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成唯識論述記

T43n1830_003
1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三

2

基撰

3
白話直譯
論:然而種子的義理,概略有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不過關於「種子」的義理,大致可以分為六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進入「種子」義項分析的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或現行現象的潛能。
    此處指出對種子義的解析將分為六種不同的面向或分類,旨在建立對種子功能與特性的系統化認知。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Bīja)。
  • 義:指名相的義理、含義或定義。

論:然種子義,略有六種。

4
白話直譯
述曰:在十種廣義的種子中,自第八以下具備的義理較多且較小。種子有六種義理,排除其他不是種子的情況。其中有三個步驟,首先總括標示六種義理;接著依次分別解釋六種義理;最後總結並簡要說明其他並非真正種子的情況,這就是第一步。《瑜伽》第五卷說有七種種子,現在這裡說六種,所以稱為「略」。法有五類,第一類排除無為法;第三類排除心、心所等,也就是簡別到盡。但簡別自身範疇後,還要另立其他門類。第二類排除同類自身的分別,不再敘述。不排除色者,是因為色法以外的種子也具備這六種義理,所以是假名種子。既然如此,怎麼會與果同時存在?又怎麼能說常常隨著轉變?無性《攝論》不加以區分,只說內種存在,世親則通用。但他對每一項都自作解釋,說內法如此,外法如此,直到果同時具備,只說內種,不論外種,逐一檢查,依次說明。現在解釋外種也有果同時存在,如蓮花根生蓮花等,不是因滅亡後果才生,根與莖同時存在,世間極成故。這種解釋較為妥當,可以仔細探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十種廣義的種子之中,從這一項開始到第八項,其涵蓋的義理相對較少。。關於「種子」有六種定義特徵,目的是為了排除那些不屬於種子的因素。。這部分分為三種情況,第一是總體地標出六種義理。。接下來根據六種不同的分項來詳細解釋。。後面總結的部分,簡要說明瞭其餘不真實的種子,這其實就是對最初內容的重複說明。。《瑜伽師地論》第五卷提到種子有七種,但這裡只說了六種,所以才說這是「簡略」的說法。。法分為五類,第一類是遮止無為法。。第三階段是遮除對心與心所等對象的執著,如此便能將簡別的妄想徹底消除。。然而簡潔地處理自身部分後,又另外設立了其他門類。。第二點,關於遮詮等在各自處所的分析,這裡就不再重複敘述了。。所謂不遮蔽色法,是因為除了色法本身的種子之外,其他的種子也具備這六種特性,所以暫且稱之為種子。。如果真是這樣,那它怎麼會與結果同時存在呢?。另外,為什麼又說它是恆常地隨之運轉呢?。無覺性菩薩在《攝大乘論》中沒有詳細區分差異,僅僅說內在種子存在,這樣就能與世親的觀點相通。。然而那些項目每一個都自行解釋了:說明內在法是怎樣的,外在法又是怎樣的,直到果位都同樣具備;唯獨在說明內在種子時,不討論外在。對照這些項目,次第予以說明。。現在舉出除了上述之外的例子,也有果實與原因同時存在的種類,像是蓮花的根與花同時生長。這不是等到原因消失後果實才產生,而是根與莖同時生長,直到達到成熟的極限才成就。。這個解釋比較好,可以再仔細研究一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種子」分類之詳細注釋。
    討論者(述記者)在分析十種廣義種子的分類時,指出從當前討論的項目起至第八項,其義理內容的豐富程度或涵蓋範圍較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
    為了精確界定何為種子,論著提出六項義理特徵(六義),透過這六項限定條件,將種子與其他類型的心法(如現行、俱時種子以外的法等)區分開來,避免定義過寬而納入非種子之法。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說明在討論該特定法相或對象時,分為三種層次或方式,而第一階段是將其核心的六種義理(定義/特徵)進行總括性的陳述。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針對特定法相或對象,需從不同維度(別)進行剖析。
    此處預告後文將依照六種不同的區分標準(六別)來展開對義理的詳細詮釋。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的性質分析。
    文中將論述結構分為初次論述與後續總結,指出後段對「非實種子」(非真實種子)的簡略概括,其核心義理與前段之論述是一致的,旨在強調種子在實相上的虛妄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與《瑜伽師地論》在種子分類上的比對。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的分類根據不同的分析層次(如是否區分種子、現行、果報)而有所差異。
    此句解釋為何在目前的論述中採取簡略的六種分類,而非《瑜伽師地論》中的七種分類。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法」的分類(五聚)。
    「遮」指遮止、否定或排除,在此脈絡下是指對無為法(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的遮止或定義其不相應之處。

    本句論述唯識修行中透過「遮遣」來消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在對治過程中,透過遮除對心(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等現象的執著,使原本區分、對立的簡別心(分別心)趨於寂滅、消除。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論著結構或論證邏輯的分析中,描述作者在處理特定議題(自處)時採取簡約的方式,隨後為了完善論述體系而增設其他討論門類,體現了唯識論述中嚴謹的分類與論證次第。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補充說明。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遮」是指透過否定錯誤觀念來顯現正義(遮詮)。
    作者指出在相關的討論段落中已經對此類分析有所交代,因此在此處不再贅述,以維持論述的精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與分類。
    文中說明「種子」的概念並非僅限於產生色法的種子,只要具備種子六義(如種子相、等量相等)的法,皆可被稱為種子。
    此為對種子定義的普遍性論述,強調其「假名」之屬性,即依其功能與特徵而得名。

    此句為論辯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因果關係在時間上的存續狀態。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討論「因」在產生「果」時,是否仍能與果同時存在(俱有),用以釐清因果的時間性與性質轉變。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象(如意識或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持續性與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釐清「常恆」並非指實有的永恆不變,而是指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的循環中,具有連續不斷的隨轉特質。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相分」的細微差別。
    作者指出無性菩薩在《攝大乘論》中對某些區別表述較為簡略,僅強調內在種子的存在,而這種簡略的表述在邏輯上可與世親論師的觀點銜接一致。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內法」與「外法」的辨析。
    論者指出在對各項法義的解釋中,通常會同時對照內在心法與外在境法,直到果位為止。
    但唯獨在討論「種子」(內種)時,因種子僅存在於阿賴耶識中,屬於內法,故不討論對應的外在法。
    此段旨在指導如何通過對照內外法的差異,次第釐清唯識理論的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同時」的特例。
    在一般的因果論中,因滅則果生(如種子腐爛後長出幼苗),但在此舉蓮花為喻,說明根與莖、花在時間上是同步生長的,旨在辨析不同類型的果位成就方式,說明並非所有果實都必須在因完全滅盡後才顯現。

    此句為述記作者對某種詮釋或見解的評價,肯定其正確方向,並建議進一步深入分析以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述:指《成唯識論述記》,是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與評註。
  • 十義廣種子:指在唯識學中,將種子依照十種不同的義理定義進行廣泛分類的體系。
  • 種:指種子,唯識學中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現行之潛在能量。
  • 六義:指定義種子的六個必要條件或特徵,用於嚴格限定名相。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用以界定名相的邊界。
  • 總標:總括性地標示或陳述。
  • 六別:指六種不同的區分方式或分析維度,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詳盡剖析法相之性質。
  • 非實種子:在唯識學中,指非真實存在的種子,或指在分析其本質後發現並非實有的種子狀態,用以破除對種子實有的執著。
  • 《瑜伽》:《瑜伽師地論》,由第五品或第五卷之內容而定,是米拉塞耶(Maitreya)所傳、無著(Asanga)所著的基礎論典。
  • 五聚:將法分為五類聚合的分類法。
  • 無為:指不依條件、不經造作而恆常存在之法,與有為法相對。
  • 心:指意識、主觀認知之能見。
  • 心所:指伴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如貪、瞋、癡、覺等)。
  • 簡別:指分辨、區分,此處指對現象進行對立區分的分別心。
  • 盡:指徹底消除、滅盡。
  • 餘門:指在主體論述之外,為了補充說明或排除異議而額外設立的討論類別或分析角度。
  • 自處:指在文中對應的特定討論位置或原論的相關段落。
  • 色法:物質現象,在唯識中指由色蘊構成的物質對象。
  • 假名:暫時賦予的名稱,指該名稱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而非其恆常的實相。
  • 俱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不分先後。
  • 常恆:指恆常、不間斷的狀態,在唯識論中通常討論的是相續不斷而非單一實體的永恆。
  • 隨轉:指隨著因緣而運作、轉變或流轉。
  • 無性:《攝大乘論》的作者,指無覺性菩薩。
  • 《攝論》:指《攝大乘論》,唯識宗重要論著,旨在攝集大乘教法。
  • 內種:指種子(Bija)存在於阿賴耶識之中,而非在外境。
  • 世親:指 Vasubandhu,唯識學體系奠基者之一,著有《心地論》等。
  • 內法:指心法,即意識內部的精神活動或心理狀態。
  • 外法:指心境法,即意識所對應的外部對象或客體。
  • 果:指修行或因果鏈條最終產生的結果、果位。
  • 果俱:果實與原因(因)在時間上同時存在且共有的狀態。
  • 因滅位:指原因完全消失或毀壞的階段。在一般種子生長的邏輯中,種子必須滅掉,芽才能長出。
  • 世極:指時間到達極限或達到成熟的終點。

述曰:十義廣種子 中,自下第八具義多小。種有六義,遮餘非 種。於中有三,初總標六義;次隨六別釋;後 總結簡餘非實種子,此即初也。 《瑜伽》第五說有七種子,今此言六,故云「略」 也。法有五聚,第一遮無為;第三遮心、心 所等,即簡別盡。然簡自處,更立餘門。第二 遮等自處分別,更不敘之。不遮色者,色法 外種亦具此六義故,假名種子。若爾,如 何與果俱有?復如何言常恒隨轉?無性《攝 論》不簡差別,唯言內種有,世親即通。然彼 一一皆自釋,言內法如此,外法如此,至果 俱有,唯言內種,即不論外,勘彼一一,次第 明之。今釋外種亦有果俱,如蓮華根生蓮 華等,非因滅位其果方生,根、莖同時,世極 成故。此解稍好,可細尋之。

5
白話直譯
論:一剎那滅盡之後才成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在一個剎那滅掉之後,才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形成的時機。
    強調現行法(顯現的現象)必須在一個剎那滅去,其潛在的能量或業力才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說明現行與種子之間非同時存在,而是有前後相繼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最小的時間片段。

論:一剎那滅至方成種子。

6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種子的義理,指有為法因有生滅,所以在轉變階段能執取、給予果報,具備殊勝功能才成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這裡是在說明「種子」的義理。意思是說,有為法具有生滅的特性,因此在轉變的過程中,能夠承接因緣並產生結果。具備這種強大的功能,才能被稱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唯識學中「種子」的本質。
    種子必須是「有為法」,因為唯有具備生滅變異性質的法,才能在時間流轉中經歷「種子-現行-種子」的轉變過程。
    若無生滅(如無為法),則無法在轉變位上產生果報,也就失去了作為「種子」的功能。

名相註解
  • 述曰:指《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解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性質的現象。
  • 轉變位:指種子轉化為現行,或現行回歸為種子的轉化階段。
  • 勝功能:指種子所具有的強大能動性,使其能跨越時間與空間產生對應的果報。

述曰:顯種子義, 謂有為法有生滅故,於轉變位能取、與果, 有勝功能方成種子。

7
白話直譯
論:這是排除常法,因為只有能生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這樣做是為了排除「恆常不變的法也能產生作用」這種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常」與「用」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法是恆常不變的(常法),則無法產生隨緣而起的變異作用(生用)。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遮除,說明恆常之法與能生作用之矛盾,以確立唯識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心識恆轉的正確義理。

名相註解
  • 常法:指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法。
  • 生用:指法的功能表現或產生的作用。

論:此遮常法至能生用故。

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簡略說明。無為法則不然,因為沒有轉變,沒有執取、給予作用,不能生起。也顯示大眾部等四部、化地部十二緣起不是種子。無為法沒有執取、給予、轉變,因此排除正量部長時四相,因為不是剎那滅盡。如果說後期有殊勝功能,初期沒有,那初期也應該有,因為本體相同,如同後期;後期也應該沒有,因為本體相同,如同初期。所以本體剛生起就立即滅盡,稱為種子,具備殊勝功能,剛生起就有,不必等到後期。又排除外道自性、神我等常法作為因,因為沒有轉變。《瑜伽》第五卷說:「唯有無常法能作為因」,不是常法。舊人說:真如是諸法的種子,這說法不正確。如果如此,前念應與後念現行同時成為種子,或雖是同一念,彼此身分不同也應是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敘述比較簡略。。無為法不像這樣,因為它不會發生轉變,所以沒有獲取或被運用的功能,也不能產生出其他東西。。也說明瞭大眾等四部以及化地部的十二緣起並不是這樣看待的。。因為無為法沒有取捨、沒有給予、沒有轉變,這就否定了正量部所主張的「長時」四種特徵,說明它並非剎那間就滅失。。如果認為後來的階段有更強大的功德力量,而最初的階段沒有,那麼最初的階段也應該要有,因為兩者的本質是一樣的,所以最初應該與後來的情況相同。。後者應該不存在,因為其體性是單一的,就像前面所說的情況一樣。。所以種子的特性是才產生就立刻滅掉,稱為種子。它具有強大的力量,一旦產生就立刻產生影響,不需要等到以後。。此外,這也是為了反駁外道主張的觀點:認為自性或神我等恆常不變的法可以作為因,且這些因不會產生轉變。。《瑜伽師地論》第五卷中提到:「只有無常的法才能作為因緣」,而不是恆常不變的法能作為因。。以前有人說真如就是所有萬法的種子,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的種子應該與後來的念頭及其表現出來的行為共同成為種子;或者即便是在同一個念頭中,他人身體的相互影響也應該成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者(述師)對原論文本的說明,指出該處論述採取簡潔概括的方式,提示讀者其義理可能另有詳細展開或需參照他處理解。

    本句旨在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特質。
    有為法具有生滅、遷轉、可被運用的特性;而無為法(如法性、涅槃)本性恆常,不隨因緣而轉變,因此不具備有為法那種可被取用或作為產生後續果報的動態功能。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旨在區分不同教相或部派對於「十二緣起」的解釋差異。
    此處強調唯識學派所分析的緣起機制,與大眾部等四部以及化地部(指針對化地程度之眾生所說之教法)的見解有所不同,藉此確立唯識論在分析業力與輪迴機制上的精確性與特殊性。

    本句在討論無為法的特性。
    正量部(Vaibhāṣika)認為即使是無為法也具有某種時間上的持續性(長時四相),但唯識論在此予以否定。
    透過指出無為法不具備「取」(獲取)、「與」(給予)以及「轉變」等動態特徵,證明無為法不屬於正量部定義的長時法,且其滅失方式與有為法的剎那滅不同。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階中功力增長的邏輯。
    論著旨在論證:若認為後位之功力勝於初位,但若兩者之本質(體)同一,則初位亦應具備該特質。
    此為典型的唯識論邏輯推演,用以討論心王、心所或修行位階之恆常性與變化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對象之體性。
    論述者指出,由於對象的本體是單一的(體一),因此不存在所謂的「後者」之分,這與前文所建立的邏輯推論一致,旨在破除對對象有複數或前後區分的錯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特性。
    種子作為潛在的能量,其體相在生起之時即刻滅盡(無間即滅),以維持其潛在狀態;但其所含的「勝功力」(種子力)能使其在生起時立即觸發相關的果相,而非像一般因果需要經過漫長的時序積累。

    此句旨在破除外道(非佛教)關於「常住」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中,一切法皆由因緣生滅而轉變,若認定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性」或「神我」作為因,則將導致無法解釋世間的生滅變化與修行轉向,故必須予以遮止。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旨在說明因果律的運作前提。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法義中,只有具備「變易」性質的無常法才能產生後續的果;若法是恆常不變的(非常法),則無法發生生滅與轉化,因此不能成為導致結果的「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旨在區分「真如」與「種子」的概念。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潛在能量(種子),而真如是指法性、絕對的真理。
    作者在此否定將真如直接等同於種子的觀點,以維持唯識學對於現象生起(種子生現行)與究極實相(真如)的嚴謹區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與相續機制。
    探討前一種子如何與後續的心念、行為共同作用而種下新的種子(種子生種子),以及在同一個心念瞬間,不同個體(他身)之間的相互感應或觀察如何成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名相註解
  • 轉變:指法體在時間或空間上的遷移、改變或性質的變更。
  • 取、與用:指獲取、持有以及將其作為工具或媒介來使用(運作)的過程。
  • 能生:指具備產生後續法或結果的效能(生起能力)。
  • 大眾等四部:指大眾部及其相關的四個部派。
  • 化地部:指針對處於化地(指菩薩在化導眾生之階段)之眾生所宣說的法門或其對應的解釋體系。
  • 十二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描述眾生從無明到老死、生死輪迴的十二個遞進環節。
  • 正量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以量論(認識論)為核心,對法之時間性有特定見解。
  • 長時四相:正量部認為法在時間上持續存在的四種特徵(通常指生、住、異、滅在時間尺度上的延展)。
  • 剎那滅:指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行滅失。
  • 初位:指修行過程中的最初階段或起始位階。
  • 勝功力:較強大的功德力量或修行效能。
  • 體一:指本體、性質或實體是一致的,不分彼此。
  • 前位:指前文中所討論的邏輯位置或分析狀態。
  • 無間即滅:指種子在生起的一剎那就立即滅盡,不留存實體,以確保種子的潛能性。
  • 外道:指不信佛法,持有錯誤見解的宗教或哲學流派。
  • 自性:在此指外道所主張的、獨立恆常且不變的本質。
  • 神我:指外道認為主宰身體與心靈的恆常不變的靈魂或自我(Atman)。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由彌羅濟伏譯,是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典。
  • 無常法:指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遷、不恆定之法。
  • 非常法:指非恆常、非永恆之法。此處指恆常不變的法不能作為因。
  • 真如:絕對的真理、法性,指萬法不變的本質。
  • 現行:指種子成熟後所表現出來的具體心法活動或行為。
  • 同念:指在同一個極短的心念時間單位(剎那)之內。
  • 他身相望:指個體與個體之間相互觀察、感應或影響的狀態。

述曰:此簡略也。 無為不然,無轉變故,無取、與用,非能生 也;亦顯大眾等四部、化地部十二緣起非是。 無為無取、無與、無轉變故,即遮正量部 長時四相,非剎那滅故。若謂後時有勝功 力,初位無者,初亦應有,體一故,如後時; 後應無,體一故,如前位。故體纔生無間即 滅名為種子,有勝功力,纔生即有,非要後 時。又遮外道自性、神我等常法為因,無 轉變故。《瑜伽》第五云:「唯無常法為因」,非常 法也。舊人云:真如是諸法種子者,非也。 若爾,前種應與後念現行為種,或雖同念, 他身相望應為種子。

9
白話直譯
論曰:二果同時具足,才能成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必須同時具備這兩種果報,才能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成的條件。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的形成並非單一因素,而是需要特定的「二果」(通常指與前因相關的兩種果報或影響)共同作用,方能於阿賴耶識中種下新的種子,體現了唯識中複雜的因果相續邏輯。

名相註解
  • 二果:指在特定因果鏈條中共同作用的兩種果報因素。

論:二果俱有至方成種子。

10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種子,必須與所生現行果法同時存在。「現」指顯現、現在、現有三種意義,統稱為「現」。因此,無性人的第七識不稱為種子,因為果不顯現。所謂顯現,是排除第七識;現在,是排除前後念;現有,是排除假法,只有實有才能成為種子。顯現只在果,現有只在因,現在則通因果。和合是排除相離,也就是排除前法成為後法的種子。有人說種子生起現行時,必須有前後念,不是同一剎那,這要怎麼解釋?那位師者的意思是如上座部所說,心有二時,即因在生,果在滅,所以同在現在,也不相違。這只是勝軍假設上座部的說法,並非真正採用,第三卷中會詳細說明。如果如此,種子對種子也應如此,為何要特別區分?《瑜伽》說:「法與自性為因,不是同一剎那」,這必定是不同時,不是果同時存在。如果因在滅,果在生,仍稱為同時存在,就會有二趣並生的問題。因此可知,種子生起現行時必定同世,種子生起種子則不必同世。雖然必須同世,只有與現行和合的狀態才能成為種子,排除與他身現行為因,因為不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是指這種種子與它想要產生的現行果報,是在同一時間共同存在的。。所謂的「現」,包含顯現、現在、現有這三種意義。。所以,對於沒有自性的人來說,第七識不能被稱為種子,因為它不會產生顯現的結果。這裡說的「顯現」,是指對第七識的簡略說明;接下來簡略說明之前與之後的狀態;現在簡略說明假法;但其本體確實存在,可以作為種子。。顯現的現象只存在於結果中,而現有的實體只存在於原因中;所謂的「現在」則同時涵蓋了原因與結果。將合在一起的狀態簡化地分開來看,就是將之前的法簡化為之後法的種子。。有人主張種子轉化為現實表現時,必須經過前一個念頭與後一個念頭的過程,而不是在同一個剎那完成的。對於這種觀點該如何解釋?。那位老師的意思是,像上座部所主張的,心分為兩個時間點:原因發生在生起時,結果發生在滅盡時,因此兩者都處於現在,並不矛盾。。這就是勝軍假明上座所用的名稱,並非實際運用的義理,在第三卷中會詳細說明。。如果是這樣,種子期待種子的關係也應該是一樣的,那要如何才能分辨清楚呢?。《瑜伽師地論》中提到:法與它的自性作為因緣,並不是在同一個瞬間發生。這說明因與果的時間必然不同,而不是因果同時存在。。如果原因已經消失了,結果才產生,卻仍被稱為「同時存在」,那麼在兩種狀態(因與果)同時產生的邏輯上就會產生矛盾。。從這裡可以知道,當種子產生現行結果時,兩者一定處在同一個時間;但如果種子產生另一個種子,則兩者的時間不一定相同。。即便處於同一時代,也必須與現行的心意識活動在同一位置上結合,才能形成種子;如果將其他人的現行行為當作原因,因為彼此不結合,所以無法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種子在生起現行果法時,兩者在時間點上的同步性(俱時),用以說明種子如何轉化為實際的經驗現象。

    此處在對「現」字進行名相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一個詞彙可能包含多重義理,此句明確將「現」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屬性:一種是現象的顯現(appearance),一種是時間上的現在(present),一種是狀態上的現有(existent)。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七識(末那識)在不同對象(如無性人)中是否具備種子功能的論辯。
    文中區分了「顯現」的描述方式(簡略說法)與「實有」的體質。
    強調即便在描述上採取簡略的假法說明,但其體質上仍是實有,因此能扮演種子的角色以延續業果。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時間與種子生起之邏輯。
    區分「顯現」(現行)與「現有」(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分佈:果位呈現現象,因位潛藏種子,而「現在」則是因果交替的接點。
    最後一句解釋了種子生起(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簡化邏輯,說明前法如何轉化為後法的潛在種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時間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現行心與種子心是否在同一剎那同時發生(同時相承),還是需要前念與後唸的遞承。
    此處提出質詢,旨在探討種子生現行之時的時序邏輯。

    本段討論心識的時間屬性(心時)。
    上座部認為心在生起(生)與消滅(滅)兩個時刻中運作。
    在此邏輯下,因果關係在極短的生滅瞬間內完成,因此因與果皆可被視為存在於「現在」這一時間維度中,論證其理論的一致性。

    此處為論著之編寫註記,說明文中提及的某項名相或論點是引用勝軍比丘(勝軍上座)的「假名」或暫時性設定,而非最終確立的實用義理。
    作者告知讀者,關於此處的詳細辨析與論證將在第三卷中展開。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種子之間相互依存或相續的關係。
    作者質詢若種子之間僅是單純的相承,則無法在功能上區分種子所期待的對象(種望種)與其結果,導致無法對法相進行精確的料簡(分析辨別)。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時間關係的論題。
    強調因(法及其自性)與果之間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之分,否則將變成「因果同時」,這在邏輯上會導致因果不分,違反基本的因果律。
    此句旨在釐清因與果並非在同一剎那共存。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同時」或「俱有」的邏輯推論。
    作者旨在分析:若因與果在時間上是前後接續(因滅果生),而非在同一剎那共同存在(俱有),則無法成立「俱有」的定義,且會導致因果演進在兩種不同狀態(趣)之間產生邏輯上的障礙或矛盾。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生起關係。
    種子生現行(種生現)是指潛在的業力種子轉化為實際的經驗或現象,此過程必須在同一時間發生。
    而種子生種子(種生種)是指種子在恆轉過程中產生的後續種子,這涉及業力的延續與轉化,其時間跨度不一定與原種子同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形成的條件。
    強調種子的產生必須基於自心現行與種子位之間的「和合」(結合)。
    若因緣不在自心,而是在他人身上(他身現行),則缺乏必要的和合條件,無法在自心中種下種子。

名相註解
  • 果法:指由因種子生起而產生的結果法。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
  • 顯現:指心意識所呈現的對象或影像。
  • 現在:指時間維度上的當下,與過去、未來相對。
  • 現有:指目前確實存在於此的狀態。
  • 第七識:指末那識,負責執著我執的識。
  • 假法:指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名稱或現象,非實體。
  • 實有:指在唯識體系中,不依賴他法而自成立的真實性質。
  • 因果:指種子(因)與現行(果)的遞次關係。
  • 種生現行:指種子(潛在的能量)在特定條件下轉化為現實的心理活動(現行)。
  • 念:指一個心念的生滅過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意識最基本的生滅週期。
  • 上座部:古印度佛教早期的部派,傾向於保守維持原始教法,在此處涉及其對心識生滅時間的定義。
  • 心有二時:指心識在一個瞬間的運作分為「生」與「滅」兩個時間階段。
  • 生:心識產生的時刻。
  • 滅:心識消逝的時刻。
  • 勝軍假明上座:指勝軍比丘(Sthavira Jaimini),唯識學派重要論師,其著作對《成唯識論》有深遠影響。
  • 假明: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假名,用以方便說明而非法性實相。
  • 非實用之:指該名相或見解並非在實際修證或最終義理中被採納使用。
  • 種望種:指種子作為原因,期待產生對應之果位的種子,或種子間的相互依待關係。
  • 料簡:指精確地分析、判斷並分辨名相的差異。
  • 二趣:指兩種不同的狀態或方向,此處指「因」之狀態與「果」之狀態。
  • 並生之妨:指同時產生的邏輯矛盾或阻礙。
  • 種生現:指種子(Bīja)生起現行(Vipāka/Vāsanā),即潛在的心理能量轉化為實際的意識經驗。
  • 同世:指在同一個時間單位(剎那)內發生。
  • 種生於種:指種子在恆轉過程中,由前種子生起後種子的過程,維持業力的連續性。
  • 和合:指條件的結合或相應,在此指現行心與種子位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契合。
  • 他身:指其他個體的身體或心識,強調非自心的外在因緣。

述曰:謂此種子 要望所生現行果法,俱時現有。「現」者,顯現、 現在、現有三義名「現」。由此無性人第七識不 名種子,果不顯現故,即顯現言簡彼第七, 現在簡前、後,現有簡假法,體是實有成種 子故。顯現唯在果,現有唯在因,現在通因、 果,和合簡相離,即簡前法為後法種。 有說種生現行之時,必前後念,非此剎那, 如何解此?彼師意說如上座部心有二時, 即因在生,果在滅,故同在現在,亦不相 違。此即勝軍假明上座,非實用之,第三卷 中自當廣述。若爾,種望種亦應然,何為 料簡?《瑜伽》云:「法與自性為因,非即此剎 那」,此必異時,非果俱有。若因在滅,果 在生相仍名俱有,即有二趣並生之妨。由 此故知,種生現時定必同世,種生於種,世 不必同。 雖必同世,若與現行和合之位方成種子, 簡與他身現行為因,不和合故。

11
白話直譯
論曰:這排除了前後及必然分離的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這裡是要排除掉將前後時間或定相視為分離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界定對象的連續性或同一性。
    透過「遮」法(否定法),排除將現象在時間上的前後順序或其固定相狀視為彼此獨立、分離的錯誤見解,以確立法相之統一或相續性。

名相註解
  • 定相:指事物固定不變的相狀或特定的標誌。
  • 離:指分離、不相續或彼此獨立的狀態。

論:此遮前後及定相離。

1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排除了經部等因果異時,上座部等也是如此。種子對現行,必定同一身,不分離,才能成為因。外道說大自在天生一切有情,但有情的因緣都不成立。問:為什麼種子對種子的因果,卻說是異時生?對現行為因果,卻允許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遮經部等認為原因與結果發生在不同的時間,上座部等也是同樣的看法。。種子、願望與目前的行為表現,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生命個體之中,彼此不分離,因此能互相構成因果關係。。外道主張是由大自在天創造了所有眾生,認為眾生並非由因緣條件所形成。。提問:為什麼種子在期待種子產生的因果時,就稱為在不同的時間點出生?。將目前的現象視為因果關係,難道允許因與果在同一時間發生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不同部派對於「因果」時間關係的見解。
    遮經部(Sthavira-vāda 的分支或相關部派)與上座部認為因與果之間存在時間上的間隔(異時),而非同時發生,這涉及到對業力成熟與果報顯現之時間論的分析。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種子(潛在能量)、願望(意願)與現行(實際顯現的行為)三者在同一心識個體(一身)中同時具足且互不分離,因此能形成接續的因果鏈條,使業力得以傳承與顯現。

    本段記載唯識論在對治外道見解時,指出其主張「創造論」的謬誤。
    外道認為萬物由至高神(大自在天)單方面創造,否認佛教核心的「因緣生起」法則,以此對比唯識學對因果與業力運行的論述。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因果關係。
    探討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質詢為何將此過程定義為「異時生」(即因與果不在同一時間顯現)。

    本句旨在探討因果時間上的先後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因與果不能同時存在(同時起),因為若因果同時發生,則因不再是因,果不再是果,將違背因果律的基本定義。

名相註解
  • 遮經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對經律有特定詮釋。
  • 因果異時:指原因(因)與結果(果)不在同一時間點發生,認為因要經過時間推移才會產生果。
  • 望:指願望、願力,指心靈對特定目標的傾向與追求。
  • 定俱:恆常地共同存在。
  • 一身:指同一個心識個體或生命個體。
  • 大自在天:印度神話中至高無上的神,在佛教語境中常被用作代表創造論外道的對象。
  • 有情: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此處指佛教的因果律,與外道的創造論相對。
  • 異時生:指因與果在時間上不同時發生,即種子在過去種下,而在未來才成熟為現行果報。
  • 望現:指觀察或視為目前的現狀、現前現象。
  • 同時起:指原因與結果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在佛學邏輯(因明)中通常被視為不可能。

述曰:此遮經部等 因果異時,上座部等亦爾。種望現行,定俱 一身,不相離故,得為因也。外道說大自在 天生一切有情,有情因緣者皆不成也。 問:何故種望種因果,即言異時生;望現為 因果,乃許同時起?

13
白話直譯
論曰:現行與種子異類,才能有生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能顯現各種不同的種類,甚至具有能生出後代的功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或業力在顯現現象時的變現能力。
    指在化現或業報的過程中,能產生各種差異的形態(異類),甚至能具備生物繁衍、產生後代的生理功能(能生用),用以說明唯識體系中「變現」的廣泛性與真實感。

名相註解
  • 現種:顯現出各種形態或種類。
  • 異類:不同類型的生物或現象。
  • 能生用:具有生育、產生後代的功能或作用。

論:現種異類至有能生用。

14
白話直譯
述曰:現行與種子各屬異類,互不相違,在同一身同時存在,現在能生起作用。例如色法現行有障礙,種子無障礙,心的緣慮等也應如此理解。因、果的體性不相似,所以稱為「異類」。因為不相違,所以可以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現行的現象與潛在的種子屬於不同的類別,所以兩者不會互相衝突。在同一個個體中,兩者可以同時存在,因為現在的狀態中具有能產生後果的作用。就像色法在顯現時會互相遮蔽(有礙),但其種子狀態則不會,心法所緣的思考等現象也應該按照這個邏輯來理解。。因為原因與結果的本質並不相同,所以稱之為「異類」。。因為兩者之間沒有矛盾,所以可以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共存關係。
    核心在於說明現行(顯現的現象)與種子(潛在的因)在法性類別上不同,因此不會產生排斥或矛盾,可以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於心識中。
    文中以色法為例,說明物質現象在顯現時有空間佔據的障礙(有礙),但作為種子時則無此限制,藉此推論心法(如慮心)的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關係的分類。
    當因與果在體性(本質屬性)上不一致時,將此類因果關係定義為「異類」。
    這有助於區分種子與現行、或不同層次的因果轉化過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不同心法或心所的共存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若兩種心法不具有互斥性(不相違),則可在同一剎那中共同產生並運作。

名相註解
  • 相違:相互矛盾、衝突或不能相容。
  • 有礙:指空間上的遮蔽或相互幹擾,尤指色法在顯現時不能在同一空間重疊。
  • 心緣慮:心法所對治或思考的對象及慮心活動。
  • 體性:指事物最根本的性質或本質。
  • 不相違:指兩種法在性質或功能上沒有衝突,使其能夠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
  • 同時有:指在同一個時間單位(剎那)中共同發生或存在。

述曰:現行與種 各異類故,互不相違,於一身俱時,現在有 能生用故,且如色法現行有礙,種子無礙, 心緣慮等准此應知。因、果體性不相似,故 名為「異類」;不相違故,得同時有。

15
白話直譯
論曰:不像種子必定不能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指出:這不像種子達到成熟時,就必然不會與其他條件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bīja)與果實產生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種子生起機制中,討論種子在轉化為現行時,其與其他助緣(如時間、環境等)是否能同時存在。
    此處旨在反駁某種關於「種子至(熟)則必單獨存在」的觀點,強調種子之成熟並不排除與其他條件的共時性。

論:非如種子至必不俱有。

16
白話直譯
述曰:種子對種子,體性相似稱為「同類」。因為相違,不能同時在一身和合。第五卷《瑜伽論》說:「與他性為因」,就是種子對現行。「也與後念自性為因,不是同一剎那」,這就是種子前後相生。種子相生時,為什麼不允許同時存在的說法?難問:「見分依見而生,自體同時緣,種子由種而生,自體同時。」有解釋說:種子對種子是因果關係,若承認同時則不是因緣。見分對見雖是同時因果,但並非因緣所攝。若如此,種子對現起也應如此,所以應再解釋:種子對種子,承認同時生,體性就無窮,自類允許同時生故,一剎那有多種生,完全沒有因緣,不允許後種再生果。現行對種子名為異類,雖然也熏種,但後種未生果,所以不是無窮,一剎那沒有兩個現行自體並存,因此所生的種子不能再生現行,種子對種子,類也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觀察種子的種類,如果體質與本性相似,就稱為「同類」。。因為性質相互矛盾,所以不能在同一個身體裡同時存在。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五卷所說的:「與其他性質成為原因」,指的就是種子在期待顯現。。「也將後一個念頭的自性作為因緣,而不是指目前的這一剎那」,這就是種子在前後時間中相續產生的過程。。當種子與相行同時產生時,為什麼不能說它們具有「同時」的意義?。有人提出質疑說:「視覺功能依賴於視覺本身,這屬於自體同時緣;種子產生於種子,同樣也是自體同時的情況」。。有人解釋說:種子與種子之間是因果關係,如果允許兩者同時存在且互為因果,那就不符合因緣的定義了。。雖然『看見的成分』與『看見的行為』在時間上是同步的因果關係,但這並不屬於一般所說的因緣法則所涵蓋的範圍。。如果這樣認為,那麼種子、期視以及現行的生起,其他類別也應該相同。因此應該重新理解:種子與期視對另一個種子,如果允許同時產生,那麼數量就會變成無限。因為同一類別允許同時生起,這就意味著在一剎那之間會產生許多種子,而這些都沒有因緣支持,這就不允許後來的種子能再次生出果實。。現行意識依賴種子而存在,這稱為「異類」的關係。雖然現行也會燻習種子,但後來的種子尚未產生果報,所以並非無限循環。在同一個剎那中,不可能有兩個現行實體同時存在,因此新產生的種子不能立即再次產生現行。同樣地,種子依賴種子的關係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條件。
    透過「種子」與「種」的類比,說明種子在轉化為現行時,若其體性(本質性質)相近,則屬於同類種子,這涉及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相應與種子生現行的邏輯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之間的相違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性質相反的種子(相違)無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一身)中同時成熟顯現。
    引用《瑜伽師地論》旨在說明種子的顯現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且不同性質的種子在顯現時具有排他性。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強調因果的傳遞並非在同一剎那完成,而是前唸的種子在後唸的自性中作為因緣而生起,體現了種子在時間序列上的相續(相生)關係,而非單一時刻的即時轉化。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相)」之關係。
    在種相轉化過程中,關於種子滅與現行生的時間關係,討論是否能成立「同時」之義。
    這涉及種子生現行時,種子之滅與現行之生是否在同一剎那發生,以及此現象在邏輯上是否被允許。

    此段落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的邏輯問題。
    質疑者試圖通過類比,論證某種心法(如見分或種子)與其自身在同一時間點產生依賴關係(自體同時緣)的可能性,以此挑戰論題中關於緣起順序或條件的界定。

    此處在討論種子生種子的因果邏輯。
    根據唯識學的因果律,因與果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時序性)。
    若種子在同一瞬間既是因又是果,將導致邏輯上的循環論證或矛盾,因此在因緣法中是不被允許的。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見分」( perceiving part)與「望見」(the act of perceiving)的關係。
    在意識構造中,見分作為功能,望見作為結果,兩者在時間上是同時發生的(同時因果),但這種關係屬於心法內在的同步運作,而非傳統因果論中由前因後果、經過時間遞延的「因緣」攝受。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期視(望)」的生起機制。
    作者在此採取反駁(歸謬法),論證若允許同類種子在同一剎那同時生起,將導致種子數量無窮且失去因緣的限定,最終導致後續種子無法正常生果,以證明「同時生」的邏輯謬誤。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重點在於論證現行與種子的轉換並非在同一剎那無限循環,以避免邏輯上的無限遞迴(無限迴迴)。
    文中強調「一剎那無二現行自體並」,說明現行與其產生的種子在時間序位上是有先後的,且同一時間不能有兩個對立或重複的現行實體同時運作,從而確立了種子與現行交替生起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一身和合:指在同一個個體或同一種心態中共同存在。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瑜伽行派的核心論典。
  • 種望現:指種子(Bija)期待(望)顯現為現行(現)。
  • 後念:指在時間順序上接續在當前念頭之後的意識瞬間。
  • 前後相生:指因與果在時間上的先後相續產生,前因導致後果,後果又成為新因的循環過程。
  • 種相:指種子(Seed)與相行(Manifestation/Actualization),在唯識學中,種子指潛在的業力儲存,相行指種子成熟後顯現的現象。
  • 同時義:指兩個現象在時間上完全同步發生,不分先後之義。
  • 見分:指心識中產生視覺認知的功能部分。
  • 緣:條件、依賴。指事物產生所需依賴的因素。
  • 自體同時緣:指事物與其自身在同一時間點互為條件或產生依賴關係。
  • 望見:指透過見分而產生的視覺感知行為或結果。
  • 同時因果:指因與果在同一時間瞬間共同成立,而非時間上的先後相繼。
  • 因緣攝:指被納入因緣生滅的法理邏輯中攝受或歸類。
  • 現起:現行,指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心理狀態或物質現象。
  • 同時生:指在同一個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同時產生。
  • 燻種:現行的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種子的過程。

述曰:種子望種, 體性相似名為「同類」;以相違故,不得俱 時一身和合,即第五卷《瑜伽論》云:「與他性為 因」,即種望現;「亦與後念自性為因,非 即此剎那」,此即是種前後相生。種相生 時,何故不許有同時義?難曰:「見分緣於 見,自體同時緣,種子生於種,自體同時」。 有解云:種望於種為因果,若許同時非因 緣。見分望見雖同時因果,即非因緣攝。 若爾,種望現起,類亦應然,故應更解:種 望於種,許同時生,體便無窮,自類許有同 時生故,即一剎那有多種生,都無因緣,不 許後種更生果故。現行望種名為異類,雖 亦熏種,後種未生果,故非無窮,於一剎那 無二現行自體並故,所生之種由此不可 更生現行,種望於種,類亦應爾。

17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為何本有同念能生新熏?因體性相違,所以不同時,如世第一法無漏緣增本有種子,牽引生後念,任運自類,法爾之種,又能為因,生於後念一新熏種,本、新二種緣力齊同生一現行,所以沒有同念種生種的失誤。這也難解,若本有種再生種子,就一念中有四法,即一、本有;二、本有所生;三、新現行所熏;四、是現行,怎能說三法展轉?今釋不是如此,即本有種和現行為因緣,生一新熏種,所以只有三法。又解釋本有種對新熏種,並非因緣,現行能熏才是因緣,所以本有只對現行,現行只對新熏,才是因緣。因此別脫戒體不增但用增,與道戒、定戒相似,定戒、道戒既是現思,所以只有念念是用增非體,前解即是別脫戒體用俱增的意思。此中雖然顯示與果同時存在,對現行說,可在現在時說為因義。種子對種子既然允許異時,若進入過去,哪個是因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真是這樣,既然原本的念頭是一樣的,為什麼還能產生新的印象種子?。因為體質性質不同,所以不會在同一時間發生。就像世間最頂尖的無漏法,其原本就有的種子在牽引後續念頭時,這種自然運作的種子能作為原因,在後面的念頭中產生一個新的種子。原本的種子與新產生的種子,兩種力量同時促成一個現行結果,因此不存在「在同一念中種子產生種子」的邏輯錯誤。。這點也很難理解。如果原本的種子又生出新的種子,那麼在一念之中就會出現四種法,第一種是原本的種子;。第二種情況,是原本就有產生的原因。。第三,是由於新的現行心意識活動所燻習而成的。。第四,既然這是現行法,怎麼能說它是三法展轉運作而成的呢?。現在的解釋並非如此,而是以原本就有的種子以及現在的行為作為因緣,產生一個新的燻習種子,所以總共只有這三種法。。另一種解釋是:原本存在的種子想要燻習出新的種子,這本身並不是原因;必須透過現行的顯現來進行燻習才成立。所以,本有種子僅是希求現行,而現行則是希求產生新的燻習作為因緣。。因此,別脫戒的本體不會增加,但其功能會增強,這點與道戒和定戒相似。因為定戒和道戒都屬於當下的思惟活動,所以只有在每一念的運作上有所增加,而非本體增加。之前的理解就是指別脫戒的體與用一同增加的意思。。這裡雖然顯現出與果報同時存在,但如果從目前的運作狀態來看,可以在現在時將其解釋為原因。。既然承認種子對種子的期待(種望)存在於不同的時間,那麼如果進入過去,什麼纔是作為因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質詢者在於:若種子(本有同念)在性質或內容上相同,為何在時間的流轉或條件的觸發下,能產生與原種子有所區別的新燻習(新燻),這涉及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的轉化過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生種」的邏輯問題。
    作者透過「本有種子」與「新燻種子」在時間序列上的交替(前念種子牽引後念現行,現行再燻後念種子),說明種子的生起是跨念頭的遞進,而非在同一剎那(同念)中直接由種子產生種子,藉此化解「種生種」的體相違論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種子」的邏輯問題。
    若承認種子能產生另一個種子,則在單一心念瞬間會導致法數增加(重複計數),這在論述種子生起與轉移的機制時是一個需要釐清的理論難點。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或心法生起的條件。
    指某種法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據之前的因緣(本有)而生起,是用於對比「無本有所生」或其他生起方式的論述結構。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關係。
    所謂「新現行所燻」,是指當前的心意識活動(現行)在產生後,會反過來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新的種子(燻習),使種子得以更新或增長,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相續過程。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現行」與「三法展轉」(種子、現行、果相之相互作用)的關係。
    質疑者提出,若此對象僅被定義為當下的「現行」,則如何能將其解釋為由種子、現行、果相這三者遞次運作而產生的結果。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之機制。
    論述者指出,新種子的產生並非獨立發生,而是必須依據「原有的種子(本種)」與「當下的行為(現行)」這兩個條件共同作用(因緣),才得以燻習出一個新的種子。
    因此,在此因果過程中僅涉及這三種法:本種、現行、新種。

    此段論述在分析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強調種子( latent seed)不能直接導致新種子的產生,必須經過「現行」(manifestation)的過程,由現行反向燻習(perfuming)回種子,才能形成新的種子。
    這闡明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機制,破除種子能直接產種子的誤解。

    本段討論別脫戒(菩薩戒)在體(本質)與用(功能/效用)上的區別。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體是指恆常不變的種子或本質,而用是指現行的顯現。
    作者指出,別脫戒的體是不變的,但其在修行過程中的效用(用)會隨著修習而增長,這與道戒、定戒的運作機制相同,皆是在「現思」(現行思惟)的層面上隨念而增,而非改變了戒體的本質。

    本句討論種子與現行、因與果的時間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因)與現行(果)雖在種子相中互有,但若從「現行」的觀點出發,則能將其界定在現在時,作為產生結果的因緣(因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種望」(種子之期待/種子之果)在時間維度上的關係。
    論述者在探討若種子與其產生的結果不在同一時間點,且追溯至過去時,如何定義其因果效力與邏輯聯繫。

名相註解
  • 燻:指「燻習」,指心靈經驗(現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印象(種子)的過程。
  • 世第一法:指世間最高階的法,此處指無漏法。
  • 無漏緣增:指不帶煩惱的、能增加修行進展的緣分。
  • 本有種子:原本就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新燻種:由現行法在心識中新產生的種子。
  • 任運:自然而然地運作,不需刻意造作。
  • 法爾:自然如此的狀態。
  • 種生種失:指邏輯上不能在同一剎那中,種子直接作為因產生另一個種子而未經過現行的錯誤觀念。
  • 本有:指原本就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本有所生:指事物在生起之時,其根源或種子本身具備產生該結果的條件或因緣。
  • 新現行:指當下新 arising 的心識活動,與先前儲存的種子相對。
  • 三法展轉: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而產生的遞次運轉過程。
  • 本有種:指原本就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別脫戒:指菩薩戒,旨在脫離世俗凡夫之束縛而獨立超脫的戒律。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種子狀態。
  • 用:指本質的顯現、功能或實際效用。
  • 道戒、定戒:指在修行道上,為了證悟而持守的關於修行路徑與禪定狀態的戒律。
  • 現思:指當下正在進行的思惟活動,即現行心意識的運作。
  • 因義:作為原因的意義或定義。
  • 種望:指種子所能產生的期待結果,或種子與其結果之間的關聯性。
  • 異時:指時間的不同,非同時發生。

問:若爾,如 何本有同念,得生新熏?體相違故,此不同 時,如世第一法無漏緣增本有種子,牽生 後念,任運自類,法爾之種,復能為因,生於後 念一新熏種,本、新二種緣力既齊同生一現, 故無同念種生種失。此亦難解,若本有 種更生種子,便一念中有四法也,謂一、本 有;二、本有所生;三、新現行所熏;四、是現行,如 何可說三法展轉?今釋不然,即本有種 及現行為因緣,生一新熏種,故但三法。 又解本有種望新熏種,非其因緣,現行能 熏為因緣故,即是本有唯望現行,現行唯 望新熏,為因緣故。由此別脫戒體不增 而用增,與道、定戒相似,定、道二戒既是現 思,故唯念念是用增非體,前解即與別 脫戒體用俱增義。 此中雖顯與果俱有,望現行說,可現在時 說為因義。種望於種既許異時,若入過去, 何者因義?

