解析唯識體系中關於「流」的定義。
    此處說明身、語的業力行為與隨煩惱相互關聯,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煩惱所等起的現象,強調了煩惱與業力在運作上的同步性與共生關係。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要求修行者或學者在面對複雜的法相分析時,必須依照前文設定的「二十中攝」(將多個項目歸納於少數類別中的分析方法)之邏輯體系,對各項法義進行正確的分類與認定,避免混淆。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釋義,解釋為何在目前的討論框架中,省略了《大論》(指《大乘起信論》或相關大論)中關於「邪欲」等法義的詳細論述。
    其核心在於透過「攝」(攝受/涵蓋)的邏輯,將相關內容歸入已有的類別中,因此無需重複說明。

名相註解
  • 染汙法:指能使心靈染汙、產生煩惱且導致輪迴的法,與清淨法相對。
  • 邪欲:指不正當、違背戒律或不符合正法方向的慾望。
  • 體法:具有實質性質、不屬於假立範疇的法。
  • 流:在佛教術語中指煩惱如水流般連續不斷,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流不息。
  • 二十中攝:指將多項對象歸納、攝取至二十個類別之中的分析法,是唯識論中用以釐清名相、區分法相的邏輯工具。

述曰:然此二十 外餘染污法,如邪欲等是此等流。「等流」者, 是同類義,或此分位,體不離此。於此不信 等實法上,假立所餘假法。又諸假法於無 慚等有體法上假立,名此分位,分位差別故。 「或此等流」,謂身、語業亦名隨煩惱,是此等 流,諸隨煩惱所等起故。皆此所說二十中 攝,隨其類別,如理應知。勘八十八,一一 此攝,即是此中不說《大論》邪欲等法之所以 也。

916
白話直譯
論:如是二十,應如前所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就像前面所說的,這二十項內容應如此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過渡語,指示讀者將前述的分析邏輯(如對特定法相的分析)套用到後續提及的二十種對象上,旨在簡化重複的論述過程,要求讀者依循既有的推論模式來理解。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種種心法、名相的對照分析。

論:如是二十至如前應知。

91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分別諸門。在諸門分別中,特別以十三門來分別,第一是對假與實的分別。這些忿等屬於小法,十大中忘念、放逸、不正知,這些並無差異爭論,《對法》第一卷說:應知忿等皆是假有。雖然總說各別之中有實有假,但隨他相總稱為假有,像這十三法,因為部分屬於他,所以稱為假。如其他七法,無慚、無愧、不信、懈怠確定是實有,隨他相說也稱為假。前面十三是假的,後面四種是實的,因為教理成立。五十五卷中說無慚等四法,因為是實物存在。凡是世俗法,也有是假有,對勝義來說,只說世俗但本體是實有。這些稱為世俗,是對勝義而論,因為隨他相本體並非假。掉、惛、亂三法,有的屬於假,有的屬於實,如前所說,現在取實者為勝。上面雖然逐一分明,還未總結二十法中哪些是假哪些是實,現在總辨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下面起第二部分,分別詳細說明各個門徑。。在各種分別的門類中,可以區分為十三種分別方式。其中第一種是假與實的分別。。這裡提到的憤怒等屬於較輕微的過失。在十大過失中的忘記念頭、放逸、認知錯誤,這些在論議中沒有爭議。《對法論》第一卷說:應該知道憤怒等全部都是虛構的假象。。這段話雖然概括地說在各別的分析中分為真實與虛假,且隨從其他相貌而總稱為「假有」;像這樣的十三種情況,是因為包含了他者的少部分成分,所以被稱為「假」。。就像剩下的七種法,包括沒有慚愧心、不信仰、懈怠等,這些在定義上是確實存在的;但如果根據其他特徵來描述,也可以稱作是假名。。前面提到的十三種屬於假名,後面提到的四種屬於真實,這是根據教理的邏輯而成立的。。五十五種說法以及無慚等四位導師的觀點,是因為他們認為物質實體是真實存在的。。所有世俗的現象都屬於假名假設的存在。但若對照究極的真理來說,雖然稱之為世俗,但其本體其實是真實存在的。。這些說法屬於世俗層面的認知,是用來對比勝義諦而討論的;因為它們是依隨他人的相狀而存在,其本體並非虛構的假名。。關於「掉、惛、亂」這三種心態,既有假設性的解釋,也有實際運行的解釋。根據之前的說明,現在採取實際的解釋比較合適。。雖然前面已經逐一詳細說明瞭,但還沒有總結這二十種名相中,哪些是假名、哪些是實質,所以現在統一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導引句,標記文本結構。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門」通常指涉分析問題的切入點或討論的範疇(如義門、法門等),此句指明接下來將進入第二部分的詳細分類討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分類體系。
    所謂「門」即為類別或路徑,旨在透過系統化的分類,分析心識如何對對象產生錯誤或正確的認知(分別)。
    「假實分別」是指區分對象是暫時設定的假名(假)還是本質的真實(實)。

    本段討論在修行過程中的心理狀態及其性質。
    將「忿怒」等心理波動歸類為較輕微的擾亂,並將其與「忘念」、「放逸」、「不正知」並列為修行者需克服的障礙。
    引用《對法論》旨在強調這些心理現象(如忿怒)在體悟唯識理則後,應被視為「假有」,即缺乏實體、依緣而生的錯覺,以破除對負面情緒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判定基準。
    在分析法相的實假時,若一個對象是由多個成分(他分)組合而成,或依賴他相而成立,則不具備單一獨立的實體性,故被定義為「假有」。
    文中提到的「十三」是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對假有分類的總數。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實」與「假」的辨析。
    在此語境下,特定的心法(如無慚、無愧等)在其自身的性質定義上(定)是實有的心理現象,但當將其放入相對的關係或依附於其他相狀(隨他相)來描述時,則屬於假名設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與「實」的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假」指依賴條件而建立的名稱或暫時的假相(如假名),而「實」則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不變的體性。
    此句旨在說明前述十三項內容與後述四項內容在法義屬性上的差異,確立教理的邏輯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對「實物」(物質實體)的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分析不同部派(如五十五說及無慚等四位代表)的觀點,指出其錯誤在於執著於外在物質的真實存在(實有),而未悟入「萬法唯識」的真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指出世俗法在名言上是「假有」(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現象),但從勝義(究極真理)的角度來看,這種現象的依止或其本質(體)並非完全虛無,而是具有其相應的實相(體實有),旨在區分名言的假立與本體的實然。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世俗」與「勝義」兩種真諦的對立與關係。
    指出某些論述是在世俗名言的框架下,為了對比究極的勝義真理而設定的。
    文中強調「隨他相」,指其存在是依賴於外部條件或對象的相貌,而非獨立的實體,因此在分析其體性時,需區分假名與實相。

    本文討論心意識在修行或運作中的三種不穩定狀態(掉、惛、亂)。
    作者在論述時區分了「假義」(暫時設定的定義或方便指稱)與「實義」(對應實際心法運作的真義),並根據前文邏輯,主張在目前的分析脈絡中,採用實義的解釋更能精確揭示唯識之理。

    此處為論述記之過渡句。
    作者在分析「二十種名相」(唯識學中對法相的分類)時,先前採取的是個別分析法,而此處旨在將其歸納為「假」與「實」兩類,以釐清名相的性質,旨在透過總結來深化對唯識體系結構的理解。

名相註解
  • 假實分別:指區分現象的暫定名相(假)與其本質真實(實)的認知分析。
  • 十大:指十種修行中的過失或障礙(十大過失)。
  • 無異諍:指在學術或法義討論中,各家意見一致,沒有爭論。
  • 實假:指法相之真實性(實有)與虛幻性(假有)的區分。
  • 他少分:指組成該對象的部分中,包含了他者(其他成分)的少量部分,導致其無法稱為單一實體。
  • 無慚等四:指以無慚(Hariṭputra)為首的四位代表人物或其學派觀點。
  • 勝義: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絕對正確的究極真理。
  • 體非假:指其本體性質並非單純的虛擬假名,或在特定論議脈絡下討論其體性之真實與否。
  • 假義: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定義,非事物之本質。
  • 二十中:指唯識學中關於法相、法義的二十種分類(如自相、共相、假名等)。

述曰:自下第二, 諸門分別。諸門分別中,別以十三門分別, 第一,假實分別。此忿等小,十大中忘念、放逸、 不正知,此無異諍,《對法》第一云:當知忿等皆 是假有。此雖總言各別之中有實假者,又 隨他相總名假有,如此等十三,他少分故 名假。如餘七法,無慚、無愧、不信、懈怠定是 實有,隨他相說亦名為假。前之十三假,後 之四種實,教理成故。五十五說無慚等四,實 物有故。凡世俗者,亦有是假有,對勝義為 言,但言世俗而體實有。此等言世俗,對勝 義為論,以隨他相而體非假。掉、惛、亂三 有義是假,有義是實,如前說故,今取實者 為勝。上雖一一別明,未總顯二十中幾假 實故,今總辨之。

918
白話直譯
論:二十法皆通於勢力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二十種情況都能導致勢力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功能或種子生起之條件。
    所謂「二十」是指前述之二十種種子或心法,論述其共同點在於都能夠導向特定的功能或力量(勢力)之顯現。

名相註解
  • 勢力:指心法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功能、效能或影響力,在此語境下通常指種子生起後的顯現力量。

論:二十皆通至勢力起故。

91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門,俱生與分別門。這依正義,下斷門中有說只有修得,現在不依彼說,因為彼說不正確。每一法都通於二門,隨二種煩惱生起。在見等之後、貪等之上,也是假立彼忿等十法,詳情下文當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第二部分,討論的是俱生與分別這兩種門類。。這裡遵循正確的義理。在接下來討論斷除煩惱的門類中,雖然有人主張僅靠修行即可,但現在不採納那個觀點,因為那是不正確的。。每一種情況都與這兩種因素相關,因為它們是隨著兩種煩惱而產生的。。在『見』等法之後、『貪』等法之前,也同樣假定設定了『忿怒』等十種法,所以後續內容請照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正論結構的標記。
    在唯識學中,將煩惱或心法分為「俱生」( innate/co-existing)與「分別」(conceptual/constructed)兩類。
    前者指與意識共生的本能習氣,後者指後天經由分別心所造作的妄想。

    本文在討論斷除煩惱(斷門)的法義時,明確區分正義與不正義。
    針對「唯修」論(即主張僅憑個人修行而不需要依止特定法門或正見的觀點),作者予以否定,強調修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義理基礎之上,否則無法真正達成斷除。

    本句在論述意識或心法之運作時,指出特定的心法狀態(一一)皆與兩種對立或對應的因素(二)相通,其根本原因在於隨之而起的兩種煩惱(二惑),強調了煩惱對心意識顯現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為論書的寫作指引,說明在分析心所法或特定法類時,其排列順序在「見」類之後、「貪」類之前,還設定了以「忿怒」為首的十種法。
    作者指示讀者,後續的論述邏輯與此相同,無需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唯修:指主張僅透過修習而忽略正確見地,或單純依賴個人努力而無正法依止的錯誤觀點。
  • 二惑:指兩種煩惱,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對法之性質的誤認(如癡、染)或特定的煩惱對象。

述曰:此第二,俱 生、分別門。此依正義,下斷門中有說唯修, 今不依彼,彼不正故。一一皆通二,隨二惑 起故。見等之後貪等之上,亦假立彼忿等十 法故,至下當知。

920
白話直譯
論:這二十法中各自為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二十種法(或對象)中的每一項,都各自扮演主導的角色。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二十種心所或特定法類的分類,強調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這二十項各具其主導功能或獨立的性質,而非僅作為從屬的附屬品。

名相註解
  • 主: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佔主導地位或作為主要對象的性質。

論:此二十中至各為主故。

921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門,自相應門。小十忿等彼此相對,決定不會同時生起,因為本性相違。為什麼如此?因為行相粗猛,不像根本那樣細和。每一法各自為主,所以不會同時生起。五十五卷和五十八卷都說:忿等十法互不俱起。正與此理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三點是關於「自相應」的門徑。。這十種較輕微的煩惱(小十忿等)彼此之間是互斥的,絕對不會同時產生,因為它們的本質截然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其表現出來的狀態粗糙猛烈,不像最基礎的部分那樣細膩溫和。。每一個都各自起到主導作用,所以它們不會同時產生。。在第五十五和第五十八處都提到:像忿怒這類的十種心法,彼此之間不能同時存在。。正好與這個情況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認識對象與認識主體相應的論述。
    自相應門是指心意識在認識對象時,其特質與對象之性質相契合、相應的理路。

    此句解釋唯識心理學中關於「小十忿等」的運作機制。
    由於這十種煩惱(如嗔、慢、悔等)在心所的體性上互不相容,因此在同一念心意識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兩種或多種小十忿等,此為心所相續的排他性原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或分析後,引導出後續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論證。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結構中,這通常標誌著從「結論」轉向「證明」的過渡。

    本句在討論心識或業力行相的特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現象的「粗(麁)」與「細」。
    此處指出某種行相(心理運作的特徵)呈現出粗重、猛烈的狀態,與其最深層、最基礎的微細狀態(根本)有所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法運作的排他性。
    當多個潛在因素(種子)中,每一個都具備主導作用(為主)時,在特定的時間點上,它們無法同時顯現或產生,必須依序或單獨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心法)的共時性限制。
    忿怒等十法屬於煩惱心所,在同一念心意識中,這些特定的心法彼此排斥,不能同時起作用,此為分析心法組成時的邏輯界定。

    此句在論述邏輯中用於類比,表示前述的推論、體系或狀態與當前討論的對象完全一致,用以確立法義的同一性或對比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自相應門:唯識學術語,指意識與其對象在性質上相符合、相互對應的分析路徑。
  • 小十忿等:指十種較輕微的、屬於對立性質的煩惱心所,包括忿、慢、悔、慚、愧、恐、疑、眠、不信、不恭敬。
  • 體性相違:指兩種心所的本質特性相互矛盾,導致它們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於心識中。
  • 互不俱:互不共時,指兩種或多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現行。

述曰:第三,自相 應門。小十忿等自各相望,定不俱起,體性相 違故。何故爾者?以行相麁猛,非如根本細 和。一一各各為主,故不並生。五十五及五 十八皆云:忿等十法互不俱故。正與此同。

922
白話直譯
論:中間二法一切都可以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第二種情況下,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容納,並且同時地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述記對「容」與「起」之辨析語境。
    討論在特定的識體或心境(中二)中,如何能將所有對象(一切至)同時容納並顯現,強調心識在處理多重影像時的容量與同時性。

名相註解
  • 中二:指在討論的兩種對象或兩種狀態中的第二種。

論:中二一切至皆容俱起。

923
白話直譯
述曰:無慚等中間二法,遍於一切不善心同時生起,因為不善心皆有,《對法》第六卷、五十五卷和五十八卷都與此相同,理如前說。因此可知能與小法、大法同時生起,皆通於不善心。依據五十八卷,大八掉舉等遍於諸染污心,彼此相望,並且與小、中十二法都可以同時生起,互不相違。前面第四卷說有四師,第四師為正,忘念、不正知屬於癡分。散亂有獨立性,其他則極為成立,所以八法遍於染污心。此中只有後師的說法是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在無慚等人的論述中,第二項是指遍佈於所有不善心中的心所,因為所有不善心都具有這個心所,所以《對法論》第六、五十五及五十八條的內容都與此相同,其情況就像前面所說的。。所以可知,所得與小、大(兩種心)同時產生時,都能夠與不善法相應。。根據「五十八種心」的義理說明:大掉舉等八種心狀態遍在於所有染汙心之中,這些狀態彼此遞進,並且能與小掉舉、中掉舉的十二種狀態同時存在,彼此並不衝突。。在前第四卷提到有四種師,其中第四位師纔是正確的;因為忘掉念頭或認知錯誤都屬於『癡』的一部分。。因為散亂心具有獨立的性質,而其餘的心態則能完全成立,所以總共分為八種遍行。。在這些觀點之中,只有後面那位老師的解釋纔是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討論心所法(心伴隨之精神功能)的分類與對應。
    文中分析特定心所(如無慚等)與不善心的共伴關係,並引用《對法論》(Dharma-samgraha)的條目來印證該心所在不善心中的遍在性,屬於典型的唯識論名相分析與對照校勘。

    此句討論唯識心理機制中,特定心所(得)與不同量級的心(小、大)共起時的屬性。
    指出這種並生的狀態在法義上並不排除不善法的參與,即其性質可以通向不善,用以分析心法在產生善、不善、或無記時的共時性與屬性分佈。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掉舉」的分類與心法運作。
    掉舉是指心不專一、散亂的狀態。
    此處說明大、中、小三種掉舉在染汙心中的分佈及其相容性,強調不同層次的散亂狀態在心理運作上可以共存或遞進,而非互斥,用以分析心念在染汙狀態下的細微變化。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認識的正確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對法相的認知出現「忘念」(疏忽、遺忘)或「不正知」(錯誤的認知),被歸類為「癡」的組成部分(癡分),因此必須依循正確的指導(第四師)方能破除此迷思。

    此處討論心所的遍行法。
    在分析遍行心所時,指出「散亂」具有特殊的性質(別有性),使其與其他心所有所區分;而其餘心所則能完整成立其定義。
    透過這種區分與整合,最終推導出遍行心所共八種的結論。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論疏之辨析。
    作者在對比不同論師或前人對同一法義的解釋後,明確指出僅有後述之師的見解符合正確的教義(正義),旨在釐清唯識學術體系中的義理爭議,確立正確的判讀基準。

名相註解
  • 小、大:指心之量級或種類的區分,在此語境下指不同規模或性質的心意識狀態。
  • 通不善:指該心法狀態可以與不善的業或心相應,不侷限於善法或無記法。
  • 大八、小中十二:指掉舉程度的分類。大掉舉(八種)程度最重,中掉舉與小掉舉(共十二種)程度較輕。
  • 四師:指在學習法義過程中,依據不同層次或階段而設定的四種指導者或基準。
  • 極成:指義理上完全成立,或定義得以完整圓滿。
  • 八遍:指八種遍行心所,即在所有心法中皆能共同出現的八種心所。

述曰:無慚等中 二,遍一切不善心俱,但不善心皆有故,《對 法》第六、五十五及五十八皆同於此,相如 前說。故知得與小、大並生,皆通不善故。 義引五十八說,大八掉舉等遍諸染污心, 展轉自相望,及與小、中十二皆容俱起,不 相違故。前第四卷說有四師,第四師為正, 忘念、不正知是癡分故;散亂別有性故,餘者 極成,故八遍也。此中但有後師正義。

924
白話直譯
論:有些地方說六至不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在某些地方說明瞭從六種到不共同 arising(產生)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
    討論的是心法或相關心所(如六識或特定心所)在運作時,是否能同時產生(俱起)。
    文中指出在某些論述之處,說明瞭從第六意識起至某些心法並不共同產生,用以界定心法運作的排他性或共時性限制。

名相註解
  • 六: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

論:有處說六至不俱起故。

925
白話直譯
述曰:若是八種遍染,為何在五十五處說不是遍染呢?彼除惛沈、掉舉,這兩種行相增強時,不能同時生起。必定一增一減,如薩婆多宗所說的尋、伺二法。問:尋、伺的行相粗細,不允許一心同時具備。惛沈、掉舉的行相有高低,應該也不能一心並存?答:各自有別體,高低互相增強,較弱的惛沈、掉舉可以同時生起,沒有粗細互不相容的情況。不能一心並存,但可以同時增強行相,惛沈、掉舉的行相互相違背。增強或不增強時,體性沒有矛盾。問:尋、伺的行相有粗細,粗細如何判定?惛沈、掉舉的行相有高低,高低的增強與否如何?答:它們沒有各自的體性,是假立的。這裡有各自的真實體性,所以可以如此。問:貪、瞋也應如此,是否也有增強與否?答:不是如此,因為法性是一定的。掉舉等的體性遍在,行相有增強或減弱,不像尋、伺的體性不是遍在,不能作為例子。只有惛沈、掉舉的行相同時增強時不能同時生起,並不是它們的體性不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如果八個意識全部都被染汙了,那為什麼在五十五種說法中,卻說它們不是全部都被染汙的呢?。對於消除惛沉與掉舉的人來說,是因為這兩種心態在增強時,不會同時出現。。必然是一個增加,另一個減少,就像薩婆多所說的『尋』與『伺』這兩種法。。有人問:尋與伺這兩種心法在運作上的粗細程度不同,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出現。。惛沈與掉舉這兩種狀態的強弱程度不同,應該不能在同一個心念中同時出現吧?。回答:因為它們的體質不同。下方的粗重與高層的精細相互增加,導致劣根、惛沉、掉舉等俱生法產生,而沒有實體的粗細之分則不會這樣互相影響。。這不是單一心念同時發生,且同時增加行相;因為『惛』與『掉』的特徵是相反的。。無論是在增加或不增加的時候,其本質都沒有改變或違背。。請問:尋思與伺候這兩種心所的粗細程度,是根據什麼來決定的?。惛沉與掉舉這兩種狀態的強弱程度,是否會有所增減?。回答:那個對象並沒有獨立的實體,是因為暫且設定名相才如此稱呼。。因為這裡有獨立的實體存在,所以才會是這樣。。提問:貪欲和瞋心既然是這樣,那麼它們是否也分為增加或不增加的情況?。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因為法性的本質是恆定不變的。。像『掉投』等心所的本質是普遍存在的,只是表現出的強弱程度不同;而『尋』與『伺』的本質則不是普遍存在的,因此不能將兩者相類比。。這指的是惛沈與掉舉的行相在同時增加時,並非同時產生;而不是說這兩種心態本身就不會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針對唯識學中「染汙」範圍的質疑。
    探討的是心王(八識)與心數(五十五心數)在被煩惱染汙程度上的差異:若認定八識皆被染,則邏輯上應推導出其所屬的五十五心數亦應遍染,此處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染汙的具體範圍與對象。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對立性。
    惛(惛沉)指心神昏沉、低落;掉(掉舉)指心神躁動、不安。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這兩者屬於相反的行相,當其中一方勢力增強時,另一方必然被抑制,因此不可能同時在心中強烈地起作用。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對立或遞減關係。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某些心所(如尋與伺)在運作時具有不同的強度或層次,不能同時達到同樣的頂峯,必然存在一個強(增)而另一個弱(劣)的狀態。

    此句探討心所法中「尋」(粗略思考)與「伺」(精細審視)的運作特徵。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尋與伺雖皆屬作意,但其功能層次不同(一粗一細),因此在同一心念(一心)中,兩者不能同時並存且同時起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的共時性問題。
    惛(惛沈)是指心神昏沉、不敏捷;掉(掉舉)是指心神躁動、不專注。
    兩者在心理狀態上是相反的,因此在同一心念(一心)中,不可能同時達到同樣的強度或並存,此為對心王心所運作邏輯的詰問。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層級(如阿賴耶識與意識)的體相差異。
    說明由於層級的不同(下粗上細),在互增影響下會導致惛沉、掉舉等俱生煩惱的產生;而若缺乏實質體相的區分(無體),則不會出現這種粗細不相容的互增現象。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面對不同心行(如惛沈與掉舉)時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惛(昏沈)與掉(掉舉)屬於對立的狀態,不能在同一個心念(一心)中同時並存且同時增長。
    此處在分析心行相違(互不相容)的理路,說明心意識不能同時處於兩種截然不同的精神狀態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功能或種子生起之狀態。
    無論在功能增長或不增長的過程中,其基本的體性(實體性質)始終保持一致,不存在相互矛盾或相悖的情況,強調體用關係的統一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尋」與「伺」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尋(尋覓、概括思考)與伺(持續關注、審視)屬於心意識的活動。
    問者旨在探究判斷這兩種心法之「麁(粗)」與「細」的標準或依據,以釐清其在定境或意識運作中的狀態差異。

    此句探討心意識在處於「惛沈」(昏沉、遲鈍)與「掉舉」(躁動、散亂)兩種心狀態時,其強度(高下)是否會隨時間或因緣而產生變動(增不增)。
    這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是用以分析心意識之質與量的變化過程。

    本句在唯識論的討論脈絡中,旨在說明某些名相或對象並不具有自相(實體),而是在分析或說明時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名(假立)。
    這強調了唯識中「離事無名」或「假名安立」的原則,旨在破除對假立名相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法相的體用關係。
    強調某種現象或狀態的成立,是因為其具備獨立的實體(別體實)作為依止或基礎,而非僅是依他而起的幻象或單純的名稱,說明瞭「體」與「相」的因果邏輯。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心所法特性的討論中。
    詢問貪、瞋這兩種煩惱心所,在其運作特徵上是否如同前述對象般,存在著強度增加或不增加的區分(即討論其生起時的量相與強度變化)。

    本句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針對前文的質詢予以否定。
    其核心論點在於「法性」的恆定性,強調事物的本質(法性)具有確定且不變的特質,以此反駁對方的推論。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遍」與「不遍」之區分。
    掉(掉舉)等心所屬於遍在於所有心王的心所,其差異僅在於表現的強度(增劣);而尋(尋尋)與伺(伺伺)屬於不遍心所(僅在部分心王中出現)。
    論著旨在說明,不能以遍在心所的強弱變化,來類比不遍心所的有無分佈。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狀態中「惛(惛沈)」與「掉(掉舉)」的共生關係。
    論述者區分了「行相(表現特徵)」的增減與「體(實體/心法)」的產生。
    意在說明,雖然惛沈與掉舉在表現特徵上不能同時達到頂峯(俱增),但在心法體質上,並非絕對不能同時存在,旨在精確分析心法運作的微細機制。

名相註解
  • 八遍染:指八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全部受到煩惱的染汙。
  • 麁細:指粗糙與精細的程度差異。
  • 一心:指單一的心念或單一的意識狀態。
  • 互增:指兩種性質或法在相互作用中增加其特質。
  • 劣惛:指劣根以及惛沉(心靈遲鈍、昏沉)。
  • 一心並:指單一的心念在同一時間內並行。
  • 乖返:指違背、相反或不相符。
  • 別體實:指獨立於其他法之外、具有真實自性的實體。
  • 增不增:指心所法在生起時,其強度或影響力是否有所增長或維持原狀。
  • 法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普遍的真理,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現象背後的根本性質。
  • 體遍:體性普遍,指該心所能在所有心王(意識)中同時產生。
  • 增劣:指程度的強弱、增加或減少。

述曰:若八遍染, 何故五十五說不遍染耶?彼除惛、掉者,此 二行相增時,不俱起故。必一增一劣,如薩 婆多尋、伺二法。問:尋、伺行麁細,不許一 心俱。惛、掉相下高,應非一心並?答:別體 下高互增,劣惛、掉得俱生,無體麁細不互 然故。非一心並,俱增行相,惛、掉相違。增、 不增時,體無乖返。問:尋、伺相麁細,麁、細 何則定。惛、掉相高下,高下增不增?答:彼 無別體,假立故然。此有別體實,故得爾。 問:貪、瞋應爾,亦有增不增?答:不爾,法性 定故。掉等體遍,行相增劣,非如尋、伺體是 不遍,不可為例。即惛、掉行相俱增時不俱 生,非彼二體不俱生也。

926
白話直譯
論:有些地方只說至違唯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有些地方僅僅說明到違背「唯善」這個理由就停止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
    討論在特定脈絡下,論著僅論及對立於「唯善」(指純粹善法或唯善之義)的違背情況,而未進一步展開其他對立面向的分析。

論:有處但說至違唯善故。

927
白話直譯
述曰:《對法論》六中說五遍者,是指不信、懈怠、惛沈、掉舉、放逸五法,因為這五法違背唯善法。惛沈障礙輕安,掉舉障礙捨,其餘文可知,不像忘念等允許違背三性。念等雖有癡分違背無癡者,因為有非癡分,所以不說它。因為它所違雖是善正念,但念通三性,不像善法中的法,所以不作為例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對法》的六個項目中,提到的「五遍」是指不信、懶惰、昏沉、心神不定以及放逸這五種狀態。這五種法會妨礙並違背純粹的善法。。用輕安來消除惛沉的障礙,這裡舉了對捨心產生障礙的例子,剩下的內容可以推論而出。這不像忘念之類的情況,會允許違背三性。。像『念』這類心法,雖然包含癡的成分,與完全沒有癡的人相反,但因為其中也包含非癡的成分,所以不能直接說它是無癡的。。因為這與前述並不相符,雖然是善的正念,但『念』這種心法可以對象於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不像『善法中法』僅限於善法,所以不能作為類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妨礙善法產生的五種心理障礙(五遍),說明這些心法如何與「唯善法」產生對立,導致修行停滯或退轉,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法對立關係的分析。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障礙及其對治。
    惛障(惛沉)是以「輕安」作為對治。
    文中以「捨」的障礙為例,說明心法在運作時,某些狀態(如忘念)可能看似違背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性),但此處討論的障礙性質不同,不應將其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心法性質的細微分析。
    在判定一個心法是否屬於「無癡」時,必須考察其組成成分。
    若該心法(如念)雖含有癡分(與無癡狀態相悖),但同時也具有非癡的成分,則不能將其簡單地歸類為完全無癡,以維持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念」的性質。
    作者指出,即便正念在功能上是善的,但其對象(所念)可以涵蓋三性質(三性),而並非僅限於善法之內部法,因此在論證邏輯上,不能將其與僅限於善法性質的法相提並論或作為類比範例。

名相註解
  • 唯善法:純粹的善法,不雜染煩惱的正向心理狀態。
  • 惛障:指惛沉等使心靈昏沈、不能集中於法之障礙。
  • 非癡分:指不屬於癡的成分,即具備覺察或清明之性質的部分。
  • 善法中法:指在善法性質之內、且屬於善法範疇的法。

述曰:《對法》六中 說五遍者,謂不信、懈怠、惛沈、掉舉、放逸五 法,以此五法違唯善法。惛障輕安,舉障於 捨,餘文可知,非如忘念等許違三性。念等 雖有癡分違無癡者,以有非癡分,故不 說之。以彼所違,雖善正念,念通三性故, 非如善法中法,故不為例。

928
白話直譯
論:這裡只因染故,五識也可能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項內容是因為只有在染汙的情況下才會存在,所以直到五識中才可能有所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特定心法(如某些煩惱或染汙的心所)的存在條件。
    在唯識學中,某些染汙法僅能在受染汙的意識狀態下產生,因此在五感識(眼耳鼻舌身識)中亦有容納其存在的空間。

論:此唯染故至五識容有。

929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諸識同門。八、七、六識可以理解,八識如第三卷所說,七識如第五卷所說取癡分念等,捨念分念等。忿等小十的行相粗且猛,五識相對於它們就細,所以不能同時生起。中二、大八,五識也可能有,因為遍不善、染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個是「諸識俱門」。。關於第八、第七、第六識的內容可以得知:第八識請參閱第三卷;第七識請參閱第五卷中關於「取癡分念」與「捨念分念」等部分的說明。。忿等(忿怒等)的細微十種行相表現得粗糙且強烈,當五識去觀察它時,因為五識本身的運作較為微細,所以無法與之同時存在。。在中二、大八的分類中,五識之所以能容納這些狀態,是因為它們普遍具有不善與染汙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註釋,正在列舉進入某種法義或認識對象的門徑(方式)。
    「諸識俱門」指與所有意識狀態共同參與或相伴隨的認識途徑,屬於唯識學中分析認識機制的分類討論。

    此處為論述記之索引指引,說明關於唯識體系中三種核心意識(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的詳細分析已在先前的卷次中論述。
    特別提到第七識(末那識)與取癡、捨念等心所分法之關聯,指引讀者回溯至第五卷對照其具體法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的微細相狀。
    忿等(忿怒等)之行相具有粗重與猛烈的特質,而五識(前五識)在觀察此類心法時,由於識的運作特質與該行相的粗細程度不相稱,導致兩者無法在同一剎那同時運作(不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狀態的分類。
    指出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特定的分類體系(中二、大八)中,由於其屬性普遍與不善法、染汙法相伴,因此能夠容納或呈現這些染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諸識俱門:指與各種意識(五識、意識等)共同發生、相應的認識門徑。
  • 七識:指末那識,主導自我執著的識。
  • 取癡分念:指在意識組成中,與執取與愚癡相關的念頭部分。
  • 捨念分念:指在意識組成中,與捨離或中性狀態相關的念頭部分。
  • 小十行:指心所行相中較為細微的十種分類。

述曰:第四,諸識 俱門。八、七、六識可知,八如第三卷說,七如 第五卷說取癡分念等,捨念分念等。忿等 小十行相麁而且猛,五識望彼,即細故不俱。 中二、大八,五識容有,遍不善、染故。