18
白話直譯
論:雖然因與果到達無自體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儘管是因與果,直到最後都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才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因果關係中的對象均屬依他而起,缺乏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性(自體)。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無真實自相,藉此破除對因果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事物獨立、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本質或實體,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自性」。

論:雖因與果至無自體故。

19
白話直譯
述曰:「因與果同時有」是指生現行;「不俱」是指生自類。雖然「俱、不俱但要現在可有因用」,因為有體性。若進入過去就沒有因用,體性已滅故;未來也是如此,因用未生,體性不存在故。問:既然因通種與有種,為何這裡說與果同時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所謂「原因與結果同時存在」的情況,指的是事物在產生與顯現的過程中。。所謂的「不俱」,是指產生的結果與原來的類別相同。。即便討論到「是否共同存在,且需要現在具有可行的因果作用」,這也是因為它具有實體性質的緣故。。如果進入過去,就沒有作用力了,因為其體相已經消失。。未來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條件與作用尚未產生,所以在本質上並不存在。。提問:既然作為原因的種子,可以分為『種子』與『有種子』兩種情況,為什麼這裡卻說它與果報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關係的時間邏輯。
    在論述因果共時(共存)的特殊情況時,區分「生」(產生)與「現」(顯現),用以分析心法或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機制,避免將因果簡單化為絕對的先後順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機制。
    在論述種子生現行時,「不俱」是指種子在產生現行時,其性質屬於同一類別(自類),而非與現行同時存在或產生異類之果。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在分析某種心法或種子是否能產生作用時,必須先確立其具有「體」(實體/本質),有了體的基礎,才能討論其在時間上的共時性(俱)或非共時性(不俱),以及能否在現在時刻發揮因果效能(因用)。

    本句探討心念或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法之「用」依賴於其「體」的存有。
    若某個心法已進入過去,代表其剎那生滅的體相已經滅盡,失去了在當下產生作用的條件,故稱「無因用」。

    此句探討時間觀念中「未來」的虛擬性。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事物之存在需依賴因緣的生起。
    未來之事因其條件(因)與功能(用)尚未現實地發生,因此在實體上(體)並無真實存在,僅是心識的投射或假名。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因果同時』或『種子生起』的邏輯矛盾。
    在種子生起果實的過程中,若因(種子)與果(現行)在時間上或性質上被定義為共存,則需解釋為何在區分種子類別(種與有種)後,仍主張其與果俱有。

名相註解
  • 因與果有俱:指因與果在時間上同時存在,而非僅是時間上的先後相繼。
  • 生現:生指現象的產生,現指現象的顯現。
  • 不俱:指不與其所生的現行同時存在,或指在種子生現行之過程中,維持其同類性質的狀態。
  • 自類:指同一類別。在唯識種子理論中,指種子生出與其性質相同的現行果相。
  • 俱:指共時性,指兩個或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
  • 因用:指作為原因而產生的效用或功能。
  • 有種:指具備種子的狀態,或指在生起現行時仍能同步產生新種子的特性。

述曰:其「因與果 有俱」者,謂生現;「不俱」者,生自類。雖「俱、不 俱而要現在可有因用」,以有體故。若入過 去即無因用,體已滅故;未來亦爾,因用未 生,體無有故。 問:為因既通種與有種,何故此言與果俱 有?

20
白話直譯
論:依生現果到達與果同時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依賴於果報的產生而顯現,直到與果報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現行之果報的時間跨度與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現行理論中,強調種子產生的果報(現行)從顯現之時起,直到該果報消滅為止,其依止關係始終存在。

名相註解
  • 生現果:指種子生現行,即潛在的種子業力轉化為現實的現象果報。

論:依生現果至與果俱有。

21
白話直譯
述曰:依生現行果的種子名為俱有,不依引生自類名種,為何如此?因能熏生,對異類,果現起,容易分辨;種子對種子,不能熏生,不是異類,不是現起,不易分辨,所以此中不說,《攝論》第二說:「不生現行名為種類,生現行時名為種子」。勝軍如何解釋「非即此剎那」?因他認為因果同時存在。怎麼再解釋無種已生的文句?如同那部抄本,如《瑜伽論》第五十六別抄所載,以及下文第四可參閱解釋。現行能夠熏習並轉變識等,應稱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能讓現行果相產生的種子稱為「俱有」;而不需要透過引發而產生同類相的則稱為「種子」。為什麼要這樣區分呢?。因為能夠透過燻習而產生,因為能觀察到不同種類的差異,因為果報會實際顯現,因為其相狀容易被認知。。種子與種子之間無法互相燻習而產生新種子,因為它們並非不同類別,也沒有實際顯現出來,所以很難理解。這裡沒有詳細說明,因此《攝論》第二卷提到:「在尚未產生現行行為時,稱為種類;在產生現行行為時,則稱為種子」。。勝軍對「並非就是這個剎那」這句話是如何解釋的?。因為對方執著地認為原因和結果發生在同一個時間。 。該如何再次解釋關於「無種已生」的內容呢?。就像之前的抄集紀錄一樣,可以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六別抄中的文字,以及之後第四部分的內容來詳細解釋。。能夠燻習並轉化意識的現行現象,就應該被稱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俱有」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分為「種子」與「俱有」兩種功能。
    俱有是指種子與其將來產生的現行果(現行相)在種子狀態下共存;而純粹的種子則是指能引發同類種子而不需要依賴現行果的狀態。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在生現行過程中的定義區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說明種子如何透過「燻習」轉化為現行,以及如何透過觀察現行果報的差異(異類)與顯現(現起),來反推並認知種子的性質與運作。
    這是一種由果溯因的認知論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種子(種)若要燻習產生新種子,通常需經過「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過程。
    種子對種子的直接燻習(種望於種)因缺乏類別差異且非實際運作狀態(非現起),在法義上不成立或極難認知。
    引用《攝論》旨在區分「種類」作為潛在的可能性與「種子」作為實際生起現行的動能之差異。

    此句為質詢或分析之語,旨在探討勝軍對時間量度(剎那)及其在唯識義理中「非即」之邏輯關係的詮釋方式。
    在唯識論的時間觀中,對於剎那的生滅與相續之辨析至關重要。

    此句討論的是對因果時間關係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論的辯論中,若將「因」與「果」設定在同一時間(同世),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無法解釋種子生現行的次第,故此處指出對方的計執(錯誤認定)在於將因果同世。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種姓」(不帶名種子的種子)如何能產生意識(已生)的論述邏輯,用以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以及種子生種子與種子生現行之關係。

    本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指引讀者參照《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別抄(補充說明)的特定章節,以獲取更深層的義理闡釋。
    這顯示了《成唯識論》與《瑜伽師地論》在唯識體系中的承接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為因果關係。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成熟後產生現行(現象);而現行在運作時,又反過來對阿賴耶識進行「燻習」(種子化),使識能轉化。
    此處強調能產生此種燻習作用的潛能或機制,即是種子的定義。

名相註解
  • 燻生: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燻習而產生的潛在能量,並在適當條件下生起現行。
  • 果現起:指種子成熟後,在意識或物質層面實際顯現為可感知的果報。
  • 種類:指種子在尚未轉化為現行之前的潛在屬性或類別。
  • 勝軍:指波羅密多師(Paramārtha),唯識宗重要論師,曾對《成唯識論》作注釋。
  • 計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因果同世:指認為原因與結果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或發生,這在分析因果演化過程時通常被視為一種錯誤的見解。
  • 無種:指無種姓,在唯識學中指不具有產生相同性質種子的種子,僅能產生現行而不能產生後續種子。
  • 已生:指已經產生的現行心識。
  • 抄會:指將相關經論片段摘抄並彙集而成的註釋或彙編。
  • 別抄:指對原論正文之外的補充說明或專題摘抄。
  • 披解:披指揭開、展開,指將深奧的義理詳細地分析與解釋。
  • 轉識:指意識的轉變或轉化,指心識在種子與現行的互動中不斷演進。

述曰:依生現 行果之種子名為俱有,不依引生自類 名種,何故爾耶?能熏生故,望異類故, 果現起故,相易知故;種望於種,非能熏 生,非異類故,非現起故,非易知也,此中 不說,故《攝論》第二云:「不生現行名為種 類,生現行時名為種子」。勝軍如何釋「非 即此剎那」?以彼計執因果同世故。云何 復釋無種已生文?如彼抄會,如《瑜伽論》 第五十六別抄有文,及下第四可披解也。 現行能熏轉識等,應名種子。

22
白話直譯
論:三種恆常隨轉,方能成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三種心所必須恆常地隨同主導心轉動,才能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條件。
    指特定的心所(如三恆等)必須在心識中持續地、隨主導心(王法)而運作,這種恆常的隨轉狀態,纔是能於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三恆:指恆審、恆悟、恆隨,或指特定三種恆常隨轉的心所,視上下文而定,在此指能形成種子的隨轉心所。

論:三恒隨轉至方成種子。

23
白話直譯
述曰:必須長時間,其性同類相續不斷,直到獲得對治之道,稱為「至究竟位」,因各自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是指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其性質屬於同一類且持續不斷,直到修到能對治它的道,這就稱為「至究竟位」,因為每一項都達到了最終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煩惱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性。
    強調某些心法或種子在未被對治道(如智慧或對立的修行法)消除之前,會以同一類性質持續相續,直到完全被對治而達到終結(究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或種子接續不斷地生起,呈現一種連續性的狀態。
  • 對治道:指能對治、消除特定煩惱或錯誤見解的修行方法或智慧。
  • 究竟位:指達到最終狀態、不再轉移或徹底消除的階段。

述曰:謂要長時, 其性一類相續無斷,至得對治道,名「至究 竟位」,各各究竟故。

24
白話直譯
論:此處遮止轉識至不相應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遮斷了轉依識的運作,導致其無法達到相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轉依(轉識成智)的過程。
    意指若某些障礙(遮)存在,會使意識在轉化為智的過程中無法與目標法相應,導致轉依不完整或無法達成。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心法與其對象或兩種心法之間缺乏適當的配合或連接,無法達到同步或契合的狀態。

論:此遮轉識至不相應故。

25
白話直譯
述曰:遮除七轉識及色等法,不能作為種子。此處僅言心,實際也遮除色法。經部認為六識等能持種子,於此亦被破除,因三受易隨境轉變,緣境易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要排除掉前七個轉依識以及色法等現象,這些不能被視作種子。。這裡雖然只提到心,但實際上也排除了色法。。經部認為六個感覺器官的意識能保存種子,但這裡要反駁這個觀點。因為三種受法會不斷轉變,且依賴外境而生,容易失去,無法穩定持有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定義與範圍。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必須是潛在的能量(種子識),而已經顯現為對外感知的「轉識」(前七識)以及物質層面的「色法」,屬於現行(現行相),而非潛在的種子,故在此處予以排除,以釐清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此句在唯識學論述中,說明文本雖在名相上僅提及「心」,但其邏輯涵義旨在排除所有非心法之對象,因此「色法」在此語境下同樣被排除在討論範圍之外。

    本句在討論種子(潛在能量/業力種子)的持有處。
    經部(小乘一部派)認為前六識可以保存種子,但唯識學派在此予以反駁。
    理由是六識的運作依賴於對境(緣境),且受三種受(苦、樂、捨)的轉變影響,狀態不穩定,無法滿足種子長期保存且不失義的條件,因此種子必須保存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

名相註解
  • 七轉識:指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因其功能在轉依過程中而稱為轉識。
  • 色等法:指物質性的色法以及其他非種子性質的法。
  • 經部:古印度佛教部派,傾向於依據經文教理而論,但在種子持有處上與後世唯識論有分歧。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六種感覺與認知功能。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
  • 緣境:指意識在運作時所依賴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述曰:遮七轉識 及色等法,不得為種子。此但言心,實亦遮 色。經部六識等能持種子,亦此中破,以 三受轉變,緣境易脫故。

26
白話直譯
論:此處顯示種子自類相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這部分說明瞭種子如何產生出與其自身類同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所謂「自類相生」,是指種子在成熟後,所產生的現行或新種子,在性質上與原種子屬於同一類別,而非轉化為截然不同的他類,以此維持法相的延續性。

名相註解
  • 自類相生:指種子在生起時,所產生的結果與原種子在類屬上相同,即同類相續。

論:此顯種子自類相生。

27
白話直譯
述曰:即顯示前種生後的道理。這不是同時存在,因為是同種攝受。《攝論》中沒有這種說法。問:第七識也是到金剛心才斷,為何不稱為種子?答:在十地等中因轉變,緣境易脫,未得對治即已轉變,所以不是種子。若如此,為何稱有受盡相種子、無受盡相種子?名言無記種子所生果報無量無盡,可以恆常隨轉;善、不善等種子所生果報有限,如何能恆常隨轉?答曰:那是依果報有分限,稱為有受盡相,並非種子本體未得對治就滅盡無餘。又有分熏習稱為有受盡相,名言熏習稱為恆常隨轉。這些種子只有自類生果能恆常隨轉,就是與果不俱有才稱為種子,這裡缺少恆與果俱有的義理。若缺少一義就能稱為種子,那第七識缺少恆常隨轉,應稱為種子。這不應如此,今於此中,正以生滅、恆轉二理顯示種子義,其餘僅作遮止,並非正面顯示,所以第七識不能作為種子。又說種子具備六種義理,並非具六義就一定是種子。此外自類也不是種子,因為不與果俱有。無性《攝論》說不是種子,但稱為種類。這顯示自類到對治位不能稱為種子,生果時才可稱為種子,但必須生果時同時存在。若論其本體,自類之時也稱為種子,但不是現行,只是隨順牽引生後果。若因緣具足,勝種子勢力增強,與果同時起作用時,才稱為種子。無性論顯示這兩種位的差別,與果同時存在才稱為種子。否則就稱為種類。現在這裡是從非現行的角度來談其本體,總稱為種子,也並不相違。又顯示種子具備這六種義理,並非說每一念都具備六義,所以都稱為種。然而應當分別,只有具備六義才稱為種子,缺少其中之一就不成立。無性有情第七識缺少與現果同時存在,因此不是種子。若如此,則在果尚未生起時,恆常隨轉的種也不應稱為種子。由此應解釋,對治道生起時,是令現行不生等位,如見道中無想定等,依其本體存在,修道時才除滅。依果不生的種在見道時斷除,因為從斷盡以來就沒有與果同時存在的義理。現在所說與果同時者,是指從對治道生起以來,有與現行果法同時和合的義理,稱為種子,並非一定要此念與現行和合才叫種子。否則,在一界中就不能成立三界諸種子,種子成就的義理也就不成立,所以要知道不是以剎那為標準,而是以後能與果同時存在的義理來顯示自性。無性所說果未生時稱為種類,是指徹底不生當果來論。如見道中無想定等,若恆常隨轉就稱為種子,則善種等也會生起不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這就是為了顯現「前面的種子產生後續結果」的義理。。這不屬於「俱有」的類別,是因為它被歸類在「俱種」之中。。在《攝大乘論》中沒有提到這一點。。提問:第七識同樣要到金剛心階段才會被斷除,為什麼不把它稱為種子?。回答:在十地等境界中,因為心識發生了轉變,對外在環境的執著容易脫落,在還沒進行對治之前就已經轉變了,所以種子的情況並非如此。。既然如此,什麼叫做「有受盡相的種子」,又什麼叫做「沒有受盡相的種子」?。名言無記的種子所產生的果報,數量無量且沒有窮盡,能夠恆常地隨順轉現。。善與不善的種子所產生的果報是有限的,既然如此,生命如何能恆常地輪迴轉遷?。回答說:那是根據果位的生起而有時間限制,所以稱為有受盡的相貌;而不是說種子體在還沒得到對治的情況下,就直接滅盡而沒有餘留。。另外,分為分燻習,這被稱為有受盡相;而名言燻習則被稱為恆隨轉。。這類種子只會隨著產出相同類別的果實而持續運作,這就是所謂的「與果不共存」的種子;這裡說的恆常與果共存,意思是一樣的。。如果只要缺少其中一個義理就稱為種子,那麼第七識因為缺少了恆常隨轉的特性,也應該被稱為種子。。這樣想是不對的。現在這裡正透過「生滅」與「恆轉」這兩個原理來顯現種子的意義;其餘的部分只是在排除其他可能性(別遮),而不是正面說明。因此,第七識不能被視為種子。。另外提到種子具備六種特徵(六義),但並非所有顯現出這六種特徵的東西都能稱為種子。。而且這種同類性質的東西也不是種子,因為它不會與結果同時存在。。無著菩薩在《攝大乘論》中提到,這雖然不是種子,但被稱為種類。。這是在說明,自類種子直到對治位之前並不被稱為種子;只有在產生果報時才能稱為種子,因為產生果報與種子的消失是同時發生的。。如果討論它的本質,就其類別來說也稱為種子,因為它不是正在運作的現行狀態,而僅僅是自然地牽引出後來的果報。。如果條件充足,種子的潛能增強,並且能產生強而有力的結果時,這才稱作種子。。無性菩薩說明瞭這兩者的區別,而最終結果都稱為種子。。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能稱作是種類。。現在這裡不是在討論種子在運作時的樣子,而是討論它的本體,將其總稱為種子,這與前述並不矛盾。。這裡進一步說明種子具有這六種特徵,但並不是說每一念都具備這六種特徵才被稱為種子。。但應該分析:種子必須具備六種特性才稱作種子,缺少任何一個都不成立。對於沒有心性(無性)的有情,其第七識不具備「與現果同時存在」的特性,所以不能稱為種子。如果照此邏輯,那麼在果報尚未產生時、一直隨轉的種子,也就不能稱為種子了。因此應該這樣解釋:對治道的運作,是為了讓現行等位(如見道中缺乏定力等狀態)不再產生;這些狀態在體質上雖然存在,但需要透過修道來消除。。根據結果來看,不再產生。種姓在見道位時被斷除,是因為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能與果位共存的種子義了。。現在解釋:所謂「與果共存」的意思是,從對治的修行道產生之後,只要具有能與現行果法共同顯現、相互融合的性質,就稱為種子;並不要求當下的這個念頭必須與現行果法在同一時刻融合才叫種子。。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在單一的世界中就無法形成三界的所有種子,種子成熟的道理也就成立不了。因此可知,這裡不是在討論單一剎那的瞬間,而是指隨後能產生並與果報同時存在的意思,藉此顯現其本身的性質。。無性菩薩所說的「不生果」時稱為種類,是指在絕對不會產生相應果報的情況下所討論的。。例如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無相』的定慧等心念,如果這些心念恆常地轉動並轉化為種子,那麼原本是善的種子也可能會產生出不善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所謂「前種生後」,是指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前種),在因緣成熟時,會生起相應的現行現象(後果),強調種子與果位之間的因果承繼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在論述種子與現行之關係時,區分「俱有」與「俱種」。
    前者指與現行同時存在的狀態,而後者指種子與種子之間的相互攝受或共存關係。
    本句旨在釐清該對象的歸屬類別,強調其屬於「俱種」而非「俱有」的攝受範圍。

    此句為註疏對比,指出當前討論的論點或文字在《攝大乘論》的原典中並不存在,用以區分不同論著的論述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定義的邏輯。
    質詢者認為,若斷除時間點(金剛心)是定義種子的標準,那麼同樣在金剛心才斷除的第七識(末那識)理應也被歸類為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十地菩薩在對治煩惱時的特質。
    在十地等高位中,由於心識已進入「轉依」或高度轉變的狀態,對外境的依止與執著變得極其輕微且易於脫離。
    因此,不必像低位修行者那樣經過繁瑣的對治過程,在對治之前,種子與心識已然發生轉變,故此處否定了前文關於種子對治的某種推論。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關於「受(感受)」之盡相(種子不再生起或業力終結之相貌)的種子是否存在及其定義。
    這涉及對種子生滅與果位成就之因果關係的精密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無記種子」的特性。
    無記種子是指不屬於善或惡的種子,其所產生的果報(無記果)在數量上極其龐大且無窮盡,且能隨著業力與依止的條件恆常地運作與轉現,不因善惡的對立而截斷。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若單純依賴個別善不善種子的成熟來產生果報,由於種子量有限,理應在果報完畢後停止,但眾生卻能恆常輪迴(恆轉),此處旨在質詢輪迴持續運作的深層機制,引出對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之循環論述。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受盡相」與「種子滅盡」的差異。
    前者是指果位產生後,其效力或持續時間有其限度(分限);後者是指種子本身在未經對治(如修習對治法)的情況下直接消失。
    此處強調的是果位的時限性,而非種子本身的無條件滅失。

    此句區分兩種燻習的性質:分燻習(部分燻習)是指對特定對象的燻習,其影響力在對象消失或受用盡後隨之終止,故稱「有受盡相」;名言燻習(概念性燻習)是指對名言概念的普遍燻習,其影響力持久且持續運作,故稱「恆隨轉」。

    本文在討論種子(bīja)與果(phala)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論中,區分種子是否與其產生的果實同時存在。
    此處解析特定類型的種子在轉依或生果過程中,其運作邏輯與果實的關係,強調「不俱有」與「恆隨轉」在特定義理脈絡下是指同一種種子運作機制。

    此處在討論種子(Bija)與意識(識)的定義區分。
    文中採取反證法,論述若將「種子」的定義放寬(只要缺一義即可成立),則第七末那識由於不具備恆常隨轉的特性,亦會被歸類為種子,藉此推導出種子定義必須嚴謹,以區分種子與識的本質差異。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屬性及其承載者。
    文中指出,種子的特性必須符合「生滅」(能變異)與「恆轉」(持續運作)的理路。
    由於第七識(末那識)的運作特質不符合正顯種子義的條件,且相關論述僅是在排除法(別遮)中提及,因此結論第七識不能作為種子的依處或種子本身。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定義。
    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的潛能。
    文中強調種子必須具備特定的六種義理特徵(如:不顯、不滅、能生、等),且反向定義:即便某種現象在顯現(現行)時具備了類似的特徵,也不能將其定義為「種子」。
    這是在區分「種子」與「現行」的本質差異。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若某法僅是自類(同類)的延續,而不能在果實產生的當下與之共時存在(不與果俱),則不能被定義為具有生起功能的種子。
    這是在區分種子與一般心法之差異,強調種子必須具備能導向結果的潛能與時間上的關聯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種類」的定義區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某些功能或屬性雖被稱為「種類」(vija/bīja 的延伸義或分類),但其本質並不等同於能生現行之「種子」潛能,旨在釐清名相上的稱呼與實質法義的差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在對治位(即修行達到能對治煩惱的階段)之前,某些潛在的心法(自類)尚未表現為能生果的種子。
    只有在實際生起果報的瞬間,該潛在因素纔在功能上被定義為種子,且種子的消失(轉化)與果報的顯現是同步發生的(俱時)。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種子是指潛在的能量或潛能,儲蓄在阿賴耶識中;而現行則是種子成熟後顯現的心理活動。
    本句強調種子的特質在於其「非現行」的潛在性,其功能在於隨緣(任運)地感召並產生未來的果報。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
    強調種子並非僅是潛在的紀錄,而必須在因緣成熟、勢力增長,並能實際導向果報(用起)時,才符合真正的種子定義,用以區分有功用之種子與無功用的種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定義與區分。
    無性菩薩(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的論主)在此釐清兩種不同性質或狀態的種子之間的差異,但強調無論如何區分,其在本質功能或結果上都屬於種子之範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界定「種類」的邏輯定義。
    在唯識論的名相分析中,必須符合特定的條件(如共相或類比基準)才能被定義為某種「種類」,若不符合該定義條件,則不能將其稱為種類。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現行」與「體」兩種面向。
    現行是指種子生起、造作的狀態;而「體」是指種子潛在的本質。
    此處強調討論的是種子的本體定義(總名),而非其運作過程,因此在邏輯上與之前的論述是一致的。

    本句旨在釐清「種子」與「六義」之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定義是由特定的六種義理(六義)所界定,但種子在時間上的相續(念念)中,並非每一刻都必須完整地顯現這六種特徵,而是在整體定義上符合此六義,故稱之為種子。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及其在對治道(修行消除煩惱)中的運作。
    作者透過分析種子的六義(定義特徵),探討無性有情(如某些畜生或無意識生命)的第七識是否能稱為種子,以及如何區分「種子」與「現行等位」。
    重點在於說明修道(修道位)的目的是消除那些在體質上存在但尚未顯現為現行的潛在狀態(等位),使之不再生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修行達到見道位(初果)時,某些特定的煩惱種子(種姓)被徹底斷除,是因為在成道之後的果位狀態中,這些種子已不再具備生起並與果位共存的條件,故而不再生起。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現行果法的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種子」的定義:種子是指一種具有潛能的狀態(和合之義),只要在對治道啟動後,具備能產生果法的潛能即可,而非要求種子與果法在時間或空間上必須在同一瞬間(此念)同步發生。
    這區分了「功能性的和合」與「時間性的同步」。

    本段討論種子生起與果報成就的時空關係。
    作者反駁若將種子成就侷限於單一剎那,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跨越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而成熟。
    因此,強調種子的「成就」是指一種持續的潛能,直到後果成熟時才與果報共同顯現,以此說明種子自性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種類」的定義區分。
    無性菩薩(無性師)在此界定:當某種種子在性質上決定了絕對不會產生對應的果實(果報)時,這種特質被稱為「種類」。
    這是在分析種子生果的必然性與可能性時,針對「畢竟不生」這一極端情況的論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的機制。
    文中警示,即使是在修行道中的定慧(如無想定),若處理不當或執著於其轉動,可能會導致種子轉化,使原本善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生起不善的現行,強調修行中對心意識轉化之精確覺察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俱種:指種子與種子之間相互共存、相互攝受的狀態。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歸納、包含或歸類於某一範疇。
  • 金剛心:指修行至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覺悟心境界,在唯識路程中指轉依、斷除煩惱的關鍵階段。
  • 十地:菩薩修行進入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次第增進。
  • 對治:指運用相應的修行方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習氣。
  • 受:五位中之受蘊,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
  • 盡相:指某種法(在此指受)達到終結、不再生起之狀態。
  • 名言:指語言對事物的假名定義或概念化標記。
  • 無記:指非善非惡、中性的狀態,在唯識中指不傾向於任何道德價值的心意識狀態。
  • 種生果:種子(Bīja)生起之果報,指潛在的種子在條件成熟時顯現為現實的現象。
  • 生果:指種子成熟並顯現為對應的果報。
  • 恆轉:指意識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地轉遷、流轉不息。
  • 受盡相:指果報在時間上達到終結、不再持續的狀態。
  • 種子體: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根本種子。
  • 分燻習:指對個別、局部之對象所產生的種子燻習。
  • 名言燻習:指基於名言概念、通用定義而產生的種子燻習。
  • 有受盡相:指燻習的效力在感官受領或對象消失後即告結束的特性。
  • 恆隨轉:指燻習的效力能長期持續,隨時隨地在心識中運作。
  • 自類生果:指種子生起與自身性質相同類別的果實。
  • 不俱有:指種子在生起果實後,該特定種子不再與果實同時存在(即種子滅而果生)。
  • 一義:指兩種不同的表述方式,但所指的法義相同。
  • 生滅:指種子在恆轉過程中,由舊種子滅而新種子生的過程。
  • 種子義:指種子作為潛在能,能生現行且能還歸種子的特質。
  • 別遮: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排除非目標項(他物)來間接證明目標項,而非直接正面地說明。
  • 非顯:指種子在未生起現行之前,處於潛在狀態,不向外顯現。
  • 對治位:修行中能對治、消除煩惱的階段。
  • 牽生:指種子在因緣成熟時,牽引並產生相應的結果。
  • 勢增:指種子的潛能經過多次燻習,力量增強,達到足以發芽(現行)的程度。
  • 果用:指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實際功能或結果(現行果)。
  • 無性有情:指缺乏心所意識能力或特定心性層級的有情眾生。
  • 第七:指第七意識(慢我執),即恆審識。
  • 現果:指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實際果報現行。
  • 現行等位:指與現行狀態同等位階但尚未顯現的潛在狀態。
  • 見道:指修行者初次證悟真理、斷除分別執著的階段。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進一步透過修行消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斷:指透過智慧將煩惱或種子徹底消除,使其不再生起。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佛教中眾生生存的三種層次。
  • 不生果:指種子無法萌發或無法產生對應的果報現象。
  • 畢竟:指絕對的、最終的,在此指完全不可能發生。
  • 無想定:一種禪定狀態,修行者在定中不再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產生任何相上的認知或執著。

述曰:即顯前種生 後之義。此非俱有,俱種攝故。《攝論》無此。 問:第七識亦至金剛心方斷,何不名種?答: 十地等中以轉變故,緣境易脫故,未對治 已即轉變故,種子不然。若爾,如何名有受 盡相種子、無受盡相種子?名言無記種生果 無量無盡,可恒隨轉;善、不善等種生果有 限,如何恒轉?答曰:彼據生果有分限,名 有受盡相,非種子體未得對治,即滅無餘。 又有分熏習名有受盡相,名言熏習名恒 隨轉。此等種唯有自類生果恒隨轉,即是與 果不俱有名種,此闕恒與果俱一義。若 闕一義得名種子,其第七識闕恒隨轉,應 名種子。此不應爾,今於此中,正以生滅、 恒轉二理顯種子義,餘但別遮,非正顯故, 其第七識為種不成。又說種子具有六義, 非顯具六即是種子。又此自類亦非種 子,不與果俱故。無性《攝論》說非種子,然 名種類。此顯自類至對治位非得種名, 生果之時可名種子,但若生果必俱時故。 若論其體,自類之時亦名種子,非現行故, 此但任運牽生後果。若緣具勝種子勢增,有 勝與果用起之時,方名種子。無性顯此 二位差別,果俱名種。不爾名為種類。今 此約非現行談其體說總名種子,亦不 相違。又顯種子具斯六義,非說念念皆 具六義故皆名種。然應分別,若具六義 方名種子闕一不成,無性有情第七闕 與現果俱,故非是種子,若爾,即未生果 時恒隨轉種,應不名種,由此應釋,對治 道起,謂令不生現行等位,如見道中無 想定等,據其體有,修道方除。據果不生 種見道斷,以盡已來無與果俱義故。今言 與果俱者,至對治道起已來,有與現行果 法俱現和合之義,名為種子,非要此念與 現和合方名種子。不爾,便於一界不成三 界諸種子,種子成就義便不成,故知不約 剎那而說,約後能有與果俱義以顯自性。 無性所言不生果時名種類者,約畢竟 不生當果為論。如見道中無想定等, 若恒隨轉得名種子,應善種等生不善等。

28
白話直譯
論:四性決定,這樣才成立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必須在四種性質都確定之後,才能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形成的條件。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種子必須在四種性質(通常指對象的屬性或心法之相)得到確定後,才能在阿賴耶識中真正成立為具備生起潛能的種子,而非隨意產生的心相。

名相註解
  • 四性:指在種子形成過程中需確定的四種性質或特徵。
  • 決定:指確立、確定,使其不再變易。

論:四性決定至方成種子。

29
白話直譯
述曰:是指隨著前面熏習時,現行因力而生起善、惡等,功能確定,不會雜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指在隨前種子燻習的時候,由於現行心的力量,會產生善或惡等結果,其功能是明確定的,而不是雜亂隨意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強調現行心在生起時,並非隨機雜亂,而是基於先前種子燻習的因力,其產生的善惡性質與功能具有決定性的因果規律。

名相註解
  • 前燻:指先前的心意識活動(現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印記。
  • 功能決定:指因果作用明確,具有特定的性質(如善或惡),不發生偏差。

述曰:謂隨前熏 時,現行因力故生善、惡等,功能決定,非雜 亂生。

30
白話直譯
論:這是遮止其他部派,強調有因緣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裡是要排除餘部佛教中關於「直到具備因緣才成立」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釋。
    旨在透過論理分析,排除餘部(部派佛教的分支)對於因果關係中「因緣」之定義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宗關於種子與現行之因果論。
    此處的「遮」即是遮除、排除之意。

名相註解
  • 餘部:指古印度部派佛教中,除四部(說一切有部、化地部、經量部、犢子部)以外的其餘部派。

論:此遮餘部至有因緣義。

31
白話直譯
述曰:遮止薩婆多等部,善法等與惡、無記等為同類因,具有因緣的義理。所謂因緣,是分辨自體生起,性相隨順,因為善等不分辨惡法等自體。又如果不相隨順,怎麼能稱為因緣?而異熟因通於善、惡性,能生無記果;遍行因等是異性果;俱有因能取異熟、無間、士用等果,作為因也是如此。如果一定要善等種才是善等因,種既然恆常存在,應該會頓時生起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要排除那種認為薩婆多等善法,與惡法、無記法同樣屬於「同類因」的觀點,這裡涉及因緣的義理。。所謂的因緣,是指能夠區分事物如何產生,且其性質相契合,讓善法等與惡法等在自體性質上不被混淆。。而且彼此並不相配合,這樣怎麼能稱為因緣呢?。此外,異熟因不論是善的還是惡的性質,最終產生的結果都是無記果。。像遍行因這類因,會產生性質不同的果。。同樣地,將俱有因所產生的異熟果、無間果、士用果,再次作為因,其道理也是一樣的。。如果必須要有善的種子才能成為善的因,而種子又是恆常存在的,那麼應該立刻就能產生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的分類。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的學者)在此修正或排除一種錯誤見解,即不能將性質截然不同的善法(如薩婆多等)與惡法、無記法混為一談,統稱為同類因。
    這是在釐清因果關係中,不同性質的法如何作為條件(因緣)而運作。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因緣」的辨析功能。
    強調因緣不僅是產生條件,更具有一種「隨順」的特質,能使不同性質的法(如善法與惡法)在生起時保持其自體的區分,不至於在因果鏈條中產生性質上的混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探討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因果論中,因與緣必須具備「隨順」的條件(即性質相符、不相抵觸),才能共同促成果的產生。
    若兩者不相隨順,則無法構成有效的因緣關係。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異熟因」的特點。
    異熟因(果報因)具有跨越性質的特性,無論其種子是善根還是惡根,其最終成熟的果報(如投生於某個境界的身體或環境)在性質上被定義為「無記」,即不屬善也不屬惡,僅為業力成熟的結果。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的因果關係。
    在因果分類中,若因與果的性質(性)不同,稱為「異性果」。
    遍行因(如種子)在產生果報時,其果的性質與因不同,故屬於異性果之類。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鏈接。
    指出當「俱有因」(與果同時存在的因)產生異熟、無間、士用等果位時,這些果位本身又可以轉化為新的「因」,繼續推動後續的輪迴或修行果位,體現了因果相續、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

    此處為論述唯識種子說的辯論邏輯。
    作者在分析種子與因果的關係:若將「種子」視為產生果報的必要條件(因),且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是恆常恆轉的(恆有),則邏輯上果報應立即顯現(頓生),而非經過時間演化。
    此論證旨在探討種子生起果報的具體機制與時間條件。

名相註解
  • 薩婆多:梵文 Sarvārtha,指一切法或特定的善法對象。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產生正果的法。
  • 惡法:能導向痛苦、產生惡果的法。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因,能導致相同性質的果。
  • 隨順:指性質相合、不相抵觸,使其能順利生起。
  • 異熟因:指能導致未來生命形態與環境之果報的種子因。
  • 善、惡性:指業力的性質,分為能導向正向果報的善業與導向負向果報的惡業。
  • 無記果:指 neither 善 nor 惡的結果,指果報本身不再具有能產生善惡業的道德性質,僅是業力成熟的呈現。
  • 遍行因:指能遍行於一切法中的因,在唯識中通常指種子因。
  • 異性果:指果的性質與原因的性質不同。例如種子(因)生出植物(果),兩者性質不同。
  • 俱有因:指與其果同時存在的因,在唯識中指種子與現行相互依存的關係。
  • 異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通常指投生於某個特定的胎域。
  • 無間:指接續在前果之後、沒有時間間隔而產生的果位。
  • 士用: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為了利益眾生而展現的果位或作用。
  • 善等種:指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善果的種子。
  • 善等因:指能產生善果的條件或原因。
  • 恆有: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地生起、恆常存在,不間斷地轉依。
  • 頓生果:指立即產生對應的果報,不經過時間的積累或條件的成熟。

述曰:遮薩婆多 等善法等與惡、無記等為同類因,有因緣 義。夫因緣者,辨自體生,性相隨順,以善 等不辨惡法等自體。又不相隨順,何義是 因緣?又異熟因通善、惡性,生無記果;遍 行因等是異性果;俱有因取異熟、無間、士用 等果為因亦然。 若要善等種方為善等因,種既恒有,應頓 生果。

32
白話直譯
論:五種必須依眾緣,這樣才成立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必須在五種依待的條件以及各種緣分都具足時,才能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成立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生成並非單一因素,而需依據「五待」(指種子與果、種子與種子之間等五種相互依存關係)以及其他種種助緣(眾緣)共同作用,方能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立。

名相註解
  • 五待:指五種相互依存的關係,是用於分析種子與現行、種子與種子之間因果關係的邏輯框架。
  • 眾緣:指除了主要因外,所有輔助種子成立的種種條件。

論:五待眾緣至方成種子。

33
白話直譯
述曰:是指自身種子必須依靠眾緣和合,種子轉變而生起現行等各種果的作用。功能殊勝才能成為種子,所以種子本類不是因緣和合,就不叫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指的是自身的種子需要等待各種條件成熟並共同作用,種子才會發生轉變,進而產生實際的行為或現象等果報作用。。必須具備殊勝的功能才能稱為種子;因此,如果種子不屬於同類,或者因緣不具足,就不能稱作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種子( latent seed)並非單獨作用,必須在「眾緣」(助緣)的和合下,經歷轉變過程,由潛在的種子狀態轉化為具體的現行現象(manifest function),此即為果報的顯現過程。

    本段論述種子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必須具備「殊勝」的功能(即能生起後果的潛能),且需符合「自類」原則(即種子生出的是與其性質相同的果),並在因緣成熟時才起作用。
    若缺乏這些特質,僅是普通的種種相狀,不能稱為能生果的種子。

名相註解
  • 殊勝:指超越一般的、具有特殊效能的,此處指種子具備能生起果實的特殊潛能。

述曰:謂自種子 要待眾緣和合,種子轉變起取現行等諸 果作用。功能殊勝方成種子,故種自類非 因緣合,不名種子。

34
白話直譯
論:這是遮止外道,否定恆常頓時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這段內容是用來反駁外道所主張的,只要修行到一定程度就能立刻獲得果位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修行次第,否定外道(非佛弟子)所宣稱的「頓悟」或「速成」之果位,強調證果需經過嚴格的修行階段(如十信、十 Ген、十行、十地等),而非依賴外道的速成法門。

論:此遮外道至恒頓生果。

35
白話直譯
述曰:外道認為另有一法名為自然,不需眾緣,能恆常頓時生果,這正是外道的主張。大梵、時間、方位等主張也是如此,都被這裡所排除。此中暫且舉出一種自然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指的是外道認為存在一種叫做「自然」的法,它不需要任何條件或因緣,就能恆常且直接地產生結果,這類外道就是這樣看待的。。對於大梵天、時間以及空間等概念的計量也是一樣,同樣被排除掉了。。在這些內容當中,先舉出一個關於「自然」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唯識對外道「自然論」的破斥。
    外道認為宇宙中有一種獨立於因果之外的「自然」力量,能無需因緣而直接產生果報,這違背了佛教的核心教義「因果律」(緣起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空間(方)」、「時間(時)」以及「大梵天(主宰)」等概念的破除。
    在唯識的分析框架中,這些被認為是實有的計量(分別),實際上都是由於對現象的誤解而產生的,因此被「遣除」(即否定其獨立實有的地位),以確立萬法唯心、非實有之義。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自然」通常指不依他而自成、或事物本然的屬性。
    此處作者擬從多個義理中選取一個關於「自然」的定義或特徵來進一步分析說明。

名相註解
  • 自然:此處指外道所主張的「自然論」,認為世界由一種不依賴因緣的自然法則所主導。
  • 大梵:指梵天,在印度傳統宇宙觀中被視為創造主,但在佛學論述中常作為被破除的實有主宰之象徵。
  • 時、方:時間與空間。在唯識論中,時空被視為意識所構建的相分,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遣:遣除、排除。指透過理路分析,否定錯誤的見解或實有之執著。
  • 自然義:指事物自體具足、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立的義理或性質。

述曰:謂外道執 別有一法名曰自然,不待眾緣,恒頓生 果,此方外道為計亦然。大梵、時、方等計亦 爾,同此所遣。此中且舉一自然義。

36
白話直譯
論:或遮止其他部派,否定恆常頓時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或者是在排除餘有部等主張「非恆常地頓時產生」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對於不同部派(如餘有部)關於心識產生方式的辯論。
    此處旨在透過「遮」(排除)的方式,否定對方關於意識產生並非恆常且非頓時生起的理論,以確立唯識宗關於心識生滅的特定義理。

名相註解
  • 非恆頓生:指非恆常地且頓時產生。此處討論的是心識生起的時間特徵與模式。

論:或遮餘部至非恒頓生。

37
白話直譯
述曰:三世有部認為,緣體在一切時都存在,就是恆常不滅。現在說必須依緣種子才能生果,所以遮止他們的主張。如果緣恆常存在,應該會恆常生果,但種子並不允許恆時生果,所以緣並非恆常存在。問:如果設有緣善等性確定,應該善色等種會生起善心等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如果執著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存在,則從因緣體的角度來看,它在所有時間中都存在,也就是恆常不存在缺失。。現在說明必須在有種子且條件充足的情況下才會產生結果,所以要排除那種錯誤的執著。。如果條件一直存在,結果就應該一直產生。但種子並不允許在所有時間都產生結果,所以條件不可能一直存在。。問:如果假設存在一種「緣於善」的固定性質,那麼應該是由善的色法等種子,來產生善心等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存在」的執著。
    論述記旨在分析對「三世」的錯誤執著,指出若將法體視為獨立實有的實體,則會陷入認為其在一切時間中恆常存在的謬誤。
    此分析是用於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導向對緣起空性的認識。

    此句旨在闡明唯識學中「種子」與「緣」的關係。
    結果的產生並非單靠種子(業力種子),還需具備適當的條件(緣),以破除將種子視為絕對獨立、能單獨決定結果的執著,強調因果生成的複合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生現行的因果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緣(條件)恆常存在」的觀念,說明因果的生起必須在適當的時機(時節因緣)成熟,而非只要有種子和條件就恆常地產生結果,以此證明緣的非恆常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種子與果實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種子(bīja)的定性(svabhāva)是否能直接決定其產出的果相。
    此處質疑若種子具有特定的「善」之定性,則理應對應產生善的心理狀態或物質現象。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段。
  • 緣體:指依因緣而構成的法體、實體。
  • 恆:恆常,指不間斷地存在。
  • 彼執:指對因果關係或種子作用的錯誤見解與執著。
  • 緣善:指與善法相關聯,或作為善法之緣。
  • 性定:指種子本身所具有的固定性質或自性(svabhāva)。
  • 善色等種:指能產生善法之物質(色法)種子。
  • 善心等果:指由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善心理狀態等結果。

述曰:三世有執, 緣體一切時有,即恒非無。今言待緣種方 生果,故遮彼執。若緣恒有,應恒生果,種 既不許恒時生果,故緣恒無。 問:若設有緣善等性定,應善色等種生善心 等果。

38
白話直譯
論:六種都是由自身的果實引生,才能成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在六種引導因素產生結果之後,才正式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成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並非單一因果,而是需經過「六引」(六種引導作用)的運作並產生結果後,才能在阿賴耶識中真正確立為種子。
    這強調了種子生起之因緣的複雜性與次第性。

名相註解
  • 六引:指導致種子生起或轉移的六種引導因素。

論:六引自果至方成種子。

39
白話直譯
述曰:指的是在不同色法、不同心法等果,各自引生時才稱為種子,善等色法所生的善等心果不能稱為種子,因為彼此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所謂種子,是指能各自引發出對應的色法或心法結果。而不是說「善的色種子」能生出「善的心果」,因為色法與心法是不相應的,不能互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對應關係。
    核心在於強調種子的同類相應性(同類相生):色種子只能生色果,心種子只能生心果。
    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在性質上不相應,因此不存在色種子轉化為心果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別色:指不同種類的物質形態(色法)。
  • 別心:指不同種類的心識狀態(心法)。

述曰:謂於別色、 別心等果,各自引生方名種子,非善等色 種生善等心果可名種子,不相應故。

40
白話直譯
論:這是在遮止外道主張能生一切果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這項定義排除了外道直到獲得所有果位的可能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旨在透過界定特定的法相或條件,將外道(非佛弟子)追求的果位(如天果、人果或外道自稱的解脫果)排除在正法修行路徑之外,以區分正道與外道的果位差異。

論:此遮外道至生一切果。

41
白話直譯
述曰:像大自在天被認為是因,能生一切果等,都是這種主張,果就不會有差別,因為只有一個因。既然果有差異,因也應該不同,所以不是一個因能生一切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認為大自在天是唯一原因,能產生所有結果,這是一種錯誤的計著。既然原因只有一個,那麼產生的結果應該沒有區別才對。。既然結果不同,原因也應該有所差異,所以不可能僅由一個原因產生所有不同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是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與「計著」的邏輯分析。
    述師在此指出,若將單一的對象(如大自在天)視為所有果報的唯一原因,在邏輯上會導致結果趨於同一而無法區分。
    這是用來破除對單一主宰者或單一因果關係的執著,強調萬法由業力與種子複雜運作而生,而非由單一因決定。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說明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因與果的對應性,旨在破除「單一因能生一切果」的錯誤見解,確立因果相應的原則。

名相註解
  • 大自在:指大自在天(Maheśvara),在某些宗教或錯誤計著中被視為宇宙的創造者或主宰。
  • 計:計著,指心中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識與執著(vikalpa)。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述曰:即大自在 為因,生一切果等皆是此計,果應無別, 以因一故。果既有異,因亦應殊,故非一因 生一切果。

42
白話直譯
論:或是遮止其他部派主張各法互為因緣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或是排除其他部派的觀點,直到討論到互為因緣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不同部派(如說一切有部、餘部等)之見解進行辨析的語境。
    文中「遮」指遮除、排除不正確的見解;「餘部」指除主流部派外的其他部派;「互為因緣」則討論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旨在釐清唯識宗與其他部派在因果與緣起論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互為因緣:指兩個或多個條件相互依賴,彼此成為對方的產生條件,此處討論其在法相分析中的具體運作。

論:或遮餘部至互為因緣。

43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等部認為善色法對四蘊是因,四蘊對色蘊也能成為因,這是不正確的,只有自身的果由自身的因引生,因果隨順,功能相同才稱為因緣;若是增上緣等,義理則可以成立。為什麼色法等作為心法的因卻不相隨順?因為功能不同。問:所謂恒常隨轉稱為種子,第八識現行既然恒常隨轉,是否也稱為種子?有說可以,因為稱為「一切種子識」。如果認為如此,這現行相對自身種子,既不是因緣,也不能熏習,怎麼能稱為種子?有說不可以,所謂「一切種子識」是指含藏一切法,能生一切法,稱為一切種子,不是現行能生自身種子。種子雖依識而立,現行本身是識所緣,不同於識,所以識的現行不能稱為種子。這缺少什麼義理?因為與果不共現。無性人的第七識也具備六種義理。應該稱為種子,但這也不正確。論自解說:「要與現行果同時現前和合,才能成為種子」,種子的法相是沈隱,所生果法的相是顯著,所以要與現行果同時才成為種子。第七識的相是顯著,即使有被熏習的種子,果卻是沈隱,沒有與現行果法和合,不稱為種子,第八識現行也是如此,因為沒有所生果。第八門以上是說明種子,以下第三門是總結並簡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薩婆多他們認為善的色蘊可以作為其他四個蘊的因,而四蘊也可以作為色蘊的因。這種看法是不對的。實際上,這只是在引導自身的果報,且因果之間相互隨順,因為作用相同,所以才被稱為因緣。。如果是指增上緣之類的情況,那麼意思就是這樣了。。像物質色法這類事物,在與心共同作為原因時,為什麼不會互相配合或產生協調?。這是因為它們的功能不同。。問題是:既然定義「恆常隨轉」就是種子,而第八識的現行也同樣在恆常隨轉,那麼現行是否也可以稱為種子?。也有說法認為同樣可以獲得,因為它被稱為「一切種子識」。。如果這麼認為,目前的現行心態對於它自己的種子,既不是產生種子的因緣,也不能對種子產生燻習作用,這樣怎麼能稱作種子呢?。有人認為這不能成立。因為所謂的「一切種子識」是指它蘊藏了所有法,並能生起所有法,所以才稱為一切種子;而並非由它的現行狀態來產生它自身的種子。。種子雖然依附於意識而存在,但現行(顯現出來的狀態)本身是意識所對境的對象,與意識本身不同,所以意識的現行不能被稱為種子。。這裡缺少的部分是什麼意思?。因為原因與結果並不會同時存在。。對於沒有性根的人來說,其第七識同樣具備六種特性。。應該稱作種子,但事實並非這樣。。論書自己解釋說:「種子必須與目前的現行果報同時存在並結合,才能成立」。因為種子的性質是隱藏不顯的,而它所產生的果報性質則是明顯粗顯的,所以必須讓兩者同時存在,才能成立種子的定義。。當第七意識顯現時,就算有燻習的種子,但結果仍處於潛伏狀態,無法與目前的果法結合,因此不能稱為種子;第八識的現行狀態也是如此,因為它沒有產生對應的果報。。在第八門的內容裡,前面部分已經說明瞭種子,接下來就簡單總結一下第三部分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定義與界定。
    述師在此反駁薩婆多等人的觀點,指出不能簡單地將色蘊與其他蘊互視為因。
    真正的「因緣」應是指能導向自身果報且在因果邏輯上相互隨順的條件,強調功能上的同一性而非隨意的互為因果。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中,是用於界定因果關係的特定條件。
    當討論的對象屬於「增上緣」(非直接導致結果,但提供必要環境或條件的緣)時,其邏輯義理便符合前文所述的推論。

    此句探討心法與心外法(色法等)在作為因緣時的性質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與色法在機能與性質上不相容,不能以同一種方式相互隨順(配合)來產生果報,旨在分析心物二法在因果關係中的不相應性。

    此句為論述之因果說明。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針對不同心所或法相的區分,其依據在於其所起的作用(功能)有所差異,故而不能混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分。
    問者基於「恆隨轉」(恆常地在運作/流轉)這一特徵,質疑如果第八識的現行(顯現的狀態)也具有恆隨轉的特性,為何不能將其定義為種子,旨在釐清種子(潛在能)與現行(顯現相)在功能與定義上的本質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的功能與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由於阿賴耶識包含所有業力的種子,因此在特定條件下能承載或獲取對應的果相或功能。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質疑若現行與其自身的種子之間缺乏因緣關係(非因緣)且無法進行種子種植(非能燻),則無法成立種子與現行相互轉化(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邏輯機制。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種子的功能與現行的作用。
    文中強調「一切種子識」的定義在於其含藏與生起一切法的能力,並反駁了「現行能生自種」(現行直接產生自身的種子)的觀點,旨在釐清種子識在種子與現行相續轉化中的運作邏輯,避免將現行的功能誤植為種子的來源。

    本句旨在區分「種子」與「現行」的本質差異。
    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而現行是種子成熟後的顯現。
    雖然兩者皆與識相關,但現行作為識的對象(所緣),在法相上與作為主體的識(能緣)不同,因此不能將現行與種子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或前文內容之質詢,旨在探究某個論點或名相在邏輯推導或文字記錄上缺失的部分其深層含義為何,以求法義之圓滿。

    此句探討因果關係的時序性。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因(cause)與果(effect)在時間上是前後相繼的,而非同時發生。
    若因果共時,則將陷入循環論證或邏輯矛盾,因此強調「不俱」(不共時)以確立因果的次第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同種姓(或種子能力)個體的意識結構。
    在特定的無性人(缺乏特定種子能力者)設定下,其意識中的第七識(意識之依託、染著之主)依然遵循基本的六種義理(特性)運作,說明第七識的基本功能在不同個體間具有一致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於「種子」定義的辯析過程中。
    作者在分析某種心法是否符合種子的定義,經過論證後,否定了將其稱為種子的可能性,旨在精確區分種子與其他心法(如異熟或習氣)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種子(Bija)潛藏於阿賴耶識中,其特徵是沈隱(不可見);而現行(Vipāka/Pratyaya)是種子成熟後顯現的果報,特徵是麁顯(可見)。
    為了證明種子確實存在且具有造作能力,必須在邏輯或體繫上將其與顯現的果報(現行)聯繫在一起,說明種子與現行是互為因果、同時成立的關係。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第七意識(末那識)或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的特定現行狀態下,若種子的果報處於「沈隱」(潛在未顯)狀態,無法與當下的現行果法相應,則在該特定條件下不被視為具備生起能力的種子。
    這是在分析種子如何從潛在轉為現行,以及現行如何反燻種子的複雜機制。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切換。
    作者將第八門(通常涉及阿賴耶識的種子功能)分為兩部分:前段聚焦於「種子」的具體分析,後段則對「第三」(指第三分或第三階段的總體義理)進行概括性的簡述。

名相註解
  • 四蘊:指除色蘊外的受、想、行、識四蘊。
  • 色蘊:物質組成的部分。
  • 因果隨順:指因與果之間符合法理的邏輯銜接,不相違背。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緣,指不直接產生果報,但能提供支持、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或環境。
  • 色等:指色法以及除心以外的其他心外法。
  • 功能:指心法或物質法在運作時所產生的特定作用或效能。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是能儲藏一切種子且恆常相續的識。
  • 一切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含藏所有業種子並能令其生起的功能。
  • 含藏:種子識將法義蘊藏在內,使其不至散失。
  • 自種:指種子識自身所蘊含的種子。
  • 識:指能覺知、能分辨的心識主體。
  • 所緣: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或客體。
  • 闕:指缺失、不足或遺漏的部分。
  • 無性人:指缺乏特定種姓或種子能力的人。
  • 沈隱:指種子處於潛在狀態,不能直接被感官或意識覺知。
  • 麁顯:指現象顯著、粗大,可以被直接感知或觀察到。
  • 第七相顯:指第七末那識進入現行狀態。
  • 現行果法:指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實際心理或物質現象。
  • 第八現識:指第八阿賴耶識的現行狀態。
  • 第八門:指《成唯識論》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論述章節。
  • 第三:此處指論述體系中的第三個部分或第三種義理總結。

述曰:薩婆多等 以善色望四蘊為因,四望色蘊亦得為 因,此即不然,唯引自果因果隨順,功能 同故,名為因緣;若增上緣等,義則可爾。如 何色等與心為因不相隨順?功能異故。 問:言恒隨轉名為種子,第八識現行既恒隨 轉,為名種不?有說亦得,以名「一切種子 識」故。若謂然者,此現行望自種,既非因 緣,非能熏故,如何名種?有說不得,言「一 切種子識」含藏一切法,能生一切法,名一 切種,非彼現行能生自種。種雖依識,現行 自體,是識所緣,不同於識,故識現行非名 種子。此闕何義也?與果不俱故。其 無性人第七識亦具六義。應名種子,此亦 不然。論自解言「與現行果俱現和合方成 種子」,種子之法其相沈隱,所生果法其相麁 顯,故與現俱方成種子。第七相顯,設所熏 種,果乃沈隱,不與現行果法和合,不名種 子,第八現識亦然,無所生果故。 第八門中以上明種,自下第三總結聊簡。

44
白話直譯
論:只有在本識中才能成為種子,其他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只有在本識(阿賴耶識)之中,直到種子形成為止,不涉及其他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與相續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的種植(種子生種子)與種子的成熟(種子生現行)僅發生在「本識」(阿賴耶識)之中,其他前四識或第六、七識並不具備此種種子生滅的機能。

名相註解
  • 本識:指阿賴耶識,即第八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之處,也是生命相續的核心。
  • 成種:指種子的形成或種植,指業力轉化為潛在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論:唯本識中至成種非餘。

45
白話直譯
述曰:簡別上面所說的轉識等不能稱為種子,這裡另外解釋六種義理中,只有內在種子具備六種義理。但世親《攝論》也通說外在種子,這裡引用解釋外在穀麥種既然能生果,是否也稱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簡略地提到「轉識」等詞並非名種的義理;而在對上述六種義理的個別解釋中,指出只有內種才具備這六種義理。。不過世親菩薩在《攝大乘論》中也提到外在的種子。這裡引用這段話,是指像穀物、麥子這類外在種子既然能長出果實,是否可以被稱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種子(Bija)的義理定義。
    文中區分了「名種」與「內種」的義理差異,指出某些關於轉識的簡略描述並不適用於名種的定義,而強調只有內種(指在阿賴耶識中實際起作用的種子)才完整具備前述的六種義理特徵。

    此處在討論「種子」的定義,區分「外種」(物質層面的植物種子)與「內種」(唯識學中指種子識中的潛在能量)。
    作者透過引用《攝大乘論》來探討若將種子的定義擴大至物質世界,是否符合法相定義的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物質種子與心法種子是為了明確種子識(阿賴耶識)的運作特質。

名相註解
  • 名種:指僅在名義上稱為種子的狀態,或指不具備實際生起功能的種子義。
  • 外種:指物質層面的植物種子,與心法層面的「種子」相對。

述曰:簡上轉識 等非名種義, 此中別解上六義中,言唯內種具有六義。 然世親《攝論》亦通外種,此中引之解外穀麥 種既能生果,名種子不?

46
白話直譯
論:外在穀麥等不能稱為真實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像是外穀、小麥等,直到那些不具有實體種子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的類別及其對相應心識的影響。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區分真實種子與非實種子,旨在分析業力如何儲存於阿賴耶識中,以及哪些外部物質(如穀物種子)與心靈種子在性質上的差異。

論:外穀麥等至非實種子。

47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是識所變現的假名種子,並非真實種子,因為是現行法。《攝大乘論》說:「作、不作、失、得等過失,故成為相違,外種只是內種的緣,因為依靠彼熏習」,又引用頌文說:「天地、風、虛空,波池和大海,皆是真正由內在所造作,分別不在外」,所以依靠內種,外穀等成熟,但它們不是實種。問:種子也是識所變現,應該不是實種子?答曰:不是這樣,內種由識變現後,能再生麥等,麥等又被識變現,因為是重複變現,所以不是種子,就像眼根等。所以下文說:「外麥等只是剋定本體,並非因緣生果」,因此因緣只屬於內在種子,不屬於外在種子,以上內容都在《攝論》中有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雖然這是由意識變現出來的,但只能稱作是「假名種子」,而不是真正的種子,因為它實際上是已經顯現的現行法。。《攝大乘論》中提到:無論是做了或沒做,或是犯錯或得到過錯,都會造成矛盾相違;外部的種子在內心種子作為緣分時,依此產生燻習。文中又引用偈頌說:天地、風、虛空,以及各種池塘、方池、大海,全都是由內心所造作的,真正的區別不在外部環境。因此,是因為內心的種子作用,才讓外在的穀物等成熟,外在的種子並非真正的種子。。提問:既然種子也是由意識變現而來的,那它應該不是真正的種子吧?。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內在的種子經過意識轉化後,先生長出麥子之類的東西,而這些麥子之後又要再次經過意識的轉化。因為經過了多次重複的轉化過程,所以它不像眼根那樣直接由種子變現而成。。所以下文提到:「像外在的麥子等穀物實體,並非透過因緣來產生果實」。因此,真正的因緣只有內在的種子,而不是外在的種子。這些論述在前面以及《攝論》中都有提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分。
    在特定脈絡下,某些被視為種子的現象其實是由識變現的現行狀態,僅在名義上稱為種子(假名),其本質仍是現行法,而非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尚未發顯的實質種子。

    本段文字旨在論證「唯心所現」與「種子理論」。
    根據唯識學,外在環境(如穀物、自然界)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內在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成熟顯現。
    外在的種子僅是「緣」,而真正的「因」是內心的種子。
    所謂「相違」是指外境與心識在因果邏輯上的對立或矛盾,最終導向外境皆由內心投影的結論。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變現」的關係。
    質詢者質疑:若種子本身也是識所變現的結果(即種子生現行,現行亦由種子生),則種子在性質上屬於「變現」的現象,而非具備實體性的「真實種子」,旨在討論種子的實質與依止關係。

    本段在討論種子生現的機制。
    論述者區分了「直接變現」與「間接重變」的差異。
    眼根等感官種子是直接變現為機能,而物質(如麥類)在唯識體系中,需經過種子變現為物質,物質再作為對象被識所感知(識變),此種「重變」的過程證明其種子性質與直接生現的根基不同。

    本段旨在強調唯識學中「種子」的內在性。
    作者引用論典說明,外在的物質實體(如麥粒)並非產生果實的根本因緣,真正的生起原因在於阿賴耶識中所含的內在種子(內種)。
    這是用以破除對外在物質實體具有獨立造作能力的執著,確立「一切由心造」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識所變:指心識(尤其是阿賴耶識)根據業力而轉變、顯現出的現象。
  • 假名種子:名義上稱為種子,但並不具備真正種子的潛在特質。
  • 實種子:真正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具有未來發顯能力的種子。
  • 現行法:已經由種子生起,在心中顯現的具體心理活動或現象。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種子的過程。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的心理作用。
  • 識變: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轉化為現行現象的過程。
  • 眼根:指視覺的生理或功能基礎,在唯識中視為種子直接變現的結果。
  • 剋體:應為「穀體」之誤,指穀物、種子的物質實體。

述曰:雖識所變 假名種子,非實種子,現行法故。《攝大乘》 云:「作、不作、失、得過,故成相違,外種內為 緣,由依彼熏習」,又引頌云:「天地風虛空, 波池方大海,皆真內所作,分別不在外」, 故由內種,外穀等熟,彼非實種。問:種亦 識所變,應非實種子?答曰:不然,內種識 變已,復生麥等,麥等復識變,以重變故,故 非種子,如眼根等。故下文云:「外麥等剋體, 非因緣生果」,故因緣唯內種,非外種故, 此等已上並《攝論》有。

48
白話直譯
以下第九對分別內外生起,並引出二因。這內外種子都具備生因和引因的本體嗎?答:有。是哪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的第九組對照,是在辨析「內生」與「外生」兩種種子產生因緣的兩種原因。。這裡提到的內在與外在種子,是否都具備「生」與「引」這兩種因的性質?。回答說:有的。。具體來說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導引,指出後文第九對(雙)之討論核心在於區分意識或種子在內在(心)與外在(環境/對象)產生的因緣機制,並引導出兩種不同的原因(因)。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區分內種子(心識中)與外種子(外境中),並詢問兩者是否都具備「生」的效力(指種子生現行)與「引」的效力(指種子引種子,即種子生種子),以釐清種子生現行與種子生種子的因果邏輯。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裁,針對前文提出的質詢給予肯定的回答,用以確立後續論述的邏輯前提。

    此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名相或分類的詳細解釋,是唯識論著中常見的邏輯推演結構。

名相註解
  • 第九雙:指《成唯識論》中以成對方式排列的法相辨析,此處指第九組對照項。
  • 內外生: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時,區分內在心法與外在條件之產生機制。
  • 二因:指導致內外生之兩種不同因緣或條件。
  • 內外種:指內種子(位於阿賴耶識中)與外種子(指假定存在於外境中的種子)。
  • 引:指種子生種子,即種子在時間序列中持續生起新的種子,維持種子的延續性。
  • 因體:指因的本質或功能體系。

自下第九雙辨內外生、 引二因。此內外種皆有生、引二因體不?答: 有。何者?

49
白話直譯
論:這種子力量到達時就稱為引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說:當這種力量達到一定的程度時,就稱為「引因」。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因果論中的「引因」(upadāna-hetu)。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因果的產生不僅需要種子或條件,還需要一種能將果報「引導」至特定對象或時空的勢力。
    此句強調當該種導引的力量成熟或達到臨界點時,方能成立為引因,促使果報顯現。

名相註解
  • 引因:指能將果報引導至特定處或對象的因,類似於導引或牽引的力量。

論:此種勢力至即名引因。

50
白話直譯
述曰:內外種子生近果、生正果稱為「生因」,引遠果、引殘果稱為「引因」。無性說:如內識種子生現識等稱為近果,是生因;以名色等為遠果,是引因。外種子以芽為近果,是生因;以莖等為遠果,是引因。天親說:如內種子生正果稱為生因,生殘果稱為引因,現有種子生現有身稱為生因,生六處等也都稱為生因,引出枯萎屍骸等稱為引因。即使生於他界等,因勢力分配,餘骸仍存在,如下文自會解釋。外種子生芽莖等為生因,是正因;生枯死時的草等,是引因,因勢力分配。但到這個階段時,內外種子都不存在,或生於他界等,或種子早已滅盡。但因前生的勢力分配,引發彼處仍有,因此義理上說彼生因的種子稱為引因。現在這兩種生因、引因都沒有不同的本體,是同一體但從不同角度看,所以才分為二。如果沒有引因的勢力分配,一切死後都應該立即斷絕,如化生死一般。如果四生都具備二因,無性的理論更為優越,因化生死沒有屍骸。但世親論的意思是,無著大師為了成立引因,才說枯萎等,因此有頌言:「枯萎由能引,如任運後滅」,天親解釋說:如果沒有引因,就不會有枯萎的果,如任運後滅。這是天親的簡略解釋,無性的釋義較廣,也不相違。雖然這是《攝論》原文,但《對法》第四卷說:能引、所引,能生、所生;《瑜伽》第九卷說:能引、所引都是引因,能生稱為生因。《瑜伽》第十卷說:從無明一直到受是引因,愛、取、有是生因。這意思是要顯示未潤七支,離果還遠,稱為引因,因為引發遠果。能潤二支及所潤有,離果較近,稱為生因,因為是近生果,也就是此中近、遠所涵蓋。無性只依已潤種子中,果與因的距離分為近、遠,《瑜伽》則依潤、未潤的階段分果的遠近,兩者並不矛盾。接下來第十四緣分別討論內外種子的因、非因緣,熏習與不熏習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內外種子如果能直接產生近期的果報或正果,就稱為「生因」;如果僅是引導較遠的果報或殘留的果報,就稱為「引因」。。無性菩薩說:例如內識的種子產生出現在當下的意識,這被稱為近果,但同時它也是產生後續結果的因。。觀察名色等,它們既是遠期的果報,也是導引後續產生的原因。。種子長出芽來,這結果是之前的近因,同時也是讓植物生長的條件。。像是望莖(種子發芽長出莖幹)這種情況,是屬於遠期的果報,同時也是導引後續結果的因。。天親菩薩解釋:內在的種子如果能產生正果,這就叫「生因」;如果產生的是殘留的果報,則叫「引因」。像現在的種子產生現在的身體,或是產生六處(眼耳鼻舌身意),都屬於生因;而導致身體枯萎、死亡變成屍骸等現象的,則屬於引因。。即使轉生到其他世界,由於勢力分量(業力)的作用,殘留的種子或痕跡依然存在,就如接下來自我解釋的內容。。像種子長出芽與莖一樣,作為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這就稱為正因。。像植物生長、枯萎、死亡時的草等,這屬於引因,是因為具備了推動的勢力與力量。。然而到了這個階段,內在與外在的種子都已不存在;有些人可能投生在其他世界,有些人則是因為種子早已消滅。。然而因為前世累積的力量,依然能引導那個結果產生,所以將這種導致後世出生的種子因稱為「引因」。。然而現在所討論的「生因」和「引因」這兩種因,在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只是因為看待的角度不同,所以才將其分為兩種來說明。。如果沒有引導因的勢力在起作用,所有人在死後應該會立即消失,就像化生的眾生死亡一樣。。如果四種出生方式都具備這兩種因緣,那麼在性質的理據上就沒有優劣之分,因為化生者死後不會留下屍體。。不過,世親論的本意是無著大師為了證明「引因」的存在,所以舉了植物枯萎凋零的例子,因此在偈頌中說:「枯萎是由能引的因導致的,就像任運後滅一樣」。天親對此解釋說:如果沒有引因,就不會產生枯萎的結果,就像任運後滅那樣。這裡只是天親的解釋比較簡短,而無性菩薩的解釋比較詳細,但兩者的意思是一致的。。雖然這段文字出自《攝論》,但《對法》第四卷也提到:有能引起者與被引起者,以及能產生者與被產生者。。《瑜伽師地論》第九章中提到:能夠引起結果的條件和被引起的結果,兩者都屬於引因;而能夠直接產生結果的條件,則稱為生因。。《瑜伽師地論》第十卷中提到:從無明開始直到受,這些是導致苦果的引導原因;而愛、取、有則是直接產生苦果的原因。。這裡的意思是要說明還沒有潤澤七支的狀態,距離成果還很遠,所以稱作「引因」,因為它是導向遙遠果位的原因。。能夠滋潤兩個分支以及被滋潤的對象,因為距離結果很近,所以稱為「生因」;因為接近於產生結果,所以也被包含在近因與遠因的範疇之中。。這裡不涉及種子的本性。僅就已經被潤澤的種子來說,果實成熟的遠近,是由於近因與遠因的不同;而《瑜伽師地論》則是根據種子是否被潤澤(潤位或未潤位)來討論果實產生的近遠,這兩種說法並不矛盾。。按照順序詳細分析十四種緣,用來區分內部與外部的種子因、不是因緣的情況,以及是否有種子燻習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種子產生果報的兩種機制。
    生因是指種子直接促成果報的產生(近果與正果);引因則是指種子雖非直接原因,但能起到導引、牽引作用,使遠期的果報或殘餘的果報得以顯現。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於種子生果之細微分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攝關係。
    根據種子生現行,現行又是種子的近果;而此現行在運作時,同時也在種植新的種子(燻習),因此現行既是前因的結果(近果),又是後續結果的起因(生因)。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名色(心身)雖是觸等之前的果報(遠果),但同時也作為後續遞進因緣的導引條件(引因),體現了因果相續、環環相扣的特質。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比喻,闡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邏輯關係。
    種子萌芽這一現象,既是種子(因)所產生的直接結果(近果),同時又是植物進一步生長、成熟的條件(生因),說明因果遞續、環環相扣的特質。

    本句討論種子生長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種子(種子因)萌發後產生的中間過程(如望莖)雖是種子的結果(遠果),但它同時也成為促使最終果實產生的間接原因(引因),說明因果演進的連續性。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細分,區分「生因」與「引因」。
    生因是指種子直接產生能維持生命或功能的正果(如身體、感官);引因則是指種子引導出衰敗、死亡等殘餘果報。
    這體現了種子生起果報時,根據果報性質(正果與殘果)而對因種的不同定義。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眾生轉生他界後,原有的業力影響力(勢分)如何使心識的殘留部分(餘骸)得以延續,說明業力牽引與心識連續性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的定義。
    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正因」是指能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核心原因(如種子之於芽莖),用以對比其他類型的因(如助因、緣因),強調果實的本質由正因決定。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的細分。
    這裡以植物的生長與枯死為例,說明「引因」是指能牽引果實產生的動力或勢力,強調的是一種促使事物向特定方向發展的推動力量(勢分力)。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業的消盡與轉移。
    指修行者達到特定位次(位)時,原有的習氣種子(內外種)已不再起作用,導致不再於原環境受報,而是在他界投生或因種子徹底滅盡而脫離輪迴。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傳承關係。
    說明即使在輪迴過程中,前生的業力(勢分力)仍能作為一種驅動力(引因),指引並決定後世的出生狀態,強調業力種子在時間跨度上的連續性與決定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的分類。
    生因(生起之因)與引因(導引之因)在實體(體性)上是同一種法,並非兩種不同的實體。
    之所以區分為二,是為了方便在分析因果關係時,區分「產生結果」與「導向結果」的不同功能視角(望別)。

    本句討論意識在死後轉生時的連續性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缺乏「引業」(指導向下一世的業力)的勢力牽引,意識將無法在死後立即獲得新生,而會像「化生」眾生(由光或氣化生,非由胎、卵等生)在壽終時直接消失般頓絕,無法接續投生。

    此處在討論眾生生死的性質。
    文中分析四生(胎、卵、化、濕)在具備特定因緣時,其性質是否具有差異。
    論者指出,若四生皆具備相同因緣,則無法在理路(性理)上判定誰更勝出,尤其是化生者在死亡時直接消失而無實體屍骸,這與胎、卵生有顯著差異。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邏輯推演,特別是「引因」(能導向結果的因)。
    文中以「枯喪」(植物枯萎)作為實例,說明果(枯萎)的產生必然有其對應的引因(如缺乏水分或生命力衰竭)。
    透過對比無著、天親與無性三位大師的論述,旨在強調儘管解釋的詳略不同,但在因果成立的法義上是統一的。

    本文旨在透過對比不同論典(《攝論》與《對法》)來論證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或「導引」的邏輯關係。
    這裡提到的「能引、所引」與「能生、所生」是指在因果推論或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的過程中,主導作用的一方(能)與接受作用的一方(所)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細微區分。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因分為「引因」與「生因」。
    引因強調的是一種導引、促成結果的條件關係(包含能引與所引的互動);生因則強調直接產生、製造出果相的直接動力。

    此句解析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將其區分為「引因」與「生因」:無明至受屬於前期的誘導條件,為後續苦果創造基礎;而愛、取、有則是直接推動生命輪迴、產生實際苦果的決定性原因。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進階的因果關係。
    指在修行尚未達到「七支」潤澤(即未達至成熟階段)時,目前的修行狀態僅能作為一種初步的導向,稱為「引因」,強調其與最終果位之間尚有較長的修行路程。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因果關係。
    所謂「能潤」是指能使果實生長的條件(如水、陽光),「二支」指種子與水土等條件。
    當這些條件具足且時間上接近結果產生時,即稱為「生因」。
    這段文字旨在界定生因在近因與遠因分類中的邏輯位置,強調其時間與空間上的緊接性。

    本文在討論種子(Bija)成熟而結實(果)的條件。
    重點在於區分「潤」與「不潤」的狀態。
    所謂「潤」,指種子受到適當條件(如水、陽光,在法義上指正法修行與條件)的滋養而趨向成熟。
    論者指出,無論是以因果的近遠來衡量,還是以《瑜伽師地論》中種子的潤澤狀態來區分,其核心義理是一致的,旨在說明果實產生的時機與條件。

    此句描述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緣」的詳細分類辨析。
    透過十四緣的分析,將導致果報產生的因素區分為內在種子因與外在條件(外因),並區分哪些是真正的因緣、哪些則非因緣,最後界定該過程是否涉及種子的「燻習」(即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名相註解
  • 述記:指《成唯識論》的述記(注釋),由玄奘弟子之類撰寫,用以詳解論義。
  • 近果:指最直接、最接近的果報。
  • 正果:指與因相對應的正式果報。
  • 遠果:指時間跨度較長、非直接產生的果報。
  • 殘果:指先前業力未能完全消盡而殘留的果報。
  • 內識種:指位於阿賴耶識中,將產生內在意識(如意識、前五識)的種子。
  • 現識:指由種子成熟而顯現出的實際意識狀態,即「現行」。
  • 生因:指能產生後續法(如燻習新種子)的直接原因。
  • 名色:指心(名)與物質(色)的結合,即眾生在胎內形成的精神與肉體。
  • 望莖:指種子萌芽後生長的莖幹,在此作為因果演化過程的類比。
  • 天親:指天親菩薩,唯識學大師,世親菩薩之弟子。
  • 內種子: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潛在種子。
  • 六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世界的六種器官。
  • 他界:指除當前世界以外的其他生存空間或淨土、凡界。
  • 勢分:指業力的強度、分量或影響力的範圍,決定了果報的性質與強度。
  • 餘骸:在此指心識中殘留的種子、習氣或業力的痕跡,非指物質身體。
  • 正因:指能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主要原因,在因果論中指果實之必然之源。
  • 勢分力:指事物發展的趨勢與力量,在因果鏈條中起推動作用的能量。
  • 此位:指修行過程中達到的特定階段或位次。
  • 種名:指種子之名,指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業力種子。
  • 無別體:指在實體本質上沒有區別。
  • 望別:指觀察的角度或視點不同而產生的區分。
  • 頓絕:指意識流在死後立即中斷,不再續存。
  • 化生死:指化生眾生(如天人或部分地獄眾生)在壽命結束時,身體直接消散而死,不經過緩慢的衰老過程。
  • 四生:指胎生、卵生、化生、濕生四種眾生的出生方式。
  • 性理:指事物的本性或理論上的性質。
  • 化生:指不經胎卵而由光、風或化形而生的方式。
  • 無著:指無著菩薩(Asanga),唯識宗開創者,世親之兄。
  • 枯喪:指植物枯萎凋零,此處作為論證因果關係的實例。
  • 任運後滅:指事物在沒有外在強制幹擾下,依其本性自然消滅的狀態。
  • 攝論:指《攝大乘論》,唯識學重要論典。
  • 對法:指《對法論》,旨在透過對比不同見解來闡明正法。
  • 能引:指能夠導引、引起後續結果的因素或條件。
  • 所引:指被導引、被引起而產生的結果。
  • 所生:指被產生出來的法或結果。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輪迴的起點。
  • 愛、取、有:十二因緣中的三環節,分別指對對象的渴求、執取以及由此產生的業力存在(有)狀態。
  • 七支:指修行中相應的七種要素或階段,在此語境下指達成特定果位前需潤澤的修行組成。
  • 能潤:指能使種子萌發、生長所需的滋潤條件,如水、溫暖等。
  • 近、遠所攝:指被歸類在「近因」(時間或空間上緊鄰結果的原因)與「遠因」(時間或空間上較遠的原因)的分析體系之中。
  • 潤:指種子受到滋潤,比喻種子在適當條件下獲得生長與成熟的契機。
  • 種中:指種子之中,或種子的狀態。
  • 近、遠:指近因(直接原因)與遠因(間接原因),決定果實產生的時間早晚。
  • 潤、未潤位:指種子已獲得滋潤的階段(潤位)與尚未獲得滋潤的階段(未潤位)。
  • 十四緣:唯識學中對因果關係進行詳細分類的十四種條件。
  • 種因: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作為產生現象的內在原因。

述曰:其內外種 生近果、生正果名「生因」,引遠果、引殘果 名「引因」。無性云:如內識種生現識等名 近果,是生因;望名色等是遠果,是引因。外 種望芽是近果,是生因;望莖等是遠果,是 引因。天親云:如內種子生正果名生因, 生殘果名引因,即現在種生現在身名生 因,生六處等皆名生因,引餘枯喪屍骸等 名引因。雖生他界等,勢分力故,餘骸尚 有,如下自解。外種生芽莖等為生因,是正 因;生枯死時草等,是引因,勢分力故。然至 此位時,內外種皆無,或生他界等,或種已 久滅。然由前生勢分力故,引彼猶有,即義 說彼生因之種名引因。然今兩說生、引二 因俱無別體,一體望別,故說二也。若無引 因勢分力者,一切死後皆應頓絕如化生 死。若遍四生具二因者,無性理勝,以化生 死無屍骸故。然世親論意無著大師為成 引因說枯喪等,故說頌言:「枯喪由能引,如 任運後滅」,天親解云:若無引因,應無枯喪 果,如任運後滅,但是天親解略,無性釋廣, 亦不相違。此雖《攝論》文,然《對法》第四卷說: 能引、所引,能生、所生;《瑜伽》第九說:能引、所 引俱是引因,能生名生因。《瑜伽》第十云:從 無明乃至受是引因,愛、取、有是生因。此意 欲顯未潤七支,去果猶遠,名為引因,引遠 果故;能潤二支、及所潤有,去果近故,名曰 生因,近生果故,亦即此中近、遠所攝。無性 但約已潤種中,果去因為近、遠,《瑜伽》約 潤、未潤位去果近、遠,亦不相違。 次第十四緣分別辨內外種因、非因緣,熏、 不熏別。

51
白話直譯
論:內種必定因為到達而具備因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內在的種子必然是由於這些因緣的特性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機制。
    強調「內種」(種子)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託特定的「因緣性」(因緣條件)方能成就,體現了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起之必然的因果律。

名相註解
  • 因緣性:指促使事物生起的條件與性質,在唯識體系中,種子的生起需滿足特定的因緣條件。

論:內種必由至是因緣性。

52
白話直譯
述曰:內種是因緣,必須經過熏習才能生果。法爾種子必須經由熏習增長,才能生起果報;新熏所生,才能生起果報,這是有情法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內在的種子是作為因緣的,必須經過燻習,才能產生結果。。就像種子必須經過滋養與成長,才能結出果實一樣。。新的種子經過燻習而生起,才能產生果報,因為這是屬於有情眾生的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內種(種子)雖是生起果報的潛在因緣,但並非單純存在即可顯現,必須經過「燻習」這一過程(即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才能在適當條件下成熟並產生相應的果報。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並非靜止,必須透過「燻習」(心意識的活動留下的印記)來增長其力量,才能在適當的條件下顯現為果相。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起果報的機制。
    強調「新燻」即新種子的種植與成熟,唯有經過此過程,種子才能轉化為現行果報。
    而這種種子燻習與生起的能力,是基於「有情法」(具有意識能動性的法)的特性,而非無情法(物質法)能為。

名相註解
  • 燻長:指透過燻習(Vasana)使種子的能量或數量增加而成長。
  • 新燻:指在阿賴耶識中種植新的種子,或既有種子因新經驗而產生新的種子。
  • 有情法:指具有意識、能感受並能產生能動性的心法或心相行法。

述曰:內種是因 緣,必由熏習方能生果。法爾種子必由熏長, 方能生果故;新熏熏生,方能生果,有情法故。

53
白話直譯
論:外在種子需經熏習,才能分辨所生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外部種子的燻習,直到能分辨出其所產生的結果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指外部的種子(外種)透過燻習作用,最終導致能對其產生的果報進行分辨與認識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辨:指分別、辨識,在此指對果報的認知分辨力。

論:外種熏習至辨所生果。

54
白話直譯
述曰:無性《攝大乘》第二卷說:如以炭、牛糞、毛等,依次生起巨勝、青蓮根及蒲草。巨勝等與炭等並非同時生滅,彼此熏習而由彼生起,稱為無熏習;如巨勝等與花等,同時生滅,因熏習而生香氣等,稱為有熏習。外種子不一定,內種子則必定熏習。因此外種子僅是現行,作為增上緣,分辨所生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無性菩薩在《攝大乘論》第二卷裡提到:就像從木炭、牛糞、毛髮等物質中,依序生長出巨勝、青蓮根和蒲草一樣。。這不是指巨勝之類的東西與炭之類的東西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並透過互相影響而產生,這才稱為無燻習。。就像巨勝之類的東西與花朵一樣,它們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但因為之前有燻習的影響,所以能產生香氣等特質,這就叫做有燻習。。外在的種子尚未安定,但內在已經被定力燻習。。所以外部的種子僅僅是表現為現行狀態,作為一種助緣,用來區分所產生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攝大乘論》以比喻說明「種子」與「現行」的關係,或論述事物生起的因緣。
    旨在說明即便在看似不相稱的物質(如炭、糞、毛)中,只要具足特定因緣,也能生出特定的果實(如巨勝、青蓮根、蒲草),用以類比心意識中種子的生起過程。

    本句在討論「無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燻習理論中,通常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而導致後者生起。
    此處透過否定「巨勝(大勝)」與「炭」這種物質性質的同時生滅與互相影響(類比物質的物理燻習),來界定「無燻習」的真正義理,強調無燻習並非單純的物質性交互作用。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機制。
    以花朵為例,香氣雖與花朵本身同時存在(俱生俱滅),但香氣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先前的種子燻習(習氣)所導致的果相呈現。
    這說明瞭現象的顯現依據於前因的燻習。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與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種」指對外顯現的相分或外部對象的種子,其狀態尚不穩定;而「內則定燻」指內在種子(自分)已受到禪定意識的強烈燻習,形成了穩定的潛在傾向,說明定力之修習先於外在現象的定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強調外部種子(外種子)並非直接產生果報的唯一主體,而是作為一種「增上緣」(助力條件),讓修行者或觀察者能透過現行的顯現,來辨識與區分該種子所對應的果報性質。

名相註解
  • 巨勝:一種植物名。
  • 炭:指碳元素或焦炭,用以比喻物質性的燻習過程。
  • 無燻習:指不產生後續種子或不被其他法影響而產生的狀態,在唯識體系中常涉及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 俱生俱滅:指兩種現象(如主體與其屬性)在時間上同步產生與消失,不分先後。
  • 定:指禪定,在此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辨所生果:指辨別、區分由該種子所感得的果報。

述曰:無性《攝大 乘》第二卷說:如從其炭、牛糞、毛等,如次生 巨勝、青蓮根及蒲。非巨勝等與炭等俱生 俱滅,互相熏習而從彼生,名無熏習;如巨 勝等與華等,俱生俱滅,由熏習故生香氣 等,名有熏習。外種不定,內則定熏。故外 種子既唯現行,為增上緣,辨所生果。

55
白話直譯
論:必須依靠內種子才能生起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點:結果一定是由內在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因果關係。
    強調一切現象(果)的產生,必須依據種子(種子相續)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能量而生,不存在無因之果。

論:必以內種至所生果故。

56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外種子並非無因緣,乃是由內共相種子生起,如《攝大乘》自有詳細分別。以下第二段解釋熏習義理,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總問;其次簡略回答;最後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顯現出的外在種子並不是沒有原因的,是因為內在的共相種子產生而來的,具體分析可以參考《攝大乘論》中的詳細論述。。接下來要解釋第二個關於「燻習」的義理,這裡分為三個部分,首先先提出總體的詢問。。接下來,簡單地回答。。之後會再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強調「外種」(指對外境的種子)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賴於「內共相種子」的燻習與轉化。
    這體現了唯識宗關於種子演化與因果相續的嚴密邏輯,即一切外在顯現皆根源於內在種子的成熟。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對「燻習」這一心理機制進行分層解析,此處標誌著進入第二個義理層次的討論,並採取先總體提問、後逐一回答的論述結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
    在唯識論述記的體例中,作者在完成前項分析後,標示接下來將以簡略的方式對特定問題或議題進行回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過渡語,表示該議題目前僅作簡略提及,詳細的邏輯推演與義理分析將在後文專門討論,以維持論述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內共相種子:指內在具有普遍共同特徵的種子,是生起特定顯現的內在因。
  • 燻習義:指一種心靈印痕的形成過程,即前唸的經驗或種子在心王心與心所中留下影響,使後念能隨之而起的機制。
  • 總問:指在進入詳細分析之前,先提出一個概括性的問題,用以統攝後續的具體回答。
  • 廣辨:廣泛地辨析、論證。指透過詳細的分析與對比,將義理闡明。

述曰:此顯外種 非無因緣,從內共相種子生故,如《攝大乘》 自廣分別。 自下第二解熏習義,於中有三,初總問;次 略答;後廣辨。

57
白話直譯
論:依據何種義理而立熏習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問道:根據什麼道理才稱作「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燻習」(Vāsanā)的定義及其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意識的狀態或種子,在另一種狀態中留下影響力,使得未來能生起相應的果相。
    此處在詢問設定此名相的法理依據。

論:依何等義立熏習名?

5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最初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最初提出問題的起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以「問答」形式推進,此處是在標記論證流程的起始點,說明接下來將進入對某個特定問題的初步探討。

述曰:初問起也。

59
白話直譯
論:所熏與能熏,故稱為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因為被薰染者與能薰染者相互作用,所以稱為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能燻)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或種子發顯影響心識(所燻)的過程。
    強調能燻與所燻兩者必須同時具足且相互作用,方能成立燻習之名。

名相註解
  • 能燻:指能產生影響、留下種子印象的對象或心法。
  • 所燻:指被影響、接收種子印象的對象,通常指阿賴耶識。

論:所熏能熏至故名熏習。

60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標示具體義理,解釋熏習之名,簡略回答所問。「熏」是發起,也可理解為導致;「習」是生起、接近、累積,即在本識中發起果報,使種子生起、接近並增長。此處簡略標示三點:一、所熏有四種;二、能熏有四種;三、使種子生長,故名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標示了具體的義理,解釋了「燻習」這個名稱的含義,簡要地回答了提出的問題。。所謂的「燻」,是指種子產生作用而顯現出來,或是指一種促使結果產生的影響。。所謂的「習」,是指種子在根本識中生起、趨近並多次重複,讓種子在識內萌發並成長,最終導致結果的產生。。這裡簡單列出三種項目:
第一,是四種被薰染的對象。。第二,是能夠燻習的四種對象。。第三,讓種子在種植後逐漸生長,這就叫做『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論述結構的總結。
    作者明確指出其論述邏輯:先標出具體的義理核心,再對關鍵術語「燻習」進行定義與解析,以此完成對問題的簡要回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義理。
    燻(Vāsanā)在唯識體系中是指業力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當條件成熟時,此種子會「發」顯為現行,或「致」使後果產生。
    此句在辨析「燻」字在不同語境下是指種子萌發的過程,還是指導致結果的因果機制。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習」的定義。
    在種子生起與現行相互作用的過程中,「習」強調的是種子在阿賴耶識(根本識)中不斷重複、強化並趨向成熟的過程,是種子演變為現行果報的關鍵機制。

    本句為論書之條目導引,旨在概括後文將要討論的三個要點。
    其中「所燻」在唯識學中指接受種子燻習的對象,即種子產生的依處或結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燻習作用。
    指種子在種姓、種法、種相、種位等層面,能對其他心意識狀態產生影響並留下潛在印記(種子)的四種具體面向或對象。

    此句解釋「燻習」在唯識學中的義理。
    燻習是指一種心法(種子)透過特定的條件,在阿賴耶識中促使另一種種子生起或增強其力量,使其從潛在狀態轉向成熟生長,從而形成新的習氣或業力儲存。

名相註解
  • 發:指種子生現行,即潛在的種子在條件足夠時轉化為實際的現象或意識狀態。
  • 致:指導致、促成,強調因果之間的導向作用。
  • 習:指種子在識中反覆生起、強化,使其趨於成熟的過程。

述曰:此標具義, 釋熏習名,略答所問。「熏」者,發也,或由致 也;「習」者,生也,近也,數也,即發致果於本 識內,令種子生、近,令生長故。此略標有三, 一、所熏四;二、能熏四;三、令種生長名熏習 故。

61
白話直譯
論:哪些稱為所熏的四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詢問:所謂「被薰染的四種義理」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疑問,旨在探討「種子」在被燻習(種子生成)過程中,其作為受燻對象(所燻)的四種具體義理。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一種心靈印痕的留存,而「所燻」則是指接受此印痕的種子或心識,此處討論的是其理論定義。

名相註解
  • 四義:指四種義理或四個面向的定義。

論:何等名為所熏四義?