930
白話直譯
論:由此中、大五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這裡可以知道,大五種受與心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受」的相應關係。
    在五識(眼耳鼻舌身)中,感受(受)是與之相應的心理功能。
    此處提及「大五受」,是指在意識等五識中,對對象產生的五種基本感受(苦、樂、捨、憂、思)與心王相應而生。

論:由斯中、大五受相應。

931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受同門。遍行之中其餘四義是一定的,所以不再說。因為遍及不善等,所以說中遍與大遍五受同時生起,五受都能通於不善、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五個是關於「受」與其他心所共生的門。。在遍行法中,剩下的四種義定不需要特別說明。。因為這類心法普遍存在於不善法等之中,所以說中遍與大遍能與五種受心俱在;這是因為五種受心都能與不善或染汙法共同出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解析,討論心所的分類與共時發生關係。
    「受俱門」是指分析「受」(感覺/受耐)作為心所時,如何與其他心所共生(俱)的義理門徑。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遍行」之名相及其義理的界定。
    在分析遍行的性質時,針對其餘四種可能的義定(義理確定之狀態)因屬重複或顯然,故在文中省略不論。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的定義及其與「受」的關係。
    這裡解釋為何「中遍」與「大遍」能與五受(苦、樂、捨、捨、憂)共同存在,是因為五受並非僅限於善法,同樣能發生在不善或染汙的心理狀態中,因此這些遍相能涵蓋所有受相。

名相註解
  • 中遍:指在特定範圍內普遍存在且不分善惡的相。
  • 大遍:指在所有心法中普遍存在的相。

述曰:第五,受俱門。 遍行之中餘四義定,不說之也。由遍於不 善等故,說中及大遍五受俱,五受皆通不 善、染故。

932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小十到四都除去苦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有義」是指從初地(小十地之首)到第四地,都能消除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菩薩道之果位與苦的消除關係。
    在唯識學的十地體系中,說明從最初的「小十」地(即初地)開始,直到第四地,其修行的實證效果皆能達到消除特定層次的苦。

名相註解
  • 小十:指十地中的前十地,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初地起算之階段。
  • 四:指第四地(第四波羅蜜多地),即遍行地。
  • 除苦:指透過智慧與定力之修習,消除煩惱與輪迴之苦。

論:有義小十至四俱除苦。

93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師的見解。除諂、誑、憍三種,餘下忿等七種,只有喜、憂、捨三受能同時生起,不通於上界,因為沒有意樂。不在五識中,欲界不通苦樂,因為地獄中意識沒有苦受。通於歡喜與悲傷的行為,也有喜受。諂、誑、憍三種,四受同時生起但除去苦受。色界能同時有樂受,因為初靜慮有意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位是最好的老師。。除了諂媚、欺誑、傲慢這三種心態,剩下的忿怒等七種心所,只有喜、憂、捨這三種感受會同時產生。這不適用於色界上層,因為那裡沒有意樂(心靈的願望或追求)。。這不在於五識之中。因為欲界不通用於感受苦樂,且在地獄之中,意根並不感受到苦。。因為在面對歡樂或悲傷的行為時,依然存在著喜悅的成分。。「諂媚、欺誑、傲慢」這三種心態,與四種受法一同去除後,就能消除痛苦。。因為色界中伴隨著快樂,所以進入初禪時會感受到一種心靈上的喜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特定對象之讚嘆或定名。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述」指述記作者,此處旨在肯定某位導師在法義傳承或解經能力上的卓越地位(第一師)。

    此處在分析心所的共時性與分佈。
    討論特定心所(如忿怒等)在不同境界中的生起條件。
    指出某些心所不能在色界上層(上界)產生,是因為上界已離欲,不再有導致這些心所生起之基礎的「意樂」。

    此處在討論意識(意根)與感受(苦樂)的關係。
    文中論證為何某些狀態不屬於五識的範疇,特別指出在特定的欲界或地獄情境中,意根與苦樂感受的運作邏輯,用以釐清心王與心所的分佈及其在不同境界中的顯現。

    此處討論心所(心理狀態)的細微分析。
    在唯識學的框架下,分析不同情感(如歡悅與慼慯)在特定心理作用下,如何與「喜」這種心所相互關聯或共存,用以區分情感的層次與性質。

    此處論述修行中需根除的心理習氣與受法。
    諂(諂媚)、誑(欺誑)、憍(傲慢)屬於煩惱層面的心理缺陷;而「四受」則指特定的受領感知。
    當這三種心法與四種受法同時被除除時,才達到真正離苦的狀態。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對於除除煩惱與轉化受心的精細分析。

    此處分析初禪(初靜慮)的特質。
    在色界禪定中,由於脫離了欲界的雜染,心與樂(心樂/意樂)相隨而生。
    此句旨在說明初禪之所以具有「樂」的特質,是因為其處於色界之境,與色界的樂相應。

名相註解
  • 忿等七:指以忿怒為首的七種對立心所(通常指隨眠或隨法)。
  • 意樂:指心靈的傾向、願望或對對象的追求與執著。
  • 苦樂:指受心所產生的苦受與樂受。
  • 歡慼行:指歡喜與悲傷(慼慯)的心理行為或情感狀態。
  • 初靜慮:即初禪。是禪定最基礎的階段,具有尋、伺、喜、樂、定五種特質。

述曰:此第一師。 除諂、誑、憍,餘忿等七,唯喜、憂、捨三受俱起, 非通上界,無意樂故;不在五識,欲界不 通苦樂,地獄之中意無苦故;通歡慼行亦 有喜故。「諂、誑、憍三」,四受俱除苦。色界樂俱 故,以初靜慮有意樂故。

934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認為忿等已在前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因為關於義忿等內容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釋義,說明關於「義忿」等相關心所或心法狀態的討論,在先前的章節中已經詳細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

名相註解
  • 義忿:指對法義或對違法之人的憤慨,不同於一般的情理之忿怒,是在修行或辨法過程中產生的正義之憤。

論:有義忿等至前已說故。

93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師的見解。七種只繫屬欲界,四受同時生起但除去樂受,因為欲界意識沒有樂受。諂、誑、憍三種,五受同時生起,這是增苦者,因為意識有苦受。如前所述,這是受與行相應的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是指第二位老師。。第七種情況,是指僅被束縛在欲界的人,他們的四種受全部都失去了樂受,因為欲界的心意識中沒有樂。。所謂的諂媚、欺誑、傲慢這三種心態,會讓五種感受同時產生。這被稱為「增加苦楚」,是因為心意識中包含了苦受。。就像前面多次解釋過的一樣,這是關於與「受」相應的心理狀態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解,用以明確指出文中提及之對象為第二位導師。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對師承與論述來源的釐定至關重要,以確保法義傳承之準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分析。
    針對「唯欲界繫」的眾生,分析其在特定狀態下(如進入某些定境或受苦時),四種受(苦、空、憂、樂)中的樂受被排除,說明欲界意識在特定條件下無法產生真正的樂受。

    本句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與感受(受)的關聯。
    諂(諂媚)、誑(欺誑)、憍(傲慢)屬於煩惱心意識的運作,當這些心態起時,會導致五受(苦、空、憂、捨、樂)在複雜的心理機制中交織或共起,最終因其本質的染汙而導致苦受的增加。

    本句為論述記之承接語,旨在總結前文對「受相應行」之定義與特徵的論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感覺)與行(意志/心行)雖屬不同心所,但在特定心法運作中會相互相應,此處在釐清其行相(特徵/形態)以區分不同的心法運作。

名相註解
  • 欲界意:指處於欲界層次的意識狀態。
  • 增苦:指在心理運作過程中,使苦受的程度增加或範圍擴大。
  • 受相應:指與『受』(感覺/受心所)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理狀態。

述曰:此第二師。 七唯欲界繫者,四受俱除樂,欲界意無樂 故。「諂、誑、憍三,五受俱起」,此增苦者,意有苦 受故。如前數說, 此受相應之行相者。

936
白話直譯
論:這種受同時生起的情況,如煩惱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這種與受心相隨的狀態,就像前面討論煩惱時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將「受俱相」(與受心相併行的狀態)的性質,比對至前文關於煩惱(Klesha)的論述,說明兩者在心理運作或共時出現的特質上具有相似性,是用於界定心相之性質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受俱相:指與「受」(感覺/感受)共同出現或併行的心相狀態。

論:此受俱相,如煩惱說。

937
白話直譯
述曰:問:忿等如何能與喜受同時生起?慳等如何能與憂受同時生起?這如前在根本煩惱中已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一個問題:像憤怒這類心法,如何能與喜悅心同時存在?。像吝嗇這類煩惱,是如何與憂苦同時存在的?。這部分就像前面在討論根本煩惱時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心理學中「心所」的共時性問題。
    在唯識理論中,不同性質的心所(如瞋心的對立面與喜心)通常被認為不能同時作用於同一對象,此問旨在釐清忿怒等心所與喜心在心理機制上如何可能同時運作或並存。

    此句在探討唯識心所法的共時性(並行)。
    在唯識學中,討論特定心所(如慳、吝)在同一心念瞬間,是否能與「憂」這一心所同時產生並作用於心識。

    此句為論述記的指引性文字,提示讀者該處討論的法義與前文關於「根本煩惱」的論述一致,旨在維持論證體系的連貫性,避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並:指並行或並存,即多個心所同時隨心王而起。

述曰:問:忿等如何 與喜俱?慳等如何與憂並?此如前根本煩 惱中說。

938
白話直譯
論:實際義理如此,其他也同樣是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所述:真正的義理是這樣的,直到最後也同樣符合真實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總結或銜接語,強調其論證過程從起始至終結,均始終如一地符合真實的義理(實義),確保法義推演的邏輯一致性與真實性。

論:實義如是至亦如實義。

939
白話直譯
述曰:上述所說是依據細微義理,若依粗略情況:一、行相順多數生起;二、依小乘情況,忿等五法只與憂及捨受同時生起,因為屬於瞋分,這是悲傷的行為。覆、慳則與喜、捨受同時生起,因為屬於貪癡分,這是欣喜的行為。其餘諂、誑、憍三種更增樂受,因為有上地的存在。除去苦、憂二受,只有欣喜的行為。中乘、大乘依粗略情況,也如前所說的實義,因為通於違順兩種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前面所說的內容,如果從詳細的義理來審視,而採取較為粗略的相貌來觀察,第一點是因為行相是順著多分(種子)而產生的。。第二,按照小乘的定義,在忿怒等五種心法中,只有『憂』和『捨』會同時存在。因為這兩者都包含瞋心的成分,所以被歸類為慼行。。將遮掩真相的傲慢與吝嗇心都捨棄掉,前者屬於貪婪與愚癡的部分,而後者則是欣喜實踐的行為。。剩下的諂媚、欺誑、傲慢這三種心態,是因為在更高層的淨土或境界中存在,所以增加了快樂的感受。。去除了痛苦和憂愁這兩種狀態,只剩下歡欣的行心在運作。。關於中等與大等隨麁的說明,也像前面解釋自實義那樣,是因為它們具有通達、違背與順應這兩種行相。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相分」與「種子」的關係。
    述師區分了「審細義」(精細的分析)與「隨麁相」(較粗略的概括)。
    在此脈絡下,討論行相(現象的運作過程)如何依據多分(多種種子或多種組成因素)而生起,旨在分析意識在對境時,其顯現的粗淺相貌與深層細微義理之間的差異。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慼行」(kṣobhaja)的定義。
    在小乘的判別標準下,忿等五法(指五種與憤怒相關的心理狀態)中,唯有『憂』與『捨』在特定條件下共存,且因其底層皆含有『瞋』的種子或成分,故將其界定為能引起心靈躁動、不安的慼行法。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煩惱與對治的分析。
    將「覆」(遮覆)與「慳」(吝嗇)予以捨棄,說明這兩者在本質上屬於貪與癡的成分(貪癡分);而能將其捨棄的心理狀態或動作,則屬於「欣行」(欣喜於正法實踐的能作心)。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心法)在不同境界中的運作。
    諂、誑、憍原為煩惱心所,但在特定的高層境界(上地)中,其運作方式與結果可能與低層境界不同,導致樂受的增加。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特定狀態下的心理運作(行)。
    當意識排除掉痛苦(苦)與憂愁(憂)這兩種負面心理因素後,剩下的僅是欣悅的心理活動(欣行)。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狀態的組成與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隨麁」等名相的定義。
    作者指出中等與大等的隨麁,其義理分析與前述的自實義相同,核心在於分析其行相是否符合「通」(通達/相應)、「違」(相違/不相應)與「順」(順應/相應)的邏輯關係,用以界定名相的屬性。

名相註解
  • 審細義:指對法義進行精細、嚴謹的分析與判別。
  • 忿等五法:指與忿怒相關的五種心所狀態。
  • 瞋分:指心法中包含的瞋恚成分。
  • 喜捨:欣喜地捨棄煩惱或執著。
  • 貪癡分:指在煩惱的組成成分中,屬於貪欲與愚癡的部分。
  • 欣行:欣喜且積極地實踐正法之心行。
  • 隨麁:唯識論中關於名相之粗細、程度的界定。
  • 自實義:指事物自身真實的義理性質。
  • 通、違、順:邏輯分析術語。通指相通/相應;違指相違/對立;順指順應/一致。

述曰:此上所說 約審細義,隨麁相者,一、行相順多分起故; 二、隨小乘相,忿等五法唯憂及捨俱,彼瞋分 故,此慼行故。覆、慳喜捨俱,彼貪癡分,此欣 行故。餘諂、誑、憍三更增樂受,上地有故;除 苦、憂二,唯欣行故。中、大隨麁,亦如此前自 實義說,以通違順二行相故。

940
白話直譯
論:如此二十種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這二十種情況完全不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總結。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比與排除,證明前面所列舉的二十種法義或狀態在邏輯上是相容的,不存在相互衝突或矛盾之處,以此確立論點的成立。

論:如是二十至不相違故。

941
白話直譯
述曰:第六,別境相應門。皆能同時生起,因為行相不相違。這是總結,下文逐一解答疑難。問:忘念如何能與正念同時生起?惡慧如何能與智慧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六個部分是關於「別境相應」的門項。。之所以能「全部同時顯現」,是因為它們的運作特徵彼此不衝突。。這部分的總體解釋已經講完了,接下來會針對每一個困難的問題詳細回答。。請問:所謂的「忘掉」這個念頭,怎麼會跟「記得」的念頭同時存在?。錯誤的見解(惡慧)怎麼會與正確的智慧同時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章節標題,標誌著進入對「別境相應」的討論。
    在唯識學的心識分析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的同時產生。
    別境相應是指心與特定的「別境」(如三時間、三法界等非物質、非心之客體)產生聯繫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心所的共起條件。
    在唯識學中,若多個心所要與心王同時產生(俱起),前提是它們的行相(作用特徵)必須相容,不能互斥。
    若行相相違(如貪與不貪),則無法同時存在。

    此句為論書導引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述結構從「總論」(總解)轉向「分論」或「質詢回答」(逐難問答)。
    在唯識學論著中,通常先給出整體框架的定義,再透過問答形式(問答體)來破除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疑惑。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念」(記憶/意識對象之持存)與「忘」(記憶之缺失/不相續)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分析中,忘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特定的心識狀態或對特定對象無法獲取的狀態,因此需論證「忘」作為一種心理現象如何與「念」之功能在時間或空間上共時存在。

    此句探討心識中「慧」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智慧(慧)的生起時,需分析其對象是否正確。
    若對象錯誤或判斷偏差,則稱為「惡慧」。
    此處之疑問在於,既然智慧的本質是覺悟與正確識別,為何會出現與「惡」相伴的慧,以及兩者在心識運作中如何共存或轉化。

述曰:第六,別境 相應門。「皆得俱起」,行相不相違故。 此總解訖,下逐難問答。問:忘念云何與念 俱?惡慧云何與慧俱?

942
白話直譯
論:染念與染慧也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因為被汙染的念想以及被汙染的抉擇心,同樣可以產生相應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享同一對象。
    此處強調即使是具有染汙性質的「念」(念誦/記憶)與「惠至」(抉擇/分析),在心法運作的機制上,依然能與其他心所達成相應。

論:染念染惠至亦得相應故。

943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所說的忘念,若以念為本體,則不會與別境中的念同時出現;通於癡分,因此能相應。慧依此理可知,也有癡分。這兩者合併說,所以稱為「染念、慧」等。問:忿緣於現在,念緣於過去習氣,為何這兩者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所說的「忘念」,是指以念頭為本質的狀態,它不會與對外境的思考(別境念)同時存在。。因為有這個普遍的癡心成分,所以才能產生相應。。惠地(的菩薩)根據這個道理就知道,其中也包含著癡闇的部分。。這兩者合併在一起說明,所以才稱為「染汙的念相」與「染汙的智慧」等等。。請問:憤怒的觸發因素現在出現,而記憶的觸發因素是過去習得的,這兩種性質不同的緣如何能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念」的微細分析。
    區分兩種念:一種是作為遺忘狀態之體的「忘念」,另一種是對特定對象(別境)產生的認知念頭。
    兩者在心意識的運作機制上是不相兼容的,即當心處於忘失狀態時,無法同時對別境進行明確的認知活動。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癡」的共相分(通分)。
    在分析心法相應時,指出必須具備基礎的癡心成分,才能與其他特定的煩惱或心所產生相應作用。

    此句在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中的心態與認知。
    即使在較高的修行階位(如惠地),在面對某些法義或對治時,仍需承認其中存在著未完全除盡的「癡分」(無明或愚癡的成分),以說明修行的漸次性與對治的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在受染汙時,其功能(念、慧等)如何與染汙性質結合。
    說明將兩種不同的心法或狀態合併討論時,會產生「染念」或「染慧」等複合名相,用以界定在煩惱牽引下而產生的認知功能。

    本句探討心所(忿恚與念)在產生時的緣起條件。
    問題在於「忿緣」是當下的現行觸發,而「念緣」則是基於過去的習氣(種子)累積,詢問這兩種時間維度與性質不同的條件,如何在同一心念中共同作用並產生俱生效果。

名相註解
  • 通癡分:指所有癡心所共有的普遍成分,不分種類之共相。
  • 惠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四地,名為『放射光地』或『惠地』,此階段菩薩能以智慧廣惠眾生。
  • 染念:指被煩惱染汙的念相(sati),無法達到正念的清淨狀態。
  • 忿緣:觸發忿恚心所的對象或條件。

述曰:此中忘 念,念為體者,不與別境中念俱;通癡分 者,故得相應。惠准此知,亦有癡分故。此二 合說,故言「染念、慧」等。 問:忿緣現在,念緣曾習,云何此二說得俱 生?

944
白話直譯
論:念也能緣於現在,因此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念』這個心所,也可以將現在的對象作為緣分,並與之產生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中「念」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念(Smarati)的功能是正念、續念,使其不忘失所緣。
    此處強調念不僅能緣過去,亦能緣於現在的法,並與目前的心王及其他心所達成相應(共時發生且功能協作)。

論:念亦緣現至亦得相應。

945
白話直譯
述曰:念緣於過去習氣,也能緣於現在的境界,有些屬於過去、曾習的類型,所以念也能緣於現在生起,因此能與忿同時出現,如見到舊怨而生忿、念法。這是念隨忿而起,下文則是忿隨念而生。念緣於過去,即前一剎那,也稱緣過去,但其實是現在一念。忿緣於分位現在,隨事究竟,稱為緣現在,其實忿也緣於剎那過去。忿、念二法依行相都能相應,並無過失。問:定專注於一境,散亂則取多緣,為何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念』這個心所,既可以將過去習慣的記憶作為對象,也可以將現在看到的環境作為對象。正因為有過去經驗的影響,所以念在現在觸發時,能與憤怒的情緒同時產生。例如看到以前的仇人,會同時產生憤怒的心與對該對象的記憶(念法)。。這句是指念心跟隨在憤怒心之後運作,而下面則是指憤怒心跟隨在唸心之後運作。。所謂的「念」,是指意識對剛過去的前一個剎那起作用,這也稱為「緣過去」,因為它是在現在這一念中發生的。。忿怒心在緣分的位置上屬於現在,根據具體情況而定,稱為「緣現在」;但同時,這個忿怒心也是以剛過去的剎那作為它的條件(緣)。。忿怒和念這兩種心法,在隨行(伴隨發生)的特性上都能彼此相應,這樣理解並沒有錯誤。。提問:禪定是專注於單一對象,而心亂則是接觸多種對象,這兩種狀態怎麼可能同時發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念」心所的緣起機制。
    在唯識學中,念(Smarati)的功能是記憶與正念。
    此段強調念不僅能緣過去的習氣(曾習),也能緣現在的對象。
    當現在的境(如舊仇)觸發了過去的記憶,會導致念與忿怒(Krodha)等心所同時生起(俱起),說明瞭心理經驗的連續性與情緒觸發的機制。

    此處在分析心意識(心王)與隨心(心隨法)之間的相依關係或運作順序。
    討論的是「念」與「忿(憤怒)」兩種心法在特定心理狀態下,誰是主導或誰跟隨誰的邏輯順序,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所行法精細的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心意識」之關係。
    心在感知對象時,對象必須在心生起之前已存在(次前剎那),因此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本質上是在緣對象的過去相,但這個認知行為本身發生在現在這一念之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所」之時間分位。
    忿怒心(忿)在作用時,其對象(緣)處於現在時,稱為「緣現在」。
    然而,由於心念生滅極快,當下的忿怒心實際上是由前一剎那的種子或心態所驅動,因此在因果邏輯上,它同時是以「剎那過去」為緣而生起。

    此處討論唯識心理分析中,不同心法(心所)在特定心理狀態下的共時相應關係。
    分析「忿怒」與「念」這兩種心法是否能同時在一個心念中運作,結論是其隨行相(伴隨發生的特徵)可以相應,在法相分析上成立。

    此句探討心意識在定與亂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下,是否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意識運作中的邏輯矛盾。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心在面對不同對象(一境與多緣)時的心理機制與共存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次前剎那:指緊接在目前這一時刻之前的最短時間單位(剎那)。
  • 緣過去:指意識所感知的對象是已經過去的狀態。
  • 緣現在:指心所作用的對象(緣)正處於現在時間點。
  • 隨事究竟:指根據具體的事物情況而達到最終的判定或界定。
  • 剎那過去: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之前,指前一念的狀態。
  • 多緣:指心意識在短時間內連續或同時接觸多個不同的對象(緣)。

述曰:念緣曾習, 亦緣現在之境,有是過去、曾習之類,故念 亦緣現在起,故得與忿俱,如見舊怨起 忿、念法。此以念從忿行,下以忿從念行。念 緣過去次前剎那,亦名緣過去,現在一念 故。忿緣分位現在,隨事究竟,名緣現在,即 忿亦緣剎那過去。忿、念二法隨就行相皆 得相應,無過失也。 問:定專一境,亂取多緣,云何俱起?

946
白話直譯
論:染定生起時也能相應,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在染汙的禪定產生時,直到與之相應的狀態,都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定相分析中,即便是在「染定」(指有漏的禪定)產生之時,其心相的運作及其相應的心所狀態在論理分析上是成立且無誤的,旨在區分定境的清淨與否與其心法運作機制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染定: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禪定。

論:染定起時至相應無失。

947
白話直譯
述曰:染定生起時,既稱染,心也會躁動不安;因不相違,所以能相應,並無過失。並非散亂定取多緣,而是因躁動本身就是亂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在染定產生時,因為這屬於被汙染的定,所以心境依然會躁動不安。。因為彼此不衝突,所以心與法在相應時沒有錯誤。。這不是指散亂心在定中執著於多種對象,因為躁動不安纔是散亂的本質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染定」(受煩惱汙染的禪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定雖能暫時制止部分煩惱,但因其基礎仍基於染汙的意識或執著,無法完全根除躁動,因此心在定中仍有躁擾之相,未能達到真正清淨的寂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成立條件。
    若心與心所(或對象)在性質與功能上不相違背,則其相應狀態便能正確成立,而不會產生法義上的偏差或失誤。

    本句在辨析「散亂」的定義。
    作者指出,散亂的本質(自相)在於心念的躁擾不安,而非僅僅是在定中接觸到多個對象。
    這是在唯識論中對心意識狀態的精確區分,強調躁擾纔是判定為散亂的核心特徵。

述曰:染定起時, 既名染故,心亦躁擾;不相違故,相應無失。 非是散亂定取多緣,以躁擾是亂自相故。

948
白話直譯
論:中二、大八、十煩惱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中間有兩種,以及大乘所說的八十種煩惱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對煩惱分類的討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的分類分為小乘與大乘之別。
    此句指出在特定的分類結構中,包含兩種中道(或中位)的分析,以及大乘佛教所定義的八十種煩惱俱(即煩惱與心王同 arising 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煩惱俱:指煩惱與心王同時產生,並在心相中共同運作的狀態。

論:中二、大八十煩惱俱。

94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七,根本相應之門。中二、大八、十煩惱能同時生起,因為遍染心,遍不善。然而俱生者與俱生者同時生起,俱生者中除了身見、邊見不與無慚愧同時生起,因性質相違,其餘都可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七個部分是關於根本相應的門。。中二、大八以及十種煩惱等,因為全部都會汙染心識,所以全部都是不善的。。不過,俱生種子之間是可以共存的;但在這些俱生種子中,只有「身邊見」不能與「無慚愧」共存,因為兩者的性質相互抵觸,除此之外的其他種子都能夠共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體例分項,進入討論「根本相應門」的章節。
    在唯識學體系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並共享同一對象的狀態,而「根本相應」則是指在種子或根本法義層面的相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分類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文中提到的「中二」、「大八」、「十」是指不同類別的煩惱(如隨煩惱等)。
    由於這些煩惱具有「染心」的特性,即使心識處於被汙染的狀態,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不善」(惡)。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共存的條件。
    原則上,同屬俱生(與生俱來)的種子可以共存,但若兩種種子的性質完全相反(性相違),則不能同時存在。
    在此特指「身邊見」(對自我與邊界的執著)與「無慚愧」(缺乏羞恥心與悔恨心)的關係,說明某些特定的煩惱種子在心相上存在排他性。

名相註解
  • 中二、大八、十:指唯識學中對煩惱分類的數量標記,對應不同層級的隨煩惱與根本煩惱。
  • 身、邊見:指對自我實體存在(我見)及世界有邊際(邊見)的錯誤見解。
  • 無慚愧:指缺乏對自我的羞恥感(慚)與對他人的愧疚感(愧),是遮瑕的煩惱。
  • 性相違:指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反,導致無法同時成立或共存。

述曰:第七,根本相 應門。中二、大八、十煩惱俱,遍染心故,遍不 善故。然俱生者與俱生者俱,俱生者中除 身、邊見不與無慚愧俱,性相違故,餘定容 俱。

950
白話直譯
論:小十定不至於彼,因為審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小十定之所以不能達到那個境界,是因為其定力還不夠精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定境的深淺與精細程度。
    小十定(指初禪至第四禪及相關定項)在心意識的專注度與對法相的觀察精細度上,尚不足以達到後續所討論的更高層次(如四果定或更深層的觀照)那般審慎細膩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小十定:指禪定修行中的初步十種定項,通常包含四禪及其相關的定境。
  • 審細:指審慎、精細的觀察與定力,指心意識能極其細微地捕捉法相而不被粗著所遮蔽。

論:小十定非至彼審細故。

951
白話直譯
述曰:小十的行為與本性都較粗動,彼見及疑的行相則較為審細。前文所說瞋、疑及二見有一部分能同時生起,是依細行相而言。如今忿等行為粗重,行相相違,不能同時生起。又如憎嫉滅、修道因疑未決,便憎等能同時生起,也無過失。這是就多數情況而言,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前十個心行(小十行)的本質都比較粗重且波動明顯,但其中「見」與「疑」這兩種心行的表現則非常細微。。前面提到的瞋心、疑惑,以及兩種見解和一種少分俱有,這些都是從細微的行為特徵來分析說明。。現在的憤怒等心法性質粗重,且其性質彼此衝突,因此不能同時產生。。此外,當憎恨與嫉妒的心消失,而解脫道因為疑惑未消除而未達成時,隨之而來的憎恨等煩惱一同滅除,這樣也是沒有錯誤的。。這件事從多個方面來分析,彼此也是不矛盾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行(心所)之性質的區分。
    述師指出在特定的十種心行中,其整體體性趨向於粗重(麁動),但將「見」與「疑」這兩種特定的行相獨立出來觀察時,發現其運作特質較為細膩,以此分析心法運作的微細差異。

    此句為對前文心所法分析的補述。
    在唯識學中,分析心所(心理功能)時需區分「粗相」與「細相」。
    此處明確指出,先前對瞋、疑、二見(常見、常見)及少分俱(指部分心所共同參與的狀態)的論述,是基於其微細的運作特徵(行相)而定,而非概論其粗顯表徵。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共時性。
    憤怒(忿)等心所屬於粗重的心理狀態,且與某些心法(如慈心或特定定境)的性質相矛盾(相違),根據唯識法相,性質相違的心所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存在(不俱生)。

    此處討論唯識心法中煩惱滅除的次第與條件。
    分析在特定心所(如憎、嫉)滅除時,若因疑慮未決導致道心未生,而使得隨之而來的憎恨等心所同步滅除,在法相邏輯上是否成立,結論為此種情況亦無理論過失。

    此句是在論述中針對前文所提出的分析對象,強調在不同的分析維度或多個層次的剖析下,其邏輯與結論依然保持一致,沒有矛盾之處,旨在證明該論點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少分俱:指少數心所共同參與或具足的狀態。
  • 行麁:指心法運作性質粗重、不細膩。
  • 相相違:指兩種心法在性質上互相排斥,不能同時成立。
  • 無過失:指在論述心法生滅的邏輯推演中,不存在理論上的矛盾或錯誤。

述曰:小十行、體 性俱麁動,彼見及疑行相審細故。前說瞋、疑 及二見一少分俱者,約細行相說。今忿等 行麁,行相相違,不俱生也。又憎嫉滅、道由 疑不決,便憎等俱,亦無過失。此約多分,亦 不相違。

952
白話直譯
論:忿等五法能同時生起,因為屬於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忿怒等這五種法,都屬於瞋心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所法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五種瞋心類(忿、瞋、憍、慢、恾)中,將其統稱為「瞋分」,說明這些心所的功能皆是以「瞋」為核心特質的表現。

論:忿等五法至是瞋分故。

953
白話直譯
述曰:忿、恨、惱、嫉、害,也能與慢、癡二法同時生起,但不能與貪、恚同時生起,因為與貪行定性相違。瞋是忿等的本體特性,因此可證知不共無明分位的忘念、不正知不遍於此心,就是癡分。此義應當思考,不必說不共無明一定與其同時生起,只說與十種同時生起。此時的無明,有時也會有慧的部分。然而癡的部分,確實遍及一切染污心聚,因此不能說不共無明一定與惡慧同時生起。在這無明聚中,其他法也與它同時生起,因此是在無明上假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憤怒、恨意、惱怒、嫉妒、害心這五種心態,可以與慢心、愚癡同時存在,但不能與貪心、瞋心同時存在,因為它們與貪行的定相是相互矛盾、不能共存的。。因為瞋心的本質就是憤怒,所以可以證明:在不共無明的分位中,那種遺忘、認知錯誤的狀態並不遍及這顆心,這部分就屬於癡的分量。。關於這個義理應該思考:並不是說不共無明一定與其同時存在,而是說與十種(種子)同時存在。因為在這種無明狀態下,可能仍包含部分智慧的成分。。然而,癡的分量既然確定遍佈於所有染汙心的心聚中,就不能說它是那種不與惡慧共存的、單獨的無明法。。在這一組無明相關的法羣之中,其他法都與無明共存,所以才暫且將這些法歸類在無明之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共於與不共於(共住與不共住)。
    忿、恨、惱、嫉、害均屬於「恚」的範疇或衍生,因此能與慢(傲慢)與癡(愚癡)共存,但不能與貪(貪著)共存,因為貪與恚在心所分析中具有相違性,無法在同一心念中同時達到定相。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組成。
    根據唯識學對心所的定義,瞋心的自體相是忿等(憤怒)。
    透過分析瞋心,可以推論出在「不共無明」的組成中,並非所有的心意識狀態都包含忘念與不正知,而將這部分特有的認知缺失界定為「癡分」。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明」與「慧」在種子與現行中的共存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不共無明是否必然與特定心法共時,結論是應將其視為與十種(種子)共存,且在無明狀態中,並不排除仍有微細的慧分存在,而非完全絕對的黑暗。