6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詳細辨析。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辨析所熏具備的因緣多少;其次辨析能熏具備的因緣多少;最後解釋熏習義理等。在第一部分中分為三項,首先提問;其次回答;最後結論,這就是第一項。《攝論》第二也有這段文字,但略有不同,應依各處分別辨析。五聚法中,第一是簡別色法及與七識同時的心所法等;第二是簡別佛果、善等法;第三是簡別無為法及不相應同時的心所;第四是簡別異身同時所許的熏習義。《攝論》沒有這部分,是逐一對照後才知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詳細地進行分析說明。。這之中分為三種情況,首先要分析被燻習的具緣有多少。。第二部分,分析能夠產生燻習作用的條件。探討具足條件的多少。。第三部分,解釋關於「燻習」的定義及其相關義理。。在初級階段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提出疑問。。接下來回答:。後面的結結語,其實就是對最初內容的總結。。在《攝大乘論》的第二卷中也有這段文字,但內容稍微有所不同,應該根據出處分別辨析。。不過在五聚法的討論中,首先要簡要說明色法以及與七個意識共同運作的心所法等內容。。第二部分,簡單說明佛果以及種種善法。。第三部分,簡要說明無為法以及不與心相應的俱時心所。。第四部分,詳細區分在不同身體中,同時被允許產生燻習作用的義理。。那些在《攝論》中沒有記載的部分,透過一個個對照比對,才能知道其中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正論內容的性質界定。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區分「略說」與「廣辨」,旨在告知讀者該段落將對特定義理進行詳盡的邏輯推演與分析,而非僅作概括性的陳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機制。
    在分析種子如何進入阿賴耶識(燻習)時,需先區分「所燻具緣」(即接受燻習的對象/基礎)在數量或範圍上的差異,以釐清種子生起與儲存的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能燻(種子或現行)能否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取決於其具足的緣分(如時間、強度、意念專注度等)之多寡,影響果報的強弱。

    本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標題,旨在對「燻習」這一唯識學核心概念進行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心念(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使之在未來能夠生起相應現行之過程。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導引,說明在特定論題的初步分析(初中)中分為三種層次或類別,而第一項(初)則是針對該議題的質詢或設定問題,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展開後續的唯識義理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議題在此處開始予以解答。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說明,指出在論證邏輯中,最後的總結(後結)與最初提出的議題或前提(初)在義理上是相應且一致的,體現了唯識論證中圓融且周密的結構特點。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註記。
    作者指出在《攝大乘論》第二卷中存在相似的論述,但由於文字或義理有微小差異,提醒讀者在對照研讀時,必須根據具體的上下文語境來區分其含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的五聚法(五種聚集的法類)分類。
    第一部分旨在對色法以及與前七識(除第八識外)相伴隨的心所法進行概要的定義與說明,旨在釐清物質與精神心理功能的分類界限。

    本句為論述記之體例說明,指出接下來的討論重點在於「佛果」(成佛之果位)以及與之相關的「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善業或功德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果位與修行的對比分析。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或導引,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在於兩種法:一是「無為法」(不因緣生滅之法),二是「不相應俱時心所」(指與心王不相應,但與心王同時產生的心所法),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分類的邊界。

    本句處於唯識學論述之邏輯分析中,旨在討論「燻習」(種子產生對後續心識之影響)的條件。
    此處重點在於分析當種子在不同個體(異身)中時,是否能同時成立燻習的效力,以釐清種子生起與現行之關係。

    此處為論述記之校勘或對照說明,指在研讀時將本論與《攝論》(通常指《攝大乘論》)進行對照,藉由比對兩者內容之有無,來釐清教理上的差異或補充之處。

名相註解
  • 所燻具緣:指被燻習的對象,在唯識學中通常指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種植的基礎。
  • 具緣:指構成某種現象或結果所需的條件、因緣。
  • 初中:指在論述過程中的初步階段或中間層次。
  • 三:指該部分將分為三個要點或三種情況進行討論。
  • 後結:指在論述體系中,位於末尾的總結性陳述。
  • 初:指論述之開端、最初提出的議題或立論基礎。
  • 五聚法:唯識學中將一切法分為五類聚集的分類方式。
  • 七識:指除第八阿賴耶識以外的前七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
  • 俱心所法:與心(識)同時產生且相依而存在的心理功能(心所)。
  • 佛果:指圓滿覺悟後的佛果位,即最高等級的覺悟境界。
  • 善等法:指與善法同類或相近的功德法,包括能導向解脫的善業、修行功德等。
  • 俱時心所: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的心理功能。
  • 異身:指不同的個體或不同的身體。
  • 許可:指在法理上成立、被允許或具備條件。
  • 燻義:指「燻習」的義理,即前行之法在心識中留下種子,使後行法能生起的作用。
  • 披對:指將兩部經典或論書對照閱讀、逐項比對的校對方法。

述曰:此廣辨也。 於中有三,初辨所熏具緣多少;二、辨能熏 具緣少多;三、釋熏習義等。初中有三,初 問;次答;後結,此即初也。《攝論》第二亦有此 文,然少不同,隨處應辨。然五聚法,第一 簡色法及七識俱心所法等;第二簡佛果、善 等法;第三簡無為及不相應俱時心所;第 四簡別異身同時許可熏義。《攝論》無者, 一一披對,方知差別。

63
白話直譯
論:一切堅住性一直到都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一堅住性」開始到這裡的內容,指的都是作為被薰染對象的「所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旨在界定論文中關於「所燻」範圍的界限。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意識對阿賴耶識產生影響,而「所燻」即指承接此影響的對象(通常指阿賴耶識)。
    此處明確指出從「一堅住性」這一術語開始的論述區段,其主體對象皆在討論「所燻」的性質或範圍。

名相註解
  • 堅住性: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雖有生滅,但其連續性穩定不散失的特性。

論:一堅住性至乃是所熏。

6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回答。從無始開始,到究竟終結,同類性質相續不斷,能夠承載習氣,這就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回答。。從沒有開始的起點直到最終的結束,同一類的心性持續不斷地運作,能夠保存習氣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所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論)的結構性標記,用以明確指出目前論述之處是對前文問題的第二種解答,有助於讀者理清論證邏輯。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強調種子心(一類之性)在時間長河中恆常相續,使其具備接收並保存由過去行為(燻)所留下的潛在影響力(習氣)的能力,此種被燻習的對象稱為「所燻」。

名相註解
  • 無始:指時間上沒有可追溯的起點,非指絕對的零點。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解脫或圓滿狀態。
  • 習氣:指行為、思維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傾向或種子。

述曰:此第二答 也。從無始之始,至究竟之終,一類之性,相 續不斷,能持習氣乃是所熏。

65
白話直譯
論:這是遮除轉識,所以不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會阻礙轉依識的到達,所以不能成為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對象問題。
    在轉依(轉識成智)的過程中,若某種狀態或對象會遮蔽、阻礙轉識的達成,則該對象不具備作為種子燻習之基地的條件,因此被判定為「非所燻」。

論:此遮轉識至故非所熏。

66
白話直譯
述曰:遮除七轉識及其心所。此處所說的「識」,包含心所,所以末那等也都稱為轉識;如果認為能持種子,則初地見道無漏心時,應該會失去一切有漏種子。「聲風等」是指遮除根、塵、法處色等,生於無色界時,色法已不存在;進入滅定等狀態時,心也不存在,所以稱為「性不堅」。此處為何只說風和聲?是為了顯示斷絕的特徵,不是說色等在此不談,《攝論》中沒有這段。如果堅固就能受熏,佛的本識既然堅固,善等性也應該可以受熏;這是簡別經部所說的色心可受熏,因為不堅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要遮止七種轉依後的識以及隨之而生的心所。。這裡所說的「識」包含了心所,所以像末那識等都稱為轉識。。如果認可種子可以保留,那麼在初地證悟見道、產生無漏心的時候,就應該去掉所有帶有汙染的有漏種子。。這裡提到的「聲音、風等」,是指排除掉感官、對象以及法處中的物質色法。因為在無色界中並不產生色法,所以色法是不存在的。。像進入滅盡定等狀態時,心意識不再活動,所以稱作「性質不堅固」。。為什麼這裡只提到風和聲音這兩種東西?。這是因為採取簡略的方式來顯現斷除執著的相貌,並不是說這裡不討論色法等內容,而是在《攝論》中找不到這樣的說法。。如果因為性質堅固就能被燻習,那麼佛本識既然也是堅固的,那麼善等性許應該也能被燻習。。這是因為在簡略的經論中,色法與心法容易被薰染,且不能持久地停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的過程。
    所謂「遮」,是指透過修行消除(遮止)轉依後仍殘留的、具有執著性質的七種識(包括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等轉化過程中的狀態)及其相應的心所功能,以達到真正的覺悟狀態。

    本文解釋在特定語境下,「識」這一名相不僅指單純的識心,還涵蓋了與之相應的心所。
    由於末那識等意識在修行過程中能從染汙轉為清淨,故被稱為「轉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在修行階段的轉移與消除。
    論述焦點在於當修行者達到初地(見道位)時,由於無漏智慧的顯現,原本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導致輪迴與煩惱的有漏種子應被轉化或消除,以符合見道位的聖者境界。

    此句在討論無色界(Arupa-dhatu)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無色界僅有意識(心)而無物質(色)。
    因此,當論及無色界的境界時,必須排除(遮)所有屬於色法範疇的組成要素,包括感官根源(根)、外部對象(塵)以及色法所在的處所(法處色),以確立無色界「無色」的定義。

    此處論述心意識的非恆常性。
    在進入滅盡定等深定狀態時,心識的功能暫時停止(無心),證明心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隨緣而生滅、不穩定(不堅)的,以此破除對「心」之恆常性的執著。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感官對象或傳播媒介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聲覺的產生需涉及聲之媒介(風),此問旨在釐清為何在特定討論中僅將範圍限於風與聲,而未涵蓋其他物質或條件。

    本句在討論論著的編撰邏輯。
    作者解釋文中之所以採取簡略的表述方式(簡斷相),是為了突顯核心要義,而非刻意排除色法等基礎名相的討論。
    同時指出在《攝論》(指《攝大乘論》)中並無此類排除色法之論述,用以校正對文本理解的誤區。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一種種子或心所對另一種子產生影響)的條件。
    論者在探討佛本識(佛之第八識)的特性,推論若「堅固性」是可被燻習的前提,則佛本識中對應的善等性許(種子)也應能接受燻習。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燻」的機制。
    在特定的經論論述中,色法與心法被認為具有可被種子燻習(影響)的特性,且其狀態並不恆久堅固,因此會產生相應的轉變或結果。

名相註解
  • 末那:指第七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的識。
  • 持種:指在修行過程中保留種子不被立即消除的觀點。
  • 初地:指十地之首,即見道位,修行者初次親證真理的階段。
  • 無漏心:指不受煩惱汙染、清淨的覺悟之心。
  • 有漏種子:指含有煩惱、導致生滅輪迴的潛在因種。
  • 根:指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
  • 塵:指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法處:指心法所運作的領域或範疇。
  • 無色界:四禪定之後的最高三種定境,其中完全沒有物質色法,僅有精神活動。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精神定境,能令心識與身根的功能暫時停止,斷除一切煩惱與意識活動。
  • 性不堅:指心識的性質並非永恆、穩定或恆常,而是處於遷流、變易或可被遮蔽的狀態。
  • 風:在古印度物理觀與唯識論中,風常被視為聲音傳播的媒介或物質基礎。
  • 聲:指耳根所感知的對象,即聲色之境。
  • 斷相:指切斷、斷除對對象的錯誤執著(如我執、法執)之相狀。
  • 佛本識:佛陀的第八識(阿賴耶識),已轉依為大圓鏡智。
  • 善等性許:指具備產生善法潛能的種子性質(性許指種子的許量/可能性)。
  • 色心:指物質法(色法)與精神法(心法)。
  • 不堅住:指法相不穩定,不能恆久維持原狀,符合諸行無常的特質。

述曰:遮七轉識 及彼心所。此中「識」言,攝心所故,即末那等 皆名轉識;若許持種,初地見道無漏心時, 應失一切有漏種子。「聲風等」者,即遮根、 塵、法處色等,生無色界,色即無故;入滅定 等,心亦無故,名「性不堅」。此中何故但言風 及聲?簡斷相顯故,非謂色等此中不說, 此《攝論》無。 若堅故可熏,佛本識既堅,應是善等性許亦 可熏;此簡經部色心可熏,不堅住故。

67
白話直譯
論:第二是無記性一直到都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第二點是,具有無記性質的種子,就是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種子產生作用的過程中,區分「燻」與「所燻」。
    此處明確指出無記性(非善非惡)的種子在特定的法義邏輯中扮演「所燻」(被燻習者)的角色。

名相註解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性質。

論:二無記性至乃是所熏。

68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法性平等,不違背善、惡習氣就能受熏,無記性不違善、惡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如果法是平等的,不會排斥善或惡,那麼習氣才能被燻習;這是因為無記法並不違背善或惡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受燻的條件。
    說明無記種子(既非善也非惡)因其性質中立,不與善法或惡法產生衝突(違拒),因此具備受燻的可能性,能被善或惡的習氣所燻習而轉化。

名相註解
  • 受燻:指種子在意識的影響下,接受新的經驗印痕而產生轉變的過程。

述曰:若法平等, 無所違拒善、惡習氣乃可受熏,無記不 違善、惡品故。

69
白話直譯
論:這是遮除善染,所以不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這能遮斷善法染汙的進入,所以不能被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意識」之燻習條件。
    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心態或法相能遮蔽(遮)善法之染汙(染至),由於缺乏被染汙或接納種子的條件,因此不成為被燻習(非所燻)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善染:指善法對心的染汙(雖是善,但在唯識中仍屬染汙,因其仍有執著且非解脫)。
  • 至:到達、進入。

論:此遮善染至故非所熏。

70
白話直譯
述曰:如沉麝等和蒜薤等都不受熏,也如捨行之人,性格寬容,能夠容納事物。若聰明、惡性都不能容納,就像善性不正直,不只違背不善,也會違背善,如沉香不受檀香等香氣;惡性也是如此,所以不能受熏,而無記性不違善、惡,如捨行人不違事物。也遮除識類善等受熏,第七識內都不是所熏,這與後文相同,只在無覆無記中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就像沈香、麝香或是大蒜、韭菜這些東西不會被其他氣味所影響一樣;同樣地,實踐『捨』心的人,心胸寬廣,能夠包容各種事情。。如果一個人既不能包容聰明的人,也不能容忍性格惡劣的人;而且雖然自認為善良,卻並不公正,僅僅是反對不善,但同時也排斥善意,就像沈香無法吸收檀香等其他香氣一樣。。惡業等也是一樣的,所以不能被燻習;而無記法的性質不與善法或惡法衝突,就像修捨心的人不會與任何事情產生衝突一樣。。這裡也排除了意識類型的善法等能被種子薰染的情況;第七識本身並不是被薰染的對象,這點與後面的論述一致,僅在討論「無覆無記」的部分才予以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以物質的「不受燻」比喻修行「捨行」之人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中,「捨」是指對色聲香味觸法不生著染亦不排斥的平等心。
    具備捨行之人,其心不再被煩惱或偏見所染汙(燻習),因此能以寬容的體性接納一切境遇,而不產生執著或對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來比喻一種偏頗的心態。
    說明若心靈缺乏真正的中正與包容,即便表現出「反對不善」的傾向,但若其本質依然執著或偏激,則會導致對善與惡皆不能接納的僵化狀態,無法達到真正的圓融或正見。

    本段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善種子不能燻習惡種子,惡種子亦然。
    而「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其特性在於中立,因此既不違背善法也不違背惡法,以此類比於修行「捨心」(Upekkhā)的人,能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故不產生衝突。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對象與機制。
    重點在於釐清哪些心法能作為「所燻」(被種子影響的對象)。
    文中指出第七識(意識/ manifold consciousness)並非受燻的對象,而將討論重點聚焦於「無覆無記」的狀態,以界定種子生起與燻習的正確對象,防止將意識類善法誤認為受燻之處。

名相註解
  • 不受燻:指某些物質因其特性強烈,不會被其他氣味所影響或染著。
  • 捨行:指修行「捨」之心,即在四無量心(慈、悲、捨、捨)中,對所有眾生不分親疏、不生憎愛而保持平等心。
  • 納事:指容納、接納各種外部環境或種種人事之衝突與差異。
  • 沈:指沈香,一種名貴的香料。
  • 檀:指檀香,另一種名貴的香料。
  • 捨行人:指修行捨心(中立、不偏袒)的修行者。
  • 無覆無記:指既不遮蔽真理(無覆),也不具有善惡之屬性(無記)的心法狀態。

述曰:如沈麝等 及如蒜薤等皆不受熏,亦如捨行之人,體 性寬容,即能納事。若聰明、惡性皆不能容, 且如善性非直,唯違不善,亦自違善,如沈 不受檀等香故;惡等亦爾,故不可熏,而無 記性不違善、惡,如捨行人不違事故。亦 遮識類善等受熏,第七識內並非所熏,此 同於後,唯是無覆無記中釋。

71
白話直譯
論:由此如來一直到不是新受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基於這個道理,從如來直到所有佛,都不會再接收新的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如來(佛)的心識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凡夫與聖者在修行過程中會透過行為、思維而產生新的種子(受燻),但如來已證得圓滿覺悟,其心識已完全淨化,不再受任何煩惱或有漏之法的燻習,故稱「非新受燻」。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方便來到世間覺悟眾生的正覺者。

論:由此如來至非新受熏。

72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無記性才能受熏,如來第八無漏清淨識,只在因地曾受熏習,帶有舊種子,不是新受熏,因為只有善性,違背善等,如沉香等,《攝論》中沒有這段。簡別與佛地相同,說為不受熏。受熏時有何過失?違背法則,因此有增減、善圓滿、優劣之分,故不可受熏習。若無記性及唯堅之故,即是所受熏習者,本識同時,想等五數及虛空等,應為所受熏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只有無記種子才能接受燻習,所以如來第八個無漏淨識,僅在之前的因地階段曾經被燻習過,帶著這些舊有的種子,而不是現在新接受燻習。因為無漏淨識只有善質,與其他性質的種子不相容(如同沈香與其他氣味不相混),這在《攝論》中沒有記載。。這與佛果地的狀態相同,被稱為不再產生種子燻習。。在燻習種子的階段會有什麼問題嗎?。因為違背了法理、內容有增減、或者修行圓滿、品質有優劣之分,所以無法接受種子燻習。。如果是因為具有無記的性質以及僅僅是堅固,那麼就成為被薰染的對象;與本識同時產生的想等五數,以及虛空等,也應該是被薰染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漏淨識(如來藏/種子)的受燻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能否受燻(受影響而產生新種子)取決於其性質。
    無記種子可受燻,但無漏善種子因其清淨且定型,不再接受新的世間燻習,僅保留因地(初發心或修行過程)所留下的舊種子。
    文中以「沈香」比喻其純粹性與不相容性,說明無漏善與其他非善種子不能共存或互相薰染。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終結。
    在達到佛地(最高覺悟境界)後,由於不再產生新的煩惱與妄想,因此不再向阿賴耶識中種下新的業力種子,此狀態稱為「不燻」。

    此句探討種子在潛伏(燻習)階段是否具有過錯。
    在唯識學中,區分種子在「燻習」(種植)與「現行」(發芽)的不同狀態,旨在分析業力種子在未顯現為果報之前,其性質與功能是否已包含過錯或苦果。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受燻)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若對象違背法理、在數量或質地上有增減、或已達圓滿狀態、或存在優劣差異,則不符合種子燻習的特定條件,導致無法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相應的種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對象(所燻)。
    文中探討若以「無記性」或「唯堅」(種子特有的堅固性)作為標準,則該對象可被燻習。
    同時討論在同一時間點上,除了意識外的想等五數(心所)以及虛空等對象是否能作為燻習的承載處。

名相註解
  • 第八無漏淨識:指如來之阿賴耶識,已除去一切煩惱,僅存清淨之善種子。
  • 因中:指在果位(成佛)之前的修行階段(因地)。
  • 舊種:指在過去因地已經形成並儲存在識中的種子。
  • 佛地:指菩薩修行達到最高階段,正式成佛的境界。
  • 不燻:指不再進行種子燻習。在唯識體系中,「燻」是指業力或心意識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不燻則意味著不再造業,不再產生新的輪迴因。
  • 唯堅:指種子法特有的堅固不壞之性,使其能長期保存在阿賴耶識中。
  • 想等五數:指由「想」起,包括想、行、ك、捨、受等五種心所(或依據特定論述之五種心法)。
  • 虛空:指空間,在此討論其是否能作為種子燻習的對象。

述曰:由此無記 方受熏故,如來第八無漏淨識,唯在因中 曾所熏習,帶此舊種,非新受熏,以唯善 故,違於善等,如沈香等故,此《攝論》無。簡 與佛地同,說為不熏。熏時何過?違拒法 故,有增減故,善圓滿故,有優劣故,不可 受熏。 若無記性及唯堅故,即是所熏,本識同時,想 等五數及虛空等,應是所熏。

73
白話直譯
論曰:三種可受熏習的性質,乃是所受熏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第三種具備可燻性的對象起,直到這裡,都屬於被薰染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具備「可燻性」(能被其他種子或經驗所薰染),而此處在界定哪些心法或對象屬於「所燻」(被薰染者)的範圍,明確劃定其界限。

名相註解
  • 可燻性:指心法能夠接受其他心法影響而產生種子變異的性質。

論:三可熏性至乃是所熏。

74
白話直譯
述曰:若法為主宰而本體自在,不依賴他物而生起;性質不堅密,本體虛疏,容易受熏習,不如石等,是可受熏習者。若不堅密、具有虛疏之性,能容納種子,堅密則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某種法被稱為「王」,它的本體應該是自在的,而不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它的性質並不堅實稠密,而是疏鬆的,所以很容易接受種子燻習,不像石頭之類的東西無法被燻習。。如果不是堅實緊密而有縫隙,就能夠容納種子;如果堅實緊密,就不能容納。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王」之定義在法相分析中的應用。
    在唯識學術語中,「王」通常指稱具備主導性、獨立性且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法(如自性),用以對比那些依他而生的屬性或法。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或心王心所)的特質。
    唯識學認為心識的性質是「虛疏」的,因此能接納種子(燻習);若如石頭般「堅密」,則無法在其中儲存或轉化種子。
    這解釋了心識如何能透過經驗不斷積累業力種子。

    此處以物質的「堅密」與「虛疏」比喻心識或種子儲存的狀態。
    在唯識學論述中,討論種子如何被保藏於阿賴耶識中,若狀態過於堅實(無縫隙),則無法容納新種子的生起或儲存,必須有相應的「虛疏」空間方能容納。

名相註解
  • 自在:指獨立、不被外在因素所拘束或決定,具有主宰性。
  • 他起:指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產生,非自立之法。
  • 堅密:指結構極其緊密、沒有縫隙的狀態,此處為比喻義。

述曰:若法為王 而體自在,不依他起;性非堅密,體是虛疎, 易可受熏,非如石等,是可熏習。若不堅 密、有虛疎故,可容種子,堅密不然。

75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遮除心所,故非所受熏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裡排除了心所的情況,所以它不是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種子(燻習)僅能存在於阿賴耶識中。
    此處論述旨在說明某些心法(如心所)或特定狀態因不符合燻習的條件(遮心所),因此不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非所燻)。

論:此遮心所至故非所熏。

76
白話直譯
述曰:本識同時,心所五數本體不自在,依他而生起,故非所受熏習者。主宰雖需有心所方能生起,但不言依他,故得名主宰,是自在之義,此《攝論》中未有。受熏習有何妨礙?如「觸等,亦如是」中所解釋。亦遮除無為法,因其堅密,不受熏習,如堅石等,故虛空等不可受熏習。若如此,識上生等假法,應可受熏習嗎?今依他攝,假法本身無實體,依實法而說為假。又此應說,若非堅密,具有本體且自在,方可受熏習。首先排除無為法,再排除假法,最後排除心所,此處遮除無為、假法、心所、依他、堅密,故非所受熏習者。不是說法者,擬今所說之故。又此不言實有本體者,假法本無,更無須排除。若如此,空等無為法如何?若說真如即非無記,說非擇等假,同生等假法不論。因此應先說善,無明排除真如,由此可知並非如此,亦遮熏習於假識類等。若可受熏習即是所受熏習者,亦應於異身得成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與第八識同時產生的五數心所,其本質並不獨立自主,而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生起,所以不能作為種子被燻習。。雖然王(心王)需要心所才能運作,但並不因為依賴心所才被稱為王。所以這才叫作「自在」,而這種解釋在《攝論》中找不到。。承受種子的燻習會有什麼問題嗎?。這是針對「觸等(感官接觸等)也同樣如此」這句話的詳細解釋。。這也排除了無為法,因為無為法性質堅固緊密,不會受到燻習。就像堅硬的石頭一樣,或者像虛空那樣,是無法被燻習的。。如果是這樣,意識以及上生天等假名法,應該是可以接受種子燻習的嗎?。現在將其納入「依他起性」中,因為它本身沒有實體,是依據實有的性質而稱之為假名。。此外應該說,如果沒有堅固緻密、具有實體以及運作自在的特性,就無法接受種子燻習。。首先排除無為法,接著排除假名法,最後排除心所法。這裡排除了無為法、假法、心所、依他以及堅密等對象,因此這些都不是能被種子燻習的對象。。並不是因為之前說過了,而是準備現在來說。。此外,這裡所說的沒有實體之法,也就是假名法,本來就不存在,更不需要刻意去簡除。。如果是這樣,像「空」之類的無為法又是什麼情況呢?。如果說真如不是無記法,那就意味著把「非擇法」當作一種假名;而同樣產生的等假法則不必討論。。所以應該先討論『善』。因為無明掩蓋了真如的本相,由此可以知道,無明不僅遮蔽真如,也阻礙了對假識等現象的燻習影響。。如果某個對象能夠被燻習,那它就是被燻習的對象(所燻);這樣一來,也應該能由另一個不同的身體來完成這種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對象問題。
    心所分為五數、五對、五對等,其中與本識(阿賴耶識)俱時產生的五數心所(如等潤等),因其生起依賴於本識的同時顯現,缺乏獨立的種子自性(非自在),因此不能成為被燻習的對象(非所燻),只有具備種子自性的心王或心所才能被燻習。

    此處討論心王(主體)與心所(隨附心法)的關係。
    論著旨在強調心王在功能上的主導地位(自在),即便心王在運作時必須與心所相應,但其「王」的地位與定義並不依賴於心所,以此區分心王與心所的本質差異,並指出此精確定義在《攝大乘論》中未被詳述。

    此句在唯識學脈絡下,探討心識(特別是阿賴耶識)承受種子燻習的機制。
    詢問在特定的心態或境界中,承受外部或內在種子的燻習是否會產生衝突或阻礙。

    此句為論述記對正文之註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觸」是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與受、想、思等心所法共同構成心法運作的過程。
    此處旨在說明前面討論的法理同樣適用於「觸」及其後續的心所法。

    本句討論「燻習」(Vāsanā)的作用對象。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或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影響的過程。
    此處說明「無為法」(如法界、虛空等不生不滅之法)因其本性堅固、不變,不具備可被染汙或改變的條件,因此不接受任何種子的燻習。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燻習」對象的辯論。
    探討若將某些心法或假名法視為實有,是否能成為受燻(即接收種子影響而產生新種子)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受燻的主體通常指阿賴耶識,而此處在質詢假法是否具備受燻之能。

    此句討論唯識三性中的「依他起性」。
    指出某法之所以被攝入依他起,是因為其自性空寂,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故稱之為「假」。
    這裡強調了「假」與「實」的邏輯關係:正因為自體無實,才成立依他而生的假名。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作為受燻處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中,識必須具備「堅密」(不輕易散失)、「有體」(具有承載種子的實體性)與「自在」(能隨緣生起)的特質,才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受燻),否則種子將無法留存或無法在未來發芽。

    本段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限定。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種子生起)僅能發生在「有為」且「實有」的心法(心王)中。
    因此,論述依次排除不能被燻習的對象:無為法(不變遷)、假法(僅為名稱)、心所(依附於心王)、依他(依他起法之特定狀態)及堅密(極其堅固之狀態),以確立燻習的精確對象。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或解釋文字,旨在釐清論著中特定法義的出現時機。
    說明該義理並非重複先前已論述之內容,而是作者計畫在當下此處才正式展開說明。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法」的性質。
    假法(假名)是指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名稱,本身並無實體(實有體)。
    既然假法在實相中本就沒有實體,那麼在邏輯上就不需要透過額外的「簡除」過程來否定其存在,因為它從一開始就不是實有的。

    本句在唯識論的討論脈絡中,旨在探討「無為法」(非由因緣造作之法)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實有之無為(如法性)與假立之無為(如空),此處在質詢空性等無為法在法相上的定位或體態。

    此段討論真如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真如被定義為無記(非善非惡)。
    若否定真如是無記,則會將其推向「擇法」或「非擇法」的假名範疇,導致邏輯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對立面,來確立真如作為無記、非擇法的絕對本質。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善法與無明的關係。
    指出無明(Avidyā)不僅遮蔽了真如(Tathatā)的本然體性,同時也影響了心識(假識)的燻習過程,導致意識對現實的認知與轉化受到限制。
    強調先論述『善』是為了釐清在無明遮蔽下,心識如何運作以及如何透過善法對治。

    此句在討論「燻習」(perfuming/vāsanā)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或心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
    此處在辯論若將「可被燻習的性質」等同於「被燻習的對象(所燻)」,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即暗示燻習可以跨越個體(異身)而發生,這違背了業力感應的個別性原則。

名相註解
  • 心所五數:指五種數量心所,包括等潤、在捨、不受、不想、不視。
  • 非自在:指不能獨立存在或運作,必須依賴其他條件。
  • 王:指心王,意識的主體,主導心法運作。
  • 觸:指根、境、識三者會合,是產生感受(受)的前提。
  • 等:指與觸相類的心所法,如受、想、思等。
  • 上生:指上生天,在此作為假名法的代表。
  • 依他攝:將某法納入「依他起性」的範疇中。依他起性指依因緣而生之法。
  • 實體:指獨立、永恆、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自性。
  • 依實說假:指基於對實相(或依他起之實然狀態)的觀察,而將其界定為暫時的假名。這裡的「實」是指依他起之因緣生起的真實狀態,「假」是指其名相的虛幻性。
  • 有體:指具備實質的依止屬性,使種子有處可依。
  • 簡:排除、刪減,指在分析中將不符合條件的對象剔除。
  • 依他:指依他起法,此處指特定不具備燻習條件的狀態。
  • 實有體:指具有獨立、不變、真實存在之本質的實體。
  • 空:指由於無自性而成立的空性,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其為假名或實義。
  • 非擇:指不能透過分別心(擇法)來區分或定義的法,通常指不可分之本質。
  • 假:假名,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稱號,非實體。
  • 假識:指依賴因緣而生、並非真實永恆的意識層次。

述曰:本識俱時, 心所五數體非自在,依他生起,故非所熏。 王雖要有心所方起,不言依他,得名王 故,是自在義,此《攝論》無。受熏何妨?如下 「觸等,亦如是」中解。亦遮無為,以堅密故, 不受熏習,如堅石等,故虛空等不可熏習。 若爾,識上生等假法,應可受熏?今依他 攝,自無實體,依實說假故。又此應言,若 非堅密,有體、自在,乃可受熏。初簡無為, 次簡假法,後簡心所,此遮無為、假法、心所、 依他、堅密,故非所熏。不是說者,擬今說 故。又此不言實有體者,假法先無,更何 須簡。若爾,空等無為如何?若言真如即 非無記,言非擇等假,同生等假法不論。 由此故應第一說善,無明簡真如,由此知 非也,亦遮熏於假識類等。 若可熏習即是所熏,亦應異身得成熏習。

77
白話直譯
論曰:第四,與能熏習者和合,乃是所受熏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四種種子以及具有燻習能力的種子,都屬於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對象。
    在種子理論中,種子既可以是「能燻」(產生影響的力量),同時也必須是「所燻」(接受影響而改變的對象)。
    此處強調四種種子及其能燻之性質,在體繫上皆歸於被燻習的範疇,以說明種子轉變的連續性。

論:四與能熏至乃是所熏。

78
白話直譯
述曰:所受與能熏習者和合,是相應之義。若同時同處,所受熏習之本體並非即是能熏習者,也非完全分離,在他身上識為能熏習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當『所』與『能』兩者結合在一起時,這就是所謂的『相應』之義。。如果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被薰染的對象既不是薰染的主體,也沒有完全分離,而是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裡,由意識作為薰染的主體,等等。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相應」(pratisandhi/saṃyukta)在唯識學中的核心義理。
    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或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對同一對象共同運作,使其功能相互融合且不可分開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機制。
    探討能燻(薰染者)與所燻(被薰染者)之間的關係,分析兩者是否同一、是否分離,以及意識(識)在燻習過程中的作用,旨在釐清種子生起與相續的邏輯條件。

名相註解
  • 所:指被作用之對象(所緣),或被感知之狀態。
  • 能:指能作用之主體(能緣),或能感知的心功能。
  • 相應:唯識術語,指心王與心所等心法共同運作,功能契合且不相分離的狀態。

述曰:所、能和合, 是相應義。若同一時、同一處所,所熏之體非 即能熏,亦非全相離,在他身上識為能熏 等。

79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遮除他身,故非所受熏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這能阻擋他人身體的進入,所以不能成為被燻習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而留下種子的過程。
    此處論述之對象因具備「遮斷他身到達」的特性(即不允許外部對象或他人的心身影響進入),因此不具備被燻習的條件。

論:此遮他身至故非所熏。

80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遮除他身認為可受熏習,以及剎那前後不相應,因無和合之義,故非所受熏習者。異經部師認為前念之識能熏習後念之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是在排除「他人身體可以被薰染」的觀點。而且因為在時間的剎那前後並不相應,沒有融合在一起的意思,所以不能作為被薰染的對象。。這與經量部論師所說的「前一個念頭的意識種子影響後一個念頭」的觀點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條件。
    重點在於論證「所燻」(被薰染的對象)必須具備與「燻者」相應的條件。
    述師指出,若對象是他人之身,或在時間上(剎那前後)不相應,則缺乏和合(融合)的義理,因此不能成立燻習關係。

    此處在討論意識相續的傳承機制。
    經量部(Sautrāntika)主張前唸的識直接燻習後念,而唯識宗則強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儲存與生起,兩者在「燻習」的對象與路徑上有本質區別。

名相註解
  • 和合義:融合、結合的含義。指兩種法能共同作用或相容的性質。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 識燻:指意識的經驗在心相續中留下種子或印象的過程。

述曰:此遮他身 許為可熏,及剎那前後,不相應故,無和合 義故非所熏。異經部師前念之識熏後念 類。

81
白話直譯
論曰:唯異熟識,非心所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只有從異熟識一直到非心所等這些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心所的區分。
    在此語境中,論者在界定某種屬性或功能所涵蓋的範圍,明確指出其界限從『異熟識』(第八識)開始,一直延伸至『非心所』等範疇,用以區分心王與心所的性質差異。

名相註解
  • 異熟識:指第八識,承接過去業力而異熟,主導個體的生命延續。
  • 非心所:指不屬於心所範疇的法,在此通常指心王或其他非心理作用的法。

論:唯異熟識至非心所等。

82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次結論。唯有第八識具備這四種義理,可以成為所熏,但不是同時與五心所等及其他轉識一起。所謂異熟識,正是因為處於被熏的階段。如果說現行與種子的生起是不同時,該如何解釋這一點?因此可知,這個義理才是正確的。那些無性人的第七識也具備這四種義理,為什麼不能受熏?因為染污無記違背善、惡品,現在所說的無記,只是無覆無記。在所熏之中,為什麼堅固的才叫受熏?因為諸色等生於無色界,諸轉識等進入無心定等,就無法承載諸種子。如果兩者都能承載,就會產生一種種子生出兩種芽的過失,後文會破除這種說法。為什麼善等不能受熏?因為不具容納性,如同沉香等,詳見文中自解。為什麼假法、心所、無為不能受熏?因為沒有實體、不自在、不是可熏之法,所以不能承載種子。問:如瓶能承載物品,假法為何不能?答:不是這樣,總體的假法不能承載,個別的色等能承載,由個別組成總體,所以說瓶能承載。瓶的本體就是實色等,諸不相應法即是色、心等,所以如色等不能承載種子,也不能受熏。如果如此,本識上的假物生等應該能受熏,實際上已經受熏,何必再有假法?如同障礙於心,假法也能成立;如同受於熏,假法也應該成立。如果假說也能受熏,只有自體部分能受其他熏,如上所述心所不能受熏,如下所述觸等也是如此。為什麼不和合就不能成為所熏?如果如此,就會承認有熏他身的情況。熏他身有什麼過失?就是自己造罪,卻讓他人受果。他身中有業等種子,自己受果,因此凡夫熏阿羅漢等,所以必須具備四義,簡要持如上所述。這在《攝論》中雖然有提及,但未能分出這種差別,只說能熏四義,其他論典都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三個結點(或第三個繫結)。。只有第八識具備這四種特性,才能作為種子被燻習;而與其同時運行的五個心所,以及其他的轉依識,則不具備這個功能。。說到異熟識,這正是指種子被燻習而種植的位階。。如果說現行心與種子的產生時間不一樣,那應該怎麼解釋呢?。所以可知,就以此義理作為正確的標準。。如果沒有性人這項第七識,且其四種義理都完備,為什麼還不會受到種子的燻習呢?。因為染汙的無記心將違背善與惡的性質,現在所說的無記,僅是指沒有遮蔽性質的無記。。在被薰染的對象中,為什麼只有堅固的才能被稱為受燻?。因為在無色界中,色法等不再產生,而轉識等進入了無心定狀態,所以就無法維持種子的運作。。如果兩種狀態同時存在,就會變成一種種子生出兩個芽的錯誤邏輯,這點在後面會詳細反駁。。為什麼像善法這樣的心法不能被燻習?。因為不包含容貌(或空間),就像沈香之類的情況,請參照文意自行理解。。為什麼假名法、心所法以及無為法不能接收種子燻習?。因為沒有實質的體態、無法自主掌控,且不能被種子薰染,所以無法保存種子。。提問:就像瓶子能夠裝東西一樣,為什麼假名法不能持有事物呢?。回答說:不是這樣的。所謂的「總假」名稱本身沒有持有能力,而是由各別的顏色等組成部分在持有,因為是用個別組成而構成總體的,所以才說「瓶」能持有。。瓶子的實體屬於實色法,而所有不相應法(如色法、心法等)都像這樣,無法保存種子,也不會接受種子的燻習。。如果真是這樣,在本識之上所產生的假名現象應該能夠接受種子燻習;既然事實上已經受燻了,為什麼還需要假法來作為媒介?。如果心中有礙,即便是以假名設定的法也能獲得。。就像受相被種子燻習一樣,假名法也應該如此獲得。。如果是假名設定的對象也能接受種子燻習,但實際上只有自體分能接受餘燻。就像前面提到的心所不能受燻一樣,後面提到的觸等名相也是如此。。為什麼不能融合在一起,所以無法被燻習?。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允許種子能燻習到別人的身體裡。。燻習他人的身體會導致什麼過錯?。也就是自己造了罪業,卻讓別人承擔果報;這是因為對方身中本就有相關的業力種子,所以由他自己承受。或者像是凡夫對阿羅漢產生燻習影響。因此需要根據這四種義理,簡要地依照上述內容來持守。。這說明雖然《攝大乘論》中也有提到,但沒有做出這樣的區分,僅能說明四種燻習的義理,而這是其他論書所沒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明討論進程已至第三個繫結(結)的分析。
    在唯識論體系中,「結」通常指繫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或心理機能。

    此處討論「種子」種植(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種子必須種在能恆常保有且具備特定特性的心識中,因此唯有第八識(阿賴耶識)能作為「所燻」。
    而與第八識同時產生的五心所(如決定、想、擇等)以及前六識、第七識(轉識)因其性質不恆常或功能不同,無法承接種子。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識」(阿賴耶識)的功能。
    強調異熟識之所以能承接過去業力而產生果報,是因為其具備「燻習」的功能,使業種子在識中留存,成為未來感果的基礎。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現行恆轉種子(燻習)。
    此處質詢若兩者生起之時相異(非同時),則如何解釋其相互作用的機制與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論證的結語,強調在前文推導出的特定義理(義)纔是符合正法或正確論點的標準,用以確立唯識論中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正確界定。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七識(末那識)」與「種子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第七識對第一識(阿賴耶識)的執著是形成種子燻習的重要條件。
    此處在辯論若缺乏特定的意識主體(性人)或其特質時,為何能或不能發生種子燻習的機理。

    本句在辨析唯識體系中「無記」的分類。
    無記分為「有覆」與「無覆」。
    染無記(有覆無記)因其染汙性質,與善、惡之品相違背;而此處討論的特定脈絡中,所指的無記僅限定為無覆無記(即清淨的無記狀態)。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受燻的條件。
    在種子受燻的過程中,若種子不夠「堅固」(即缺乏足夠的強烈印刻或穩定性),則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真正成立受燻之義。
    此處在辨析受燻的成立條件,強調種子需具備一定的強度與穩定性才能稱作受燻。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定境(如無色界或無心定)中,由於心識狀態的改變(進入無心定)以及物質色法的缺失,導致種子識無法正常持種或種子無法顯現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的持守與現行需依特定的識狀態,若入無心定,則暫時失去了持種的能動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芽」的對應關係。
    在種子生芽的理論中,原則上一個種子對應一個芽(一種生一芽);若假設一個種子能同時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二俱持),則違背了種子與果實的單一對應原則,此即為論者所指的「過」或邏輯謬誤,後文將針對此觀點進行辯論破除。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理。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此處質詢為何特定的善法(或已成正覺的善法)不再受後天習氣或外部因緣的燻習而改變,旨在釐清種子生起與受燻的條件差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象之屬性與感知(Citta-vimukti 或對象分析)的討論。
    討論對象是否具有「含容」的性質,沈香以其氣味被感知,而非透過空間容貌來定義,故以此類比,提示讀者依據前文脈絡自行推論其餘類似案例。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對象限制。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具備特定條件的阿賴耶識(心王)能受燻。
    假法(由實法組合而成的名相)、心所(依附於心王的心理功能)以及無為法(如法界、涅槃等不造作之法),因其性質不具備儲存種子的功能,故不能受燻。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存儲之處的辨析。
    旨在說明某些心法(如無體、不自在之法)因缺乏必要的特質,無法作為種子的依處來承載或保存業力種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中,探討「假法」(假名施設的對象)是否具有實質的持有能力。
    提問者以物質世界的瓶子能裝物為類比,質詢為何由名言所假立的法不能同樣地持有或承載對象,旨在深究假名與實體、能所關係的差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體」的關係。
    瓶作為「總假」(總體假名),其能持有水的功能並非來自於這個名稱或概念本身,而是由組成瓶子的個別物質(別色)所具備的物理屬性決定。
    這是在解析名言(假名)與其所指對象(別相)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功能在於組成元素而非假名本身。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保存與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阿賴耶識能持種與受燻。
    實色(如瓶子)或心法等屬於不相應行法(或非種子儲存之法),不具備保存種子(持種)以及被業力或習氣影響而產生新種子(受燻)的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受燻」的機制。
    論者在質疑:如果本識(阿賴耶識)之上的假立現象(假物)本身就能受燻,那麼就不需要另外設定一個「假法」的機制來承接燻習。
    這是在探討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之間,主體與客體關係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識對象的獲取。
    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若心靈仍有執著或障礙(礙於心),則無法直接契入實相,而只能透過「假法」(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來進行認知的獲取。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指意識中的受(感受)被種子燻習而種植於阿賴耶識中,同樣地,依賴假名設定的法(假法)也透過此種機制而能獲取或成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受燻」的機制。
    區分了假名設定的對象與實際能受燻的「自體分」。
    強調心所(心之隨法)以及觸等名相並不具備受燻的功能,唯有阿賴耶識的自體分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餘燻)儲存。

    此句探討種子與心王(或心所)之間能否產生「燻習」關係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要能被燻習(留下印記),必須與心王在時間與空間上達到「和合」的一致性;若缺乏和合條件,則無法形成新的種子或強化既有種子。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對象與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一般認為燻習(種子產生影響)僅限於自身的阿賴耶識。
    此處採取反詰或推論論證,討論若承認某種前提,是否會導致「燻他身」(即一個人的業力或種子能直接燻習到另一個人的識體)這種不符合唯識基本原則的結論。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討論,探討種子(業力)在個體間傳遞或影響的機制。
    在此脈絡下,「燻」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或感應。
    質詢「燻他身」旨在分析一個人的業力種子是否能直接在他人身心產生影響,以及此種假設在法義上是否存在錯誤。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與「種子」的燻習與果報關係。
    解釋了為何他人會承受自作之罪的果報,關鍵在於受果者本身必須具備相應的業種子(種子不相續),否則無法感得果報。
    同時提到凡夫與聖者(阿羅漢)之間亦存在燻習關係,強調種子演變的邏輯,故需以「四義」作為判斷與持守的標準。

    此處在對比《成唯識論》與《攝大乘論》在論述種子燻習(seed perfuming)上的精細程度。
    作者指出《攝論》雖提及相關內容,但在區分細節上不如本論詳盡,僅能闡述四種燻習義,而這一特點在其他論著中亦不常見。

名相註解
  • 結:指繫縛(Bandhanas),指使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煩惱或障礙。
  • 同時五心所:指與第八識同時起作用的五種心所(決定、想、擇、伺、染),用以輔助第八識的運作。
  • 位:指特定的狀態、階段或功能層級。
  • 正:指正確的、不謬誤的,在論書中通常指符合正理或正法之見解。
  • 染無記:指被煩惱染汙的無記心,屬於有覆無記,雖不直接造作善惡,但因染汙而不能導向解脫。
  • 違善、惡品:指與善法或惡法的性質相抵觸、不相容。
  • 堅:指種子的強弱或安定程度,唯有強度足夠(堅固)的種子纔能有效成立受燻的法義。
  • 無心定:一種極高深的定境,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不對外顯現之狀態。
  • 芽:指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現行果報或現象。
  • 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對對方的錯誤論點進行反駁、摧毀其論據。
  • 善等:指善法以及與之相關的正面心法。
  • 含容:指事物包含或容納空間、形貌的性質。
  • 如文自解:佛教論書常用語,指該理路與前文一致,讀者可依據既有論述自行推導得出結論。
  • 不自在:指缺乏主導權或無法隨意運作的狀態,在此指該法不具備能掌控種子的功能。
  • 總假:指將多個組成部分概括為一個整體的假名,如將多個色法組成之物稱為「瓶」。
  • 能持:指具有承載、持有(如盛水)的能力。
  • 實色:指具有實體質地的色法。
  • 假物:指依據假名而成立的現象,非實有之物。
  • 礙於心:指心靈被煩惱、執著或習氣遮蔽,無法直接領悟真理。
  • 自體分:指心王或心所本身的本質部分,在種子受燻論中,指能承接種子的核心體分。
  • 餘燻:指經驗消失後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影響力,即種子。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三乘果位之聖者。

述曰:第三結也。 唯第八識具此四義,可是所熏,非是同時 五心所等及餘轉識。言異熟識者,正是熏 位故。若言現行生種異時,如何釋此?故 知即以此義為正。其無性人此第七識,四 義具足,何不受熏?以染無記違善、惡品, 今言無記,唯無覆無記。此所熏中,何故堅 者乃名受熏?以諸色等生無色界,諸轉 識等入無心定等,便無法持諸種子故。若 二俱持,即成一種生二芽過,如後當破。 何故善等不能受熏?不含容故,如沈香 等,如文自解。何故假法、心所、無為不能 受熏?以無體故,不自在故,非可熏故, 不能持種。問:如瓶能持物,假法何不然? 答曰:不然,總假不能持,別色等能持,以 別成總,說瓶能持。瓶體即是實色等故,諸不 相應即色、心等,故如色等不能持種,亦不 受熏。若爾,本識上假物生等,應能受熏, 實已受熏,何須假法?如礙於心,假法 亦得;如受於熏,假法應得。若假說者亦 得受熏,唯自體分能受餘熏,如上心所不 能受熏,如下觸等,亦如是中說。何故不 和合,不得為所熏?若爾,便許有熏他 身。熏他身有何過?即自作罪,令他受 果,他身中有業等種子,自受果故,或凡夫 熏阿羅漢等,故要四義,簡持如右。此則《攝 論》雖有,未能有此差別, 唯能熏四義,諸論所無。

83
白話直譯
論:什麼叫做能熏的四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什麼叫做「能燻四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種子如何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形成能導致四種義理(通常指與能相應的四種功能或特質)的潛在影響力。
    在唯識體系中,「燻」是指一種種子在另一個種子中留下印象,使之在未來能生起相應之法。

論:何等名為能熏四義?