    本句在討論「癡」的定義與範圍。
    論述者指出,由於「癡分」(癡的組成部分)必然遍及所有染汙的心意識聚集(染心聚),因此不能將其狹義地定義為一種與「惡慧」互斥或不共存的特定無明法。
    這是在釐清癡作為根本煩惱在不同心態中的普遍性與特殊性之關係。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十二因緣」中無明聚的界定。
    說明在分析無明這一種子或心態時,由於其他相關的法(餘法)在時間與空間上與無明共時共存,為了方便論述,才將這些共時的法假名地歸入「無明聚」的範疇中,而非指這些法本身就是無明。

名相註解
  • 忿、恨、惱、嫉、害:皆為屬於瞋恚類的心所或其細分狀態。
  • 貪、恚:指貪著心所與瞋恚心所,兩者在心理運作上通常互斥。
  • 與十俱:指與十種種子或十種心法共時存在。
  • 染心聚:指被煩惱染汙的心意識集合(Citta-samudāya)。
  • 無明聚:在唯識分析中,將無明及其相關的伴隨法(俱法)共同歸類為一個羣體的稱呼。
  • 假建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分類,並非指該法具有恆常的實體自性。

述曰:忿、恨、惱、 嫉、害,容得慢、癡二法俱,非貪、恚二並,與 貪行定相違故。瞋是忿等自體相故,由此證 知不共無明分位忘念、不正知不遍此心, 即癡分故。此義應思,不言不共無明定得 與俱,但言與十俱,即此無明時,或有惠分 故。然癡分者,定遍一切染心聚故,非言不 共無明一法定與惡惠俱。此無明聚中,餘 法與此俱故,即於無明假建立故。

954
白話直譯
論:慳、癡、慢三者同時生起,都是貪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吝嗇、愚癡、傲慢這三者同時出現時,都屬於貪欲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法相中關於「貪」的範疇。
    在特定分析框架下,慳(吝嗇)、癡(愚昧)、慢(傲慢)雖有各自的定義,但因其共同的核心動機是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對象的渴求,故將其歸入「貪分」之中。

論:慳癡慢俱至是貪分故。

955
白話直譯
述曰:慳能與癡、慢二法同時生起,不能與貪同時生起,因為自性不同;也不能與瞋同時生起,因為性質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解釋:慳(吝嗇)可以與癡、慢這兩種心法同時存在,因為慳的本質與貪心並不相同,而且與瞋心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煩惱心的共存關係(容俱)。
    「慳」是指不願捨棄的吝嗇心,它在心理運作上可以與「癡」(愚昧、不識正理)及「慢」(傲慢)同時發生。
    其理由有二:第一,慳雖與貪相似,但其自性(定義與特徵)與貪不同,故非「並自性」;第二,慳並不與瞋心互斥(相違),因此可以共存。

名相註解
  • 容俱:容許共存,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可以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的狀態。
  • 並自性:指兩種法具有相同的本質或定義。

述曰:慳與癡、慢 二法容俱,非貪並自性故,非瞋並相違 故。

956
白話直譯
論:憍只與癡同時生起,都是貪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憍奢羅、唯舍以及癡心這三者共同出現,這就是屬於貪欲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組成,探討特定心理狀態(如貪欲)在成唯識論體系中如何由不同的心所(如憍奢羅、唯舍等)共同構成或伴隨而生,用以界定「貪分」的組成要素。

名相註解
  • 憍唯癡:此處為心所名相的簡稱,指在特定心理運作中共同作用的煩惱心所。

論:憍唯癡俱至是貪分故。

957
白話直譯
述曰:「憍只與癡同時生起,都是貪的部分」,不會與瞋、貪同時生起。「與慢分別」,不會與慢同時生起。憍是因自高舉而生,慢則因輕視他人而起,所以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憍唯與癡心共存,是因為這屬於貪心的組成部分」,所以它不會與瞋心或貪心本身同時存在。。「與慢的不同之處在於」它不會與慢心同時存在。憍緣(自傲)是因為把自己看得太高而產生;而慢心則是因為把別人看低而引起。所以這兩者不會同時出現。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憍唯」(kṣaudha,指一種不安、躁動的心態)的法相分析。
    文中強調憍唯與癡心(無明)共生,將其定義為貪欲的一種成分(貪分),因此在心理運作的同時性(並行)分析中,它不與瞋心或純粹的貪心同時並存,以區分不同煩惱的微細差異。

    本段在分析「憍緣」(自傲)與「慢」的微細差異。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憍緣側重於對自身優越感的自我肯定(自高),而慢側重於與他人的比較而產生的輕視感(他下)。
    由於兩者的心理觸發機制不同,一個是向上提升的自滿,一個是向下壓制的傲慢,因此在同一心相中不共生。

名相註解
  • 憍唯:指躁動、不安的心狀態,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屬於貪分的一種表現。
  • 憍緣:指自傲、自滿,側重於對自身高度的認同感。
  • 下逸:指輕視他人、將他人視為低下的心理狀態。

述曰:「憍唯癡俱, 是貪分故」,不與瞋、貪並。「與慢解別」,不與 慢俱,憍緣自高舉生,慢亦緣他下逸起,故 不俱生。

958
白話直譯
論:覆、誑、諂三者都是貪、癡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提到:遮掩真相、欺騙以及奉承,這些都屬於貪心和愚癡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煩惱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將「覆」(隱瞞實相)、「誑」(欺瞞)、「諂」(諂媚)等行為或心理狀態,歸類於「貪」與「癡」這兩項根本煩惱所衍生的支分,說明這些行為是由於貪著與不明理而生。

論:覆誑與諂至貪癡分故。

959
白話直譯
述曰:這三者能與貪、癡、慢同時生起,行為上沒有衝突,因此能同時生起。「貪、癡的部分」,不會與瞋同時生起。因為貪的部分能與癡同時生起,癡的部分能與貪同時生起。然而應當思考,貪的部分如覆等可以不與瞋同時生起,獨立的癡的部分如覆等,為何不能與瞋同時生起?難道這三者生起時一定有貪嗎?現在解釋,必定沒有只有癡的覆等,覆等同時生起時必定有貪的部分。又如果沒有貪而只有癡的覆等,因為欣、慼不同,也不會與瞋同時生起。如果如前所解,則沒有違理的過失。這些覆等行為必定是為了貪求名利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三種心所與貪欲、愚癡、慢心一起運作,它們的運作特徵並不衝突,所以會與這些心所共同出現。。所謂「是因為貪心和癡心」,這並不與瞋心同時存在;因為有貪心分,所以與癡心共存;因為有癡心分,所以與貪心共存。。但這裡應該思考:貪欲部分的覆染等可以不與瞋心同時出現,為什麼單就頭癡部分的覆染而言,卻不能與瞋心同時起作用呢?。難道那三輩子每一個人都一定會有貪念嗎?。目前的理解是:不可能只有癡心在遮蔽,因為當遮蔽發生時,必然同時伴隨著貪心。。另外,如果一個人沒有貪心但被癡暗遮蔽,因為『欣』與『慼』的性質不同,所以也不會同時產生瞋心。。如果按照前面的理解,雖然在理論上沒有錯誤,但這種遮掩等行為必然會產生對名利等的貪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心之隨從功能)的共起關係。
    在唯識學中,特定的心所(此三)在心理運作時,其性質與「貪、癡、慢」這三種煩惱心所並不衝突,因此可以在同一個心念時刻共同發生(共作)。

    此處在分析煩惱(貪、瞋、癡)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貪與癡常為共伴(貪能牽引,癡能遮蔽),但瞋與貪通常互斥,不可同時在同一心念中並存。
    文中旨在釐清三毒在心所組成上的分佈與併行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覆染」(āvaraṇa-kleśa)與煩惱共起之關係。
    探討在不同煩惱成分(貪、瞋、癡)中,其覆蓋真理的遮蔽功能(覆等)在共起性上的差異,特別是質詢為何頭癡分之覆染不能與瞋心共存。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反詰,旨在探討種子與現行之關係,質詢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生命循環中,貪欲是否為必然存在的定式,用以分析煩惱的生起機制及其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覆」(遮蔽)的心理機制。
    論述指出,癡(無明)的遮蔽功能並非單獨運作,在產生遮蔽效果的同時,必然伴隨著貪著之分,說明瞭煩惱在心所運作上的共時性與相依性。

    此處討論心所的共存與排他關係。
    在唯識分析中,探討當缺乏「貪」但存在「癡」的情況下,由於「欣」(喜)與「慼」(憂)兩種心所的性質差異,導致其無法與「瞋」心同時起作用,旨在分析煩惱心所的生起條件與共時性。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在面對遮掩(覆)等行為時的心理狀態。
    論者指出,即便在邏輯或理路(理失)上解釋得通,但從實際心法來看,採取遮掩行為的根源必然涉及對名聲與利益的貪著,這揭示了行為背後的深層煩惱。

名相註解
  • 並/俱:指兩種或多種心所(心理狀態)在同一心念時刻同時運作、共存。
  • 覆等:指覆染(āvaraṇa-kleśa),即遮蔽真理、使覺悟受阻的煩惱功能。
  • 瞋俱:與瞋心(dveṣa)同時地、共同地起作用。
  • 頭癡分:指根本癡(mūla-moha)的主體部分,即最核心的無明分。
  • 三生:指三世,即過去、現在、未來三輩子。
  • 癡覆:指被無明(癡)所遮蔽,無法見真理。
  • 理失:邏輯上的錯誤或義理上的矛盾。

述曰:此三與貪、 癡、慢俱,行相無違,故與彼俱。「貪、癡分故」,不 與瞋並,貪分故與癡俱,癡分故與貪並。 然此應思,貪分覆等可不瞋俱,獨頭癡分 覆等,何不瞋俱起?豈彼三生皆定有貪也? 今解必無唯癡分覆等,覆等俱時必有貪分 故。又設無貪而癡覆者,欣、慼別故,亦無瞋 俱。若如前解,無違理失,此覆等行必貪名 利等,故。

960
白話直譯
論:小七、中二也通於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從小七到中二等這些法,也同樣屬於無記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法相的分類。
    在分析心所或法性時,將特定的類別(如小七、中二等特定的法相組合)界定為「無記」,即指其不屬善、不屬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小七:指唯識法相分類中較小範圍的七種心所或法項。

論:小七中二至亦通無記。

961
白話直譯
述曰:第八,三性門。「小七、中二只是不善」,只屬於欲界,僅發起惡行。「小三、大八也通於無記」,也通於色界,有三、八遍染和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八個項目是關於「三性」的法門。。所謂「小七、中二僅是不善」,是因為這類業果僅限於欲界,且僅是由於造了惡業而產生的。。所謂「小三、大八也適用於無記」,是指在色界中,這三種與八種情況都同時存在著染汙與無記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題,指出討論的第八個要點為「三性」。
    在唯識學中,「三性」是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是用以分析萬法性質及其轉變過程的核心理論框架。

    此處討論業報的種類與範圍。
    在唯識論的業果分析中,「小七」與「中二」是指特定類別的果報,說明其性質僅為不善,原因在於這些果報的對象僅限於欲界眾生,且其產生的因緣僅是惡行,不包含善法或中性法。

    此處討論色界四禪的定境與心所狀態。
    在色界中,定心的性質並非單一,而是涵蓋了「染」(受煩惱牽引)與「無記」(不善不惡、不導向輪迴或解脫的中性狀態)。
    「小三」與「大八」指涉特定的心法組合或數量分類,說明其在色界有情中皆有染汙與無記兩種可能性。

名相註解
  • 小七、中二:指業果分類中的特定項次,通常涉及不同層級的惡報。
  • 小三、大八:指唯識論中對特定心法或心所分類的數量稱號。
  • 色界有:指處於色界定境中的有情眾生。

述曰:第八,三性 門。「小七、中二唯不善」,唯欲界繫,唯發惡行 故。「小三、大八,亦通無記」,通色界有,三、八遍 染、無記故。

962
白話直譯
論:小七、中二其餘通於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小乘的七位聖者與大乘的初二位果位,除了這些之外,其餘皆在三界中輪迴。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聖者果位與輪迴的關係。
    指小乘的七位(須陀洹至阿羅漢)與大乘初果、二果(初地、二地)的特定境界,而未達此境界的眾生或特定類別則仍通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輪迴。

論:小七中二至餘通三界。

96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九,界門。子門有三:一、界有攝。「小七、中二」,如前所述只屬於欲界,只發起惡行,僅屬粗鄙。「諂、誑」在欲界、色界都有,在王、臣等處兩方都有。「其餘通於三界」,指憍及後八,只因自起等,遍及諸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九項是關於「界」的內容。。子項分類有三種:第一種是被歸入「界」的範圍中。。所謂「小七、中二」的分類,就像前面提到的,是因為僅被納入欲界,僅僅是發起惡行,且性質屬於粗重鄙劣。。所謂的「諂媚」與「欺誑」,在欲界和色界,以及在君臣等關係的人之中,這兩種情況都存在。。所謂「其餘能通達三界」的心所,是指憍波羅以及後面的八種心所(如唯緣自起等),因為這些心所會普遍存在於所有被汙染的心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題性文字,指明在目前的論述順序中,第九個討論章節或議題為「界門」。
    在唯識學體系中,「界」通常指涉 sentient beings(有情)與環境的範疇,或指十界等分類,此處為進入該議題的門戶(標題)。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名相的分類邏輯。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子門」指下屬的分類項目。
    此處說明某項法義的子類分法有三種,其中第一種是將其納入「界」(指特定的範疇或領域)之中進行攝受(涵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業果或意識狀態的細分分類(小七、中二)。
    其核心在於說明該類狀態的特徵:一是其境界侷限於欲界(唯欲界攝),二是其動機僅為惡行,三是其性質屬於麁鄙(粗重且低劣),因此被歸入此類。

    本句在分析「諂誑」等煩惱或行為的發生處。
    說明此類心法不僅存在於追求感官慾望的欲界,甚至在色界或具有社會階級(如王與臣)的關係中亦會發生,用以界定該心法分佈的範圍。

    此處討論心所的分佈範圍。
    在唯識學中,某些心所僅存在於特定境界,而「通三界」則是指該心所能遍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
    憍波羅(慢的一種)及後續列舉的八項心所,因其與「染心」(被煩惱汙染的心)相伴而生,故不論在三界的何處,只要心是被汙染的,這些心所即會出現。

名相註解
  • 界門:界指世界、範疇或類別;門在論書中指議題、章節或進入特定法義的切入點。
  • 唯欲界攝:僅被納入欲界(Desire Realm)的範圍內,未達色界或無色界。
  • 麁鄙:指粗重、低劣,常用於描述欲界中較為粗鄙的心理狀態或業力性質。
  • 欲有:指欲界,三界之最低層,眾生仍受物質慾望驅使。
  • 色有:指色界,意識雖然精細但仍有色身之層次。
  • 通三界:指心所的功能或存在範圍遍及欲界、色界、無色界。
  • 唯緣自起:指心所的起造方式僅依緣而起,不具有特定的主導功能。

述曰:第九,界門。 子門有三,一、界有攝。「小七、中二」,如前唯欲 界攝,唯發惡行,唯麁鄙故。「諂、誑」欲、色有,王、 臣等處二方有故。「餘通三界」,謂憍及後八,唯 緣自起等,遍諸染心故。

964
白話直譯
論:生於下地能生起憍、誑、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因為從出生在下三道,直到產生傲慢、欺騙與諂媚等心念之故。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識隨業流轉的狀態。
    說明從墮入下地(惡道)開始,直到心中生起憍(傲慢)、誑(欺瞞)、諂(諂媚)等煩惱,這些心理狀態共同構成了特定的業力或心相,導致了相應的果報。

論:生在下地至起憍誑諂故。

96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子門,生於下、上能生起上、下門。「生於下地,能生起上十一」,因耽於定而生起憍一法,於他欲界有情等生起誑、諂。其餘八種遍染,潤生心等皆有此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二部分是子門,分為生下門、上起上門以及下門。。「出生在較低的境界,但仍能產生上十一種慢法」。這是因為耽著於禪定而產生了憍慢,並且對其他欲界眾生產生欺誑與諂媚的心態。。剩下的八種通染以及潤生心等,都是因為那個因素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正在對論中關於「門」的分類進行細分。
    子門是指在大門(主門)之下所分出的次要門類,此句在梳理其邏輯結構,區分不同的起止或層級門徑。