84
白話直譯
述曰:依照前文所標舉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根據前面標題所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論)的導引語。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設定一個「標問」(即問題標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此處指出後續內容是針對前述之問題所做的解答。

名相註解
  • 標問:指在論書或疏論中,為了引出論述而先行設定的疑問標題。

述曰:依前標問。

85
白話直譯
論:有生滅一直到這一點,就是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提到「第一種有生滅」開始直到這裡的內容,全部屬於能燻種子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能燻」是指能對種子產生影響、使其轉移或生起之因。
    此處明確界定論文中關於「生滅」等描述的段落,其法義功能在於扮演「能燻」的角色,用以解釋心王與心所如何對阿賴耶識種子進行燻習。

論:一有生滅至乃是能熏。

86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前面所說的六義,排除無為因。因為有作用,才能熏,如同種子有生滅的作用,所以能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就前面提到的六種義理,簡要地剔除了無為法作為因的可能性。。因為具備作用才能產生燻習,就像種子具有生長與消滅的功能,所以才能結出果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因」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何種性質可以作為「因」。
    此處指出前述的六種義理是用來界定或限定「因」的範圍,而將「無為法」排除在作為因的條件之外,因為無為法(如空間、解脫等)不具備生滅變異的因果演進特質。

    此處解釋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種子若無潛在的作用(用),則無法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影響);正如植物種子必須具備生長與代謝的生物功能,才能最終開花結果。
    強調種子在轉依與果報過程中的能動性。

述曰:即前六義, 簡無為因。以有作用,故方能熏,猶如種子 有生滅用,故能生果。

87
白話直譯
論:這裡是遮止無為法,因為無為法不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在排除無為法,因為無為法已達究竟,所以沒有辦法產生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只有有為法(造作法)能燻習種子;而無為法(如法性、涅槃等)本身即是究竟圓滿的狀態,不具備生滅變更的特性,因此不能作為燻習種子的原因。

論:此遮無為至故非能熏。

8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簡別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一種簡略的說明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作者對《成唯識論》某部分論述方式的評價,指出其採用的論述邏輯或表達方式為簡略之法,旨在精簡地傳達核心義理,而非詳盡展開。

名相註解
  • 簡法:指簡略的論述方法或概括性的法義說明。

述曰:此簡法 也。

89
白話直譯
論:第二是有勝用,因此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從「有勝用」這一段開始,直到「乃是能燻」為止的內容,就是在說明能夠產生種子燻習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讀,旨在界定《成唯識論》中關於「能燻」(能對種子產生影響的因)之論述範圍。
    在唯識學中,種子燻習需具備特定的效能(勝用)方能對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產生影響,此處指明瞭對應的論文段落。

名相註解
  • 勝用:指超越普通功能、具有強大效能的作用,在此指能使種子轉變或產生的特殊效能。

論:二有勝用至乃是能熏。

90
白話直譯
述曰:勝用有二種:一是能緣勢用,就是簡別諸色作為相分熏習,並非能緣熏習;二是強盛勝用,指不由自然而起,就是簡別異類的異熟心等,有緣慮用但無強盛用,作為相分熏習,並非能緣熏習。因此色等有強盛用,卻沒有能緣用;異熟心等有能緣用,卻沒有強盛用;不相應法兩種用都沒有,都不是能熏習。只有勝勢用能導致熏習,就像強健的人能產生功效,所以第八識及五心所等也不是能熏習。若是為他緣,一切都沒有過失,這裡總括來說,意思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勝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能緣的勢用,也就是將各種物質色法選定為相分來產生燻習作用,而不是由能緣本身直接去燻習。。第二,所謂強盛勝用,是指那些不能自然而然運作的功能。例如在分辨類別的異熟心等心態中,雖然有思考分析的作用,但缺乏強而有力的主導功能,只能在相分中留下種子印象(相分燻),而無法對外產生影響力的燻習(緣燻)。。因為這樣,色法等具有強大的作用力,且沒有能作為緣分的作用。。像異熟心這類的意識,雖然具有能對象起作用的功能,但並不具備強大的作用力。。不相應法沒有那兩種作用,所以不能對其他心識產生燻習影響。只有具備強大力量的作用才能造成燻習,就像身體強健的人才能產生實際效力一樣。因此,與第八識共生的五個心所等,也不能產生燻習作用。。如果是由其他條件促成的,就沒有任何過失;這裡綜合起來說明,意思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勝用」的分類。
    此處區分「能緣勢用」,強調在燻習過程中,心識(能緣)並非直接作為種子被種植,而是透過對外境色法(相分)的選擇與處理,利用其勢力來促成種子的燻習過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效能差異。
    強盛勝用是指能強有力地導向結果的能動性。
    簡別類的異熟心(如在某些特定感知狀態下)僅具備基本的分析功能(緣慮用),缺乏足夠的強度來主導後續的業果或強烈燻習,因此其作用僅限於相分(對象面)的紀錄,而不能在緣分(環境或因緣面)上產生深遠的燻習影響。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之作用(用)的性質。
    指色法在物質層面具有強大的顯現或影響力(強盛用),但在意識的能緣(對象化)功能上,其本身不具備能緣其他法的作用,僅能作為被緣的對象。

    此處討論心王之「用」(功能)。
    異熟心(果報心)屬於受業而生的心,其功能僅限於能對特定對象起作用(能緣),但因其屬性為受報,缺乏像能動心(如欲心、作意心)那般能主導或強烈驅動轉化意識流的強盛作用力。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能燻」(產生種子種植作用)的條件。
    作者指出,不相應法(非心非心所法)缺乏必要的心理作用,無法對阿賴耶識進行燻習。
    強調燻習需要具備「勝勢」的強度(強力的心理能量),而第八識的俱五心所(如等量心等)因其功能僅在維持意識狀態,不具備主導性的強勢作用,故亦不具備能燻之能。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討論的是心法或現象的生起條件。
    強調若某現象是基於「他緣」(外部條件或非自體因素)而生,則不構成對主體或特定法性的違背或過失。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因果與緣起關係的邏輯判定。

名相註解
  • 能緣:指能作為對象、能起作用的意識主體(如心王或心所)。
  • 勢用:指藉由某種勢力或條件而產生的間接作用。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
  • 相分:指心識對外境所呈現的影像部分,是心識的對象面。
  • 強盛勝用:指心識在運作時具有強大的能動力與主導作用,能有效導致果報的產生。
  • 任運起:自然而然地發生,無需刻意造作或依賴外部強烈驅動。
  • 簡別類異熟心:指能區分類別的異熟果報心,此處指其功能較弱,僅能進行基礎分辨。
  • 緣慮用:指依據緣分而進行思考、慮之的功能。
  • 相分燻:種子在相分(心識之客體表徵)中所留下的印象。
  • 緣燻:指透過與對象的緣分連結,在種子上產生更深層或更廣泛的燻習影響。
  • 強盛用:指物質法在感官或物理層面具有強大的影響力或作用力。
  • 能緣用:指能夠作為主體去緣(認識、對待)其他對象的功能。色法為有為法且屬物質,不具備心法之能緣特性。
  • 異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心,是五位心中的一種,特點是不能產生新業,僅能承接果報。
  • 不相應法:指非心、非心所的物質或物理現象(如色法、心不相應行法)。
  • 勝勢用:指強大的心理能量或主導作用,唯有達到一定強度的心法才能對種子產生影響。
  • 第八俱五心所:指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共生的五種心所,通常指等量心、不受心、捨心、無量心、無計心。
  • 他緣:指非自體所能決定,而依賴於外部條件或他法促成的緣起關係。

述曰:勝用 有二,一、能緣勢用,即簡諸色為相分熏, 非能緣熏;二、強盛勝用,謂不任運起,即 簡別類異熟心等,有緣慮用,無強盛用,為 相分熏,非能緣熏。由斯色等有強盛用, 無能緣用;異熟心等,有能緣用,無強盛 用;不相應法二用俱無,皆非能熏,即勝 勢用可致熏習,如強健人能致功効,故 第八俱五心所等,亦非能熏。若為他緣,一切 無過,此中總言,意說如此。

91
白話直譯
論:這裡是遮止異熟法,因為異熟法不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這會阻斷異熟果的產生,所以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若某種狀態或作用能遮斷異熟果(報果)的成熟或來到,則該作用本身不具備在心王或心所中產生新種子的能力(非能燻)。

論:此遮異熟至故非能熏。

92
白話直譯
述曰:心所等,就是與彼相分相同,或六識中異熟生起的無記心。這是舉出第八異熟心、心所等在六識中由業所引者,並不是說所有異熟生起的心法執等類都不能熏習,只是業所感的異熟心等兩種所生,因為沒有勝用,或本來如此都不是能熏習,因為沒有用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心所中的『等量』,是指與對象(相分)保持平等,或者是指在六識中由異熟果產生的無記心所。。這裡提到的是第八識的異熟心、心所,以及六個意識中由業力牽引產生的心法。這不是說所有由異熟果產生的心或對法的執著都不能留下種子(燻習),而是專指由業力感召而生的異熟心這兩類所產生的心法,因為它們沒有強大的能動作用,所以不能燻習;或者說,這類法本身就沒有作用,所以自然不能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中的「等量(等)」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等」指心對對象不生偏袒、不生愛憎的平等狀態。
    此處區分了兩種可能性:一是功能上的平等(等彼相分),二是屬性上的分類,即屬於異熟果(報身)所產生的無記心所。

    本段討論的是「能燻」與「不能燻」的界限。
    在唯識學中,並非所有心法都能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作者區分了異熟心(果報心)的不同性質:由業力直接感召的異熟心及其心所,因其屬性僅為承受果報(無勝用),缺乏能動的造作力,故不能對種子產生燻習作用。
    這是在釐清「果報法」與「造作法」在種子生滅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名相註解
  • 異熟生:由前世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身及其心識。
  • 第八異熟心:指阿賴耶識在作為果報呈現時的狀態,由過去業力決定。
  • 業所引:由過去的業力牽引、導向而產生的狀態。
  • 異熟生心:由異熟果(業報)所產生的心法。
  • 法執:對法(現象)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認同。

述曰:心所等者, 等彼相分,或六識中異熟生無記。此舉 第八異熟心、心所等六識中業所引者,非 謂一切異熟生心法執等類皆不能熏,唯 業所感異熟心等二種所生,無勝用故, 或此法爾皆非能熏,以無用故。

93
白話直譯
論:第三是有增減,因此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三種有漏之果位(三有)的增加或減少,直到這裡為止,都屬於能夠產生種子燻習的因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條件。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要能燻習到阿賴耶識中,必須具備一定的能動性。
    此處指出「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種子的增減變化,是構成「能燻」(能燻習之種子或現行)的條件。

名相註解
  • 三有:指三種有漏的生存狀態,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論:三有增減至乃是能熏。

9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七末那乃至無漏位也有增減,因中無漏作為例子也是如此,可以導致上、中、下三種種子。必須像利根能斷,於善能迅速得果,其他則不然,或能剛強、能柔軟才能導致果報,其他中性或平等的事物則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第七末那意識在達到無漏位時,依然存在增減現象。以因果過程中的無漏種子為例也是如此,因為這會導致產生上、中、下三種不同等級的種子。。修行需要像根器鋭利的人能快速斷除煩惱,在修習善法時也能快速成就果位;其他人則不如此,必須具備剛強或柔和的特質才能達到結果,而不是隨便的物質或性質平庸的事物能成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第七末那意識在修行過程(至無漏位)中的種子演變。
    即便是在無漏的境界,種子的成熟度與力量仍有差異(增減),這決定了修行者在種子果報上的等級(上中下),說明瞭即便在聖者階段,修行深淺仍有區別。

    本段論述修行成效與「根機」之關係。
    強調「利根」(根器鋭利者)在斷除煩惱與獲取善果上的高效性。
    同時指出,成就果位需要特定的性質(如剛毅或柔和),而非一般的平庸狀態(平等物)或無關之物即可達成,體現了唯識學中對心靈特質(種子、習氣)影響修行進程的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漏位:指脫離煩惱、不再產生漏礙的聖者境界。
  • 增減:指種子在量或質上的增加或減少,影響果位的深淺。
  • 利根:指根器鋭利,悟性高且能快速實踐的人。
  • 能斷:指能斷除煩惱、斷除習氣。
  • 善:指善法,即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方法。
  • 平等物:指性質平庸、無特質區分或缺乏修習潛能的事物。

述曰:第七末那 至無漏位亦有增減,因中無漏為例並然, 可致上、中、下種子故。要如利根能斷,於 善得果亦疾,餘則不然,或能剛、能柔乃能 致果,非餘中物及平等物。

95
白話直譯
論:這裡是遮止佛果,因為佛果應該有勝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在排除「佛果的境界中仍有勝劣之分」這種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討論佛果(佛陀的果位)之性質。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佛果之圓滿性是不容許有勝劣之分的。
    此處「遮」是指對特定錯誤見解的排除,明確指出佛果之至高境界不應存在等級或優劣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勝劣:指優劣或高低的等級之分。

論:此遮佛果至應有勝劣。

96
白話直譯
述曰:佛的四智品不是能熏習。如果佛能熏習會有什麼過失?會再增新種子,就不是圓滿,諸佛就有勝劣,功德也有多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佛陀的四種智慧,並非透過後天的燻習而獲得。。如果佛陀還會產生種子燻習,會有什麼過失(矛盾)嗎?。如果再增加新的種子,就不能稱作圓滿,因為佛之間仍有勝劣之分,這是由於功德多少的不同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佛之四智(鏡智、平等性智、後得智、化度智)的來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般種子需經由燻習而生,但佛之四智屬於圓滿覺悟的境界,非由一般的業力燻習所得,旨在強調佛智的超越性與本覺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理。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佛陀是否仍有種子燻習之功能。
    若佛仍能燻習,則意味著其心識仍有變易或未圓滿之處,這與佛陀已證得圓滿覺悟、離一切習氣的狀態相矛盾,故以此設問以探討佛之種子與種子燻習的真實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圓滿覺悟的境界。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若意識中仍需「增加」新的種子才能達成某種狀態,說明之前的狀態並不圓滿。
    文中指出即便在佛果位,由於過去積累的功德數量不同,仍會產生勝劣之分(如佛之果位之區別),而非絕對單一的平等。

名相註解
  • 佛四智:指佛陀圓滿的四種智慧,包含鏡智、平等性智、後得智、化度智。
  • 新種:指在阿賴耶識中新 생성或增加的種子(Seed),在唯識學中,種子的圓滿與否決定了果位的層次。
  • 圓滿: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不再有缺失或需要進一步補足的狀態。

述曰:佛四智品 非能熏習。若佛能熏有何過失?更增 新種,便非圓滿,諸佛有勝劣,功德多少故。

97
白話直譯
論:第四是與所熏同時,因此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四種與被薰染對象相結合的情況,直到這裡為止,都屬於能薰染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互燻關係。
    在此語境下,分析能燻(能產生種子影響的力量)的條件,指出特定的四種組合以及其對應的所燻對象,共同構成了能燻的範疇。

論:四與所熏至乃是能熏。

98
白話直譯
述曰:必須同時、同處,才是能熏習,正如所熏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必須在相同的時間和地點,才能產生燻習作用,就像前面對被燻對象的說明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燻」與「所燻」的條件。
    在唯識心理機制中,種子產生現行(現行燻種)必須滿足時空共時性,即燻習的因與被燻的對象必須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意識/阿賴耶識)中發生,才能完成種子的植入或轉化。

述曰:要同時、處, 方是能熏,如所熏說。

99
白話直譯
論:這裡是遮止他身,因為他身不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因為這會阻擋其他個體的進入,所以無法產生燻習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意識狀態對另一狀態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
    這裡解釋某種狀態或障礙(他身至)會截斷影響的傳遞路徑,導致無法在對象中形成有效的種子燻習。

論:此遮他身至故非能熏。

100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前後剎那,也不是他身能熏習自識,因為不和合。和合就是相應的異名,如生名起現行生種。如果說異時,該怎麼解釋?無性有情的第七識,究竟沒有動轉的時候,缺少第三種有增減,所以不應是能熏習。這裡有兩種解釋,一說:這也不對,從無始以來我執增長,剎那剎那現起、種子增長,並不是不增長,就像邪見等雖然說是一品,也有差異,所以四義具足;如無分別智,從見道以後,漸漸增長,並不是本體大就叫增長,而是智慧更加明利。這也是如此,從無始以來,行相轉為幽暗,堅執不捨,所以叫做增長,但極為困難。二說:也有增減,欲界是粗,乃至非想是細,地繫有差別,粗細不同,生下、上時也有轉動,有增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並不是指前後兩個瞬間,也不是指與他人身體能燻習到自己的意識中,因為這兩者在邏輯上並不成立。。所謂「和合」,就是「相應」的另一個名稱;就像「生」這個詞,可以指現行產生,也可以指種子產生。。如果說時間不同,那麼這裡應該怎麼解釋?。對於沒有心識性質的有情,其第七識完全沒有變動的時候,而且也沒有第三種情況的增減,所以應該無法產生種子燻習。。這段話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這也不對。從無始以來,對「我」的執著一直在增長,每一剎那的顯現(現行)與潛在的種子都在增長,而不是沒有增長。就像邪見雖然被歸為一類,但內部其實有不同之分,因此能滿足四種義理。。就像無分別智在進入見地後而運作,會逐漸增長;這裡的增長不是指實體變得更大,而是指智慧的明亮與銳利程度在提升。。這件事也是一樣的。從無始以來,行為與相狀變得越來越昏暗,且執著得非常深,不肯放棄,所以稱為「增」,但要改變這種狀態極其困難。。第二種觀點認為:也存在增減的情況。欲界最粗著,直到非想非想處天最精細。由於所處的境界層級不同,粗細程度也不同,在往低處或高處投生時會有變動,所以說有增減。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機制。
    述師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強調意識的燻習不能跨越時間的前後剎那(指非連續性的跳躍)或跨越個體的身體(他身),因為意識的種子生起必須符合因果和合的條件,不能隨意跨越主體或時間段而產生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名相的定義與多義性。
    說明「和合」與「相應」在特定語境下是指同一種心理狀態或功能;並以「生」為類比,指出同一個術語在不同對象(現行或種子)作用時,雖字面相同,但實際指涉的義理不同。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質詢,探討在唯識體系中,若將某種狀態或現象設定為在「不同時間」發生,將如何與前文所述的法義或邏輯保持一致,旨在辨析時間性對法相認定之影響。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燻習」的條件。
    根據唯識理論,種子燻習(種子生種子)需要心識的動轉與增減。
    若該有情(在此指特定假設或特殊狀態)的第七識(末那識)處於絕對靜止、無動轉且無增減的狀態,則缺乏觸發種子轉移或產生新種子的條件,因此判定為不能燻習。

    本段討論我執之增長及其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我執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時間流轉中不斷地透過現行顯現並深化種子,形成一種動態的增長過程。
    文中以「邪見」類比,說明即使在同一個大類別(一品)中,也存在細微的差別,用以證明我執增長的四義(通常指種子、現行、增長、差異等邏輯分析)是成立的。

    此句討論心王或智之「增長」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智的增長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體積擴張(非體大),而是指功能上的深化與精進,即「明(明覺)」與「利(銳利)」的增加。
    這說明瞭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的領悟是質的提升而非量的累加。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習氣在阿賴耶識中不斷增長的機制。
    由於眾生從無始以來對錯誤的行相(現象)產生深刻的執著,導致無明昏闇不斷累積並強化,形成一種自我強化的「增長」狀態,使根深蒂固的習氣極難被消除。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或業力在不同境界中運作的特性。
    透過對比欲界(最粗)與非想非想處(最細)的層級差異,說明眾生在不同地繫(境界)投生時,其心識的狀態會隨之發生粗細或強弱的轉變,以此論證「增減」之理。

名相註解
  • 自識:指個體自身的意識(第六識)。
  • 生種:指種子產生的過程或種子的生起。
  • 動轉:指心識的運作、變動或起心動念。
  • 我執:對虛構之「我」的執著,是眾生輪迴之根本因。
  • 現:指現行,即種子成熟後在意識中顯現的心理活動。
  • 無分別智:不經過概念區分、直接對對象作領悟的智慧。
  • 入見:進入正確的見地,指對真理的初步領悟或契入。
  • 明利:指智慧的明亮(洞察力)與銳利(決斷力)。
  • 行相:指心靈活動中呈現的形態或特徵,在此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方式。
  • 轉闇:指無明(昏闇)的狀態在運轉過程中愈發深沉。
  • 增:指種子或習氣在時間推移中不斷累積、強化且數量增加的過程。
  • 欲界:佛教三界之最低層,眾生仍受物質慾望驅使,其心識狀態最為粗著。
  • 非想:指非想非想處天,色界最高層,心識極其微細,近乎無想但非斷滅。
  • 麁:粗著、不精細,指心識或物質狀態較為混亂或沉重。
  • 地繫:指繫縛於特定境界(地)的狀態,指涉三界中不同層級的生存空間。
  • 轉動:指心識隨業力在不同境界之間遷徙、變化的過程。

述曰:非前後剎 那,及與他身能熏自識,不和合故。和合 即是相應異名,如生名起現行生種。若說 異時,如何釋此?無性有情此第七識畢竟 無有動轉之時,闕無第三有增減故,應 非能熏。此有二釋,一云:此亦不然,無 始以來我執增長,剎那剎那現、種增長,非是 不增,如邪見等雖言一品,亦有異故,四義 具足;如無分別智,入見以去,漸漸增長,非 謂體大名為增長,但加明利。此亦如是, 從無始來,行相轉闇,堅執不捨,故名為增, 然極難也。二云:亦有增減,欲界為麁,乃 至非想為細,地繫差別,麁細不同,生下、上 時亦有轉動,有增減故。

101
白話直譯
問曰:既然如此,為何論中說:「與有頂地的下下品道,一次全部斷除」?答曰:不是這樣,難道因為斷除方式相同,就沒有九品之分嗎?如同三界中見道煩惱一次全部斷除,仍有九品之分。這是障礙見道,那是障礙非見道,怎能作為證明?答曰:若如此,如修道中能一次超越二果,從預流者到阿羅漢,將欲界初品煩惱乃至有頂初品煩惱一次全部斷除,難道品類就相同嗎?問:那是因為加行,才使得能一次斷除,這裡則不是如此。答曰:若如此,菩薩第十地一次斷除修道煩惱,應該就沒有九品之分。如果因煩惱不障礙地,只障礙無學,因作意保留而一次斷除,那麼之前已經斷除,還有所得義嗎?現在這第七地只障礙無學,不障礙有學,所以金剛心能一次斷除,並非沒有九品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者問:既然是這樣,為什麼論書中會提到:「與有頂地下品修行的人,可以在一次時間內頓悟斷除煩惱」?。回答說:
不是這樣的。不能因為斷除的對象相同,就認為沒有等級之分。就像在三界中,雖然見道煩惱是在同一時間立刻斷除的,但修行者的等級依然分為九個品級。。這個障礙是阻礙進入見道位,而那個障礙並非阻礙見道,那要用什麼來證明?。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就像在修行過程中突然跨越兩個果位,從預流果直接跳到阿羅漢果,把從欲界最基本的煩惱到有頂天最基本的煩惱一次全部斷除,這兩者的性質與類別怎麼會一樣呢?。問題是:說他們是因為經過瑜伽行的修行而能立刻斷除煩惱,但事實並非如此。。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菩薩在第十地時能一次性斷除修道上的煩惱,那麼就不應該再分為九個等級。。如果煩惱並不妨礙進入聖地,僅僅妨礙達到無學位,且因為意識到而保留,在某個時刻突然斷除,那麼之前這種頓斷的情況,是否具有實質的獲得意義?。現在所說的第七意識(末那識)只會對已達無學果位的聖者產生障礙,而不會對還在學習階段的有學者產生障礙。因此,金剛心能在一瞬間頓時斷除煩惱,但並不代表沒有九品不同的修行層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擬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同品級的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斷智)上的時間差異。
    特別針對「有頂地」(第17地)以下最低品級的修行者,探究其是否能達成「一時頓斷」的特殊情況,用以釐清次第修行與頓悟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段旨在討論修行位階(品級)與斷除煩惱之關係。
    論者指出,即便斷除的煩惱種類相同(如見道位時頓斷見道煩惱),並不代表所有人的修行境界相同,仍存在「九品」的程度差異,用以說明證悟品質或根機之高低。

    此處在討論不同層次的障礙(障)對修行進展的影響。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障見道」的煩惱(如見道前之隨眠)與不構成見道障礙的因素。
    文中透過對比,質詢若某種障礙並不影響進入見道位,則如何證明其性質或影響力。

    此處在討論修行進境的階位與煩惱斷除的次第。
    文中以「頓超二果」為反問,強調不同果位(如預流果與阿羅漢果)所對應的斷除煩惱之量與層次(從欲界到色界有頂天)存在本質上的差異,不能將其簡單類比或混淆。
    這符合唯識論對於修行階段(五位)與斷惑次第的嚴謹分析。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篇,旨在質詢或反駁關於「瑜伽行(修行)」與「頓斷(頓時斷除煩惱)」之間因果關係的觀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斷証的次第(漸斷與頓斷)需嚴謹對待,此處在討論特定修習是否能直接導致頓斷,並對此提出質疑。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菩薩在十地最高階段(第十地)斷除煩惱的性質。
    若採取「頓斷」之說,即在瞬間完全根除修道煩惱,則與該地中設定的九個等級(九品)在邏輯上產生矛盾,因為等級之分暗示了斷除程度的漸次差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斷除的次第。
    探討某些煩惱是否在進入聖地(初果)之前就已斷除,或是僅在達到阿羅漢(無學)階段才斷除。
    重點在於分析「頓斷」的時機以及這種斷除是否在法義上成立(有得義)。

    本句探討第七末那識在解脫過程中的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第七識的我執是深層根源。
    對於「有學」者(未證果或初果),此識尚在運作且不構成最終解脫的絕對障礙;而對於「無學」者(如阿羅漢或佛),則必須徹底斷除。
    文中提到「金剛心」之頓斷,是指在特定高層次證悟時能瞬間截斷煩惱,但同時強調修行仍存在「九品」的次第差異,旨在調和「頓悟」與「漸修(次第)」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有頂地:指十地之後、等覺地之前的修行階段,亦指禪定之最高境界。
  • 下品道:指在同一地位(階位)中,修行程度較低、進展較慢的層次。
  • 一時頓斷:指在極短時間內(一次之內)直接斷除該階段應斷的煩惱或習氣。
  • 九品:指修行者在同一果位或階段中,依根機深淺而分出的九個等級。
  • 見道煩惱:指在初次證悟真理(見道位)時所需斷除的根本煩惱,主要包括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 障:指修行過程中的遮蔽或阻礙,如煩惱、習氣等,使心不能直視真理。
  • 預流者:預流果(Sotāpanna),聖果的第一階段,斷除三下下煩惱。
  • 有頂:指色界最高處的頂上天(Acyuta/Sivathika),代表色界最高層級的煩惱。
  • 初品煩惱:指該層次中最基礎或第一類的煩惱。
  • 加行:即瑜伽行(Yoga),指透過特定的禪定與心意識修習,以達到消除煩惱、證得真理的實踐過程。
  • 頓斷:指在短時間內或一次性地斷除煩惱(如截斷種子),與「漸斷」相對。
  • 第十地:菩薩修行十地之最高階段,名為法雲地。
  • 修道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仍殘留的、妨礙圓滿覺悟的微細煩惱。
  • 不障地:指煩惱不妨礙修行者進入最初的聖者果位(地)。
  • 無學:指阿羅漢果,即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以斷除煩惱的最高階段。
  • 作意:指意識的專注或對特定對象的意向性關注。
  • 有得義:指在法義上是否成立,或是否真正獲得了該狀態。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在修行次第中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洹果等)。

問曰:既爾,何故 論說:「與有頂地下下品道,一時頓斷」?答曰: 不然,豈以斷同,便無九品,如三界中見道 煩惱一時頓斷,有九品故。此障見道,彼 障非見,何以為證?答曰:若爾,如修道中 頓超二果,從預流者至阿羅漢,以欲界中 初品煩惱乃至與有頂初品煩惱一時頓斷, 豈品類同耶?問:彼由加行,故令頓斷,此 不然者。答曰:若爾,菩薩第十地一時頓斷 修道煩惱,應無九品。若以煩惱不障地故, 唯障無學,作意留故,一時頓斷者,已前頓斷, 有得義不?今此第七唯障無學,不障有學, 故金剛心一時頓斷,非無九品。

102
白話直譯
問曰:若如此,應該離開此地時就斷除第七,因為有九品之分。答曰:不是這樣,如菩薩十地所斷的所知障,每一地都通三界所斷,怎會沒有多品之分?又如菩薩生於上地,不斷下地的惑,不障礙上地者,此例也應如此,不障礙有學,雖然離開此地,仍不能斷除,必須到無學才能斷下地的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在離開這個階段時,就應該直接斷除第七識,因為它屬於九品種子。。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就像菩薩在十個地位中需要斷除的知障,每一地在三界中所要斷除的內容,怎麼可能沒有很多種類呢?。就像菩薩在提升修行階位時,雖然還沒斷除低階的煩惱,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上升,這是正常的。同樣地,這也不會妨礙有學之聖者,即便離開了這個階段,仍無法立刻斷除,必須達到無學的境界才能斷除低階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證」的層次。
    質問者認為若依照前述邏輯,在達到某個修行地位(離此地)時,應能將第七能變(意識)中的種子(九品種子)予以斷除。
    這涉及對第七識在不同修行階段如何轉依及斷除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如何逐步斷除「知障」(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論述強調在每一地中,針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不同層次,其所需要斷除的煩惱與誤解具有多樣性,並非單一或簡單,旨在說明修行次第的嚴謹與複雜性。

    本段討論修行位階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菩薩在晉升更高位階(生上)時,並不要求必須立即斷除所有低於該位的煩惱(下惑),否則將無法前進。
    同樣地,有學之聖者雖已離凡夫地,但仍有未斷之惑,必須達到阿羅漢(無學)果位後,才能徹底斷除所有下惑。

名相註解
  • 菩薩十地:大乘修行中,菩薩由初地到十地所經過的十個階段。
  • 知障:指對真理的認知障礙,需透過般若智慧斷除,以對應「煩惱障」。
  • 下惑:指在目前修行位階之下、尚未斷除的煩惱。
  • 離此地:指離開目前的修行階段或位階。

問曰:若 爾,應離此地,即斷第七,以九品故。答曰: 不然,如菩薩十地所斷所知障,一一地通 三界所斷,豈無多品。又如菩薩生上,不斷 下惑,不障彼者,此例應然,不障有學,雖 離此地,故不能斷,要至無學方却斷下。

103
白話直譯
問:如果有九品,為何稱為一類?答:一類有多種義理,一是三受不易;二是三性不易;三是境界不易;四是相續不易,所以在未轉變之前稱為一類,並非沒有九品而稱為一類。因為這個道理,才成為從無始一直到今日,今日是增上,前面的解釋才成立。如果認為無性有情的第七是有性種類,所以有增減,這是不對的。佛果的七識,因為屬於七之類,也應該能熏習,如果以有漏、無漏來論,不能作為例子,也可以用有性、無性作為例子,不應以種類來稱為熏習。論中說「第七與有頂地下下煩惱等」,是因為同樣障礙無學,稱為勢力等;在金剛心中一次斷除,所以稱為勢力等,並不是品類相同而稱為勢力等。又如初地所斷的所知障能通三界,不妨欲界初品所知障能通障十地,十地分別斷除,難道因為多品斷除,所以障礙就品類多;因為斷除一品,就沒有品類之分,所以細微的只有初品能障礙這地,證得就斷除,不必討論品類。此中前四項依所熏習來看,每一項都應該提出疑問,然後再引用論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分為九個等級,為什麼要把它們統稱為同一類?。回答:這一類有許多義理,其中第一種和第三種的感受是不容易改變的。。第二點是,三性是不會改變的。。第三點,所感知到的對象(境界)是不會改變的。。第四,因為狀態連續且沒有改變,所以還沒轉換之前的階段被稱為一類;而不是說沒有九個等級才稱為一類。。正因為這個道理,才變成從無始以來直到今天,在今天增加了內容,之前的理解纔算成立。。如果認為那些沒有自性的眾生,其第七種分類具有某種實有的性質,所以會產生增加或減少的變化,這是不正確的。。關於佛果的階段:七種意識以及與其相似的因,同樣具有燻習的能力。如果用「有漏」或「無漏」來分析,不能作為類比;同樣地,用「有性」或「無性」來分析也不行,不能僅僅因為種類的不同就稱其能燻。。論書中提到「第七地和有頂地在消除最基本的煩惱方面是相同的」,這意思是說這兩者在阻礙達到無學果位(阿羅漢或佛果)的程度是一樣的,所以說它們的影響力(勢力)相等。。是因為金剛心中突然產生斷裂,所以稱之為「勢力等」,而不是說這個品的名字就叫做「勢力等」。。再舉例來說,初地菩薩所斷除的所知障涵蓋三界,這並不妨礙欲界第一品所知障在十地中普遍存在;十地是分別截斷這些障礙的,不能因為品類多就認為斷除過程複雜,若將故障等同於品類多,則不合邏輯。。只要斷除了一個品類,其他同類的也就隨之消失了。所以那些細微的障礙雖然起初能造成阻礙,但只要證悟到這個理,就能立刻斷除,不需要再去討論分屬哪個品類。。在這四項內容中,應對照受燻的情況,逐一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議題,接著再進行詳細的解釋論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法分類的層次問題。
    詢問者質疑既然內部存在九個不同的品級(等級差異),在邏輯上為何仍將其歸納為單一類別,旨在釐清「類」與「品」在定義上的包含關係與區分標準。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वेदना)的分類與特性。
    在此脈絡下,討論特定類別的「受」在義理上的多樣性,並指出其中第一種與第三種的受法具有穩定性或難以轉變的特質,是用於精確分析心王心心所之性質的論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本質。
    三性是指對同一對象在不同層次上的定義,其各自的定義與特質(性)在邏輯上是恆常的,不會互相轉化或改變其定義本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境界」的特性。
    指在特定的認識過程中,所對應的對象(境界)在該特定認知維度下保持其性質的恆常性或不變性,用以分析識與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狀態(或修行階位)的分類邏輯。
    重點在於「相續不易」即狀態的持續性,說明將某個階段定為「一類」的依據在於其特質尚未發生轉移(未轉前),而非否定九品(等級)的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或識之增益的邏輯推論。
    作者指出,若要使之前的理論解釋成立,必須認定從無始以來直到現在,在當下(今日)產生了新的增益,否則邏輯上無法自洽。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情種類與性質的邏輯辨析。
    論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某些缺乏自性(無性)的有情,其特定的分類(第七種)仍具有某種實體性的種類(有性),並由此導致數量或性質的增減。
    此處旨在強調法性的空性或唯識分析中的非實有性,否定將「無性」與「有性種類」相矛盾地結合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燻習」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在趨向佛果的過程中,除了第八識外,其他七識及其相關因緣是否具有燻習種子的能力。
    文中指出,不能單純以「有漏(帶有煩惱)」或「無漏(清淨)」、以及「有性(具備特質)」或「無性」作為判斷燻習能力的唯一標準,強調燻習的邏輯不能僅憑類別推論而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位(修行階段)的煩惱斷除程度。
    第七地(遠利地)與第八地(有頂地)在面對「下下煩惱」(最細微的煩惱)時,若尚未完全斷除,則對進入「無學」境界(即不再需要學習的最終解脫位)產生同樣的阻礙作用,因此在這種特定的「障礙勢力」上被視為等同。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相的界定。
    作者在解釋為何使用「勢力」一詞,強調該稱呼是基於心中意識狀態的「頓斷」(突然改變或切斷)而得名,是用來描述一種心態或力量的特質,而非將其視為一個固定的品類名稱。

    此段討論菩薩在十地中斷除「所知障」的邏輯。
    重點在於區分「障礙的範圍(通三界/通十地)」與「斷除的次第(別斷)」。
    作者旨在反駁一種誤區:即認為如果障礙的品類很多,就必須在很多個階段才能斷除。
    事實上,雖然所知障遍佈三界且分品類,但十地菩薩是依次第分別斷除的,障礙的種類多寡並不直接導致斷除階段的增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斷除的邏輯。
    強調當最核心或最根本的一個品類(如根本煩惱)被斷除時,其餘依附或同類的隨眠、細微煩惱會隨之瓦解。
    因此,對於能障礙證悟的細微法,只要達到相應的證量,即可直接斷除,無需再細分其品類歸屬。

    此句為論述記之編纂導引,說明在處理前四項法義時,應採用「設問—答論」的體例。
    先以「寄問」(擬設問題)作為徵起,使論述具有邏輯導向,隨後再進行「牒論」(詳細闡釋),確保義理推導之嚴謹性。

名相註解
  • 類:指具有共同性質而歸在一起的羣組。
  • 不易:指狀態穩定,不容易發生轉變或更替。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這三種對現象的認知層次。
  • 境界:指心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或意識中的顯現。
  • 轉前:指在轉變或晉升到下一個階段之前。
  • 有性種類:指具有實體性或固定特質的分類類別。
  • 有漏:指與煩惱、缺陷相隨的狀態,指未解脫的法。
  • 無漏:指脫離煩惱、清淨的狀態,指解脫的法。
  • 第七地:指菩薩十地中的遠利地,能遠離煩惱而獲利。
  • 下下煩惱:煩惱中最微細、最基礎的部分。
  • 勢力:在此指煩惱對證悟果位所產生的阻礙強度。
  • 所知障:指妨礙覺悟一切真理、獲知一切法相的障礙,對應於「無明」。
  • 別斷:分別地、次第地截斷煩惱或障礙,而非一次性全部消除。
  • 品:指煩惱或法相的類別、種類。
  • 證:指透過修行達到對真理的現量體驗或證悟。
  • 寄問:擬設問題,在論書中常用於引導出需要解釋的要點。
  • 徵起:指透過某種方式(如提問)將議題引出或啟動討論。
  • 牒論:詳細地展開論述、解釋義理。

問:若有九品,何故名一類?答:一類有多 義,一、三受不易;二、三性不易;三、境界不易; 四、相續不易,故未轉前名為一類,非無九 品名為一類。由此義故,却成無始乃至今 日,今日為增,前解方成。若以無性有情第 七是有性種類,故有增減者,不然。佛果 七識,因七之類,亦應能熏,若以有漏、無漏 為論,不可例者,亦可有性、無性為例,不 應種類彼可名熏。論言「第七與有頂地 下下煩惱等」者,同障無學,名勢力等;金剛 心中一時頓斷故,名勢力等,非謂品同名 勢力等。又如初地所斷所知障乃通三界, 不妨欲界初品所知障通障十地,十地別 斷,豈以多品斷,故障即品多;一品斷故,便 無品類,故細但初能障此者,證此即斷,不 須論品。此中前四准所熏中,一一皆應 寄問徵起,然後牒論。

104
白話直譯
論:唯有七轉識才是能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從第七轉識(意識)之前的識纔能夠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能動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前六識以及第七識(末那識)具有能動的燻習能力,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中;而第八識本身作為被燻習的對象,不具備自燻的功能。

論:唯七轉識至可是能熏。

105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來說,就是在能緣中,七轉識、心所等是能熏習。如果是相分,哪一法是障礙?就是第八識因為是六、七識所緣,所以是相分熏習。哪一分是能熏習?唯有自體分,如自體分只受熏習,因為是見分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在做總結,也就是指在能緣的對象中,由七種轉依識以及心所等來充當燻習的力量。。如果(此對象)作為相分,那麼什麼法在起遮障作用?。因為第八識是前六識與第七識所觀察的對象,所以會對第八識產生相分的種子燻習。。什麼樣的因素能夠產生燻習的作用?。只有自體分是這樣的:因為自體分僅僅是接受種子燻習,而且它是見分(認識主體)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在種子產生(燻)的過程中,必須有「能燻」的因素。
    此處指出,除了第八識外,前七識(轉識)以及伴隨產生的心所法,皆能作為能緣,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作用,導致種子的種植或轉變。

    此句為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遮障」的邏輯詰問。
    在唯識體系中,相分是意識對外呈現的影像。
    此處在探討當某法扮演相分角色時,究竟是何種法(如種子、習氣或能見之障)導致了對真實義的遮蔽或認知上的偏差。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當前六識(意識等)或第七識(意識)將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對象(所緣)時,意識活動產生的相分(對象的影像)會反過來對第八識產生種子影響,此即為「相分燻」。

    此句在《成唯識論》體系中,探討種子生起與種子產生的因果機制。
    所謂「能燻」,是指能將印象或習氣(種子)植入阿賴耶識中的原因,用以分析心意識之種子如何透過燻習而轉化或增加。

    此處討論唯識五分之『自體分』的特性。
    自體分作為識的本體,其功能在於受燻(接受種子影響)並作為見分(能認識之主體)的依止基礎,強調其在意識結構中作為受動體與體質的地位。

名相註解
  • 六、七識: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與第七識(末那識)。

述曰:總結也,即 能緣中七轉識、心所等為能熏。若為相分, 何法為障?即第八識為六、七識之所緣故, 為相分熏。何分為能熏?唯自體分,如 自體分唯受熏故,見分體故。

106
白話直譯
論:如此能夠薰習,直到薰習的義理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像這樣能夠持續燻習,直到燻習的意義完全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種子生起與潛在影響力的過程。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一種心意識狀態(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印記的過程,當此過程持續且完整地達成時,即稱為「燻習義成」,意味著該種子已具備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發現的條件。

名相註解
  • 燻習義成: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種植與潛在影響力已完整達成,足以在適當因緣下產生現行。

論:如是能熏至熏習義成。

10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薰習義理,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解釋薰習的義理;接著顯示法體的多寡;最後說明因果,這就是第一部分。必須同時生滅,薰習義理才能成立,不像種子生芽,允許異時生起,因為不是同時存在,所以可知色法沒有同時存在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後續對「燻習」義理的解釋,分為三種情況,首先來解釋什麼是燻習義;。接下來說明法體的數量多少。。後面將會說明因果關係,而這裡所說的正是最初的階段。。如果要讓兩者同時生滅,燻習的義理才能成立;這不像種子長出芽來,允許在不同時間發生。因此,兩者不能同時存在,由此可知色法沒有「俱有」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對「燻習」這一唯識學核心概念進行分層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因造業或習氣而留下的潛在影響,決定了未來的果報與習性。

    此處為論述記之導引句,指接下來將對「法體」(法的本體或性質)在數量上的多寡、分類進行詳細闡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法的多少通常涉及對法相(Dharma-laksana)的分類與量化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
    作者指出後續將詳述因果之理,而目前的討論內容則是該論述體系中的起始部分(初段)。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與「俱有」的邏輯關係。
    論述者指出,燻習的成立要求一種特殊的生滅關係,而非像種子與芽那樣具有時間上的延遲(異時生)。
    如果色法被認定為具有「俱有」義(即多個法在同一剎那共同存在),將與燻習的定義衝突,故推論色法不存在俱有義。

名相註解
  • 法體:指法的本體、體性或其所屬的類別性質。

述曰:後釋熏習 義,於中有三,初解熏習義;次顯法體多 少;後明因果,此即初也。要俱生滅,熏習義 成,非如種生芽,許異時生故,不俱時有, 故知色法無俱有義。

108
白話直譯
論:使所薰之中成就,因此稱為薰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讓被薰染的對象中產生種子,所以稱之為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現行的心意識活動(燻)在阿賴耶識(所燻)中留下種子或使種子成熟的過程,說明瞭現行與種子之間相互影響的因果機制。

論:令所熏中至故名熏習。

109
白話直譯
述曰:只有花能薰苣,勝在同時生滅,所以用來作比喻,《攝論》也以內薰習等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之所以用花薰香苣勝草來做比喻,是因為兩者同時產生、同時消失;而《攝論》則是將其比作內在的燻習等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燻」的機制。
    透過「花燻苣勝」(花朵的香味影響周圍的苣勝草)這一自然現象,來比喻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影響的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同生同滅」的同步性,以及區分外在燻習與內在燻習(如《攝論》所述)的不同比喻角度。

名相註解
  • 苣勝:一種能吸收周圍香氣的植物,常用於說明「燻」之效能的比喻。

述曰:唯華熏苣 勝同生、同滅,故以為喻,《攝論》喻如內熏 習等。

110
白話直譯
論:能薰識等,因果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能夠在意識中留下種子的燻習,直到因與果同時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種子」的運作機制。
    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過程中,探討種子潛在的影響力如何運作,直至因(種子)與果(現行)在時間維度上達到同時成立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因果同時:指種子(因)與現行(果)在同一剎那或極短時間內接續發生,探討業力感果的即時性與延遲性。

論:能熏識等至因果同時。

11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顯示法體,首先是法;接著是比喻,這是舉法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法體的內容,首先是關於「法」的定義;。後面的比喻,是用來舉例說明法義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分析。
    述記作者在此指明後續內容將揭示「法體」(法的本質、實體),並將其分析順序的第一項設定為對「法」本身的探討。

    本句在論述記中說明其論證結構。
    所謂「舉法」是指透過舉出適當的譬喻(喻),來對應並闡明所要說明的主題(法),使抽象的唯識法義變得具體可見。

名相註解
  • 舉法:在佛典論述中,指透過舉例、比喻或列舉實例來闡明特定法義的教學方法。

述曰:下顯法體, 初法;後喻,此舉法也。

112
白話直譯
論:如燭芯生火焰,彼此互相依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燈芯產生火焰一樣,兩者是互相依存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燈炷與火焰的比喻,說明唯識理論中兩種現象(如心與心所,或因與果)之間互為條件、不能單獨存在的「相依」關係,用以論證法相的依存性。

名相註解
  • 炷:指燈芯。
  • 互相依:指互依(Mutual Dependence),在唯識學中指兩個法互為條件而生起,不可離一而存在。

論:如炷生焰至更互相依。

113
白話直譯
述曰:首先舉三法作比喻,比喻三種法體;接著舉二法作比喻,比喻因果義理,種子與現行兩種義理,文中可理解。為何沒有四法新種生現呢?心等同時,不能並存,又生起彼緣時尚未和合。如果允許生起,便會無窮盡,因此不能在此時就生起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一開始舉出三種法作為比喻,是用來比喻這三種法的本體。。隨後舉出兩種法來做比喻,用以說明因果的意義,其中關於「種子」與「現行」這兩種意義的文字描述是可以理解的。。為什麼沒有四種法的新種子產生並顯現出來呢?。心等心法不能在同一時間同時存在,而且產生那個心法的條件還沒有湊齊。。如果允許種子直接生起,就會陷入無止盡的循環,所以不能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就直接產生現行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解析。
    作者(述者)指出在論述開端所使用的三個比喻,並非隨意的譬喻,而是為了揭示這三項法義之本質(體)。
    在唯識學中,「體」指對象的本質或定義,此處強調比喻與被比喻之體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潛在能量)與現行(顯現之現象)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此處指出文中透過兩種比喻來闡明這一機理,且其文字表述清晰易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的機制。
    四法通常指涉特定的心法或對象,詢問為何在特定條件下,不會有新的種子產生並轉化為現行(生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法(心、意識、心意識)的運作特質。
    首先強調心法之「一時不可並」,即在同一剎那,不同的心法不能同時運作;其次說明特定心法未能生起,是因為其必要的因緣尚未成熟和合。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生起關係。
    若不設定特定的條件或時間界限而允許種子隨意生起,將導致因果循環無窮無盡(無限迴歸),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因此,必須明確區分種子與現行之轉化時機,不可在同一當下直接跳過因果次第而生現行。

名相註解
  • 三法:指文中提及的三種特定法義對象,需對照上下文具體指涉之法。
  • 二法喻:指用兩種對象作為比喻來闡明深奧的理法。
  • 因果義:指事物產生與結果之間的邏輯關係,此處特指種子與現行的轉依或生起關係。
  • 四法:指本文脈中討論的四種特定法相或心法。
  • 心等:指心、意識、心意識這三類心法。
  • 一時不可並:指在同一個時間瞬間(剎那),心法不能同時並列存在,必須次第生起。
  • 緣未和合:指產生該心法所需的條件(緣)尚未共同聚集完成。
  • 無窮:指邏輯上的無限迴歸,缺乏起始點或終止點而無法成立。

述曰:初舉三法 喻,喻三法體;後舉二法喻,喻因果義,種、現 二義其文可解。何故無有四法新種生 現耶?心等一時,不可並故,又生彼緣未 和合故。若許生者,便無窮故,不可此時遂 生現行。

114
白話直譯
論:因果同時的道理不會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原因與結果同時存在的道理是不可動搖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因果俱時」的論點。
    在特定心法體系中,種子(因)與現行(果)在時間維度上具有同步性,而非僅是線性延遲,此理在論證過程中被視為恆常不變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因果俱時:指原因與結果在時間上同時發生,而非先有因後有果的時序關係,常出現在唯識論對種子與現行關係的討論中。

論:因果俱時理不傾動。

115
白話直譯
述曰:不同於經部認為因果異時,所以說同時,理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不像經部認為因與果發生在不同時間,而是主張因果同時存在,這個道理是堅定不移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與「果」的時間關係。
    經部(Sarvastivada)通常認為因果有時間上的先後之分(異時),而唯識學派在特定法義(如種子生現行)的論述中,強調因果在某些層面上是同時成立的(俱時),以確立心識轉變的即時性與必然性。

述曰:不同經部因 果異時,故說俱時,理不傾動。

116
白話直譯
論:能薰生種,得士用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透過燻習產生種子,直到最後獲得菩薩道修行者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的「燻習」機制。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不斷的燻習而生起,最終導致修行者在位階上晉升,獲得「士」之果位(指菩薩階位)。

名相註解
  • 士:指菩薩,在此指進入菩薩道(士道)的修行者。

論:能熏生種至得士用果。

11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說明因果。能薰生種,種子生起現行,如小乘同時因與同時法為其因,所以以種子對現行能薰心等,彼此互相成就,就是以同時士用果來說。本種與現行,只是因緣;現行對新種,也只是因緣;偏重於因緣,並非說現行與本有種子是因緣。這與大乘同時因相似,說如同時因是因緣所攝,並非大乘中認可現行同時因法是因緣,《顯揚》已破斥。然而《攝論》第三也說是因緣,就是本識,這樣也無妨,如同時因,體不成立同時為因;因為同時因義也有現行,但不能薰習,所以在下四緣中自會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因果關係。。能燻的作用能產生種子,而種子在當下顯現,就像小乘佛教中所說的「俱有因」與「俱有法」作為原因一樣。因此,用種子來期待現前的能燻心,彼此都能達成,這就是根據同一時間來說明「士用果」。。種子與現在顯現的現象,僅僅是互為條件的因緣關係。。目前的心態活動想要產生新的種子,這同樣也只是依據因緣而運作的。。這裡是指因為「偏向觀察」而成為因緣,而不是說由目前的行為表現或原本就有的種子作為因緣。。這裡是因為大乘所說的「俱有因」與「相似因」相近,所以說像俱有因這樣的是被納入因緣的範疇;但大乘並不承認那種現行俱有因法具有因緣的義理,這在《顯揚論》中已經被駁斥了。。不過,《攝大論》第三卷也提到這是作為因緣,也就是指本識。這與目前的說法並不衝突,因為那是屬於俱有因,其本體並非在同一時間點共同作用的因。。因為它雖然具備了作為原因的條件且正在運作,但卻無法產生燻習作用,所以請在接下來討論的四種緣分中自行區分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標誌著論述重點將轉向分析唯識體系中的因果律(如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等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文中將「能燻」與「種子」的相互作用,比作小乘阿毘達磨中的「俱有因」(同時生起且互相影響的因),說明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在時間上的同步性與互依性,進而解釋在同一時間維度下如何界定「士用果」(菩薩修行之果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Bija)與現行(Vipāka/Pratyaya)的關係。
    強調種子與其所產生的現行現象之間,僅是因果鏈條中的條件關係,而非同一實體或單一決定論,符合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演化邏輯。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相互關係。
    現行(心意識的運作)若要產生新的種子(種子生),並非主宰或隨意而為,而必須具足特定的因緣條件,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唯識論體系。

    本句在辨析造成特定認知或果報的因緣。
    強調此處的因緣在於主觀的「偏望」(選擇性觀察或偏頗的認知),而非由「現行」(目前的心理活動或行為)或「本有種」(生來就具備的種子)所驅動。
    這是在唯識學中區分不同層次的因果決定因素,說明某些現象是由於當下的認知偏差而非深層種子決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分類。
    在小乘或一般見解中,俱有因(與果同時存在的因)被視為因緣的一種;但大乘唯識(尤其是《顯揚論》)對此有更嚴格的界定,否認將某些現行的俱有法直接等同於能產生果的因緣義,以區分因果的精確邏輯。

    此處在討論心識轉移與果相產生的因緣關係。
    作者解釋《攝大論》將本識視為因緣,與本論並不矛盾。
    關鍵在於區分「俱有因」與「俱時因」:俱有因是指在同一生命階段(或同一心相續)中起作用的因,但其體相並非在同一瞬間同步發生,故不影響既有的義理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細節。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現行將印象留在種子中,或種子產生現行。
    文中指出某些狀態雖具備「因義」(成為原因的條件)且處於「現行」(實際運作)狀態,但若不滿足特定條件則無法產生「燻」的作用。
    因此,需要將其與後文提到的四種緣(如共時緣、異時緣等)進行對比分辨。

名相註解
  • 俱有法:與俱有因相對,指被支持而生起之法。
  • 士用果:指菩薩(士)在修行過程中,依其方便與作用而獲得的果位或成就。
  • 本種:指種子(Bija),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是產生後續現象的潛能。
  • 偏望:指偏頗的觀察或選擇性的認知,在唯識論中指因主觀偏向而產生的認知偏差。
  • 相似:指性質相近或相似,在此指兩種因的特質相近。
  • 《顯揚》:《顯揚聖教論》,由窺摩羅什譯,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詳細闡釋了成唯識論的義理。
  • 俱有因義:指與果同時存在且能作為原因的條件。
  • 四緣:指佛教論述中導致果實產生的四種條件(通常指共時緣、異時緣、俱有緣、增上緣,依具體上下文而定)。

述曰:下明因果。 能熏生種,種生現時,如小乘俱有因與俱 有法為其因,故以種望現能熏心等,更互 皆得,即約同時士用果說。本種與現,唯作 因緣;現行望新種,亦唯因緣;偏望為因緣, 非說現行與本有種為因緣也。此以大 乘俱有因與相似,言如俱有因是因緣攝, 非大乘中許彼現行俱有因法是因緣義,《顯 揚》破故。然《攝論》第三亦說為因緣,即是本 識,同此無妨,如彼俱有因,體不成俱時 為因故;以彼俱有因義,亦有現行,不能熏 故,下四緣中自當料簡。

118
白話直譯
論:種子前後,能引等流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種子在前後時間的運作,最終會導引出等流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果位的邏輯。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經過前後的轉化與成熟(至引),最終導致與種子性質相同、屬性相應的果實生起,此稱為「等流果」。

名相註解
  • 等流果:指果報的性質與其原因(種子)相一致,不發生質變的果報。

論:種子前後至引等流果。

119
白話直譯
述曰:種子對種子,大乘認為是同類因,也如現行對現行,並非現行對現行是因緣所攝,也是同類因,因為關係疏遠,不是親近。這些文句,《攝論》都有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種子產生種子,大乘在此被視為同類因,就像現行意識期待現行意識一樣。而如果是非現行期待現行,雖然也被納入因緣的範疇,但同樣屬於同類因,這是因為兩者之間關係較遠,而非親近。。這些內容在《攝大乘論》中都能找到。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因果」的分類,特別是關於「同類因」的定義。
    在種子與現行的轉變過程中,相同性質的因產生相同性質的果稱為同類因。
    文中區分了種子與種子、現行與現行之間的關係,強調若非直接親近的接續,而是在性質上的類同,則仍歸於同類因的範疇。

    此句為論述記的對照說明,指出目前討論的義理內容在《攝大乘論》(簡稱《攝論》)中已有記載,用以證明論據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述曰:種子望種, 大乘為同類因,亦如於彼現望於現,非現 望現為因緣攝,同類因也,以疎遠故,非 親近故。此等諸文,《攝論》皆有。

120
白話直譯
論:這二者在果位上應知只是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兩種情況在達到果位時,應該知道只是方便的假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某些法相或區分在達到最終的果位(如成佛或阿羅漢)時,其區分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並非實然的恆常存在,旨在破除對概念區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說:指為了便於理解或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理論,並非究竟實義。

論:此二於果至應知假說。

121
白話直譯
述曰:除此之外的其他法,七轉識等稱為因緣,彼《對法》第四:十二緣起,皆稱為因緣,應知只是假說,並非真實因緣,因為不是辨體;不是親近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除了前面提到的,像七轉識等也被稱為因緣。而《對法論》第四品裡提到的十二緣起也都叫作因緣,但應當知道,這些稱呼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因緣,也不是用來分析法體性質的實體。。是因為沒有親近(對象)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因緣」在不同語境下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需區分「實因緣」(指能引起果實的真實條件)與「假說因緣」(指為了說明現象而暫時設定的關聯)。
    文中指出七轉識與十二緣起在此被稱為因緣,屬於假名設定,而非從法體(辨體)角度分析的實質因果機制。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語境中,用以說明某種狀態或認知結果的成因,強調缺乏「親近」這一條件,導致後續的法義或心理狀態未能成立。

名相註解
  • 辨體:指分析法之本質、自性或體相的分析方法。
  • 親近: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與對象(所緣)的接近、接觸或密切關聯。

述曰:除此餘法, 七轉識等名為因緣,彼《對法》第四:十二緣起 皆名因緣,應知假說,非實因緣,非辨體故; 非親近故。

122
白話直譯
論:這就是簡要說明一切種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就是對所有種子相貌的簡要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論述的總結,指出上述內容是以簡練的方式概括「一切種子相」的特質與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相(bīja-lakṣaṇa)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具備的潛在屬性與形態。

名相註解
  • 一切種相:指阿賴耶識中所有種子所具備的相貌與特徵。

論:是謂略說一切種相。

12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對上面第三段的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在總結前面第三段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本之導引,說明當前段落的功能在於對前文第三部分之論義進行概括與總結,屬於論書結構之分析。

述曰:此總結上第 三段也。

124
白話直譯
論:這識的行相、所緣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問道:這個意識的運作形態以及它所對應的對象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特定識(意識)的「行相」(即識之運作特徵、表現方式)與「所緣」(即識所對取的對象),是唯識學分析心識結構的核心問題。

論:此識行相、所緣云何?

125
白話直譯
述曰:十門分別,第八識中上面已經有三門,第一是出體,識自相門;第二是真假異熟,五果果相分別;第三是諸法因緣,四緣因相分別,以下第四、第五是行相、所緣分別,其中有二,先是提問;接著回答,這是提問的開始。然而不可知粗細分別,只是沒有獨立體性,或依所緣,或依行相,說明不可知,因此在門中略而不舉,後面在別解中會再詳細說明,因為義理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在十門的分辨分析中,關於第八識的前三門,第一門是探討其本體,也就是識自相門。。第二部分,討論真異熟果與假異熟果這五種果位的果相差異。。第三部分討論諸法的因緣。首先分析四種緣因的相貌,接著分析第四與第五部分的行相以及所緣的區別。這部分內容分為兩項,首先是提出問題。。接下來回答為什麼會提出這個問題。。不過,關於「不可知」在粗細層面上的區分,其實在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無論是從它所對應的對象(所緣),還是從它運作的樣子(行相)來看,都能說明它是不可知的。因此,在目前的章節中先略過不提,之後會在專門的解釋中詳細說明,因為兩者的義理重點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成唯識論》中對阿賴耶識(第八識)進行分析的十個方面(十門)。
    首先分析的是「體」,即識本身的自相(本質特徵),旨在釐清第八識作為心王的基本定義與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分類。
    異熟果分為「真異熟」與「假異熟」。
    真異熟指解脫後不還受五衰之果;假異熟指雖有解脫智慧但仍受肉身報應之果。
    此段旨在區分這五種果位(如阿羅漢、菩薩等不同階位)在果相上的具體差異。

    本段為《成唯識論述記》的章節導引,旨在梳理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邏輯結構。
    重點在於區分「四緣」(四大因緣)的特徵,以及後續對行相(現象特質)與所緣(認識對象)的辨析,建立起嚴密的論述次第。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旨在說明前文所提疑問的產生背景或邏輯起因,以釐清論證的脈絡。

    本段討論「不可知」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層次。
    作者指出,不可知之現象在實體(體)上雖無差別,但在對待對象(所緣)與表現形式(行相)的細節分析上有所不同。
    為了維持論述主線的簡潔,作者採取先略後詳的編排方式,將詳細的分析移至「別解」部分,以區分概論與細分之義。

名相註解
  • 十門分別:指對特定法相進行十個方面的詳細分析與區分。
  • 識自相門:指分析識之本身特有的相狀(本質),以區別於其他心法或色法。
  • 真異熟:指真實的異熟果,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受輪迴果報之苦,如阿羅漢或佛之涅槃相。
  • 假異熟:指暫時或名義上的異熟果,指雖已證得果位,但因過去業力未盡,仍需承受肉身報應的果位。
  • 五果:指五種不同的果位層級,在唯識體系中對應不同階位的證悟狀態。
  • 果相:指證得果位後所呈現的特徵、相狀或功德。
  • 諸法因緣:指一切現象(法)產生、維持與消滅的條件與原因。
  • 麁細:指粗略與精細的層次區分。
  • 別解:對特定義理進行詳細、個別的深入解釋。

述曰:十門分別,第 八識中上已三門,第一出體,識自相門;第 二真假異熟,五果果相分別;第三諸法因緣, 四緣因相分別,自下第四、第五行相、所緣 分別,於中有二,初問;次答,此問起也。然 不可知麁細分別,但無別體,或約所緣,或 約行相,明不可知,故於門中略而不舉, 後別解中即自疎出,義有別故。

126
白話直譯
論:所謂不可知的執受處已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的是對那些無法被認知到的執受處的了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的覺知(了)。
    在唯識學體系中,「執受處」指意識所依附或執持的對象(如身心處),而「不可知」則是指在特定層次或狀態下,該執受處不被意識直接辨識或認知,但仍存在一種基礎的「了」(覺知)作用。

名相註解
  • 執受處:指心意識所執持、感受或依附的對象或部位。
  • 了:指了知、覺知,意識對對象的認識作用。

論:謂不可知執受處了。

127
白話直譯
述曰:在回答中有二,先舉頌文回答;後面是自我解釋。論問起中,依義提出問題,因不可知沒有獨立體性,所以不作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回答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引用偈頌來回答;。之後會再另外詳細解釋。。在論書的提問過程中,是根據義理來發問的;但因為「不可知」這個概念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不能被視為一個正式的提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論述師)在解析論中,說明針對某項疑問的回答採取兩種形式,第一種是以偈頌(頌)的形式直接給出答案。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表示針對該處爭議或複雜之義理,作者暫不在此詳述,而將於後文另設專題或在適當處再行分析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問」的成立條件。
    作者分析「不可知」這一名相在邏輯上缺乏獨立的自體(別體),無法作為一個獨立的對象被詢問,因此在法相分析上不成立為一個真正的「問」。

名相註解
  • 頌:佛教論典中以格律詩形式撰寫的內容,便於記憶且義理精鍊。
  • 論問起:指在論書中為了引出後續解釋而設定的提問環節。
  • 依義:依據法義、理據而設定。
  • 別體:獨立的實體或個別的自相。

述曰:答中有二, 初舉頌答;後自別解。論問起中,依義為問, 以不可知無別體故,不為問也。

128
白話直譯
然而依唯識轉變次第,先有行相後有境,接著在簡要回答中,依頌文而承接,下文解釋時,從後往前,依據問題來解釋,為什麼呢?因為本頌是依先後法相來尋求,心依境因才能生起,長行也是依先後意趣來尋求,其境必須是識所變。也就是說,本頌中先是不可知的所緣,後是不可知的行相,明解法相,頌文安排穩妥,所以不可知為首,所緣、行相隨後,一個不可知通於境與行。在長行中,一切諸法有心、有境,行相是識的見分,所以先說明行相;由心變現境界,接著說明所緣;依見分及相分來分辨細、粗,最後解釋不可知的義理,因此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因為唯識轉變的順序是先討論主體、後討論對象;接著在簡略回答的部分,依照頌文來對應說明;最後在詳細解釋的部分,則採取從後往前、根據問題來解答的方式。之所以這樣安排,原因是什麼?。這段偈頌是為了探討法相的先後順序。因為心必須依賴境作為因緣才能生起,而長行文(散文解釋)在探討先後的意涵時,指出這類境界其實就是意識所轉變出來的。。意思是本頌先提到「不可知的所緣」,接著提到「不可知的行相」。為了清晰解釋法相且讓詩句簡練,所以把「不可知」放在最前面,後面接著寫「所緣」和「行相」,這樣一個「不可知」就能同時涵蓋對象(境)與呈現方式(行)。。在這一大段論述中,所有的現象都分為認識的心與被認識的對象。因為事物的顯現樣子屬於意識中的「能見」部分,所以首先要說明這個顯現的樣子。。由心意識變現出外在環境,接下來說明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根據見解和相貌來分辨微細與粗略,而後來的解釋無法得知其義理,所以纔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成唯識論》述記的編排邏輯。
    作者說明在處理「唯識轉變」的論述時,採取了特定的順序:首先處理能轉(識),後處理所轉(境);在略答與詳解部分則採取對應頌文及逆向解問的結構,旨在符合唯識學對認知轉變次第的嚴謹分析。

    此處在分析唯識論中「法相」與「意趣」的生起順序。
    強調心與境的依存關係:心之生起需依境(境因),而所謂的「境」並非外在實體,而是識之變現(識所變),以此論證唯識能轉且不離境的邏輯結構。

    此處在解析《成唯識論》頌文的修辭結構。
    作者說明為何將「不可知」作為共同修飾詞置於句首。
    在唯識學中,分析一個法需區分「所緣」(對象/境)與「行相」(呈現方式/行),此處強調兩者皆屬「不可知」之範疇,透過格律的精簡,使單一術語能同時限定兩種不同的法相維度。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對「法」的分析框架。
    將現象分為主觀的「心」與客觀的「境」。
    所謂「行相」是指法在意識中所呈現的相貌( Nimitta),在識的結構中屬於「見分」(能見之功能),因此在論述次第上,必須先釐清行相的定義與性質。

    此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機制:外在環境並非實有,而是由心(阿賴耶識等)轉變而現行。
    在說明「心變」的過程後,接下來需討論該心意識所依止、對應的對象(所緣)。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不同層次法相的辨析。
    指出在初步觀察(見)與特徵(相)的層面上可以區分微細與粗重,但若僅依據後來的解讀而缺乏對核心義理的體悟,則無法真正掌握其深意,導致在認知上產生差異。

名相註解
  • 唯識轉變:指阿賴耶識轉依為心王、心王轉為心候、心候轉為外境的過程。
  • 後境:指由識轉變而出的外在相顯,即「所轉」之境。
  • 依頌而牒:指對照論書中的偈頌(頌),對其內容進行詳細的對應說明或解釋。
  • 法相:事物的本質特徵或形態。
  • 境因:作為心生起依據的對象或條件。
  • 長行:指經論中在偈頌(頌)之後,以散文形式對其義理進行詳細展開的解釋部分。
  • 意趣:指文字或法相所表達的含義、主旨。
  • 不可知:指超出意識認知範圍或不可被能取的狀態。
  • 境:指被心所覺知、認識的對象。
  • 心變: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之現象的過程,即「萬法唯心」的運作機制。
  • 見:指認知、見解或觀察的方式。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表徵。
  • 細、麁:指法相的微細(subtle)與粗略(gross),常用於區分心識運作或現象的精粗程度。

然以唯識 轉變次第,先行後境,次略答中,依頌而 牒,下解釋中,從後向前,依問而解,所以 者何?本頌先後法相求故,心依境因方得 起故,長行先後意趣求故,其境要是識所 變故。謂本頌中先不可知之所緣,後不 可知之行相,明解法相,頌文穩便故,不可 知為初,所緣、行相隨後,一不可知通境、行 故。長行之中,一切諸法有心、有境,行相 是識之見分故,先明行相;由心變境,次 說所緣;約見及相而辨細、麁,後解不 可知義,故有別也。

129
白話直譯
在解釋行相、所緣中有二,先解釋所緣、行相;後面解釋不可知的語義。在前者中又分二,先簡略後詳細,簡略是粗略解釋體性,詳細則是分別細解。「了謂了別」以下,這是簡略解釋;「此中了者」以下,這是詳細解釋。在簡略中有二,先解釋行相;後解釋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解」這個心法動作的呈現方式(行相)與它所對準的對象(所緣),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理解對象本身以及它的呈現方式。。後來的解釋中,提到不可知之言。。這部分的內容又分為兩個階段:先簡略說明,後詳細闡述。簡略部分是初步理解整體的意義,詳細部分則是對細微義理的分析與辨析。。在「了的意思是指了別」這段話之後,這裡提供的是簡略的解釋。。從「此中了者」這句話開始之後的內容,是對前文的詳細解釋。。簡單分兩種,第一種是解行。。後續理解時所對應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解」這個心識動作的組成。
    在唯識學中,任何認知動作(行)都包含「行相」(心法自身的狀態/特徵)與「所緣」(心法所對準的對象)。
    此處區分了兩種不同的解法,旨在釐清認知主體如何對接認知對象及其屬性。

    本句涉及唯識論中對於「不可知」名相的後續解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論辯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邊界,此處指涉後續對「不可知」這一術語的具體解釋。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採取「先總後分」的教學法。
    首先提供體義的粗略輪廓(略解),使學習者掌握大綱,隨後再進入對細節名相與邏輯的精密分析(細解),以確保對唯識義理的理解由淺入深且不失準確。

    此句為論述記對正文的註解說明,指出後續內容是對前文「了」(認識/覺知)之定義(了別)的簡要解釋。
    在唯識學中,「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區別認識,是識功能的基礎。

    此句為論述記(疏)之註記,用以界定文本結構。
    指出從特定字句「此中了者」之後的論述內容,旨在對先前簡略的定義或論點進行詳細的展開與闡釋(廣解)。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將修行或認知過程略分為兩個階段,首要階段為「解行」,即透過對法義的理解而進入實踐的階段。

    此句在唯識論的認知分析中,討論意識在對象認識的先後順序。
    指在初次感知或初步分析之後,後續意識活動所能覺知或分析的對象(境)。

名相註解
  • 解:指心識對法理的理解、領悟或分析的動作。
  • 後解:指在論書或述記中後續對前文名相的詳細解釋或分析。
  • 體義:指法相的本質意義或整體宗旨。
  • 粗解:對義理的初步、概括性理解,尚未進入細微分析。
  • 了別:唯識學術語,指心識對對象的分別、認識與覺知,將對象與其他對象區分開來的功能。
  • 廣解:詳細的解釋,與「略解」相對,指將簡要的義理詳盡地展開說明。
  • 解行:指對教理的理解(解)與相應的修行實踐(行)相結合,或指由理解而導向實踐的過程。
  • 解境:指被理解、被分析的對象(境),在唯識學中強調意識對對象的能取與所取關係。

解行相、所緣中有二, 初解所緣、行相;後解不可知言。初中復 二,先略後廣,略即粗解體義,廣則料簡細 解。「了謂了別」下,此為略解;「此中了者」下, 此為廣解。略中有二,初解行;後解境。

130
白話直譯
論:所謂了就是了別,因此稱為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了」,是指能分辨對象的認知過程,因為這就是「行相」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釋「了」字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了」即「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進行辨識、區分的功能。
    此處說明「了別」之所以被定義為「行相」(心法運作的相狀),是因為它具備了區分對象的認知特質。

論:了謂了別至為行相故。

13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行相。識的自體分,是以了別作為行相。行相,就是見分,\n類體也是如此;所謂相,就是體,也就是境相,作用於境相,\n稱為行相;有時相指的是相狀,作用於境的相狀,\n稱為行相。前面的解釋通於無分別智,後面的解釋則排除彼,\n或者是行境的行解相貌,這種解釋也不是無分別智,因為是無相。但本意只是作用於相的義理,並非行解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就是解行(理解與實踐)的具體表現狀態。。識的本質,是以「能分辨、能識別」作為它的運作特徵。。行相屬於見分,類體也是如此。。所謂的「相」是指事物的體態,也就是指對象的相貌;而當意識在這些對象相貌中運作時,就稱為「行相」。。或者說「相」是指事物的狀態;而關於「行境」的狀態就稱為「行相」。。之前的理解是通曉無分別智的,而後來的理解則是為了消除之前的那個理解,或者是消除關於「行境」的行解相貌。這種後來的消除動作本身也不是無分別智,因為它不再具有相貌。。但原本只是在形式的意義上運行,而不是在真正的理解意義上運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即為「解行」的相狀(相貌)。
    在唯識學體系中,「相」指事物的特徵或顯現方式,「解行」則指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相應的修行實踐。

    此句定義「識」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任何法的「自體」是指其核心本質,而「行相」是指該法運作時顯現的特徵。
    識的特質就在於能對對象進行分辨與識別(了別),若無了別功能,則不成識。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相分」的區分。
    指出行相(現象的呈現方式)與類體(對象的類比本質)皆屬於見分(認識主體之功能)的範疇,用以釐清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組成結構。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相」與「行相」的定義。
    首先定義「相」為事物的體態(體),即意識所對應的境相;接著說明「行相」是指心識在對待這些境相時所產生的運作過程或狀態。

    此處在定義唯識學中的「相」與「行相」。
    首先將「相」定義為對象的特徵或狀態(相狀);進而說明當對象是「行境」(指具有變遷、動作特性的對象)時,其對應的相狀即被稱為「行相」。
    這是為了精確區分心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對其屬性之分辨的邏輯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解」的層次。
    前者是對無分別智的認知(通解),後者則是透過對前者的否定或消除(解),以達到真正的無分別狀態。
    重點在於區分「對無分別智的認識」與「真正的無分別智」之差異,後者的特質在於「無相」。

    此處在辨析「行」的層次。
    指出目前的狀態僅止於對表象、名相的運作(相義),尚未達到對深層義理、實質內涵的徹悟與實踐(解義)。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強調區分形式上的推論或名相運作與真正的智慧覺悟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類體:指與對象性質相類比的本體或共通性質。
  • 境相:意識所對境的對象及其表現出的特徵。
  • 相狀:指事物的外相、特徵或具體的狀態。
  • 行境:指處於變遷、動作或過程中的對象,與靜止的對象相對。
  • 行解:指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對行境所產生的理解與分析相貌。
  • 無相:指不具有任何執著的特徵或概念形式,是無分別智的根本特徵。
  • 相義:指事物表面的形態、名相或形式上的意義。
  • 解義:指對法義的深刻理解、實質的義理內涵。

述曰:此解行相。 識自體分,以了別為行相故。行相,見分也, 類體亦然;相者,體也,即謂境相,行於境相, 名為行相;或相謂相狀,行境之相狀名 為行相。前解通無分別智,後解除彼, 或行境之行解相貌,此解亦非無分別智,以 無相故。然本但是行於相義,非是行解 義。

132
白話直譯
論:所謂處,是指到達的地方和所依的處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處」,是指一個位置或空間,也就是指作為依據的那個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處」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處」不僅指物理空間,更強調法與法之間的依止關係,即某法生起或存在所依據的條件或環境(所依處)。

名相註解
  • 處:在唯識論中指法之存在或生起之空間、位置或依止狀態。
  • 所依處:指作為依止的對象或基礎,是法產生之依據。

論:處謂處所至所依處故。

13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境,\n其中分為二,首先分別解釋內外所緣;然後再總結所緣。最初的文又分為二,先是外境;後是內境。這就是識的相分,依名稱解釋義理,從文中可知,這是外相。以下自會詳細說明,隨著處所而會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關於下文所說的「解境」,可以分為兩種情況:首先是區分內在與外在的所緣對象。。在後面的部分會總結地解釋所緣的內容。。第一句話 снова 分成兩個部分,首先說明的是外部的因素。。後面的內在部分。。現在所討論的這部分就是意識中的「相分」。根據名稱的解釋,就像文字所呈現的,這屬於外在的相貌。。不過在後文會詳細說明,請在該處綜合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解境」的分類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解境是指心意識所能認知、分析的對象。
    此段旨在釐清認知對象在空間與屬性上的區分,將其分為內在(心識本身)與外在(心外之相)的所緣。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說明關於「所緣」(意識對象)的詳細總結性解釋將在後文展開。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緣是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區分自緣與他緣,此處指將對此機理進行綜合闡述。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科判),旨在將前文的論述內容層次化。
    將首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討論的是「外」的範疇(通常指外境或外在因緣)。

    此處為論述記之片段,依《成唯識論》之體系,通常指涉在分析心法或識的運作次第時,對後續內在心理狀態或意識內容的界定。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識」的組成結構。
    識分為「相分」(對象面)與「見分」(覺知面)。
    此處明確指出討論的對象屬於相分,且屬於「外相」,即意識所呈現的客觀表象,而非內在的自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指出目前討論之處尚未詳盡,相關的詳細論證與義理將在後文展開,建議讀者將後文的詳細說明與此處的簡略論述結合,方能全面會通義理。

名相註解
  • 初文:指前述段落或句子中的第一個部分。
  • 外: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指意識外在的對象(外境)或外部條件。
  • 內: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內在的心識活動或意識內部之狀態。
  • 外相:指相分中表現為外部客體、對立於主體之表象的特徵。
  • 會:會通,指將分散的義理綜合起來理解,使其前後一致。

述曰:下解境, 於中有二,初別解內外所緣;後方總解所 緣。初文復二,初外;後內。今此即是識之 相分,依名釋義,如文可知,此為外相。然 下自廣,隨彼處會。

134
白話直譯
論:執受分為二,至於有根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執受有分為兩種,直到涉及到具備根器的身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執受有」的分類。
    執受有是指心王執持並主導的色身,此處旨在說明從意識的執著到具體顯現為有根身(具備感官功能的身體)的層次與分類。

名相註解
  • 執受有:指心王執持、主導的物質身體,即業力所感召的色身。
  • 有根身:指具備感官根(眼耳鼻舌身意)的物質身體。

論:執受有二至及有根身。

13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內境與外境的不同,因此分別說明。總的來說,執受的義理,\n「執」是攝取、持有的意思;「受」是領納、覺知的意思,攝取為自體,持令不壞,安危共同而領納,能生起覺受,稱為執受,領納作為境,如《瑜伽論》第五十一、五十三、七十六卷皆如此解釋。《對法》第五卷說:執受者,只是五根、四塵的一部分,\n不說種子及聲處;五十六卷說:五根全部、五塵的一部分稱為執受,兩種說法不同;五十三卷說:執受有二:一、若識依執名為有執受,指識所依託的安危事同,\n即顯示依持而領納的義理。領納的義理,是指作為境。二、以此為依,能生起諸受,\n這義理即顯示執令不壞,能生起覺受。若依真實理,能生起覺受的,只有身根,因為其他四根的色、香、味、觸都不離身根,同聚一處也稱為覺受,體性上其實不是如此,薩婆多等也作此解釋,《對法》只依現行。這個義理是生起覺受的義理,不論聲音,聲體虛疏,不能執取而生起覺受,所以略而不說。因此外道中說為無礙,五十六卷只依現行,不相離於大所發出的聲音,同處不相離,不異於大極微而生,還能親自領納,所以通於十界處,不說種子。五十一卷\n以及本論等,通於依現行、種子二種執受義,涵蓋十界種子、現行,文義雖有差異,意思是相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會解釋內境和外境是有區別的,所以要分開來說明。。從整體的相貌來看,所謂的「執受」之義,「執」字指的是攝取與持有之意。。這裡的「受」是指領會和覺知的意思。將其納入自身,維持使其不毀損,無論是安樂或危險都共同領受,這種能產生覺知感受的功能就叫做「執受」,而領受的對象就是「境」。這與《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五十三、七十六卷中的解釋一致。。在《對法》的第五種觀點中,所謂的「執受者」僅僅是指五根(眼耳鼻舌身)和四塵(色聲香味)的一部分,並不包含種子以及聲音和空間這兩個部分。。在五十六種說法中,有一種認為五種感官全部存在,而外界的五種對象只要有一部分被接觸,就稱為「執受」,這兩種描述方式在意義上有所區別。。關於五十三種說法:所謂「執受」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將識所依附的對象稱為執受,意思是意識所依託的安危與該對象相同,這表現出意識依附並領受對象的含義。。所謂「領受」的意思,就是指將其作為認識的對象(境界)。。第二,以此作為依據,能產生各種感受;這個意思就是顯現出執著,使之不被破壞,進而產生感官的覺受。。如果根據實際的道理來看,真正能產生感覺的只有身體這個根源。因為其他的四種感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都離不開身體,大家聚在一起被統稱為覺受,但實際上並非每種根源都能獨立產生覺受。薩婆多部等學派也是這樣解釋的,而《對法》論則只根據目前的實際運作來認定。。這是指由對象的意義所產生的覺受。這裡不討論聲音本身,因為聲音的性質是虛幻且不實的,無法透過執著聲音來產生覺受,所以在此省略不提。。所以外道說這是沒有障礙的。在五十六種情況中,僅僅是根據目前的現行狀態,與大處發出的聲音互不分離,處於同一位置且不相脫離。它與大處並無不同,是以極微的形式顯現,並被親自領領。因此能通達十界,而不再提及種子。。這部論書等內容,都是根據「現行」和「種子」這兩種被執著的意義,涵蓋了十界中的種子與現行狀態。雖然文字表達方式不同,但核心含義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註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內境(意識所覺之境)與外境(意識之外之客體)的性質與定義截然不同,為了避免混淆,必須在論述中將兩者區分開來詳細說明。

    此處在解析「執受」之名相。
    在唯識學中,執受是指心識對對象的捕捉與承載。
    此句將「執」拆解為「攝」(攝取、包含)與「持」(持有、維持),旨在說明心識如何將對象納入其中並予以維持,這是分析心識功能的核心定義。

    本段旨在定義唯識學中「受」與「執受」的精確義理。
    強調「受」不僅是感受,更包含領受(把握)與覺知的功能。
    所謂「執受」,是指心識將對象攝取並維持於自體中,使覺受得以成立,而此過程中的對象即被定義為「境」。
    此處明確將心識的領受功能與對象(境)區分開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受」對象的定義範圍。
    此處對比不同見解,指出第五種說法將執受的對象限縮在五根與四塵的局部,而將潛在的種子(業力種子)以及聲、處(空間/處所)排除在執受範圍之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執受」定義的不同見解。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探討心識在接觸感官(根)與外境(塵)時,究竟需要多少程度的對應才能構成「執受」(即感知與對象的結合)。
    此句指出一種觀點:感官必須全部具足,而對象僅需部分存在即可達成執受,並強調此說法與另一種表述(文)之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受」的定義。
    此處解釋第一種執受義,即「識」與其「依止」之間的關係。
    識依託於某種對象(如身心)而存在,因此該對象的安危即是識的安危,此種依持與領受的關係被稱為執受。

    此處在定義「領受」在唯識學中的具體義理。
    在認識過程中,心意識對對象的捕捉與感知,即是將該對象設定為「境」(認識的對象),由此達成領受的狀態。

    此處探討唯識體系中「受」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在依止特定對象(依)時,由於深層的執著(執令)尚未被破除(不壞),導致心靈對對象產生反應,進而生起苦、樂、捨等覺受。

    本段討論覺受(Vedanā)產生的物質依據。
    論者分析身根(soma-indriya)與其他根源的關係,指出覺受的真實體現依止於身根,而其他感官的覺受在體實上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身根相依。
    此處涉及不同部派(如薩婆多部)對根與覺受關係的見解差異,以及《對法》論(Dharma-parīkṣā)強調現行(prajahita/presently functioning)而非體理的判斷標準。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覺受」的產生機制。
    區分「義生」與「聲生」之覺受,強調聲音作為一種物質性的物理現象(聲體),其性質虛疏、瞬息萬變,不足以作為意識執著的實體來產生穩定的覺受,因此在討論義生覺受時,將聲體部分省略。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與「極微」的關係及其在不同境界(十界)中的運作。
    文中對比了外道的觀點與唯識論的分析,強調現行(現前運作的心法)與聲音的不相離性。
    說明極微與大處在實質上不異,僅在顯現形式上有所不同,且這種特性能使其通達十界(從地獄到佛道的十種眾生境界),而此處討論的重點在於現行的顯現而非潛在的種子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受」的機制。
    無論是種子(潛在能量)還是現行(實際顯現),皆是意識執著與受領的對象。
    論者強調,即便在不同文獻中描述方式不同,但其探討的基礎均在於種子與現行這兩種狀態如何對應於十界(十種眾生層級)的執受義。

名相註解
  • 內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內在對象,如心意識自身的狀態或心所。
  • 外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在唯識宗中,外境通常被視為識之變現而非實有。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共同特徵,相對於分析細分的別相。
  • 執受義:指心識攝取並承載對象的意義,是唯識論中描述心與對象關係的重要術語。
  • 攝義:指攝取、包含或涵蓋的意義。
  • 持義:指持有、維持或承載的意義。
  • 領義:領受、把握之義,指心識對對象的攝取。
  • 覺義:覺知、意識到之義。
  • 執受:心識領受對象並使其維持在自體中的狀態,是產生覺受的前提。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是瑜伽行派(有宗)的根本論典。
  • 執受者:指被意識或心識所掌握、感應並承受其作用的對象。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四塵:指色、聲、香、味四種外在客體(除觸、法外)。
  • 一分:指局部或其中一部分。
  • 聲處:指聲音以及空間(處)。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界對象。
  • 二文:指兩種不同的文字表述或解釋方式。
  • 依持:指心識依附於某種基盤(依止)而能維持其運作。
  • 領受:指意識對對象的領悟、接收與感知。
  • 諸受:指心對對象產生的各種感受,通常分為苦受、樂受、捨受。
  • 執令:指執著的功能或指令,在唯識中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種子執著。
  • 覺受:指對外在或內在刺激產生意識覺知後的感受狀態。
  • 身根:指身體作為感知觸覺的根源。
  • 《對法》:指《對法論》,一種對比不同學派見解的論著。
  • 義生覺受:指由對象的意義(概念/內涵)而引起的感受,而非由物理感官刺激直接引起。
  • 聲體:指聲音的物理屬性或物質基礎。
  • 虛疎:指性質不紮實、空洞或短暫,無法成為執著的對象。
  • 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的單位,不可再分的微粒。
  • 十界:指十種眾生生存的境界,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以及聲聞、緣覺、菩薩、佛。

述曰:下解內 境與外境殊,故別開說。總相而言,執受義 者,「執」是攝義、持義;「受」是領義、覺義,攝為 自體,持令不壞,安危共同而領受之,能生 覺受,名為執受,領為境也,如《瑜伽論》第 五十一、五十三、七十六卷同此義釋。《對 法》第五說:執受者,但唯五根、四塵一分,不 說種子及與聲處;五十六說:五根全、五 塵一分名為執受,二文不同;五十三說: 執受有二:一、若識依執名有執受,謂識所 託安危事同,即顯依持而領受義。領受 義者,謂以為境。二、以此為依,能生諸受, 此義即顯執令不壞,能生覺受。若據實 理,生覺受者,唯是身根,以餘四根色、香、味、 觸不離身根,同聚一處亦名覺受,體實非 也,薩婆多等,亦作此解,《對法》唯據現行。此 義生覺受義,不論其聲,聲體虛疎,不可 執之而生覺受,故略不說。故外道中說為 無礙,五十六中唯據現行,不相離大所 發之聲,同處不相離,不異大極微而出,復親 領之,故通十界處,不言種子。五十一卷 及此論等,通依現、種二執受義,通於十界 種子、現行,文勢雖殊,義意同也。

136
白話直譯
問:無表色、心心所也依於識,安危共同,雖不執令能生起覺受如種子等,為何不是執受?答:因為不是所緣,如下將說,沒有領納的義理。問:外器界既然作為境,為何不是執受?答:因為不是相近,不執為自體,所以與識相距遠,不作為依據,因此不是執受。問:既然只依此,沒有其他緣由,為何《楞伽經》十卷中說:阿賴耶識緣於名與相,如同毛輪?答:「名」的本質就是聲音,聲音能夠表達意義,說緣於名,其實是指緣於聲音。至於說緣於相,是指根等,不然,心等相應才是所緣。又「相」就是色蘊,因為有形相顯現。「名」指非色四蘊,第八識緣於初相現行及種子,只緣於名種,不緣於現行,也稱為緣名。又解釋「相」就是執取,處所都稱為「相」,「相」即是相分,見分所取。「名」是指四蘊,即心與心所法,自證分所緣,因為允許自緣。又「相」就是器物、有根之身,因為現前可知。所有種子統稱為「名」,相難以明瞭,只能以名顯示,所以稱為「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無表色以及心和心所,同樣依賴於識心而存在,且在安穩或危險的狀態下共同作用。雖然它們不像執著對象那樣被抓著,但卻能像種子一樣產生感覺,為什麼不能將它們稱為「執受」呢?。回答:因為這不是意識所能對象化捕捉的對象,所以沒有領受的意思,具體理由將在後面說明。。提問:既然外部的物質世界被視為認識的對象(境界),為什麼它不能被稱為執受(被心靈所掌控並受用)?。回答:這並不屬於相近因,也沒有被執著為自身的實體,因此與意識的關係較遠,不能作為依附的基礎,所以不能稱為執受。。提問:既然意識只對著這個對象起作用,沒有其他的對象,那為什麼《楞伽經》第十卷中提到,阿賴耶識對名相的認識,就像毛輪一樣(雜亂且多樣)?。回答說:「名稱」的本質就是聲音。聲音是用來表達的工具,說話是依據名稱而起,而心意則是依據聲音而起。這就像有人認為說話是依據外相,心意在感官根源上,但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是心與心相應法纔是名稱所對應的對象。。另外,「相」指的就是色蘊,因為色蘊會顯現出形態。。這裡的「名」是指除了色蘊以外的四個蘊。第八識在緣導初相的現行與種子時,如果它只與名種子產生關係,而沒有與現行產生關係,這也叫做「緣名」。。另一種解釋是,「相」指的是被執著受領的對象。無論是空間位置(處)還是共同屬性(俱),都稱為「相」。這裡的「相」是指相分,也就是被見分所認識和捕捉的對象。。這裡說的「名」是指四個蘊(除色蘊外的三蘊),也就是心與心所。因為心法與心所法具有「自證分」,能夠直接感知自己,所以承認它們可以作為自身的對象。。另外,「相」指的是器世間,因為它擁有感官和身體,所以能顯現出來讓我們感知到。。這些種子總在一起被稱為「名」。因為種子的具體樣子很難知道,只能透過名稱來表達,所以稱之為「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執受」的定義。
    問者質疑,既然無表色(如內在物質)與心心所都依附於識,且能產生覺受(感受),在功能上與被執著的對象相似,為何在定義上不將其歸類為「執受」的對象。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領受」(grasping/apprehension)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領受必須基於一個特定的對象(所緣)。
    若某項內容在法相上不構成「所緣」(即不能被意識捕捉作為對象),則邏輯上不可能產生領受的動作或意義。
    此處旨在釐清心法與所緣之間的必然關係。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境界」與「執受」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外器界(物質世界)雖被意識感知為對象(境),但真正的「執受」是指由心靈所攝受、掌控的狀態。
    此問旨在釐清心與外境在認識論上的關係,質疑為何既然能被感知,就不能被視為心之執受。