    本句解析在唯識學中關於「慢」的分類與起因。
    即便生在較低位階的境界(下地),若對自己的禪定成就產生執著(耽定),仍會生起屬於較高位階的「憍慢」(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
    同時,對同階或低階的欲界有情產生欺誑與諂媚,亦是慢心作用的表現。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染汙的來源。
    說明除前述因素外,其餘的八種通染以及潤生心(指隨業力潤澤而生起的心識)皆是由於前面提到的特定因緣(彼)所導致。

名相註解
  • 上十一:指十一種較高階的慢法。
  • 通染:指普遍性的染汙,在唯識學中指種種煩惱對心識的共同汙染。
  • 潤生心:指受業力潤澤而生起的心識,強調心識在業力驅動下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述曰:第二,子 門,生下、上起上、下門。「生在下地,容起 上十一」,耽定故起憍一法,於他欲界有情 等起誑、諂故。餘八通染,潤生心等皆有彼 故。

966
白話直譯
論:若生於上地,能夠生起彼地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修行者達到更高的地位,就足以承載並顯現那些法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地)與對法義承載能力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著修行者進入更高的地(如十地),其智慧與心量增加,能夠容納並起現先前位階無法承擔的深奧法義或神通能力。

名相註解
  • 容起:指心量足以容納並能令其顯現(起)的功能。

論:若生上地至容起彼故。

967
白話直譯
述曰:「若生於上地,\n生起下方後十」,其中有邪見並存,還有無慚等二法。潤生與愛\n同時存在,是因為有後八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在較高地位出生,卻產生了較低地位之後十地的心態」,這其中包含了『邪見俱』以及『無慚』這兩種情況。。因為有了潤生愛等因素,所以產生了後面的八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修行位階(地)的轉移與心態偏差。
    述師分析在特定的修行位次(上地)中,若生起不相應的、較低位階(下後十)的心意識,其內在組成包含「邪見」與「無慚」等煩惱障礙,用以說明修行過程中心識轉變的細微偏差與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與心意識運作的因果關係。
    所謂「潤生愛」是指由於對對象的貪愛而使其在意識中得以滋潤、生起,並由此導向後續八種特定的心法或狀態。
    此句旨在解釋前述條件如何導致後續結果的邏輯遞進。

名相註解
  • 邪見俱:指與錯誤見解共生的心態或煩惱。
  • 潤生愛:指對對象產生貪著心,使該對象在意識中得到滋養而持續生起。

述曰:「若生上地, 起下後十」,中有邪見俱,有無慚等二。潤生愛 俱,有後八故。

968
白話直譯
論:小十生於上地,乃至於謗滅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從剛開始進入小乘修行,一直到那些誹謗佛法導致正法滅盡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修行者之階位或種子狀態的範圍,從最低階的小乘初生起心,一直延伸到最極端的謗法(誹謗正法)導致善根滅盡的狀態,用以界定特定法義適用的範圍邊界。

名相註解
  • 謗滅:指誹謗正法,導致正法在世間或個人心靈中滅失。

論:小十生上至及謗滅故。

96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十種忿等\n生於上地而不生於下地,一者,不是潤生,下十僅是不善,潤生\n是無記之故,不與愛同時存在。又因不謗滅之故,不與邪\n見同時存在,除了這兩種情況外,生於上地必定不生於下地之心,所以忿等\n十法在上地不生於下地。第三子門,論述上下之間的相互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十種忿怒類的心法,向上層不會產生,向下層也不會引起。其中第一點是,這不是潤生法。後面的十種僅僅是不善法,而潤生法屬於無記法,所以不能與愛心同時存在。。而且因為不誹謗涅槃、不持有錯誤見解,除了這兩種情況之外,一旦生起較高層次的心,就不會同時生起較低層次的心。所以像忿怒等十種上心,不會生起對應的下心。。第三種是子門,指上下層級之間互相依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心所的俱有與不俱有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忿怒等」這類不善心所,與「潤生」(能使眾生在生死中持續潤澤、生長的無記心所)之間的排他性。
    由於潤生屬於無記(非善非惡),而忿怒等屬於不善,兩者在心識運作的性質上不相容,因此不能同時起作用(不與愛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的層次與對立關係。
    在修行進階過程中,若不誹謗涅槃且無邪見,心識的運作會趨向純化。
    當意識進入較高階的心理狀態(上心)時,低階的、較粗重的心理狀態(下心)將不再生起,顯示出修行層次提升後心境的安定與不退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門」的分類。
    子門是指在大的分類(母門)之下,所分出的次級分類或具體對象,且這些子項與其對應的母項之間存在著相互依賴、相應的緣分關係。

名相註解
  • 不與愛俱:指不能與「愛」這一心所同時存在於意識之中。
  • 上心:指在心理層次或修行階位中較高、較細膩的心境。
  • 下心:指較低階、較粗重或較多煩惱的心境。
  • 忿等十上:指以忿怒心為代表的十種較高層次的心理狀態。
  • 相緣:相互作為條件而成立,指兩者之間具有因果或對應的依賴關係。

述曰:此十忿等 生上不起下,一、非潤生,下十唯不善,潤生 無記故,不與愛俱。又不謗滅故,不與邪 見並,除此二時,生上必不起下心,故忿等 十上不起下。 第三子門上下相緣。

970
白話直譯
論:中二大八下至於相應生起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從中二大(sūkṣma-mahasattva)的八種狀態開始,直到相應起(saṃyukta-utpāda)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之注記,討論物質界(色法)的生成次第。
    文中提及從「中二大」的八種細分狀態開始,依序推演至「相應起」的階段,旨在說明色法從微細到粗顯的演化過程。

名相註解
  • 中二大:指水大與火大在色法生成過程中的中介狀態。
  • 相應起:指心與色法相互依止、共同產生的狀態。

論:中二大八下至相應起故。

971
白話直譯
述曰:十種下地緣\n於上地,與前面根本中所說一致,上地緣貪等相應而生起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所謂「十下緣」之中的「上緣」,是指與前面《根本論》中所說的「上緣貪」等心所相應而生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述記旨在釐清「十下緣」中「上」之定義,明確其與《根本論》中關於貪等心所(上緣)的相應關係,是用於界定心法在認知對象(緣)時的層次與性質。

名相註解
  • 上緣:指心法所對應的較高層次或特定性質的對象(如貪心所之對象)。

述曰:十下緣 上,與前根本之中所說,上緣貪等相應起故。

97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小十乃至於不能遠取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之所以有這個義理,是因為從初地到十地(小十)的菩薩,尚未完全遠離對境界的執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菩薩修行位階與「取」執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小十地(從初地到十地)的菩薩雖已證果,但對於對象的「取」心(對法執)尚未完全斷除,直到進入等覺或究竟地後方能徹底遠離。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法義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在小十地階段仍存在「不遠離取」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不遠取:指尚未遠離對境界的執取心(取境)。

論:有義小十至不遠取故。

97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師的說法,\n小十下地者不能緣於上地,這十種行相淺近,無法\n遠取深層的彼界之故。嫉妒上地者,是因為嫉妒名聲,嫉妒之心\n不以彼地為依止,所以不像其他心行那樣深遠地取彼地。慳的情況也是如此,這個道理應當思考,十法都不緣於上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關於這位第一師,十種小乘的境界無法觸及更高的層次,因為這十種行相過於淺顯,無法在深遠的境界中契入彼方。。嫉妒境界更高的人,是因為嫉妒對方的名聲與名望。這種嫉妒心並不是針對對方所處的那個修行境界本身,所以不像其他心理狀態那樣深刻地執著於該境界的特徵。。吝嗇的相狀也是如此,這個道理應該思考,這十種情況都不能作為它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師」的層次與境界之區分。
    指出小乘(十小乘)的修行行相僅止於淺近之處,缺乏大乘深遠的智慧與觀照力,因此無法以其心識緣對(契入)更高階的真如或佛果境界。

    本句在分析「嫉妒」這一心行(心所)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嫉妒是對他人優越之處產生的不滿。
    這裡指出,對上地菩薩的嫉妒,其對象(質)並非對方的「果位/境界」本身(因為境界是不可得的),而是對方因該境界而獲得的「名聞」。
    因此,這種嫉妒心的執著程度,不如直接對準法相(質)的心理取著那樣深遠。

    本句在分析「慳」(吝嗇)的心相及其所緣(對象)。
    作者指出慳相的運作邏輯與前述分析一致,並提示修習者應思惟:在特定的十種對象或條件下,慳心無法成立或不能夠將其作為對象。

名相註解
  • 名聞:指名聲與名望。
  • 心行相:心行(心所)的特徵與表現狀態。
  • 深遠取:指深刻且強烈的執著與取著。
  • 慳相:指吝嗇、不願捨出的心態特徵。
  • 十並不上緣:指前文提到的十種對象或條件,並不能作為慳心成立的對象。

述曰:此第一師, 小十下者不得緣上,此十行相淺近,不能 遠深取彼界故。嫉上地者,嫉名聞故,嫉心 不以彼地為質,故非如餘心行相深遠取。 慳相亦爾,此義應思,十並不上緣。

974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嫉妒等乃至於生起嫉妒等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存在對對象的嫉妒等心理,乃至產生嫉妒等情緒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理機制的因果關係,說明「嫉妒」等煩惱的產生,是基於對特定對象(義)的心理投射與對抗,詳述煩惱生起之次第。

名相註解
  • 義嫉:指針對特定對象(義)而產生的嫉妒心,在唯識學中區分對象與心理狀態的對應關係。

論:有義嫉等至生嫉等故。

97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說,\n忿等七法一定不緣於上地,嫉妒等三法也能緣於上地生起,\n因為在勝地法中會生起嫉妒等。所謂「嫉妒等」,等同於慳、\n憍兩種法。所謂定者,是指嫉妒他人所得的靜慮與無色界之故。憍,\n是因為依所證知解彼地法之故;慳,則是依所證知解上地法。誑、諂兩法一定沒有上緣,因為色界勝有情中沒有誑、諂之故。有義認可如此,誑、諂也會在殊勝處生起,\n如稱梵王為本師,行諂等即是。然而前解認為\n勝者,見於勝人之所不生諂、誑。若依後解也\n可以生起,於自身界勝上生起諂、誑,是因為害怕失去利益和名譽,\n所以希望他人順從自己。有說害也能緣於上地,甚至許可害諸\n佛,何況是色界有情。忿等不緣於上地者,其行相\n如前所說。若瞋於上界,必定不是忿,因為面對現前境界時,行相細微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二位老師的觀點是,忿怒等七種心法絕對不會對地位更高的人產生;但嫉妒等三種心法則會對地位更高的人產生,因為這些心法正是針對比自己優秀的人而引起的嫉妒心。。這裡說的「嫉妒等」,是指把吝嗇和傲慢這兩種法與嫉妒一起列入討論。。這裡說的「定者」,是指對他人所獲得的禪定產生嫉妒心,因為這種禪定是不涉及物質色法(無色)的。。因為憍慢心所的證知能理解該地的法,所以慳貪心所的證知能理解更高地位的法。。欺騙與諂媚這兩種心法被定為「無上緣」;這是因為在色界中的勝有情(高等有情)已經沒有欺騙與諂媚的心態了。。道理是這樣的:欺騙和諂媚也會在追求崇高、卓越的對象時產生。例如把梵王當作根本老師而採取諂媚的行為,就屬於這種情況。。但之前的理解較為正確,因為在面對優秀的人時,不會產生奉承或欺騙的心。。如果按照後來的解釋,這種心態也會產生。是因為對同階級中較優秀的人產生諂媚或欺瞞,擔心失去利益與名聲,所以希望他人能順從自己。。有人說傷害行為也可以對象化在更高的層級,既然甚至允許傷害諸佛,更不用說色界中的有情眾生了。。關於忿等不緣的運作狀態,就如前面所說明的。。如果上界天人產生瞋心,那一定不是強烈的憤怒,因為他們對眼前對象所產生的心理反應非常微細。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眠」或「心所」在對象(緣)上的分佈。
    重點在於區分「忿怒」與「嫉妒」在心理機制的差異:忿怒等法通常不針對優於自己者,而嫉妒則必須以「勝地法」(即優於自己的對象)為緣才能成立。

    此處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煩惱的分類。
    文中「等」字為概括詞,將性質相近的損益心(如慳、憍)與嫉妒併列,共同構成一類心理狀態,用以說明煩惱之相及其相互關係。

    本句在分析嫉妒心(嫉心)的對象。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嫉妒不僅是對物質財富,也包括對精神成就(如靜慮、禪定)的嫉妒。
    此處特別說明對「無色界靜慮」產生的嫉妒,強調即使是無色之法,亦能成為嫉妒心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在不同聖者位階(地)中的證知功能。
    說明特定的心所(如憍慢、慳貪)在特定修行階段中,其證知能與對應的法位之理解程度相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不同境界中的存在與否。
    在唯識分析中,欺騙(誑)與諂媚(諂)屬於煩惱心法,僅存在於較低的境界。
    由於色界勝有情已離欲並達到更高心靈層次,不再具有這些低階煩惱,因此這些法在分析境界差異時成為判定邊界的關鍵(無上緣)。

    此處討論心法之起作。
    說明即使是負面的心法(如誑、諂),其對象仍可以是「殊勝」的(如梵王)。
    這旨在分析心法產生的對象條件,指出追求崇高之對象並不必然排除負面心法的產生,用以區分正向的崇敬與負向的諂媚。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見解的評定。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正確的見解(前解)能使修行者在面對能力或德行更高的人(勝人)時,心境保持真實,不產生為了獲利而刻意討好的諂媚心,或為了掩飾而產生的誑妄心,體現了正見對淨化心識、去除虛偽的實踐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慢心(慢)或相關煩惱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即使是對同類(自界)中較優秀者(勝上),若因恐懼失去世俗的利益與名聲,而產生諂媚或欺瞞的心理,以期對方順從自己,這依然屬於一種執著與煩惱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害」之對象的邊界。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若承認傷害行為可以作用於極高境界的對象(如佛),則在邏輯推論上,對低於此境界的色界有情眾生造成傷害則更是在可能的範圍之內。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忿等」這一心所的對象(緣)及其運作方式(行相)。
    當忿等不與其對象相應(不緣)時,其心理運作的特徵與前文所述之分析一致。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瞋」與「忿」的程度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忿怒(krodha)屬於強烈的瞋心。
    由於上界(色界)天人的定力較高,其心識狀態較為穩定,對外境產生的情緒反應(行相)極其微細,無法達到構成「忿怒」那種猛烈、粗重的心理狀態,因此將其瞋心與粗重的忿怒區分開來。

名相註解
  • 忿等七法:指以忿怒為首的七種心所(通常指隨眠或特定的煩惱心所)。
  • 嫉等三法:指以嫉妒為首的三種心所。
  • 勝地法:指在法相、果位或能力上優於對方的對象。
  • 定者:在此指作為嫉妒對象的禪定狀態。
  • 證知:指透過修行或智慧而親身證悟並確認的認知。
  • 無上緣:在此語境指判定境界最高限度的依據或條件。
  • 色界勝有情:指在色界中具有較高定力與精神層次的眾生。
  • 殊勝處:指卓越、高尚或具有崇高地位的對象或境界。
  • 勝人:指在德行、智慧或法義理解上更優秀的人。
  • 自界:指與自己相同地位、等級或類別的範疇。
  • 勝上:指在同類中較為優秀、卓越的人。
  • 諂、誑:諂為諂媚,誑為欺瞞、虛偽。
  • 色界有情:處於色界天層級的有情眾生。

述曰:第二師說, 忿等七法定不緣上,嫉等三法亦緣上起, 於勝地法生嫉等故。言「嫉等」者,等取慳、 憍二法。定者,謂嫉他所得靜慮無色故。憍 恃所證知解彼地法故,慳所證知解上地 法也。誑、諂二法定無上緣,無誑、諂色界勝 有情故。有義許爾,誑、諂亦於殊勝處起故, 如稱梵王以為本師,行諂等是。然前解為 勝,見於勝人所不生諂、誑。若准後解亦 得起,於自界勝上起諂、誑故,恐失利譽, 故望他順己故。有說害亦緣上,尚許害諸 佛,何況色界有情故也。忿等不緣者,行相 如前說。若瞋上界必非是忿,對現境生行 相細故。