    此處在探討「執受」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執受需滿足「相近」且「被執為自體」的條件。
    若某法不具備相近因的性質,且未被意識誤認為是自身的實體(自體),則它與意識之間缺乏必要的依緣關係,因此不能構成「執受」的定義。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唯識宗「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質詢者試圖指出,若意識僅緣於自體(唯識),則與《楞伽經》中描述阿賴耶識緣於多種複雜名相(毛輪喻)的說法 seemingly 矛盾,旨在釐清阿賴耶識在緣名相時的運作機制。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名稱/語言)與「所緣」(認知對象)的關係。
    論述區分了聲音作為「能詮」(表達工具)與心意對其產生的認知過程。
    重點在於破除將心意對象簡單視為感官根源的看法,強調「心等相應」纔是真正的所緣,體現了唯識論中對認知機制精準的分析。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解釋「相」的定義。
    色蘊(物質聚合)具有可被觀察的形態(相),因此將「相」等同於色蘊,強調物質世界的顯現特徵。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名色」之緣起。
    解釋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對待名種子與名現行時的區分。
    當第八識僅與代表名法(非物質)的種子發生關係,而未與其對應的現行現象發生關係時,在定義上仍屬於「緣名」的範疇。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
    在認知過程中,意識分為「見分」(主體認識功能)與「相分」(客體顯現影像)。
    此處強調「相」即是相分,它是意識在執受(捕捉)對象時所呈現的影像,是見分所對取的對象。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的定義及其能緣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法(心法、心所法、心意識)具有自證分(Svasaṃvedana),即心能意識到心自身的狀態,因此心法可以成為心法的對象(自緣),這與物質色法無法自證而必須依緣他法有所區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裡將「相」解釋為具有物質形態的器世間(器),強調其具備根身(感官與身體)的特徵,因此在現象上是可被觀察與認知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的定義。
    種子(bīja)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其微細相狀無法被直接觀察或感知,只能透過語言標記(名相)來指稱與區分,強調名相在認知潛在種子時的工具性與依託性。

名相註解
  • 無表色:指沒有外部形態、不佔空間的物質色法,如內臟、身體內部的微細物質。
  • 心心所:心是指意識的主體,心所是指伴隨心而生的心理功能(如感覺、想、行、識等)。
  • 領受義:指心意識對所緣對象進行把握、認識或承接的意義。
  • 外器界:指心靈之外的物質世界、環境空間。
  • 相近:指在性質或功能上與目標極為接近的因,是產生特定結果的直接條件。
  • 依:指依止、依附。在唯識中指心法與心所法之間相互依託的關係。
  • 阿黎耶識:即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指第八識,種子識,儲藏一切業種子且恆常生滅的識。
  • 名及相:名是指語言概念,相是指物質形態或心像。
  • 毛輪:比喻極其繁複、雜亂且多樣的狀態,指阿賴耶識所緣的名相極多且交織。
  • 能詮:能夠詮釋、表達對象的工具或媒介,與「所詮」相對。
  • 心等相應:指與心、意識等心王同時產生且性質相近的心所法。
  • 名:指非物質的四蘊(受、想、行、識),與「色」相對。
  • 色四蘊:應指除色蘊外的四蘊,或指名色中的非色部分。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 初相:指種子生起現行時,最初呈現的相狀。
  • 心心所法:心法是指意識的主體(如意識);心所法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等)。
  • 自證分:心法的一種功能,指心能直接覺知自身存在與狀態的分量,無需透過外部對象。
  • 器:指器世間,即眾生所處的物質環境與身體。
  • 根身:指感官(根)與物質身體(身)。

問:無表色、 心心所亦依於識,安危共同,雖不執令能 生覺受如種子等,何非執受?答:非所緣 故,如下當說,無領受義。問:外器界既以 為境,何非執受?答:非是相近,不執為自 體,故與識相遠不為依故,故非執受。 問:既唯緣此,更無餘者,何故十卷《楞伽》說: 云阿黎耶識緣名及相,猶如毛輪?答:「名」 體即聲,聲是能詮,說緣其名,意說緣聲, 如言緣相,意在根等,不爾,心等相應是彼 所緣。又「相」者即色蘊,有相顯故;「名」謂非 色四蘊,第八緣初相現行及種,但緣名種, 不緣現行,亦名緣名。又解「相」者即執受, 處俱名為「相」,「相」即相分,見分所取;「名」者 四蘊,即心心所法,自證分緣,許自緣故。 又「相」者即器、有根身,現可知故;其諸種子 總名為「名」,相難可知,唯以名顯,故名為「名」。

137
白話直譯
問:為何又說第八識能頓時分別知一切境界?答:說自身一切境界,皆能頓時分別知曉,不像其他識是漸次了知。因此經中又說:自身及資具,一次頓時分別,與此文一致,並無違背。問:為何《辨中邊論》說:只緣根、塵,因而生起覺受?舊論說:根、塵、我及識,本識生起類似彼,至卷末會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他另外說第八個意識能夠立刻分辨並感知所有的境界?。回答:是因為它能立刻分辨並知道所有境界,不像其他意識對象需要經過循序漸進的過程才能明白。。所以那部經也這樣說:對於自己的身體以及隨身物品,在一次之中就全部區分辨別清楚,這與這裡的文字表述是一樣的,完全沒有矛盾。。有人問:為什麼《辨中邊論》說只有依據根與塵才會產生覺受,但舊論卻說根、塵、我以及識,本識的生起就像它們一樣?這個問題在卷末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擬問,探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認知功能上的特性。
    重點在於「頓分別」與「一切境界」的關係,即第八識如何能同時、全面地攝受並認知所有種子與相狀,而非像前七識那樣有顯著的時序性或侷限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特定識(通常指意識或前六識之功能)對對象的認知特性。
    強調「頓分」與「漸次」的區別,說明該識能瞬間捕捉並分辨其所對的對象,而不需要像某些認知過程那樣分階段地逐步領悟。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透過引用其他經論的論述,來佐證唯識學中關於「分別」或「辨識」對象(自身與資具)的同步性或整體性,強調不同論著在處理同一法義時的一致性,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覺受」產生條件的論點分歧。
    前者(辨中邊)強調覺受必須依據感官根與外部對象(塵);後者(舊論)則將「我」與「識」也納入本識生起的類比對象中。
    此為論述記在處理不同論典(如《辨中邊論》與《大乘法華》或早期唯識論)時的義理對比。

名相註解
  • 頓分別:指瞬間的、不經遲緩的分別認知能力。
  • 餘識境:指其他心識所對應的對象。
  • 漸次:指循序漸進、分階段的過程。
  • 資具:指修行者隨身攜帶的衣、食、住、藥等生活必需品。
  • 不違:指義理相符,沒有矛盾或衝突。
  • 辨中邊:《辨中邊論》,唯識學重要論著,旨在辨析中邊(中間與邊緣)之義。
  • 舊論:指在當前論述之前已有的、或被對比的早期論著。

問:何故彼復說第八識頓分別知一切境 界?答:說自一切境,皆頓分別知,非如餘 識境漸次能了故。由是彼經復作是說:自 身及資具,一時頓分別,與此文同,並不 違也。問:何故《辨中邊》云:唯緣根、塵,生 覺受故,舊論云:根塵我及識,本識生似 彼,至卷末當解。

138
白話直譯
論:諸種子是指分別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種子,是指直到分別習氣為止的種種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種子」的範圍。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種種類別,此處明確將種子的範疇延伸至「分別習氣」(即由妄想分別而產生的習慣性能量),說明種子不僅包含正向的覺悟種子,也包含造成輪迴與錯覺的習氣種子。

名相註解
  • 分別習氣:指因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分別心而留下的習氣種子,是導致未來生起相同錯誤認知的原因。

論:諸種子者至分別習氣。

139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一切有漏善等諸法的種子,下文解釋五法中,這三者只有漏。論中說不是無漏,無漏種子第八識既不緣,只作為依止,所以不是執取,與七十六、《解深密》相同,與五十一、《顯揚》等不同。他說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習氣,有何原因?此有兩種說法,護法等說只有染污無記心中有法執,善、無記心不能生起執著,因為執心所執成為遍計熏成種子,此種子名為妄執習氣,就是見分、相分熏成種子。又解釋應分別論文,染污無記心有遍計所執自性妄執,所以此種子名為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習氣,善、無記心只是遍計,計是分別心的異名,所以此種子名為遍計習氣,而不是所執自性妄執習氣,因為有漏心都叫遍計,不是善等心中允許有執著。或者此文只是約染污來說,因為有漏中多生執著,如果不是這樣,一切色法都不能熏習,也不能遍計,也不生執著,相分中既沒有種子。又此處沒說本識不應緣,所以第八識也能熏習,有力量能執著。因此可知,此解釋為最勝,下文三性中還要分別。安惠等說有漏八識都能遍計並生起執著,就是以此文為證據。今此師認為八識種子,只有自體分後生現行,似乎有能詮、所詮的相現,稱為名、相。名、相現行,遍計所執,相似存在,所以說自證種能生名、相的因緣。名為名、相等習氣,不是離開自證種之外另有名、相種,或者名與相雖無實體但另有種子,也不相違,此中兩種解釋如下自知。然而今此文與彼不同,所以此文更勝,通於一切有漏三界、三性,乃至決擇分等種子都是執受,因為阿賴耶識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指的就是所有有漏的善法等種子。在接下來要解釋的五種法當中,這三種法全部都是有漏的。。論中說明這並非無漏。因為此識並不直接緣對無漏種子,而僅僅是作為無漏種子的依託,所以並非執受關係。這與第七十六論以及《解深密論》的觀點一致,但與第五十一論及《顯揚論》等有所不同。。他提到關於遍計所執自性的妄想執著習氣,請問這樣說是基於什麼理由?。關於這一點有兩種說法。護法等論師認為:只有在染汙的無記心中才會產生對法的執著,而善心或一般的無記心則不能起執著心。因為執著心對對象的執著,會成為「所遍計」而燻習成種子,這種種子就稱為「妄執習氣」,也就是由見分與相分而燻習種子產生的。。另外解釋:根據《分別論》,染汙心和無記心具有對自性的妄想執著(遍計所執),所以這類種子稱為「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習氣」。而善心和無記心僅僅是屬於一種「遍計」(分別)的狀態,「計」是分別心的另一種稱呼,所以這類種子稱為「遍計習氣」,而不是「所執自性妄執習氣」。因為所有有漏的心都具有分別(遍計)的特性,但善心等心中並不允許存在對自性的妄執。。或者這段文字僅是指染汙的狀態,因為在有漏的世間容易產生執著。如果不是這樣,那些無法燻習種子的色法,就不會被遍計所作用,也不會引起執著,因為其相分中並沒有種子。。而且這裡並沒有說本識不應該與對象相緣。既然如此,第八識也同樣具有燻習的能力,因為它擁有能夠執著的力量。。從這裡可以知道,這樣的解釋更為正確,至於接下來的三性,則需要進一步詳細分析。。安惠等人主張,所有有漏的八個意識都能產生遍計所執的執著,可以用這段文字來證明。。這位老師目前的觀點是:心意識中含有八個識的種子,只有自體部分在之後產生的現行功能,顯現出像是能詮釋者與被詮釋者的樣子,因此被稱為名相。。因為遍計所執的心識產生了像真實存在般的名稱與相狀,所以說自證分種子能作為產生這些名相的因緣。。這被稱為名相的習氣,並不是在自證種子之外,另外還有一套名相的種子;或者說,名相雖然沒有實體,但確實有對應的種子存在,這兩種看法並不矛盾。關於這兩種解釋,後文將詳述,大家自可明白。。然而,現在這段文字與之前的內容不同,所以這段文字更優越。它涵蓋了所有有漏的三界與三性,甚至連決擇分等種子也都被視為受其支配,是因為都被阿賴耶識的本性所攝受。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性質。
    述師在此區分有漏與無漏的種子,指出在後續分析的五種法中,有三種屬於有漏法,即仍處於生死輪迴、受煩惱牽引的狀態,用以對比無漏種子的清淨性。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此識)與無漏種子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緣」是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動認知,而「依」是指作為存在基礎的依託。
    此處強調阿賴耶識僅提供空間讓無漏種子存在(為彼依),而非透過能緣執著來掌控(非執受),藉此區分不同論典對種子與識之關係的定義。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根源。
    詢問造成對虛擬自性產生妄執的「習氣」(種子)其具體的成因或依據為何,旨在探究妄想執著的深層心理機制。

    此處討論妄執習氣的產生機制。
    護法論師強調執著僅發生於「染汙無記心」(如恆審俱時等),而純淨的善心或非染汙的無記心不具備執著能力。
    當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執著時,此心理過程(所遍計)會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形成「妄執習氣」。
    這種習氣是由於「見分」(主觀認識)與「相分」(客觀表象)的共同作用而燻習而成的。

    本段在區分「遍計習氣」與「所執自性妄執習氣」的細微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所有有漏心(染汙、無記、善)都具有「遍計」(分別、虛構)的特質,因此皆有遍計習氣。
    然而,只有染汙心與無記心中才存在對「自性」的強烈妄執(所執自性妄執),而善心雖有分別(遍計),但不具有這種對自性的妄執,故其種子僅稱為遍計習氣。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執著」的關係。
    論者指出,某些描述可能僅適用於「染汙」的有漏心識,因為有漏心才容易產生錯誤的執著。
    若色法本身不具備燻習種子的能力(非能燻),則不會在心識中留下種子,也就無法成為「遍計所執性」的對象,進而不會引起對該色法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論著在辯證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強調其作為本識,不僅能儲存種子,且因具備「執著」的能相(能執),因此在因果鏈條中能對其他識產生燻習作用,而非僅是被動的儲存庫。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義理時,作者對特定的解讀方式予以肯定(為勝),並指示讀者對於後續提及的三性定義需進行更細緻的辨析,以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宗內關於「遍計所執性」之能起主體的爭議。
    安惠等認為所有有漏的八識(包括阿賴耶識、末那識等)都具有產生錯誤認知的能動性,能起執著心,而論著中的特定文字可作為此觀點的依據。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名相」的產生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種子在現行化時,因自體分的作用,在表象上顯現出主體(能詮)與客體(所詮)的區分,實則為一種虛擬的相現。

    本句解釋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將種子轉化為對象的過程。
    由於遍計所執性使人誤以為虛妄的名相是真實存在的(相似有),這種錯覺的現行表現,其深層的潛在因緣來自於自證分種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與「種子」的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名相的習氣(種子)是否獨立於自證分(自證種)之外。
    文中提出兩種可能性:一是名相習氣即在自證種之中;二是名相雖無實體,但仍有其對應的種子。
    這涉及對阿賴耶識中種子構造的細膩分析,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在種子層面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阿賴耶識攝受範圍的論述。
    作者主張目前的論述(此文)比先前的論述(彼)更全面,因為它明確指出所有有漏的現象(三界)以及三種性質(三性),包括在種子成熟過程中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決擇分」,全部都屬於阿賴耶識的攝受範圍之內,強調了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的包容性與主導性。

名相註解
  • 五法:指文中特定分析的五種法相或範疇。
  • 無漏種子:指不帶煩惱、導向解脫的潛在因,儲藏於阿賴耶識中。
  • 解深密:《解深密論》,瑜伽行派重要論典,詳細闡述三轉四相及阿賴耶識。
  • 顯揚:《顯揚論》,由真諦菩薩譯,對唯識體繫有深入的論述。
  • 遍計所執自性:指對對象進行錯誤的分別與計量,而執著為真實不變的自性,是唯識三性中最深層的妄執。
  • 染無記心:指雖無善惡之分,但仍被煩惱染汙而具有潛在執著傾向的無記心。
  • 所遍計:指由遍計區分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對象。
  • 燻成於種:指心理經驗將其特質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 妄執習氣:指因長期錯誤執著而形成的一種慣性心理傾向,儲存在種子中。
  • 分別論:指《分別論》,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遍計所執自性妄執:指將不存在的虛構自性,透過遍計(分別)而執著為真實的錯誤認知。
  • 有漏心: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心。
  • 遍計:指心靈隨意分別、虛構、將事物主觀化而產生的認知過程。
  • 染語:指與染汙、有漏狀態相關的表述。
  • 能執:指具有執著、抓取對象的能力,是意識產生妄想與種子積累的核心機制。
  • 勝:優於其他、較為正確或適當。
  • 安惠:印度唯識論大師,以其對法相、唯識之精確分析著稱。
  • 有漏八識:指尚未斷除煩惱(漏)的八個意識,包括五感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
  • 遍計而起於執:指心意識將虛妄的對象當作真實而產生執著,對應唯識三性中的「遍計所執性」。
  • 師:指論述對象或被討論的學說提出者。
  • 意:指意識或心王,在此指種子寄依的處所。
  • 八識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演變為八個識之功能的潛能。
  • 所詮:被說明、被標誌的事物(客體側)。
  • 名、相:名指語言標記,相指心中呈現的影像,合稱名相,指涉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
  • 遍計所執:指對不存在的實體產生執著的錯誤認知,是三性質中的一種。
  • 相似有:指事物並非真實存在,但顯現得像是真實存在一樣。
  • 自證種:自證分種子,指能自我覺知、確認心王狀態的種子,在此作為生起名相的潛在因緣。
  • 決擇分:指種子在成熟為現行時,決定其性質、時間與空間的決定性因素。
  • 阿賴耶識:第八識,指儲藏一切種子、主導生命延續的根本識。

述曰:即是一切 有漏善等諸法種子,下解五法中,此三唯有 漏。論說非無漏,無漏種子此識既不緣,但 為彼依,故非執受,與七十六、《解深密》同, 與五十一、《顯揚》等別。彼言遍計所執自性 妄執習氣,有何所以者?此有二說,護法 等說唯染無記心中有法執,善、無記心不 能起執,因執心所執為所遍計熏成於 種,此種名妄執習氣,即見、相分而熏種生。 又解應分別論文染無記心有遍計所執 自性妄執,故此種子名遍計所執自性妄執 習氣,善、無記心但是遍計,計是分別心之異 名,故此種名遍計習氣,而非所執自性妄執 習氣,以有漏心皆名遍計故,非善等心中 許有執故。或復此文但約染語,以有漏 中多起執故,若不爾者,一切色法非能熏 者,皆非能遍計,亦不起執,相分之中既無 種子。又此不說本識應不緣,既爾第八應 亦能熏,有力能執故。由此故知,此解為勝, 下三性中更當分別。安惠等說有漏八識 皆能遍計而起於執,即以此文為證。今此 師意有八識種子,唯自體分後生現行,似 有能詮、所詮相現,說為名、相。名、相現行,遍 計所執,相似有故,說自證種能生名、相因 緣。名為名、相等習氣,非離自證種外別有 名、相種,或名與相雖無實體而別有種, 亦不相違,此中二解如下自知。然今此 文與彼既別,故此文勝,通一切有漏三界、三 性,乃至決擇分等種皆是執受,阿賴耶識 性所攝故。

140
白話直譯
問:種子有沒有特殊功能?答:自身的種子就是功能,能生現行的作用。但還有其他功能,如心、心所的種子,有總體能生現行的功能;還有厭心的差別功能,就是無想定,但第八識雖然緣種子,卻不緣無想定,這就是不緣差別功能。若是如此,無色界的識就不會緣於心等廣大功能,怎能說在無色界能緣廣大執受境等呢?這個道理應該思考,如善種子的本識雖然能緣,但只緣其本體,本體就是識性,只攝於無記,不緣善等其他功能,無想定等只是善性,所以也不緣。無色界中雖有善種差別功能,正因能生起廣大的心現行法,所以不失無記,也不違背本識,不像善等及無想定違背本識。因此在無色界能緣廣大功能,無想定等只是種子上的假設,無色界的廣大功能則不是如此,所以不承認能緣無想定等。又無色界廣大的作用,只在現行,種子是其因,就是廣大功能的意義,第八識的境界種子從現行而得名,稱為廣大功能,並非緣於種子上的廣大別義,所以沒有過失。而種子有三品,這是其中一類所緣;心沒有三品,因為是任運所緣。心只屬於一界,種子通三界,因為繫屬和性質不同,如第八識能緣異界色法,見、相分屬於不同界,以親緣為由;稱為本識,因此不同於意識等。因為是分別所生,相、見必定同界,只能作為境界,不一定有作用。這個識隨因緣任運變化,因為境界有作用。正因是自身本體,無論斷或未斷,隨著增減而緣,如現行法的相分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種子是因為某些緣故,才具有特殊的運作功能嗎?。回答:既然有了種子,就代表具備了功能,因為種子的作用就是能夠產生出對應的現行表現。。不過還有另一種不同的功能,例如心與心所的種子,具有能總體地產生現行狀態的功能。。此外,厭心還有一種特殊的機能,也就是「無想定」。然而,第八識雖然能對種子起作用,但不會對無想定起作用,這就是所謂的不緣於差別功能。。如果真是這樣,無色界意識就不會以心等廣大的功能為對象,那為什麼又說在無色界中能對待廣大的執受對象呢?。這個道理應該這樣思考:就像善種子的本識雖然在起作用,但它僅僅是緣著種子的本體。這個本體就是識的性質,屬於無記(不善不惡),因此它不會緣著善或其他不同的功能;而像『無想定』之類的狀態僅具有善性,所以本識也不緣著它。。在無色界中,雖然有種子能產生善的差別功能,但因為這僅是能生起廣大的心現行法,所以仍屬於無記狀態,沒有違背原本的識;這與善等定或無想定不同,後者會違背本識。。因此,關於無色界所對應的廣大功能,像『無想定』這類定境被視為一種極其深層的假名。但實際上無色界並不具備廣大功能,所以不能說是以無想定等作為對境。。此外,無色界展現出的廣大作用僅存在於現行狀態中。種子作為其原因,因此被稱為具有「廣大的功能」。這種「廣大功能」的稱呼是根據其產生的現行結果而定的,而不是說種子本身在潛在狀態時就具有某種廣大的特質,所以這樣的解釋沒有錯誤。。種子還可以分為三類,這屬於一種類緣。。心意識中沒有那三種性質的區分,因為它是自然運作的。。心識本身屬於單一的界域,但種子能遍及三界,這是因為繫縛和性質的差異。就像第八識與其他界域的色法產生聯繫,其見相被納入別的界域,這是基於親和緣分的關係。。因為它被稱為「本識」,所以與意識等其他識不同。。因為那是分別心產生的,所以『相』和『見』一定處在同一個界限內。它們只能被當作認知對象,並不一定能發揮實際的功能。。這種意識會自然地隨著因緣而改變,是因為對象具有被使用的功能。。因為這就是它本身的性質;所以無論是已經斷除或尚未斷除,以及隨之增加或減少的條件,就如同現行法相中的分緣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問題核心在於種子在未現行之前,其具備的「別功能」(即能生起特定果報的潛能)是否依賴於特定的緣分而成立,還是種子本身即固有此能。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功能」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能量,而功能(Kārya-śakti)則是種子所蘊含的潛能。
    種子與功能在體上是同一的,但功能是指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能轉化為「現行」(vṛtti,即實際顯現的心識活動)的潛在能力。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功能的分類。
    種子不僅具有個別生現行的能力,還存在一種「總能」(總體功能),指種子作為潛在能量,能整體性地轉化為顯現的心識活動(現行)。

    此處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緣對象範圍。
    文中指出,儘管意識或心意識能生起「無想定」(一種極深且專注於消除對對象之相狀的定境,屬於厭心的差別功能),但第八識的特性是僅緣於種子,並不直接緣於這種特定的定境(差別功能),以此區分第八識與前四識之功能差異。

    此處為論理推導,討論無色界識的對象(緣)之性質。
    質疑若無色界識不以心的廣大功能為緣,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對待廣大的執受境,旨在探討識與對象之間的相應關係及其在無色界中的運作機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識」的緣起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體」與「用(功能)」。
    善種子的本識在緣種子時,僅緣其作為識性的「體」(無記),而不會緣著該種子所攜帶的「善」等功能特質。
    這說明瞭識性本身作為承載者(無記)與其所承載的種子功能(善、惡、無記)在緣相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無色界定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無色界雖有善種子的潛能,但其顯現出的心現行法在性質上仍屬「無記」(非善非惡),因此不會改變或違背原本的識體。
    而「善等定」或「無想定」則因其特質與心識運作方式不同,會對本識產生違背或改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功能」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無色界定時,若主張其具有「廣大功能」(指能涵蓋廣大空間的認知能力),則會導致與無色界「無色、無相」的本質矛盾。
    因此,將其稱為廣大功能僅是暫時的假名(種上假),在實義上是不成立的,故否定其能以無想定作為其功能之緣。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作者強調「廣大」這一屬性屬於現行(manifestation)的特徵,而非種子(seed)本身的物理屬性。
    種子之所以被稱為「廣大功能」,是因為它能導致廣大的現行結果。
    這區分了種子的潛能與現行的實際顯現,避免將現行的特質誤認為種子本身的實體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及其與「類緣」的關係。
    類緣是指與所生之物性質相似的條件。
    此句說明在種子的三品分類中,其生起機制屬於類緣的範疇。

    此處討論心識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若心處於「任運」(自然、無造作)的狀態,則不再區分三種性質(品)的差異,強調識在特定層次上的統一性與自然運作特質。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心」與「三界」的關係。
    心識雖在體性上具有統一性(唯一界),但由於種子能潛在於阿賴耶識中,使其能跨越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而運作。
    文中強調「繫」(繫縛)與「性」(性質)是區分界域的關鍵。
    以第八識(阿賴耶識)為例,它能與不同界域的色法產生緣分,其感知的相狀會根據親緣(親和力)被攝入對應的界域之中。

    此句旨在區分「本識」(通常指阿賴耶識)與意識等後天或功能性識之差異。
    本識作為根基,具有恆常與儲藏種子之特性,而意識則隨緣生起,兩者在功能與性質上截然不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對象的特徵)與「見」(認知能力)的關係。
    在分別心中,感知對象的相狀與感知本身的能見必須在同一層次的意識界(同界)才能成立。
    然而,即便兩者在同一界中成立,並不意味著該認知過程必然能產生有效的判斷或實質的法用。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意識(心意識)的變現特質。
    說明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著因緣(條件)的集結而自然地產生對應的變相。
    所謂「境有用」,是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具有可被認知、被運用的特徵,導致意識在面對不同境象時產生相應的轉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行」與「種子」或「法相」的關係。
    強調特定狀態(如斷或未斷)的改變,是基於其自身體質的變異,而這種增減的條件(緣)在現行法相的分析中扮演著分緣(部分條件)的角色。

名相註解
  • 別功能:指種子特有的、能使其生起特定果相的特殊功能(Svalakṣaṇa-kāraṇa),區別於共相的功能。
  • 心心所種子:指心法與心所法在阿賴耶識中所留下的潛在種子。
  • 厭心:指對世間輪迴、煩惱產生厭離心而生起的心理狀態。
  • 差別功能: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所產生的特殊作用或功能。
  • 無色界識:指在無色界(四無色定)中運行的意識。
  • 廣大功能:指心識在認知與運作上所具備的廣泛且強大的能力。
  • 執受境:指被意識所把握、承受或執著的對象境。
  • 善種:指具有導向善果的潛在種子能力。
  • 心現行法:種子成熟後所顯現出來的實際心法運作。
  • 善等定:一種具有善性質的定慮。
  • 種上假:指在極深層次或特定論理推導中設定的假名,用以暫時說明某種狀態,但非實相。
  • 第八境:指阿賴耶識(第八識)所對的境界。
  • 功能義:指種子具備產生特定現行結果的能力與定義。
  • 三品:指種子的三種等級或類別。
  • 類緣:類比緣。指與結果性質相似的條件,例如種子生出與其性質相似的植物。
  • 心唯一界:指心識在體質或本性上具有單一的特質,不隨界域而分。
  • 種通三界: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能隨業力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中展現。
  • 親緣:指由於性質相近或有深厚因緣而產生的感應聯繫。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納、分別與判斷,依賴於本識的種子而生起。
  • 同界:指處於相同的心王或心所層級,或在相同的意識領域中。
  • 即己體:指事物本身的自性或本質。
  • 分緣:指構成整體條件中的某個部分或特定因素。

問:為緣種子別功能不?答:自 有種子即是功能,能生現行之功能故。然 復有別功能,如心心所種子,有總能生現 行功能;復有厭心差別功能,即無想定,然 第八識雖緣種子,不緣無想定,此即不 緣差別功能。若爾,無色界識即不緣心 等廣大功能,如何乃言於無色界能緣廣 大執受境等?此義應思,如善種子本識 雖緣,然但緣體,體即識性,唯無記攝,不緣 善等餘別功能,無想定等唯是善性,故亦不 緣。無色界中雖有善種差別功能,即是能 生廣大之心現行法故,不失無記,不違本 識,不如善等及無想定違本識故。故於無 色界緣廣大功能,無想定等是種上假,無 色廣大功能不然,故不許緣無想定等。又 無色界廣大之用,唯在現行,種是彼因,即是 廣大之功能義,彼第八境種子從現行為 名,名廣大功能,非緣種上廣大別義,故無 有失。又種有三品,此為一類緣;心無三 品,任運緣故。心唯一界,種通三界,繫、性別 故,如第八緣異界色法,見、相別界攝,以親 緣故;名本識故,不同意識等。彼分別生 故,相、見必同界,但得為境,非必有用。此 識任運隨因緣變,境有用故。即己體故,若 斷、未斷,隨增,減緣,如現行法相分緣故。

141
白話直譯
論:有根身者,乃至根依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擁有感官身體的人,直到其感官所依賴的處所。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感官)與身(物質身體)的依止關係,說明從具有感官身體的個體,直到其生理或心靈上的依止處(依處)的涵蓋範圍。

名相註解
  • 根依處:感官(根)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礎,在唯識中指心與物質感官的相互依止關係。

論:有根身者至及根依處。

142
白話直譯
述曰:身者,是諸大造等合聚稱為「身」,或依止稱為「身」,就是一形的總稱。因為根極為微細,不說緣根,只說緣身;怕沒有根色而以別根為首,標示總身,就是顯示本識緣於五根、扶根色全部。總身之中有別根,所以稱為「有根身」。又成身者,以根為主,身是通稱,以主標首,故稱身為「有根身」。根通五根,唯自身者,「依處」就是諸扶根,五處不能以聲,《對法》第五說:因非執受,只作為外境所緣,實際上也能作為內緣。又緣於他五境等,就不是執受,如同外境。此中有定量,可以依理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身」,是指由四大元素組成而聚集起來的形態,或者是指作為依止的對象,簡單來說就是對一個形體的總稱。。因為感官根源太過微小,所以不直接說在根上,而只說與身體相緣。。擔心沒有根色。以別根作為代表來標示整個身體,藉此顯示本識與這五根、以及輔助根的色法全部相應。。因為在整體的身體之中,還擁有獨立的感官根源,所以被稱為「有根身」。。另外關於身體的組成,是以感官根源為主,而「身」是一個通用名稱。因為是以主導的根源來標記,所以將這種身體稱為「有根身」。。這裡的「根」是指五種感官根源。對於僅指自身的部分來說,「依處」就是那些輔助根源(扶根);五種感官處不能把聲音當作根源。《對法》第五卷提到:因為聲音不是被執受的對象,所以它僅僅是外部環境的條件,但實際上它也屬於內在的因緣。。此外,對待外部的五種境界等對象,因為它們屬於外在環境,所以並非心中執著受用之對象。。這裡面有相關的衡量標準,可以根據這個來推論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定義「身」的唯識義。
    首先指物質層面的「四大」合聚(造作),其次指作為心靈或功能的「依止」對象,將其界定為一種形體的總稱,旨在分析色法組成與依止的關係。

    此處討論感知對象與感官根源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由於根(感官)的機能微細,為了說明感知過程,不強調根本身的單一性,而強調其與身體整體(緣身)的關聯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本識」與「根色」的關係。
    作者分析如何透過特定的「別根」(區別於其他根的特定根)來代表整體身軀,進而論證本識如何與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其扶根(輔助根)的色法產生感應。
    旨在釐清識與根色之間對待且相依的機制。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身根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總身」指整體身體,「別根」指在總體身體之外或之中另有獨立的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身根組成,說明「有根身」的判定標準在於是否具備此類獨立根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的定義與分類。
    論著解釋為何稱為「有根身」:因為在構成身體的要素中,感官根(根)起主導作用,而「身」是概括性的名稱,將主導因素(根)放在首位來定義,故稱之為有根身。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根」與「處」的定義及其關係。
    區分了主根(領根)與扶根(依處),強調感官的運作需依賴扶根。
    關於「聲」的討論,旨在釐清聲音雖是外境(色聲香味觸法),但在認識過程(識)的生起中,它扮演了觸發內在意識的內緣角色,而非生理上的執受根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緣」與「執受」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真正的「執受」是指種子生起心中對對象的強烈依著。
    而「他五境」(外在的色聲香味觸)僅是心意識所對取的客觀對象(緣),而非心靈內部真正依憑執著的對象(執受),強調外境之虛妄與非主體性。

    本句為論述記之邏輯銜接,指出在前述討論中已包含對量尺(量度)的界定,讀者可依此基準推導出後續的結論或對比關係。

名相註解
  • 諸大造:指地水火風四大造作,即由四大元素構成的物質現象。
  • 依止:指心法或功能所依附的物質基礎(色身)。
  • 緣身:指與身體相關的依止或緣分,在此指感官功能與身體整體構造的關聯。
  • 根色:指構成感官器官(根)的物質色法。
  • 別根:指特殊的、可區分的根,在此用作標示整體身體的代表。
  • 扶根:指輔助根,指支持或協助主要感官根運作的物質基礎。
  • 總身:指整體的身體,對應於局部或單一感官的根源。
  • 通名:泛指、概括性的名稱,與特指的專名相對。
  • 根通:指感官根源的通義,此處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依處:指心識或感官依託而生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外境緣:指來自外部環境的觸發條件。
  • 內緣:指在認識過程內部起作用的條件。
  • 他五境:指外部的五種感官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量:指衡量、標準或量度,在唯識論中常用於界定心法或對象的程度、範圍。

述曰:身者諸大 造等合聚名「身」,或依止名「身」,即一形之總稱。 以根微細,不言於根,但言緣身;恐無根 色以別根為首,標其總身,即顯本識緣彼 五根、扶根色盡。總身之中有別根故,名「有 根身」。又成身者,以根為主,身是通名,以 主標首,為稱於身名「有根身」。根通五根, 唯自身者,「依處」即是諸扶根,五處不可以 聲,《對法》第五說:非執受故,唯為外境緣,然 實亦內緣。又緣他五境等,即非執受,如外 境故。此中有量,准作可知。

143
白話直譯
論:這二者都是至於同安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兩者都是因為在安危情況上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兩種心法或狀態的關聯性,強調兩者在面對安危(生存與毀滅或得失)的處境時具有相同性質或共同影響。

名相註解
  • 安危:指處於安定或危險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心識的依止或功能是否穩定、是否受損。

論:此二皆是至同安危故。

144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執受義。執受義,就是同安危等,如前所說。兩種義理解釋,此處說的是總義,《對法》、《瑜伽》、《顯揚》、《俱舍》等都具備執受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在說明「執受」的含義。。所謂的「執受」之義,是指與之共同承受安樂或危險等情況,就像前面已經解釋過的一樣。。針對這兩種義理來解釋:這裡的總結意思是,《對法論》、《瑜伽師地論》、《顯揚論》以及《俱舍論》等著作中,都包含了關於「執受」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
    「述」指述記作者(通常指玄奘弟子之後學或後世註釋者),此處旨在針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執受」的定義進行詳細闡釋。
    在唯識學中,「執受」指心與身之關係,即心識主導並承擔身體的運作與感受。

    此處解釋「執受」之義。
    在唯識學中,執受是指心王與心所、或心與身之間的緊密結合關係,使其共同承擔果報的安樂或痛苦(安危),如同主體與其屬性不可分離般共同經歷狀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術語中「執受」一詞的義理定義。
    作者指出,在多部重要的論書(如《對法論》、《瑜伽師地論》等)中,對於心靈如何執持、承受心身功能或對象的「執受義」均有論述,旨在確立該術語在不同論著中的一致性或差異性。

名相註解
  • 俱舍:《阿毘達磨俱舍論》之簡稱,小乘阿毘達磨之總集。

述曰:釋執受義。 執受義者,同安危等,如前已說。兩義釋之, 此中言總,《對法》、《瑜伽》、《顯揚》、《俱舍》等皆有執 受義。

145
白話直譯
論:執受及依處只是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執受對象和感官處所,都只是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而已。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運作必須有對象(所緣),而「執受」(指身心機能的承擔)與「處」(指感官作用的處所)在此被界定為意識所對著的對象,而非意識本身,強調心法對外境或內相的投射關係。

論:執受及處但是所緣。

146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上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性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註疏)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對前述的論義進行綜合性的解釋與總結,屬於文本結構的導向說明。

名相註解
  • 總解:對多項分說或前述內容進行綜合性的總結與解釋。

述曰:總解上也。

147
白話直譯
論:阿賴耶識乃至外變為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阿賴耶識向外顯現,轉化成了我們所處的物質世界(器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轉依」與「變現」理論。
    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儲存之處,其能相(識)透過種子生起,將內在的種子能量向外投射,變現為種種物質環境(器世間),說明外在世界本質上是心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論:阿賴耶識至外變為器。

148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由親因種子及業緣種子變現內、外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顯示出是因為親因種子以及業力的緣分,導致種子發生變化,進而顯現出內在與外在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強調種子在轉化為現實相狀時,必須具備「親因」(直接原因的種子)與「業緣」(作為觸發條件的業力),兩者共同作用使種子變異,最終決定個體內在心識狀態(內相)與外在環境對象(外相)的呈現。

名相註解
  • 親因: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在此指種子生現行的直接種子。
  • 業緣:指作為助緣的業力,促使種子成熟並轉化為現實。
  • 種變:指種子在業緣觸發下,由潛在狀態轉變為顯現狀態的過程。
  • 內、外相:內相指內在的心靈狀態或主觀顯現;外相指外在的環境或客觀顯現。

述曰:顯由親因 種及業緣種變內、外相。

149
白話直譯
論:正是因所變而得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正是因為轉變後的意識狀態到達了某種程度,才使得現象能夠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轉依」或「變現」的機制。
    指心識的轉變(所變)在達到特定條件或階段(至)時,能導向特定法相的顯現或心意識的生起,強調因果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所變: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之相,或指意識在不同階段的轉化過程。

論:即以所變至而得起故。

150
白話直譯
述曰:本識的運作方式,必須依靠境界而生起,這只是所變,並非心外之法。本識必定緣於真實法而生。若沒有相分,見分就不會生起,這正是解釋本頌先有境界後有行相的原因。杖即依託,此意是總體顯示見分依託相分而生。大乘所說的影像就是所變,緣有才能生起心識,不能緣無。有些地方說諸識必定依緣有,本質才能生起,就是以名教等為本質,如下文將會詳細辨析,這裡略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本識的運作形態必須依賴對象(境界)才能產生。這一切僅僅是意識變現的結果,而不是在心靈之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因為本識必須繫著真實的法才能生起。。如果沒有相分,見分就不會產生。這樣就能明白本頌中提到的:必須先有對象(境界),才會產生對應的心行。。所謂的『杖』是指對杖的依託呈現。這整體的意義在於顯明依託相的產生。在大乘佛教中,影像就是心識轉變顯現的對象(所變),心是因為有緣分而生起,而不是依據沒有緣分而生起。。有些地方提到,所有的意識必須依賴條件(緣)才能存在,本質才得以產生;而這裡所謂的本質,是指名詞定義等約定俗成的概念。關於這一點在後面會詳細分析,現在先簡單解釋完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本識」的生起條件。
    強調識的行相(功能表現)不能無緣而生,必須有對象(境)才能運作。
    同時闡明「唯識」核心:雖然識需要緣境,但該境本身亦是識之變現(唯所變),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物質實體,從而論證心外無法的觀點。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三相」的依存關係。
    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互為依存,若無相分作為對象,見分便無法成立。
    藉此解釋本頌中「先境後行」的邏輯,即認知過程中必須先有相分的呈現,隨後才生起見分的認識作用。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所變」的機制。
    以「杖」為例,說明外在對象(杖)並非獨立實體,而是心識依託特定條件(託相)所變現的影像。
    強調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緣」(條件),不存在無緣而生的心識,體現了唯識宗對「緣起」與「轉依」的論述。

    此段討論識之產生的依據。
    作者指出某些觀點認為識的產生必須依緣,並將「名教」(語言約定與概念定義)視為識產生的本質。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辨析,即意識對對象的認識是否僅是基於語言名相的約定。
    作者在此僅做簡要交代,將詳細的論辯留至後文。

名相註解
  • 杖境:應為「仗境」之誤,意為依仗、依憑境界。
  • 唯所變:指所有現象皆由阿賴耶識等心識變現而來,並非真實外在之物。
  • 實法:指真實存在的法,在此指本識所能對接的真實依據(如種子或真實相)。
  • 本頌:指《成唯識論》中被註釋的原始偈頌。
  • 行:指心行,即意識的認識活動或能見的作用。
  • 託相:指依託某種相狀而顯現,在唯識中指心識將種子變現為特定對象的呈現方式。
  • 諸識:指意識的各個層次,如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 依緣:依賴條件而產生,指因果律中的緣起關係。
  • 名教:指語言的約定、名稱的定義以及社會習俗的規範,在此指概念上的標記而非實體。
  • 本質:指事物最基本的性質或構成要素。

述曰:本識行相 必杖境生,此唯所變,非心外法,本識必緣 實法生故。若無相分,見分不生,即解本頌 先境後行之所以也。杖謂杖託,此意總 顯見託相生,大乘影像即是所變,緣有生 心,非緣無也。有處說諸識必依緣有,本 質方生,即以名教等為本質故,如下當 辨,此略解訖。

151
白話直譯
變有兩種:一是生變,即轉變的意思,如前文所說。變指因果生起、成熟的差別,等流、異熟二因的習氣稱為因能變。所生的八識現出種種形相,是果能變,因此能生之因也稱為能變。二是緣名變,即變現的意思,是果能變。第八識只變種子及有根身等,眼等轉識則變色等,此處只說緣故名為變,下文論述變,依此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的)轉變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生變,也就是所謂的轉變,具體內容如前面所說的。。所謂「變」,是指從原因到結果在產生與成熟過程中的差異。而能促使這種轉變的原因,就是由等流習氣與異熟習氣所構成的。。由種子所產生的八個意識會顯現出各種現象,這是作為結果的變現;因為它能產生新的因,所以被稱為能變。。第二,關於緣名的解釋:「變」指的是變現的意思,是指結果能夠產生轉變的力量。。而且第八識只負責顯現種子以及根身等;而眼識等轉識則負責顯現色境等。這裡之所以稱為「變」,是因為說明其依緣的關係,後文會詳細討論「變」的定義,請對照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變」的定義。
    生變(轉變)是指心意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相的過程,強調從潛在種子到顯現現象的動態轉換。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變」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轉變(變量)依據因果律運行。
    將能引起後果的種子(習氣)分為「等流」與「異熟」兩類,這兩種習氣作為動因,驅動心識產生對應的現象(果),故稱之為「因能變」。

    此處解析唯識宗「能變」之義。
    能變是指心識在轉變過程中,既作為前因的結果(果)而顯現現象,同時又在顯現過程中種下新的種子(因),形成不斷循環的能變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變」是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種子生現行)的過程。
    此句強調「變」是果位的能動性,即種子作為因,在特定條件下變現為對象或經驗的結果。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變」的義理。
    第八識(阿賴耶識)之變是指將種子轉化為現實的現象(有根身等);而前六識(轉識)之變則是將識轉化為對外在色境的認知。
    作者提醒讀者,此處的「變」是指依緣而生的過程,與後文深入論述的「變」之定義有所不同,需謹慎區分。

名相註解
  • 生變:指種子生起現行之變現,將潛在的種子能量轉化為具體的認識對象或心態。
  • 轉變義: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經驗對象的特質,與後文可能提及的「遷變」相對。
  • 變:指心識根據種子而生起對象的轉變過程。
  • 等流:指與前因性質相同、類比而生的習氣,使果報在同一性質上延續。
  • 因能變:指能夠促使意識發生轉變的種子動力。
  • 八識:指前五識、意識及末那識、阿賴耶識。
  • 能變:指心識能將種子轉化為現象(果),並將現象轉化為種子(因)的變易能力。
  • 緣名:指依據條件而成立的名稱或定義。
  • 變現:唯識論核心概念,指心識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具體感知對象的過程。
  • 果能變:指作為結果(果)的意識具有轉化、變現的功能。

變有二種:一者生變,即轉 變義,如次前說。變謂因果生、熟差別,等流、 異熟二因習氣名因能變;所生八識現種種 相,是果能變,故能生因說名能變。二、緣名 變,即變現義,是果能變。且第八識唯變種 子及有根身等,眼等轉識變色等是,此中 但言緣故名變,下論言變,准此分別。

152
白話直譯
若以生為名變,種子由第八識生起七識等,都稱為變,七識生第八識也稱為變,緣無漏生種子也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把「生」定義為「變遷」,那麼第八識的種子產生七識,都叫做變;同樣地,七識回饋產生第八識的種子,也叫做變。而依據無漏緣而產生的種子,也應該按照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的轉化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生」即是指種子的「變(pariṇāma)」,說明心識在第八識與前七識之間相互轉化、生滅的動態過程。
    無論是種子轉為現行,或是現行回燻為種子,以及無漏法(解脫智慧)的種子生起,皆遵循此變遷邏輯。