976
白話直譯
論:大八、諂、誑乃至於非所依止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八種巨大的諂媚誑言,是不能依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或對象在言行上的虛偽與誑妄。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諂誑屬於意識的造作,因其缺乏真實性且基於妄想,故被判定為「非所恃」,即不可將其作為修行或認知的依據。

名相註解
  • 諂誑:諂媚與欺誑,指為了獲利或掩飾真實情況而說的虛偽之言。
  • 非所恃:不可依賴、不能作為憑據之意。

論:大八諂誑至非所恃故。

977
白話直譯
述曰:中二忿等,\n七法在上界不存在,不必分別。大八、諂、誑十法,在上地\n也能緣於下地,與前面根本中所說下地緣慢等相應\n同時生起,所以有大八。梵王執馬勝手,這就是諂、誑之故。這是依本質而言,若是影像者皆只屬於自身地,屬於自心之故。唯有憍慢不依下地,下地法較為劣弱,並非可依靠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中間兩種以及忿怒等心所,因為在七個上級天界中不存在,所以不需要個別分析。。在關於大八慢、諂、誑的十種法中,屬於「上緣」的慢,會與前面根本論提到的「下緣」慢等因素同時產生,所以稱為大八慢。。梵王牽起馬勝的手,這是因為他在諂媚並欺騙對方。。根據本質來看,如果像影像一樣的東西,就僅僅存在於自己的意識境界中,是因為它屬於自己的心。。唯憍菩薩不與下地相應,因為下地的法力較弱,不是可以依賴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心理功能)在不同生命層級(界)中的存在與否。
    根據唯識學的分析,某些屬於煩惱或粗重的情緒心所(如忿怒等),在意識層次較高、定力較深的「七上界」(即色界頂端及部分天界)中已不復存在,因此在分析該層級的心態時,無需將其列入考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慢」(傲慢)的細分。
    文中區分「上緣」與「下緣」之慢,說明在特定的心態組閤中,上緣慢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下緣慢等法相應而起,共同構成所謂的「大八」慢之類別。

    此句描述於論述記中對特定情節的分析,指出梵王採取親近的肢體動作(執手)並非出於真誠,而是基於諂媚與誑言的心理動機,旨在揭示其行為背後的非正向意識狀態。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影像」的性質。
    影像(如鏡中影、水中月)並不具有獨立的實體客觀存在,其本質是意識的顯現。
    因此,影像的境界被界定為「唯自地」(僅在自己的心識境界中),強調心物不二且外境即心造的理路。

    本句討論菩薩在不同地位的境界與對象。
    說明唯憍菩薩(或其境界)不再依止於下位的階位,是因為下地的法義或能力較為低劣,不足以作為更高境界的依憑。

名相註解
  • 七上界:指色界四天與更高層次的境界,此處指心靈狀態極其清淨而無特定煩惱之處。
  • 大八:指大慢之八種,唯識論中對傲慢心之詳細分類。
  • 上緣/下緣:指慢心所依託的對象或觸發條件之高低層級區分。
  • 唯自地:指現象僅存在於自身的意識境界(自地)中,而非存在於外部客觀世界。
  • 自心:指個體的意識或心識,在此指產生影像的依止處。
  • 唯憍:指特定的菩薩名號或境界稱號。
  • 法劣:指在法義的圓滿度或修行能力上較為不足。

述曰:中二忿等, 七上界無故,不須分別。大八、諂、誑十法,上 亦緣下,與前根本中所說下緣慢等相應 俱起,故有大八。梵王執馬勝手,是諂、誑故。 此據本質,若影像者皆唯自地,屬自心故。 唯憍不緣下,下地法劣,非所恃故。

978
白話直譯
論:二十種皆不能到達彼處,唯有清淨才能到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面提到的二十種狀態都無法到達那個境界,因為只有達到純淨的心境才能到達。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轉變與境界之到達。
    指出在特定的二十種心態或煩惱狀態下,由於仍有染汙,無法進入純淨的境界(如轉依後的清淨狀態),強調「唯淨」纔是到達彼岸(解脫或高位境界)的唯一條件。

名相註解
  • 二十:指前文所述的二十種心意識狀態或煩惱類項。
  • 唯淨:指排除一切染汙、僅存清淨覺性的狀態。

論:二十皆非至彼唯淨故。

979
白話直譯
述曰:第十一學等門,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第十一學等門的內容,已經可以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特定學習門類(第十一學等門)的總結性陳述,表示該部分的義理已在前文或論述中交代清楚,讀者或學生應能自行領悟,無需贅述。

名相註解
  • 第十一學等門:指唯識學體系中特定的學習階段或義理分類門項。

述曰:第十一學 等門,可知。

980
白話直譯
論:後十種僅能通達至相應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後面的十種心意識,僅僅是因為與『通至』的心相應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產生的條件。
    所謂「後十」指特定類別的心法,其生起必須依賴於「通至」(遍及所有心王之俱 俱之相應),說明瞭心王與心所之間相應共起的依賴關係。

名相註解
  • 後十:指前文所述分類中後十項的心所或心法。
  • 通至:指遍及一切心王的俱使心所,或指能遍及各處的通用心法。

論:後十唯通至相應起故。

98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接第十二,見斷等門。分為二段,首先說明後十為一段。首先其中有三個子門:一、見修斷。後十皆通見修斷,因與二種煩惱同時生起。所謂唯者,指不通於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第十二項,是關於見道斷除煩惱等門。。這裡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說明後面的十項屬於一段。。在第一部分之中分為三個子門:第一是見道修習時所斷除的煩惱。。後十項通達的見道修習斷除,是因為與兩種煩惱同時存在。。所謂的「唯」字,意思是指既不與他物相通,也不與他物斷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對照說明,指出在特定的次第分類中,第十二項內容涉及「見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及其對應的門徑(見斷等門)。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道時斷除的是「分別執著」的煩惱。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章法說明),指出在目前的論述體系中,將內容劃分為兩段,並明確界定後十項(通常指特定的法相或論點)構成其中的一段。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斷除煩惱」的次第。
    在初果(見道)階段,修行者透過直觀真理,斷除根深蒂固的「見解」上的錯誤(見思惑),此即所謂的「見修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煩惱的次第。
    說明在後續十項通達(通見)的修習斷除過程中,由於其與兩種特定的煩惱(通常指與該階段相應的煩惱)共存,故而需在此階段予以斷除。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唯」字的義理界定。
    在唯識體系中,「唯」常用於限定對象,強調意識的單獨作用,但這種「唯」並非絕對的隔離(斷),亦非隨意的混同(通),而是在特定的認知機制中確立其主體性與關聯性的中道狀態。

名相註解
  • 二段分別:指將論述內容依義理邏輯劃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詳細分析。
  • 見修斷:指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透過修行而斷除的見解上的煩惱。
  • 十通見:指十種通達見道之理的認知或修習過程。
  • 二煩惱:指與該特定修行階段相應的兩種煩惱。
  • 唯:在唯識學中指「唯心」或「唯識」,強調認識對象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外在實體。
  • 不通不斷:指一種中道狀態,不與外境混同(不通),亦不與意識功能脫節(不斷)。

述曰:下第十二, 見斷等門。二段分別,初明後十為一段。初 中有三子門:一、見修斷。後十通見修斷,與 二煩惱俱故。言唯者,不通不斷。

982
白話直譯
論:見所斷者至皆如煩惱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從討論「見思斷」的部分開始到這裡,全部都是在說明關於煩惱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前文關於「見所斷」(見思煩惱)的論述,其性質與邏輯均屬於對煩惱(Klesha)之定義與分析的範疇。

論:見所斷者至皆如煩惱說。

98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子門,迷諦分為總別;第三,迷行親疏,皆屬同類可知。自此以下為第二段,解釋前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二個子門,是指對四聖諦的迷妄與覺悟之間存在著總體的差異。。第三點,關於迷失方向的行為以及與真理的親近或疏遠,都可以根據類比來得知。。從下面的第二段開始,對前面提到的十項內容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子門」的分類。
    第二子門聚焦於「迷諦」與「悟諦」的對比,即眾生對四聖諦的迷失狀態與覺悟狀態之間存在著根本且總體性的區別,是用以分析心識轉變過程的邏輯框架。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脈絡中,旨在說明在對迷途行者的分析上,其行為性質以及與聖道、真理的距離(親疏),可以透過對比相似的案例或類比法來推論得知,無需逐一詳述。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指示讀者在文本組織上的對應關係,明確指出後續段落與前文名相或論點的對應次序,以便於對照研讀。

名相註解
  • 迷行:指在無明遮蔽下,依循妄想而行,未能契入正道的行為。

述曰:第二子 門,迷諦總別;第三,迷行親疎,皆類可知。 自下第二段,解前十。

984
白話直譯
論:前十有義至任運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前面十項的義理,直到「任運生」這一項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注釋,旨在界定討論範圍。
    文中提到「前十」,是指在特定的唯識分析體系中,前面十個層次或項目,其義理涵蓋至「任運生」(自然而然地產生,不需刻意造作)的階段。

名相註解
  • 任運生:指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正法或智慧自然而然地生起,不再依賴於刻意的造作或強行努力。

論:前十有義至任運生故。

98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一師僅修斷,與小乘相同。此十緣於粗略事境,不由分別而生,唯任運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一位老師只修行斷除煩惱,這點與小乘修行者的目標是一樣的。。這十種條件所構成的粗顯物質對象,並不是透過意識的刻意分別而產生的,而是自然而然地運作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不同修行階段或不同論師的見解。
    所謂「第一師」指的是在特定討論脈絡中的某位論師,其主張的修行重點在於「斷除」煩惱(斷惑),而非強調大乘特有的「修習」菩提或圓滿智慧,因此在修行的目的上與追求解脫個人痛苦的小乘法門一致。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境」的產生機制。
    在十種緣分(種子、根、境等)的作用下,粗顯的物質對象(麁事境)之顯現,並非依賴於意識的「分別心」去創造或建構,而是遵循業力與因緣的自然運作(任運)而然,強調其生起過程的自動性與客觀性(在相對層面上)。

名相註解
  • 十緣:指唯識學中導致識生起的十種條件,如種子、根、境、等。
  • 麁事境:指粗顯的物質對象,與微細的心境相對。
  • 不分別生:指非由意識的主觀判斷、區分或刻意建構而產生。

述曰:第一師唯 修斷,同小乘。此十緣麁事境,不分別生,唯 任運起故。

986
白話直譯
論:有義亦通至生忿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產生憤怒等情緒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心理分析中,某種心法或因緣不僅適用於特定狀態,其邏輯與作用同樣可以推衍至產生「忿怒」等煩惱心法的過程,用以論證法義的普遍適用性。

論:有義亦通至生忿等故。

98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師說通見、修斷。此無別體,依二種煩惱同時生起、分別勢力而起,因此通於二種。不僅緣於粗略事生,亦因他身見而生忿等。此後師所說為正,因此前面俱生、分別中僅取正義。然而五十八中說迷諦時,於滅諦生損害心、恚惱心,即害、惱二親迷理而生,也通見斷。出佛身血害,緣無漏而生,《對法》說憎嫉出離,嫉因理而生,因此也屬見斷。九十卷說或有嫉妒性,乃至於有情生起邪見行,造作種種惡業,因此可知能引發惡趣業。唯分別起更有八十六已去忿等發惡趣業的文句,遺忘未能知曉。又何以緣於假立,僅修斷而非見斷。又於諦中所說嫉等,其實並非嫉等,只是名為瞋。於事中所說嫉等,為何是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二位老師說明瞭通達見地與修行斷除(煩惱)的過程。。這種沒有區別的本質,是因為受到「俱生煩惱」和「分別煩惱」兩種力量的驅動而產生的,所以可以分為這兩種情況。。不僅是因為粗重的外部事情而產生,也是因為對他人有個體自我執著的見解,才產生憤怒等情緒。。之後老師的解釋是正確的,所以對於前面提到的俱生種子和分別種子,我們只採納其中正確的義理。。然而在五十八種對諦度的錯誤見解中,如果對「滅諦」產生損害心或恚惱心,就是由於對理法產生迷妄而生出的「害」與「惱」兩種親親(近因),這同樣涉及見道斷除的對象。。使佛身流血的傷害,是因為無漏法(的顯現)而產生的。《對法論》中說:憎嫉心在出離時消失,因為嫉妒心是基於對理法的執著而生,所以同樣能被斷除。。在第九十卷中提到:可能是因為嫉妬心,甚至對眾生產生錯誤的見解並付諸行動,或是造下各種惡業,所以可知這能導致墮入惡道的業力。。關於唯分別起還有八十六種關於已去除憤怒等導致墮入惡道的業力記載,但我忘了是在哪裡。。另外,為什麼要暫時設定「只有修行而沒有見解」這種說法呢?。此外,關於在陳述真理時所產生的嫉妒等心,實際上並非真正的嫉妒,而僅是被稱為瞋心。。關於前面提到的嫉妒等心理狀態,為什麼要把這些稱為嫉妒之類的情緒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論點的補充或對不同師承見解的記錄。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見道),「斷」指透過修行實際斷除煩惱(修道),強調從理論上的通達轉向實踐上的斷除。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別體」的生起機制。
    強調其雖然在體上無別,但由於依止於不同性質的煩惱(俱生與分別)之勢力,導致在相或功能上產生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

    本句分析忿怒等煩惱的生起原因。
    除了直接的外部粗重刺激(麁事)外,深層原因在於「他身見」,即將他人視為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這種對他者的分別與執著,是導致嗔心與忿怒的核心心理機制。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或前文之校勘與評判。
    作者認為後續的解釋(師正)修正了之前的論述,因此在處理「俱生」與「分別」這兩種種子或心態的義理時,應捨棄錯誤部分,僅擷取符合正義(正確義理)的部分。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五十八說」對四聖諦之誤見。
    在此語境下,修行者若在理解滅諦(苦的熄滅)時,因誤解而生起損害或恚惱之心,此心識狀態屬於對真理的迷妄。
    這種迷妄不僅是煩惱,更是屬於「見解」上的錯誤(見地),因此在修行階位中屬於「見道」所需斷除的對象。

    此處討論佛陀在世時遭受身體傷害(如出佛身血)的因緣。
    從唯識與對法論的角度解析,此類傷害並非隨機,而是與修行者對「無漏法」的反應有關。
    尤其是對佛法理理(理生)產生的憎嫉心,是導致傷害的心理因緣,而這種憎嫉心最終隨法義的明覺而能被斷除。

    此段討論心意識如何透過嫉妬、邪見等心理狀態轉化為具體的惡業行為,進而決定未來生於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果報。
    強調了心念(種子)與行為(行)在唯識體系中對業力累積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或相關文獻的校勘筆記。
    討論在「唯分別起」的心理機制中,關於特定數量(八十六)的煩惱(如忿等)如何導致惡趣果報的相關文字紀錄,作者表示暫時遺忘了該段文字所在的具體位置。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探討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為何會設定「唯修非見」的假名。
    這涉及「見道」與「修道」的區分,討論在尚未達到見道(對真理的直接領悟)之前,僅僅透過修行(修道)而缺乏正確見解的狀態,及其在教學上的假定目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瞋」之細分。
    在討論真理(諦言)時產生的不滿或嫉妒感,其本質並不屬於損害他人的強烈嫉妒(嫉),而是在廣義的瞋心(瞋)範疇內,屬於對不合意狀態的排斥反應,旨在區分名相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探討「嫉」等心所(心理功能)在特定對象(事)上產生的定義與成立理由,屬於唯識學對心所法細緻分析的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麁事:指粗重、顯著的外部刺激或事件。
  • 他身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他人是一個獨立、恆常且真實存在的實體,是產生對立與嗔心的基礎。
  • 邪見行:基於錯誤見解(邪見)而產生的行為,是導致輪迴惡道的關鍵原因。
  • 已去:指已經除去或消除的狀態。
  • 諦言:陳述真理、真實之言。

述曰:第二師說 通見、修斷。此無別體,依二煩惱俱生、分別 勢力起故,故通二種。非但緣麁事生,亦緣 他身見生忿等故。此後師正,故前俱生、分 別中唯取正義。然五十八說迷諦中,於滅 諦起損害心、恚惱心,即害、惱二親迷理生, 亦通見斷。出佛身血害,緣無漏生,《對法》云 憎嫉出離,嫉緣理生,故亦見斷。九十卷云 或嫉妬性,乃至於有情起邪見行,發惡業 種種事,故知能發惡趣業也。唯分別起更 有八十六已去忿等發惡趣業文,忘不知 處。又何緣假立,唯修非見。又於諦言嫉等, 即非是嫉等,但名為瞋者。於事言嫉等,何 故是嫉等?

988
白話直譯
論:見所斷者至皆通四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對於那些需要被斷除的見解,所有分析都涵蓋了四部法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針對「所斷」之見解(即錯誤的執著或我見)進行分析時,其論證範圍涵蓋了佛教教義的四個主要部門或範疇,旨在證明破除執著的普遍性與完整性。

名相註解
  • 四部:指佛教教法中的四個主要部門或類別,在唯識論語境中通常指對應不同見解分析的四大範疇。

論:見所斷者至皆通四部。

98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接第二段,子門第二,迷諦分為總、別,皆通四部。隨所依止,前面能引發煩惱的,或依所緣分為四聖諦,煩惱在四諦下引生,都是依止假立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進入第二段。在子門的第二部分中,對於迷失真諦的總體說明與個別分析,這部分內容在四部論典中都是通行的。。根據所依附的對象而定。前面提到的能取與所取所引發的煩惱,可以根據所緣對象分為四諦;煩惱是依著四諦而產生的,而這種「依止」的關係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結構的導引。
    文中提到的「子門」是指在論述體系中對細節問題的分類討論;「迷諦」指對四聖諦(真諦)產生錯誤認知或迷執;「總、別」則是佛教論著常用的分析方法,先作概括性的總論(總),再進行詳細的個別分析(別)。
    「四部」指唯識學體系中核心的四部論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產生的依止關係。
    說明煩惱的生起需依據「能(能取)」與「所(所取)」,而這些對象在分析時可歸納於四諦的框架中。
    強調「依止」是一種分析上的假立(假名),旨在說明因果關聯,而非實有的永恆實體。

名相註解
  • 能所:指能取(主體認識)與所取(客體對象),唯識論中認為煩惱源於此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

述曰:下第二段, 子門第二,迷諦總、別,皆通四部。隨所依止, 前能所引生煩惱,或從所緣以分四諦,依 四諦下煩惱引生,依止假立故。

990
白話直譯
論:此處有義理,因不深執取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裡的義理非常淺顯,所以不需要過於深入地執著或探究。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說明在討論特定義理時,因其內容屬基礎或淺顯之義,不需過於深究或在此處過度著墨,以維持論述的次第與重點。

名相註解
  • 不深取:指不深入探究或不執著於深層義理,通常用於說明該處義理較為簡單,無需冗長解釋。

論:此中有義至不深取故。

991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子門,迷於聖諦的親疏,這是第一義。忿等十種法只是緣迷於聖諦而生煩惱,並不親近聖諦。五十八種所說的害、惱等,是瞋的不同名稱。這些行相粗淺浮泛,只緣於有情等而生,不能深刻執取。即使緣於聖諦,但不是迷惑,不會深執取。五十八種說瞋迷於滅諦,是通說,實際上並非迷惑。若因緣而稱為迷,若無緣則不迷,如二取等。二取等行相深刻,即使無緣也會迷惑;瞋等雖有緣但淺薄,何妨不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個子門,是指對真理(諦)的迷與悟、親近與疏遠,這是最核心的義理。。像憤怒這類的十種心法,只是因為對真理產生迷惘而導致煩惱生起,但它們本身並不親近於這種迷失真理的狀態。。第五十八種說法提到的「害」或「惱」等詞彙,其實就是「瞋心」的不同名稱。。因為這些特徵太過粗糙且淺層,只能依附在眾生等對象上產生,無法深刻地掌握或攝取。。此外,設定了緣諦的觀點,這並不是因為陷入迷妄而對其產生深厚的執著。。在五十八種說法中,提到要消除瞋心的迷亂,這只是概括性的說法,實際上並非真的處於迷狀態。。如果是因為有對象的依緣而稱為迷妄,那麼沒有依緣的人就應該不會迷妄,就像二取之類的道理一樣。。由於二取等行(的錯覺)根深蒂固,即使沒有對象也會迷失;而瞋心等煩惱對對象的依止較淺,因此可以不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子門」的分類。
    所謂「迷諦親疏」,是指眾生對四聖諦(真諦)的認知程度,決定了其在修行階位上的親疏遠近。
    將此列為「第一義」,強調對真理之認知狀態是判斷修行進程的核心基準。

    此處討論唯識心理機制中,關於「十法」(如忿怒等)與「迷諦」(對四聖諦等真理的迷誤認知)的關係。
    說明這些心法是迷諦導致的結果(緣),而非與迷諦本身具有親近或同一的性質,旨在區分煩惱的生起原因與其性質。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所的分類。
    作者說明在第58項論述中出現的「害」與「惱」等詞彙,在本質上皆屬於「瞋」這一心所的範疇,僅是名稱上的差異,用以描述瞋心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的表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或心所之行相(特徵)的運作。
    指某些粗淺的認知行相僅能與外部的有情眾生等對象產生表層的連結(緣),缺乏深層的洞察力或能將對象完整、深刻地攝受在心中,顯示其認知層級的侷限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諦」的設定。
    說明設定「緣諦」(依緣而生的真理/現象)是為了分析法相,而非出於對現象界的深厚執著或迷妄。
    這是在區分「分析性的設定」與「煩惱性的執著」之差異。

    此處在辨析「五十八種說」對瞋心與迷之關係的論述。
    作者指出,將瞋心視為一種「迷」而需被滅除的表述方式,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通用措辭(通言),在深層的唯識義理分析中,不能將其簡單等同於真正的無明迷狀態。

    此處在討論「迷」與「緣」的邏輯關係。
    論者分析:若將「迷」定義為對對象產生錯誤的依緣(緣),那麼在沒有此類依緣的情況下,理應不存在迷妄。
    文中以「二取」(對對象的執著)作為類比,用以說明認識論上的對立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迷」與「緣」的關係。
    二取(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之執著)屬於深層的根本無明,其行相深沉,即使在無對象(不緣)的狀態下仍能維持迷妄。
    而瞋心等隨眠煩惱則依賴於對象(緣)而起,因其緣起之相較淺,只要切斷對象的依止,便能不再迷失。

名相註解
  • 通言:概括性的表述,不採取嚴謹的定義或區分,旨在通俗說明。

述曰:第三子門, 迷諦親疎,此第一義。忿等十法但緣迷諦 惑生,不親迷諦;五十八說害、惱等者,瞋異 名故。以此等行相麁而浮淺,但緣有情等 生,不能深取。又設緣諦,而不是迷,不深 取故。五十八說瞋迷滅者,此通言故,實非 是迷。若緣故即言迷,不緣者應不迷,如二 取等。二取等行相深故,不緣亦迷,瞋等雖 緣淺故,何妨不迷。

992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嫉等因緣而生嫉等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是因為存在著對對象的嫉妒,直到產生嫉妒心等心理狀態,所以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生起因緣。
    說明由於存在特定的對象(義)引起嫉妒,進而導致嫉妒等心所狀態的產生。
    在唯識學中,這是在探討煩惱心所如何依其對象而生起的因果鏈接。

論:有義嫉等至生嫉等故。

993
白話直譯
述曰:又說七種得,除覆、誑、諂三種,因滅諦、道諦勝法不能誑諂。又解釋嫉、惱、害、慳、憍五法也親近迷於聖諦,五十八種說於滅諦等生嫉等煩惱,如前所引。但未見說憍也迷於聖諦,依理推斷應有,因為依所證而生。《大論》第二帙說,有慳諦等文可查證。《楞伽》第九頌說外道因嫉妒而說法,因此也見到斷除迷於聖諦。依此推斷,聖諦皆有二十種,其數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另外提到七種獲得,其中去除了遮覆、誑妄、諂諛這三種。因為滅法和道勝法本身就不會誑妄或諂諛。。另外解釋說,嫉妒、惱怒、害心、吝嗇、傲慢這五種煩惱也屬於親近迷信真理的狀態。因為五十八說的人對滅諦等真理產生了嫉妒等心,情況就如同前面引用的一樣。。然而並沒有看到說憍陳羅也迷失了真諦,但根據道理推論應該是有迷失的,因為他是依賴於自己證得的境界。。可以在《大論》的第二卷中,查找關於「有慳諦」等相關的文字來進行比對驗證。。這是指外道因為心有嫉妒而隨便說法,所以他們所見到的真理是錯誤的,且被迷妄所遮斷。。根據這個真理的分類,總共有二十種,數量是可以計算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修習唯識法門中,關於「得」的分類及其對治心理狀態的分析。
    文中指出在七種獲得中,排除掉與遮覆(覆)、欺誑(誑)、諂媚(諂)相關的項目,是因為達到滅盡(滅)或道之勝義(道勝)的境界時,心意識已離於虛妄,不再具有欺瞞或諂媚的習性。

    本段在分析「五十八說」的外道或異見者如何因煩惱而迷失真理。
    文中指出嫉、惱、害、慳、憍這五種對立於善法或真理的心理狀態,會使人對「滅諦」(痛苦的熄滅)產生排斥或嫉妒心,導致無法正確認知四聖諦,從而陷入迷執。

    此處在討論聖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認知狀態。
    文中分析憍陳羅尊者雖有成就,但若依據唯識論的理路推論,在未達究竟圓滿前,仍可能對真諦存在某種程度的迷執(迷諦),其原因在於對自身所證得的境界產生依恃(執著)。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註記,指出欲驗證關於「慳諦」(吝嗇之諦/真理)或相關法義的論述時,應參考《大乘五姓論》(或相關大論)第二帙的文本進行對照校覈。

    此處討論外道之見解。
    因外道心有嫉妬、執著,其所宣說的法並不基於實相,因此他們對真理(諦)的認識是斷裂且被迷妄所遮蔽的,無法契入正法。

    本句在對特定的「諦」(真理/真諦)進行數量上的總結與歸納。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透過對法相的嚴謹分析,將真諦分為不同的類別並計數,以確立理論結構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七得:指修行過程中獲得的七種定或智之境界。
  • 道勝法:指在修行道路上最殊勝、最頂端的法義或境界。
  • 嫉、惱、害、慳、憍:五種煩惱,分別指嫉妒、惱怒、害心、吝嗇(慳貪)、傲慢(憍慢)。
  • 所證:指修行者透過禪定或智慧所體悟、證得的境界或法相。
  • 第二帙:指該書卷冊的第二部分或第二卷。
  • 慳諦:指關於吝嗇(慳)之性質或真理的論述。
  • 斷迷諦:指被迷妄所截斷而無法契入的真理,或指錯誤的真理見解。

述曰:又說七得, 除覆、誑、諂三,滅、道勝法不能誑、諂故。 又解嫉、惱、害、慳、憍五法亦親迷諦,五十八 說於滅諦等生嫉等故,如前所引。然不 見說憍亦迷諦,以理准有,恃所證故。《大 論》第二帙說,有慳諦等文勘。《楞伽》第九頌 謂外道嫉妬說法,故亦見斷迷諦。准此諦 皆有二十,其數可知。

994
白話直譯
論:然而忿等十法,必須具備條件方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然而像憤怒這類十種煩惱,必須在特定條件成熟時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中,煩惱心所(如忿等十)的產生並非隨機,而需依賴特定的對象(所緣)與條件(緣)具足後方能生起,強調心法運行的因果次第。

論:然忿等十至方得生故。

995
白話直譯
述曰:下第十三,有事等門。忿等只緣於有事,不與我見同時生起。我見同心等,名為緣無事,因本質上無我。這是依人執心本質,名為緣無事,可知後十法通於二種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的第十三項,是關於「有事等」的門徑。。憤怒等心理狀態僅僅是因為有對象觸發,而不會與「我見」同時存在。。所謂的「我見」以及心等法,都被稱為「緣無事」,因為它們的本質中並沒有真實的「我」存在。。這部分是根據人們把心的本質誤認為對象而沒有實際事物的邏輯,來推論後面十種神通的兩種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註解。
    述師(指法稱)在此標明論述進度,進入第十三項討論關於「有事等」的義理門類,旨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存在及其等同性的邏輯分類。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緣起與共時性。
    忿等(憤怒等)屬於對象性的心所,其產生僅需依緣於特定的對象(有事),而不需要且不能與「我見」(執著於有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在同一念心(剎那)中同時運作。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對「我」的否定。
    即便在意識中產生了對「我」的見解(我見),或在心王心陰的運作中,其本質依然是依緣而起的法,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存在,故稱之為「緣無事」(即依緣而生,並無實事)。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與「所緣」的辨析。
    指出凡夫將心之本質(心王或心所)誤執為外在的對象(緣),而實際上並沒有獨立於心外的實事。
    以此邏輯推演,可以理解後續十種神通在認知對象上的兩種分類(所緣)。

名相註解
  • 有事等門:唯識論中討論「有」及其等同法門的邏輯分類,探討事物的存在狀態與性質。
  • 名緣無事:指事物僅是依因緣而現行,並無實體之自性。
  • 本質我無:指在法性本質上,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我)。
  • 十通:指十種神通。

述曰:下第十三, 有事等門。忿等但緣有事,不與我見俱。我 見俱心等,名緣無事,本質我無故。此據人 執心本質名緣無事,准知後十通二所緣。

996
白話直譯
論:緣於有漏等,依上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關於造成有漏境界的條件等問題,請參考前面已經解釋過的內容即可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指引性文字,提示讀者關於「有漏」之因緣(緣)的詳細分析,在之前的篇章中已有論述,無需在此重複,應依前文之邏輯框架推導而知。

論:緣有漏等,准上應知。

997
白話直譯
述曰:唯有無漏所起之事,所起之名,依上文煩惱所說。或是上述所明之義,說其嫉等名,緣於無漏所起之名等;忿等名為緣於有漏所起之事。此事名為所緣,如五十八、九卷抄會所述。有漏等語,等同於有異熟等門,有九品潤生發業門等,皆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只有關於無漏法所引起的事項及其名稱,請參照前面解釋煩惱的部分來理解。。或者說,前面所解釋的意思,是指像嫉妒之類的名稱,其實是基於無漏法而產生的名稱。。忿等是指因為有漏的條件(因緣)而產生的種種現象或事態。。這件事被稱為「緣」,具體的詳細分析可以參考第五十八卷以及第九卷的抄錄會集。。關於「有漏」等名詞,以及「等取有」、「異熟果」等門類,還有「九品潤生」的發業門等內容,都應該依照道理詳細思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的述記補充,討論無漏業(不染汙的業)所引起的現象及其定義。
    作者指示讀者,在理解無漏法所起的名相時,應比對前文中對有漏煩惱之性質與作用的分析,以透過對比來釐清無漏之特性。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對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名相(如嫉妒)在不同層次有不同解釋。
    此句探討這些名相是否為「緣無漏所起」,即分析其名稱的成立是否與無漏功德(解脫道)的對立或對應相關,旨在釐清心法在有漏與無漏狀態下的定義差異。

    此處定義「忿等」之義。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此名相指涉因受煩惱、染汙等有漏之因緣而產生的心身現象或果報事故,強調其非清淨、處於輪迴之中的特質。

    此句為論述記的註記,指出特定法義(此事)在唯識體系中被定義為「緣」(條件/因緣),並指引讀者參閱相關卷冊的抄錄筆記(抄會)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與彙整。

    本句提示修行者或學論者,對於唯識學中關於業力、受生與果報的複雜名相(如有漏之業、四有中的等取有與異熟有,以及胎、卵、濕、化等潤生類別的發業機制)應進行邏輯嚴密的分析與思惟,而非僅僅記憶名詞。

名相註解
  • 抄會:指對經論內容進行摘抄、彙整並加以註解的筆記或會集之文本。
  • 等取有:指在異熟有之後,因習氣牽引而再次受生,但在同一層級或相似層級轉生的狀態。
  • 九品潤生:指根據種種業力而分出的九種潤生類別(胎、卵、濕、化等),決定了眾生受生的具體形式。
  • 發業門:指業力如何啟動並導致受生或果報產生的機制與路徑。

述曰:唯有無漏所 起事,所起名,准上煩惱說。或此上來所明 之義,說其嫉等名,緣無漏所起名等;忿等 名緣有漏所起事故。此事名緣,如五十八、 九卷抄會。有漏等言,等取有異熟等門,有 九品潤生發業門等,皆如理思。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