名相註解
  • 生名變: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過程,在唯識學中稱為「變」。

若 生名變,種子第八識生七識等,並名為變, 七識生第八,亦名為變,緣無漏生種准 此應知。

153
白話直譯
若以緣為名變,即僅指影像,心中現起者,有漏諸識等各自的相分就是。依此應思一切諸法,或可分為三:也有執取的緣故,稱之為變,即根、種等具備二種變義。外器只有一種,七識也只有一種。所謂不變者,依這二門、三門可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對象的名稱定義改變了,那它就僅僅是一個影像。在心中顯現的、有漏的各種意識所各自對應的相分,就是這個影像。。根據這個邏輯應該思考,所有現象可以分為三類:其中一種是因為有執著而稱為「變」,像是根與種等,具有兩種轉變的含義。。外部的環境對象只有一個,對應的七種意識也只有一套。。關於說到不變的部分,可以根據前面提到的這兩種門徑或三種門徑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名」的關係。
    當對象的名稱(名言)發生改變,原有的對象不再是實有的外境,而變成了心識所顯現的影像。
    這裡強調有漏之識在認知對象時,其內在的「相分」(對象特徵的呈現)纔是實際顯現的東西,而非外部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分類與轉變機制。
    指出某些法(如根、種子)因其具備執著的特質,而被定義為「變」(pariṇāma),強調心識種子與根源在時間維度上的遷變與轉化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器」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認知對象(外器)面前,意識的運作(七識)是以單一的系統或整體狀態在運作,強調心識對外境感知的一致性與對應關係。

    本文旨在說明「不變」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不同的「門」(分析角度或論證路徑,如二門或三門),可以釐清對象在性質上不變的邏輯依據。

名相註解
  • 影像:指心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形態,非真實外在實體。
  • 一切諸法:指所有現象、心法與心法所對的對象。
  • 外器:指外部的物質世界或感官對象,在唯識學中指被識所執著的外部環境。
  • 不變: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對象的自相或性質不發生改變。
  • 門:佛教論書術語,指分析問題的角度、路徑或論證的類別。

若緣名變,即唯影像,心上現者, 有漏諸識等各自相分是。准此應思一切諸 法,或復作三:亦有執故,名之為變,即根、 種等具二變義;外器唯一,七識亦一。言不 變者,依此二門、三門可解。

154
白話直譯
大乘認為緣無不生識心,在影像之中必定變為依他法,因此行相必須依託才能生起,並非緣本質法稱為緣有生心,因為有時不存在,如過去、未來等。若影像心不一定存在,就應該識心生起時沒有緣的意義,因為境界無實體,如同我見。經部、薩婆多、大乘各有不同,已經略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佛教認為,所有的緣法都能讓識心產生。因為在影像的呈現過程中,必定會轉化為依他起性,所以必須依賴對象的行相才能生起認知;而不是直接依賴對象的本質來產生心識,因為本質可能是不存在的,就像『過去』或『未來』這類概念一樣。。如果心中所顯現的影像不確定是否存在,那麼意識在運作時就沒有對象可以依止,因為外在境界本沒有實體,這是我對此的看法。。關於經部、薩婆多論以及大乘佛教的見解各不相同,以上已經簡要地解釋完畢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識」的生起關係。
    強調識心之生起並非直接對接對象的實體本質(本質法),而是依據對象呈現出的「行相」(影像),且這種過程屬於「依他起性」。
    若執著於本質,則無法解釋如「過去」或「未來」等無實體之對象如何能被識心所緣。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若心之影像(心像)缺乏確定的存在性,則意識在生起時將失去依緣(緣義),因為外在客觀境界本無實體(境無體),證明意識的運作僅是依心自顯,而非對外在實體的反應。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指出在處理特定法義問題時,不同宗派(如小乘的經部、薩婆多論以及大乘)的觀點存在差異,且作者已將其差異點簡要說明完畢。

名相註解
  • 依他法:即依他起性,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的一切現象。
  • 本質法:事物的自性或實體本質。
  • 緣有生心:指心識依著對象(緣)而產生認知的過程。
  • 影像心: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影像或心像。
  • 緣義:指意識生起時所依止的對象或意義。
  • 境無體:指外在境界(客觀對象)沒有獨立且永恆的實體,符合唯識論中「外境不可得」的觀點。
  • 大乘:指追求普度眾生、依般若與唯識等義理而行的乘道,與小乘部派在法義上有所區別。

大乘緣無不 生識心,影像之中必定變為依他法故,故 行相杖之而方得起,非緣本質法名緣 有生心,以或無故,如過、未等。若影像心 不定有者,即應識起無有緣義,境無體 故,此如我見。經部、薩婆多、大乘皆別, 已略解訖。

155
白話直譯
以下廣泛解釋,首先詳細說明行相。其次詳細說明所緣。在行相中有三點,第一是護法菩薩釋其了言,申明正義。第二,闡明四分並對小乘說明行相等。第三,作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開始詳細解釋,首先廣泛地說明其運作的形態與特徵。。接下來詳細說明意識所對的對象。。這裡分為三部分:首先由護法菩薩解釋其深奧的含義,並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二部分,解釋唯識的四分體系,並透過與小乘教義的對比,來說明「行」等心法性質的特徵。。第三部分: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說明後文將採取由淺入深或由下而上的解說方式,首先對「行相」(即法在運作過程中的顯現狀態或特徵)進行詳細的闡述,以便為後續的深度分析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指出接下來將詳細展開討論「所緣」(Alambana),即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取的對象之性質與分類。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導引,說明對某段論述的解析分為三部分。
    首先由護法菩薩針對「了言」(即對深奧義理的表述)進行詮釋,以釐清其正義,確保對唯識教義的理解不至偏差。

    本句為論書的目錄或章節綱要。
    首先討論唯識學的核心「四分」(能指、所指、能變、所變),隨後透過與小乘(部派佛教)的對比,釐清關於「行」(心所法之一)等心理現象的性質與定義,以確立唯識宗的法相體系。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誌,表示前述對唯識論相關義理的詳細分析已完畢,進入最後的綜論與概括階段,旨在將零散的分析整合為系統性的結論。

名相註解
  • 護法菩薩:指唯識宗大師護法,對《成唯識論》有深湛之解說。
  • 了言:指對深奧義理之精確表述或解釋。
  • 正義:指正確的義理或真正的含義。
  • 四分:唯識學中將識分為四個面向的分析體系,即能指、所指、能變、所變。
  • 小乘:指早期的部派佛教,在唯識論中常作為對比對象,以區分有漏與無漏、遍計所執與依他起等義理。

自下廣解,初廣行相;次廣所緣。 初中有三,初護法菩薩釋其了言,申其正 義;二、明四分及對小乘明行相等;三、總結。

156
白話直譯
論:在此之中,了別用一直到有了別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中了」這個詞,是指到了這個階段,就有了不同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術語「中了」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在不同階段(如轉依或修習過程中)的狀態,此處強調當達到某種特定狀態(中了)時,其心法的功能或作用發生了轉變,不再是原先的運作方式,而具有了「別用」(特殊的效用)。

名相註解
  • 中了:指達到某種特定的中介狀態或在分析過程中進入特定階段。
  • 別用:指不同於一般的、具有特殊性質的功能或作用。

論:此中了者至有了別用。

157
白話直譯
述曰:即申明「正義」,解釋了言。所說「此中」是簡要持義,這是解釋第八識的行相。所說「異熟識於自所緣」,就是所變的影像,是親所緣,由相分所攝。在此有了別的作用,不在心外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的作者說:這就是在說明正確的義理,是用來解釋的意思。。這裡提到的「此中」是指簡略地持有其義理,因為這是在解釋第八識的運作形態。。說到「異熟識對其所對象的認知」時,指的就是意識轉變後產生的影像,這是意識直接對著的對象,屬於相分所涵蓋的範圍。。在這裡有不同的作用,而不是在心靈之外的物質法等對象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或前文的解釋。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者)在此明確指出其目的在於揭示正確的義理(正義),使讀者能澈底理解(瞭解)其深意。

    此句在分析《成唯識論》的文本邏輯。
    作者解釋「此中」二字並非指空間上的內部,而是一種論述技巧(簡持義),旨在精簡地把握核心義理,以便明確闡述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行相(運作特徵)。

    本句解析異熟識(阿賴耶識)的認知對象。
    在唯識學中,識將種子變現為影像(所變),而這個影像成為識的直接對象(親所緣),並由識的「相分」(表現分)來接收與呈現。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的運作,強調特定的功能(別用)是發生在意識內部,而非作用於心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對象,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唯識理論中一切法由心造的原則。

名相註解
  • 簡持義:簡略地持有或把握其義理,不作冗長展開。
  • 所變影像:識將種子轉化為對象的過程(轉依/變現)所產生的影像。
  • 親所緣:識直接對著的對象,與之相對的是「遠所緣」。
  • 心外法: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物質對象,唯識宗否認其獨立實存。

述曰:即申「正 義」,解了言也。言「此中」者,是簡持義,此解 第八識行相故。言「異熟識於自所緣」者,即 所變影像,是親所緣,相分所攝。於此有了 別用,非於心外法等。

158
白話直譯
論:這了別的作用由見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種分辨與認知的過程,是由於「見分」的功能所涵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意識分為「見分」(主觀認知、能見)與「相分」(客觀對象、所見)。
    「了別」即是指能動的認知功能,而這種功能正是由見分所承擔並涵蓋的。

名相註解
  • 所攝:指被包含、被歸類或由某種功能所掌控。

論:此了別用見分所攝。

159
白話直譯
述曰:指在所緣相分之上有了別,就是行相,是識的見分,不是其他分。然而行相有二:一是見分,如本文所說,即一切識等皆有此行相,在所緣上必定存在。第二,影像相分稱為行相,其一切識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所緣不一定,因此如本論下文所說的所緣緣中,分出兩種所緣緣體;又《瑜伽》等典籍也說同一所緣。現在僅就諸識一定存在的情況來說,或就與小乘不同體性來說,以影像相作為行相,小乘也是如此,但僅限於最初的解釋,沒有第二種說法。第八識同時具備五種心所法,怎能說是同一所緣,卻不是同一行相?因此需要兩種解釋。以影像相作為行相,出自《集量論》文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也就是在對象的相分之上,另外產生了表現出來的相狀(行相),所以這屬於意識的見分,而不是其他的部分。。不過,這種表現特徵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見分」。就像經文裡說的,所有的意識類心識都具有這個特徵,也就是在面對對象時,必然會產生這種觀察的功能。。第二點,將影像的相分稱為「行相」。因為各種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是不確定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所以就像論書後面關於「所緣緣」的討論中,將所緣緣的本體分成了兩種。。此外,《瑜伽師地論》等經典也說明這是同一種對象(所緣)。。現在先針對認同諸識確實存在的人來解釋。或者針對那些認為識與小乘教法所述的不同,將影像的樣子作為運作形態的人來解釋。雖然小乘的觀點也相似,但只有第一種解釋成立,沒有第二種解釋。。關於第八識同時產生的五種心所法,為什麼會說它們面對的是同樣的對象,但各自表現出的特徵卻不同?。所以需要用兩種方式來解釋。。關於將影像的相貌作為行相的論述,是引用自《集量論》的文字。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辨析。
    述師指出,當意識在對象(相分)之上產生一種特定的顯現方式(行相)時,這種「能見」的功能即屬於見分。
    這區分了對象本身的影像(相分)與對該影像產生認知的功能(見分)。

    本句探討識的「行相」(表現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分為「見分」與「相分」。
    見分是指識之主體對象的能見、能覺之功能。
    文中強調所有類別的識(一切識等)在面對其對應的所緣(對象)時,必然具備這種能見的特徵,這是識運作的基本結構。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行相」的定義及其與「所緣緣」的關係。
    行相是指識中所顯現的影像特徵。
    由於識之所緣(對象)具備不確定性(或有或無),因此在分析所緣緣的體性時,必須區分不同的體相,以釐清識如何對境以及對境的實相。

    此句在討論認識論中對象(所緣)的同一性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不同心意識狀態下,其所對應的對象是否為同一實體或同一法相,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支持「同一所緣」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與行相(運作形態)。
    作者區分了兩種觀點:一種是認定諸識實有,另一種是討論識的行相是否如影像般呈現。
    最終結論指出,在目前的論議框架下,僅第一種對識之存在性的理解是成立的,否認第二種(關於別體行相)的解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其俱時產生的五種心所(遍計所執、捨、受、思、量)的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所緣」(認知對象)與「行相」(心理功能的表現方式)的區分:儘管這五種心所同時作用於同一個對象(即種子),但它們各自的功能(如受領、決定或衡量)截然不同。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複雜的唯識義理時,針對同一對象或現象,因其層次或視角不同,單一解釋不足以涵蓋全義,故需要從兩個不同的維度或義理層面進行解析。

    此句為論述記對文獻來源的標記。
    在唯識與因明邏輯中,探討認識對象時,如何將「影像(प्रतिबिम्ब)」作為「行相(svarūpa/laksana,即對象的特徵表現)」來認定,此觀點源自於因明經典《集量論》。

名相註解
  • 影像相分:指意識在認識對象時,所產生的對象影像之特徵部分。
  • 所緣緣:指能被心識所對取的對象,在唯識學中分為「相分」與「境界」等討論。
  • 俱時五心所法:指與第八識同時產生並運作的五種心所,通常指遍計所執、捨、受、思、量。
  • 影像相:指對象在意識中呈現的影像特徵。
  • 《集量》:指《集量論》(Nyāyamanjary/Prameya-samuccaya),是因明學(邏輯與認識論)的重要論著。

述曰:謂於所緣相 分之上有了別有,即行相故,是識見分,非 是餘分。然行相有二:一者、見分,如此文 說,即一切識等皆有此行相,於所緣上定 有;二者、影像相分名為行相,其一切識或 有或無,所緣不定故,如此論下所緣緣中, 出二所緣緣體;又《瑜伽》等說同一所緣是也。 今此且約諸識定有者說,或與小乘別 體者說以影像相為行相者,小乘同故, 然唯初解,無第二者。第八俱時五心所法,如 何可說同一所緣,不同一行相?故須二解。 以影像相為行相者,出《集量》文。

160
白話直譯
論:然而有漏識直到能緣相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但是,具有煩惱的有漏意識,仍然能夠對相狀的顯現進行認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有漏(未斷除煩惱)的意識狀態下,心識如何對外在或內在的「相」(現象/形態)進行緣對與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識的能緣作用,即便是在有漏狀態下,識依然具有對顯現之相的認知能力。

名相註解
  • 有漏識: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意識。
  • 相現:現象的顯現,指心意識中所對現的形態或特徵。

論:然有漏識至能緣相現。

161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大段,闡明四分義,即分為四部分。首先立二分,其中又分為二,先立二分;之後引用教義成立。在立二分中,首先申明自身見解;之後才破斥他人見解。這裡提出自身見解,指安惠等古代大乘師多認為只有識自證分,沒有相分和見分。護法提出後,認為見分和相分皆有,依據《集量論》等才顯明,因此先敘述本宗。「自體生時」指的是識的自體。「皆似所緣、能緣相現」指依他二分,像遍計所執的情計二分顯現。「似能緣相」屬於大乘見分,對應小乘事攝,像其行相執取所緣,因此稱為「似能緣」。「似所緣相」屬於大乘相分,對應小乘行相,像其所緣心外相分,為見分所緣,因此稱為「似所緣相」。是心外法,此中並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進入第二個大段落,主要是在解釋「四分」的義理,也就是將內容分為四個部分。。首先將對象分為兩部分,而這之中又可以分為兩類,也就是最初的二分法;。之後引用佛經的教法來證明並完善論點。。在設定的兩個部分之中,首先解釋自己的義理。。接著再反駁對方的觀點。。這是根據義理而來的觀點,指的是像安惠等早期的大乘論師,大多認為意識只有「自證」的功能,而沒有「相狀」或「觀察」的分分。。護法菩薩在後續論述中,說明瞭「見」與「相」的存在,這是依據《集量論》等著作來闡明,所以首先敘述其宗派主旨。。所謂的「自體生起之時」,指的就是意識本身的自體。。所謂「都像是所緣與能緣的相貌顯現」,是指依他作義的二分(能緣與所緣),看起來就像是遍計所執時心中虛構出的那種二分關係一樣顯現出來。。所謂的「似能緣相」,在法義上屬於大乘的見分,但在分類上被歸入小乘所認知的「事」法中。因為它的運作形式看起來像是能感知對象的能緣,所以被稱為「似能緣」。。所謂的「似所緣相」,是指大乘在分析意識的相分時,沿用了小乘的描述方式,將其模擬成像是存在於心之外的對象,讓意識的覺知部分(見分)去對準它,所以稱之為「似所緣相」。。在心靈之外並沒有獨立存在的法,因為心外無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四分」通常指代心意識的四個組成面向(如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指心、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之功能分等,需視上下文具體指涉),此句標誌著論述進入對該核心概念的詳細分析階段。

    此句屬於論書的結構分析(疏釋),討論在建立「能知」與「所知」的二分對立(分法)時,其邏輯結構的層次劃分。
    在唯識學中,分析心法運作時常先將其分為能與所,此處是在對該分析框架進行更細緻的層次拆解。

    此句描述論證過程。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提出理論分析,隨後引用權威的經教(佛陀的教言)作為依據,以確立論點的正當性並使其圓滿。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導引。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將議題分為兩部分(如自義與他義,或正義與反義),此處指出目前的論述進程正處於第一階段,即闡述本論的核心定義或主張(自義)。

    此句出於論述記之辯論體例。
    在唯識學的論證過程中,通常先建立自宗(自論)的正確性,隨後再針對對立宗派(他宗)的謬誤進行駁破,以確立正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識」之結構的爭論。
    安惠等古師主張識僅具備自證分(Self-cognizing part),否定相分(Object-aspect)與見分(Subject-aspect)的獨立存在,這與後世玄奘譯師所傳之法相唯識學將識分為三部分(見、相、自證)的體繫有所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見分」與「相分」之實有或假有之爭議。
    護法菩薩在論證時,採用了量論(邏輯學)的推論方法(如《集量論》),先確立其論點的宗義(論題),再展開證明,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生起機制。
    文中區分了「自體」與其他關聯因素,強調在特定的生起時刻,所指的核心對象即是識本身的自體(Svalaksana/Self-nature),用以釐清識在能顯與所顯關係中的主體性質。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二分」的錯覺。
    依他作義雖是真實的能緣與所緣(對象與認識),但由於習氣影響,其顯現出的狀態與遍計所執(將虛幻之相誤認為實有的妄想)所產生的能緣、所緣分截方式非常相似,導致修行者容易將依他作義誤認作遍計所執。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與「所緣」的細微區分。
    在小乘法相中,將某些心意識的行相(運作模式)簡單視為「事」(客體/現象);而大乘則將其精確地定義為「見分」(能視之分)。
    此處說明一種特殊的狀態:雖然它在性質上屬於大乘定義的能視功能(見分),但因其表現形式與小乘所認知的對象屬性(事)相似,故稱之為「似能緣相」,意在區分真實的能緣與僅是「像」能緣的行相。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見分」的關係。
    大乘唯識強調「萬法唯心」,認為對象(相分)本就在心中,但為了對比小乘認為對象在心外的觀點,故使用「似」字,說明意識在運作時,其相分表現得像是獨立於心外的實體,以解釋見分如何進行認知過程。

    此句體現唯識宗「心外無境」的核心觀點。
    主張一切現象(法)皆是識的變現,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心外法)。

名相註解
  • 四分義:唯識學中將心識或法相分為四個組成部分或面向的理論義理。
  • 二分:唯識學術語,指將一個現象或心法分為「能(能見/能知)」與「所(所見/所知)」兩個部分,用以分析認知過程。
  • 教:指佛陀的教法或經文,在論書中常指作為論據的權威經教。
  • 成:指成就、成立或證明,意指使論點在邏輯與權威上獲得成立。
  • 申:闡明、解釋。
  • 自義:指本論或作者自身所主張的義理,與「他義」(他人或對立觀點的義理)相對。
  • 他:指對立的宗派或持有不同見解的人(他宗)。
  • 護法:指護法菩薩,唯識宗重要論師,對《成唯識論》有深遠影響。
  • 見、相:指心王之「見分」(能見之相)與「相分」(所見之相)。
  • 集量論:印度量論(邏輯學)的重要著作,探討正確認識與論證的方法。
  • 宗:指論題或主旨,在量論體系中,論證需由「宗、因、喻」三部分構成。
  • 識自體:指意識本身的本質屬性,不含隨附的雜染或外在對象的投射,是唯識學中分析心王功能的基礎。
  • 情計:指基於情感或妄想而產生的錯誤計量、虛構。
  • 似能緣相:指在行相上看起來像能緣(感知主體),但實際性質非真正能緣的相狀。
  • 大乘見分:大乘唯識中,指心中能覺知、能觀察對象的那個組成部分(能視之分)。
  • 小乘事攝:指按照小乘的分析方式,將其歸類為「事」(即對象、現象或法相)。
  • 似所緣相:指相分表現得像是獨立於心外的所緣對象,用以對比小乘的外境實有論。
  • 心外相分:小乘所認為存在於意識之外的物質或對象影像。
  • 無故:指因為心外無境的道理而不存在。

述曰:大段第二 明四分義,即分為四。初立二分,於中有 二,初立二分;後引教成。立二分中,初 申自義;後方破他。此出自義,謂安惠等 古大乘師多說唯有識自證分,無相、見分。 護法出已,說見、相有,依《集量論》等方顯發 之,故先敘宗。「自體生時」者,識自體也。「皆 似所緣、能緣相現」者,依他二分似遍計所執 情計二分現也。「似能緣相」者,大乘見分 收,當小乘事攝,似彼行相取所緣故,名「似 能緣」。「似所緣相」者,大乘相分收,當小乘 行相,似彼所緣心外相分,為見分所緣故, 名「似所緣相」。是心外法,此中無故。

162
白話直譯
論:那些相應法也應該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與之相應的法,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註記,討論特定心法與其相應法(如心所法)在性質、功能或運作邏輯上具有一致性,強調相應法隨主法而轉的共時性特質。

名相註解
  • 相應法:指與心(主法)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共用同一處的心理組成要素,通常指心所法。

論:彼相應法應知亦爾。

163
白話直譯
述曰:如同於心,現在這個正義,不同於安惠及小乘正量部等認為無所緣相,卻稱為緣;也不同於薩婆多等認為有行相,但只執取心外所緣,沒有心和心所自身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心中所謂的「一如」狀態,是因為沒有任何特定的對象(無所緣相),所以才被稱作是「緣」。這個正確的義理,與安惠以及小乘的正量部等人的見解不同。。這與薩婆多部等主張「有行相」的觀點不同,他們認為意識僅能對準心外之對象,而不認為心與心所本身就能成為彼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一如」之性質。
    在唯識學脈絡中,此處強調「一如」並非指一個實有的對象,而是一種「無所緣」的狀態。
    正因為心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無所緣),這種狀態在名義上被稱為「緣」。
    述師在此將此正義與安惠(瑜伽行派學者)及小乘正量部的見解作區分,旨在釐清唯識宗對於心性一如的精確定義,避免將其誤認為實有之體或小乘之法定義。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所」是否能互為對象(緣)。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心心所的緣分必須依賴於心外的客體(行相),而唯識體系則強調心心所自能緣,即心識可以將自身的狀態作為認知對象,無需依賴外部實體。

名相註解
  • 一如:指心與法之本質不異,或指心在無分別智中之統一狀態。
  • 無所緣相:指心不對任何對象(緣)產生執著或相應的狀態,即不對外取相。
  • 心外所緣:指意識所認知、對準的對象位於心靈意識之外。
  • 自能緣:指心與心所本身即能成為認知對象,無需外在對象輔助。

述曰:一如於心, 今此正義,不同安惠及小乘中正量部等 無所緣相,得名為緣;不同薩婆多等許 有行相,但取心外所緣,無心心所自能緣 故。

164
白話直譯
論:像所緣相直到說名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當認識對象的相貌顯現出來時,這部分就被稱為「見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的定義。
    在識的構造中,見分是負責「能見」的認知功能。
    當識能對準(相似)所緣的相貌時,這種能覺知、能觀察的機能即被定義為見分。

名相註解
  • 所緣相:識所對境的相狀,即被認知對象的特徵。

論:似所緣相至說名見分。

165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說能夠像地涵攝見分和相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觀點能夠涵蓋對『見』與『相』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討論對法相的認知與定義。
    這裡的「攝」是指邏輯上的歸納與涵蓋(inclusion),旨在說明該理論能將「見」(認知過程/見解)與「相」(法相/特徵)一併納入解釋範圍內。

述曰:此說能似 攝於見、相。

166
白話直譯
論:若心和心所直到自身所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是指心、心所以及它們各自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境)。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與心所(心理活動)必須有對象(所緣境)才能成立。
    此處是在設定討論的條件,分析心法及其對象的性質。

名相註解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向、所認知、所執著的對象。

論:若心心所至自所緣境。

16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部分,正面破斥安惠、正量部等。量言:如緣青色時,若心和心所上沒有所緣相貌,則在正起時應無法緣自身所緣的境界,這是立宗。因為認為沒有所緣相,所以如此推論;如同其他所不緣的境界作為比喻,或如其他人的境界。又推論:我在其他時候緣聲等心,也應該能緣現在的色。因為沒有所緣的形相;如今所緣是自心的青等,其他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主要目的是反駁安惠以及正量部等人的觀點。。量理推論說:例如在感知青色時,如果心與心所本身沒有對象的相貌,就無法感應到真正起心時心中所感知的對象。這就是確立宗地的論點。。允許將沒有對象的相狀作為原因。。就像其他不被意識所緣的對象一樣,這是一種比喻;或者像其他的人為對象。。再推論:我在其他時間能以心意識對準聲音等對象,那麼現在也應該能以心意識對準色法對象。。因為允許不存在對象的相狀。。現在就以青等人心中的狀態作為緣分,其他的人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指出接下來的內容進入第二階段,重點在於針對安惠(瑜伽行派內部異見)與正量部(外道或他宗)的錯誤見解進行論破,以確立唯識的正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量」的推論過程。
    旨在論證心識在感知對象(如青色)時,必須具備對應的「所緣相貌」,否則心識與其感知的對象(所緣境)之間無法建立關聯,導致無法產生認知。
    這是為了確立唯識宗義,證明心識對對象的能緣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與「相」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心識如何產生對象時,探討是否可以設定一個「沒有特定對象(無所緣)」的相狀作為產生後續心法或認知過程的因緣。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境」的辨析。
    文中以「不緣境」與「人境」作為譬喻,旨在說明意識在對象化過程中的區分,探討意識如何對不同類型的對象(境)產生認識作用,以及這些對象在邏輯推演中如何作為對比的譬喻。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的「量」法(推論),旨在透過類比分析心意識(意識)對不同對象(聲與色)的能緣性質。
    論者在此推論,若心在其他時刻能緣聲法,則在當下同樣具備緣色法(視覺對象)的可能性,用以論證意識對對象之能緣範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認定。
    在特定的認知分析中,允許一種沒有具體對象(無所緣)的相狀存在,用以分析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無相定或特定識體分析)的運作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的運作與感應。
    文中以「青」等特定對象的心態作為分析起點(緣),推論出其他個體在相同法理下的心理機制或認知狀態亦是一致的,體現唯識論中對共相與個體心識運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如愛、憎、覺等)。
  • 相貌:指對象在心識中呈現的特徵或形式。
  • 立宗:確立宗地,即提出論點的核心論據或基本立場。
  • 無所緣:指沒有對象、不依附於任何外在或內在對象的狀態。
  • 不緣境:指意識未將其作為對象而覺知、或不被意識所緣的對象。
  • 人境:指將「人」作為認識對象的境界,在唯識分析中常區分對法境與對人境。
  • 聲等心:指緣於聲法等對象的意識狀態。

述曰:自下第二 正破安惠、正量部等。量言:如緣青時,若 心、心所上無所緣相貌,應不能緣當正 起時自心所緣之境,此立宗也;許無所緣 相故,因也;如餘所不緣境,喻也,或如餘 人境。又量:我餘時緣聲等心,亦應緣今 色;許無所緣相故;如今緣自青等之心, 餘人亦爾。

168
白話直譯
論:有時每一個都能緣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或者應該是每一個對象都能夠對應到全部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緣)的認知方式。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多個對象在被認知時,是採取「分對分」的個別對應,還是每一個認知對象都能夠涵蓋或關聯到所有其他對象(能緣一切)的關係。

論:或應一一能緣一切。

169
白話直譯
述曰:意思是除了所緣的色之外,其他法也應該被這個緣色的心所緣,因為沒有所緣的形相,如同現見自所緣色,其他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除了目前所觀察到的這個顏色(色法)之外,其他所有的法也應該成為這個顏色所對應的心之對象。因為並沒有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所以自己看到這個顏色,他人看到的也是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宗中「所緣」與「心緣」的關係。
    強調意識對對象的捕捉並非對外在實體的直接接觸,而是心與心的相互作用。
    由於缺乏獨立的「所緣相」(即外境實體),因此個體所感知的色法與他人感知的是同一種心識呈現,體現了唯識中「外境即心現」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所緣色:心意識所對象化的色彩或物質現象。
  • 心緣:作為心識對象的條件或依止。

述曰:謂除所緣色 外諸餘法,亦應為此緣色心緣,無所緣相 故,如現自所緣色,他人亦爾。

170
白話直譯
論:自境如同他人之境,他人之境也如自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自己的境界就像其他境界一樣,而其他的境界也就像自己的境界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自境」與「餘境」的相對關係。
    在特定的認識論分析中,說明主觀呈現的自境與客觀投射的餘境在性質或存在方式上具有對等性或互為表裡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實有外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自境:指意識所感知到的自身表象或主觀境界。
  • 餘境:指意識所感知到的除自身以外的其他對象或客觀境界。

論:自境如餘餘如自故。

171
白話直譯
述曰:有時自境如同他人之境也不緣,有時他人之境如自境也應緣,這兩個譬喻各自通於前面的量;或者論中兩種量,依次配合,最初屬於上,後者屬於下。這個意思是說,緣自境時,心中必定帶有境的形相,如同鏡面上顯現面相,這才叫所緣,否則就會有如前所說的過失。除了正量等之外,其餘部派與大乘相同,而真如沒有類似境的形相,如下所緣緣中自會解釋。這裡破除所緣無窮,接著破除無能緣見,但《佛地論》第三卷四智三諍,只討論相分有無,不論見分,這與此處不同,下面第九卷會自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或者自境像其他境界那樣也不被緣覺,或者其他境界像自境那樣應該被緣覺,這兩個比喻都可以套用到前面的論證中。。或者在論著中提到的兩種量法,按照順序來對應:第一個對應上面提到的,第二個對應下面提到的。。這句話的意思是,當心在感知自身的對象時,心中必然會出現一個對應對象的影像,就像鏡子表面會出現像人臉的影像一樣,這樣才能稱為「所緣」。如果沒有這個影像,就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邏輯錯誤。。除了正量等部分之外,其餘與部派共相及大乘的觀點一致。至於真如沒有像對待對象般的相貌,這在後文討論所緣與緣的關係中會自然明白。。這裡先反駁「被觀察對象不存在」的觀點,接著反駁「觀察主體不存在」的觀點。不過,《佛地論》中關於第三、四智的三種爭論,只討論了相分(對象面)是否存在,沒有討論見分(主體面),所以與這裡的論述不同,具體內容在後面的第九章會再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自境」與「餘境」之辨析。
    述師在此分析兩種對比的可能性:一是自境具備與餘境相同的不被緣覺之特徵;二是餘境具備與自境相同的被緣覺之特徵。
    透過這種對比分析,旨在論證前述量理(推論)在邏輯上的通用性與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推導中的「量」(量法/認識手段)之對應關係。
    作者說明在處理論中提出的兩種量法時,應採取順序對應的原則,將前項與前述內容、後項與後述內容相匹配,以確保論證邏輯的嚴謹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自緣」的機制。
    論述者強調,心在感知自身(自境)時,並非直接且無相地捕捉,而是在心識中產生一個對應於該境的「相」(影像/表徵)。
    以鏡子照面為喻,說明「所緣」必須具備對應的相狀,否則將陷入無法區分主客或認知不成立的邏輯謬誤(即前述之過)。

    本句在討論唯識宗與其他部派(小乘)及大乘在認識論上的異同。
    指出在「正量」(正確的認知標準)等特定議題外,基本共相相同。
    重點在於說明「真如」的非對立性,即真如不是一個被觀察的「境」,避免將真如實體化為客觀對象,需透過後文對「所緣」(認知對象)與「緣」(認知過程)的分析來理解。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見分)與「所緣」(相分)的有無之爭。
    作者區分了本論與《佛地論》在論述焦點上的差異:本處旨在全面破除對能緣與所緣不存在的錯誤見解,而《佛地論》在討論四智時,重點僅在於相分(客體面)的有無,未涉及見分(主體面)的破立。

名相註解
  • 通前量:指後續的比喻或論據能夠適用於前述的推論邏輯。
  • 二量:指兩種量法。在唯識論中,「量」是指獲知正確知識的認識手段(如現量與比量)。
  • 次第:指依照一定的順序或步驟。
  • 帶境之相:心識中呈現出的、對應於所感知對象的表徵或影像。
  • 正量:指正確的量法,即能產生無誤知識的認知方式。
  • 部共:指各部派(小乘)共同承認的見解。
  • 似境:像對待客觀對象般的相狀,指將真如視為外部對象的錯誤認知。
  • 佛地論:指《佛地論》,詳述菩薩修行之五十二地、四智等之論書。
  • 四智:佛之四種智慧,即法界智、平等性智、作意智、圓融智(或指對法、對人、對智之覺知)。

述曰:或自境如餘 境亦不緣,或餘境如自境亦應緣,即此二 喻各通前量;或論中二量,次第配之,初屬 上,後屬下。此義意言,緣此自境時,心上必 有帶境之相,如鏡面上似面相生,方名所 緣,不爾,便有如前說過。除正量等外,所餘 部共大乘同,而真如無似境之相,如下所 緣緣中自會。 此破所緣無訖,次破無能緣見,然《佛地論》 第三四智三諍,但論相分有無,不論見分, 即與此別,下第九中自當解釋。

172
白話直譯
論:若心與心所法到達如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心和心所的性質都像虛空一樣廣大且無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心所)在特定境界或體性上與虛空的類比。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心法之遍在性或其空寂之特質,用以對比或說明心法運作的範圍與性質。

論:若心心所至如虛空等。

173
白話直譯
述曰:心與心所法具有能緣的形相,否則心等就不是能緣,因為沒有能緣的形相,如同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心與心所法具有「能夠對象化」的特性(能緣相)。如果沒有這個特性,心等就不能作為能緣,因為缺乏能緣的特徵,會變得像虛空一樣(無法對準任何對象)。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能緣」的定義。
    心法與心所法之所以能對準對象(所緣),必須具備「能緣相」。
    若缺乏此相,心就失去了認知對象的功能,如同虛空般空洞,無法產生對準對象的定向性。

名相註解
  • 能緣相:指心法能夠對準、對應對象(所緣)的特質或功能。

述曰:心心所法 有能緣相,不爾,心等應非能緣,無能緣相 故,如虛空等。

174
白話直譯
論:或者虛空也是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或者說虛空也可以作為能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認識論(能緣與所緣)中,虛空是否能作為主體的認識功能(能緣)而存在。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外在空間(虛空)之性質及其與意識認知過程的關係,旨在釐清能緣與所緣的界限。

論:或虛空亦是能緣。

1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反問說:你認為虛空等也應是能緣;因為沒有能緣的形相;如同心與心所。古大乘師如安惠等,既然如此就立二分皆無,論下自會說明。清辨也說:若依勝義,諸法皆空;只有虛妄;如同幻化等。若依世俗,見分與相分皆有,承認有外境,所以不是唯識。識離開境,還有什麼體性和作用?所以知道諸法有境而無心。如果說心等有緣的作用,承認有真實作用,就不是釋子,也違背聖教,現在且違背你的一切唯境,所以能緣的形相確定是沒有,小乘諸師認為這個形相是有的。這個意思是說,心與心所生起時,必定有能緣的形相,如同鏡子必定有能照的形相,否則就會有如前所說的過失。不同於外道、小乘認為有真實作用,體性仍不是沒有,這裡的比量可以依此理解。如果如此,鏡子也應該叫能緣,如下所緣緣中會說明,第一是分別破正量部等;第二是分別破清辨;合起來破安惠,下面引用經文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一個反問的質疑,意思是:你所說的虛空之類,應該是被視為能緣。。是因為沒有能夠作為對象的相狀。。就像心與心所法一樣。。像安惠等早期的大乘論師,既然這樣設定「能領悟」與「被領悟」兩者皆不存在,相關內容在論文後方有詳細說明。。清辨菩薩也說:如果從究竟的真理來看,所有現象都是空的。。只有虛假不實而已。。就像幻術變出來的東西一樣。。如果從世俗的角度來看,能見的觀測者與被見的對象同時存在,承認有外部世界,所以這不符合唯識論的觀點。。意識如果脫離了對象,還能有什麼實體和功能嗎?。所以可知,所謂的種種現象雖然有外在的對象,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心。。如果說心等意識是因為有對象而產生作用,並承認有實質的作用,那就不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也違背了聖教。而且這與你們主張的「一切唯境」相矛盾,因此能產生緣分的相狀絕對不存在,但小乘的諸位老師卻都有這種錯誤見解。。這句話的意思是,心和心所產生時,一定要有可以被對應的對象(相),就像鏡子必須有能被照出來的影像一樣。如果沒有這個對象,就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邏輯錯誤。。這與外道或小乘所認為的實體作用不同,雖然沒有實質作用,但其體性並非完全不存在。透過這種邏輯比對,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真是這樣,鏡子就應該被稱為「能緣」(能觀察的對象),這就像接下來在討論「所緣緣」的部分中所說的,首先要反駁正量部等學說的觀點;。第二部分,專門破除對「清辨」的執著。。將其合在一起分析並予以駁破。安惠在後續部分引用經文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辯論環節。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者)指出對方在論證時陷入了邏輯反轉,即將原本應視為「所緣」(被認識的對象)的虛空等對象,誤認為是「能緣」(認識的主體或能作用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區分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是釐清識體與相分的關鍵。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論證中,說明某法不成立的原因在於缺乏可被認知或被緣起的對象特徵(相)。
    在唯識學中,「緣」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能緣相」即是指對象所具備的、能被心識所捕捉的特徵。
    若無此相,則無法構成認知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心)與心所(隨心產生的心理狀態)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恆共不離,且具有相似的特質或運作規律,此句是用以類比說明某種法義的共相或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中關於「能取」與「所取」的二分對立問題。
    古大乘師(如安惠)採取否定二分的立場,認為在究極真義中,能領悟的主體(能分)與被領悟的客體(所分)皆應消除,以破除對立之執著。

    此句引用清辨論師的觀點,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勝義(究極真理)的層面上,一切法皆無自性,即是「空」。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用以說明現象的虛妄性,以導向對真如的體悟。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旨在破除對對象實有的執著,指出某些被認為真實存在的現象或見解,實際上僅是意識虛構的假象(虛偽),並無實質自性。

    此處接續前文,說明萬法之本質並非實有,而是如同幻術變現般,雖有顯現之相,但無實體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象之顯現僅是識之變現,並無外在實體。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的層次。
    在世俗諦(世俗視角)中,人們認為感知過程包含「見者」(主體)與「相」(客體),且客體獨立於意識之外存在。
    而唯識宗的核心義理在於「萬法唯識」,主張外境僅是意識的顯現(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因此,若承認有獨立外境,則在義理上與唯識不相容。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本質是依境而起,若假設識能完全脫離其所對應的對象(境),則識將失去其存在的基礎(體)與運作的功能(用),以此論證識與境不可分離的共依關係。

    本句處於唯識學論述脈絡,旨在破除對「外境」之實有執著。
    其核心在於說明感官所感知的「境」實際上是意識(心)的顯現,並非獨立存在於心外的客體。
    此處強調的是現象的虛幻性與心識的能造性,以確立「萬法唯識」的觀點。

    本段旨在批判將「心」視為具有實體作用或依賴外境而運作的觀點。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之作用應是依識而起,而非依於實有之境。
    若承認「實作用」或「能緣相」存在,即落入小乘之見(外道或部分部派),否定了唯識的核心義理,因此被稱為違背聖教。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生起時與「緣」的關係。
    強調意識的覺知(能緣)必須對應一個對象(所緣相),否則認知功能無法成立。
    以鏡子比喻,鏡子(心)的特性是照顯,若無被照之物(相),則鏡子的功能(能照)無法體現,以此論證心識運作必須依止對象相的必然性。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對於「假名」或「無自性法」的分析。
    強調唯識所說的「無」並非徹底的虛無(如外道斷滅論),亦非實有(如小乘對法執的實有見),而是一種「依賴因緣而然」的狀態。
    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區分實用之功能與體性之有無,以破除對法性的極端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能認識的主體或對象)與「所緣」(被認識的對象)的邏輯辨析。
    作者透過「鏡子」的比喻,推演若將鏡子視為能緣時會產生的邏輯矛盾,以此來破除正量部(印度邏輯學派)對於認識論的主張,證明其理論不能成立。

    本句為論述記之論題標記。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對象(如清辨)的錯誤認知進行「別破」,旨在透過區分與分析,破除對該名相之實有執著,以導向正確的見解。

    此處為論述記之批註,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先將對方的觀點合論並予以駁破(合破),隨後由安惠(指安慧菩薩)引用經典文字作為論據來支持其論點。

名相註解
  • 返難:指反向質詢或反詰,在論理辯論中用對方的論點來反駁對方。
  • 古大乘師:指早期的大乘佛教論師。
  • 俱無:指能分與所分兩者皆不存在,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虛妄分別。
  • 清辨:指清辨論師(Dharmakīrti),印度後期佛教邏輯學與唯識學的重要論師。
  • 勝義:指勝義諦,即究竟真實的真理,對立於世俗諦(世俗假名)。
  • 諸法:指一切現象、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 虛偽:指缺乏真實自性,僅是意識虛構的假象。
  • 幻化:指如同魔術或幻術般變現的現象,比喻事物雖有暫時的樣貌,但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
  • 世俗:指世俗諦,指一般眾生依於名言、慣習而認知的常識層面。
  • 唯識:指唯識論,主張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無外在實體。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顯現。
  • 緣作用:指意識依著對象(緣)而產生的認知或運作功能。
  • 釋子:釋迦牟尼佛的弟子。
  • 一切唯境:指將一切現象僅視為外部客觀環境(境)的見解,此處指對方或小乘的錯誤前提。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已知的事物(比對項)來推論未知事物的認知過程。
  • 別破:指針對特定的對象或觀點,採取個別分析的方式予以破除,與「總破」相對。
  • 合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將多個論點或對方的多項主張合併後,一次性予以駁斥。

述曰:此返難云:汝虛 空等應是能緣;無能緣相故;如心心所。 古大乘師即安惠等,既如是立二分俱無, 論下自說。清辨亦云:若約勝義,諸法皆空; 唯有虛偽;如幻化等。若約世俗,見、相俱有, 許有外境,故非唯識。識離於境,有何體 用?故知諸法有境無心。若言心等有緣作 用,許有實作用,便非釋子,亦違聖教,今且 違汝一切唯境,故能緣相決定是無,小乘諸 師此相皆有。此義意言,心心所生,必有能 緣之相,如鏡必有能照之相,不爾,便有如 前說過。不同外道、小乘有實作用,體仍非 無,此中比量,准之可解。若爾,即鏡應名 能緣,如下所緣緣中說, 第一別破正量部等;第二別破清辨;合破 安惠,下引經證。

176
白話直譯
論:所以心與心所必定有兩種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所以心與心所這兩者,必然具有兩種不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功能/伴隨精神狀態)的區分。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雖同時生起,但其功能與性質(相)有所不同,必須將其區別開來以分析認知過程。

論:故心心所必有二相。

177
白話直譯
述曰:「故」是因的意思,依據前面的義理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故」這個字是指原因,關於原因的定義在前面的內容中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術語「故」的定義解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故」通常用來標誌因果關係。
    述師在此明確將其界定為「因」,並指引讀者回溯前文以獲取詳細的義理定義,確保邏輯推導的一致性。

述曰:「故」者,因也,因 前義說。

178
白話直譯
論:如契經所說,皆是各自自然地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就像經論中所說的,每個人都會根據自己的情況自然地轉變。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或業力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依據前因(種子)與條件(緣),心識的轉變(轉依或轉向)是遵循法爾自然的因果律,而非外在強加或隨意改變。

名相註解
  • 契經:指與經文內容相合、相符的經典。
  • 自然而轉:指依照法性、因緣條件而自然地發生轉變或運作。

論:如契經說至各自然而轉。

179
白話直譯
述曰:引用《厚嚴經》上兩句,說明內心是有,外境則是無。下兩句說明自內心中見分、相分二者皆有,意思是如同能緣、所緣的形相。「各自然而轉」是指見分、相分各自自然,依因緣和合而生起,不必依賴心外的境界,也不需假設大自在天所造作,因此才能轉變。如今與彼不同,說自然之理,所以緣於龜毛,心影像生起,這證明有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引用《厚嚴經》上面的兩句經文,來證明內在的心識是真實存在的,而外在的客觀環境則是不存在的。。接下來的兩句話是在說明,內心之中存在著「能見」與「所見之相」這兩種對立的分別,也就是指看起來像是在能動的感知主體與被感知的對象之相。。所謂「各自自然轉動」,是指意識中的「能見分」與「所見分」各自依照其因緣條件自然產生。它們不需要依賴外界實有的對象,也不需要大自在天這種外在神力的操縱才能運作。。現在的情況與之前不同,這裡提到的是「自然」的說法。因為對象是龜毛,心裡才產生了對應的影像,這證明瞭認知過程(證)中存在著對象與主體這兩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體現了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透過引用權威經典(厚嚴經)來論證:我們感知到的外在世界僅是心識的變現(相分),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外境),唯有能覺知的心(見分/自體)纔是能立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二分分析。
    指出內心在認知過程中,會將其分裂為感知主體(能見)與感知對象(所見之相),但實際上這僅是「似」有之相,是用於分析心識運作的對立構造。

    本段旨在闡明唯識宗的「自體轉」義理,強調心識的能見(見分)與所見(相分)是依據內在種子因緣和合而生,而非依止於心外實有的客體(境),亦非由外在造物主(大自在天)決定,以此破除外境實有論與造物論。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然」與「對象」的辨析。
    文中透過「龜毛」的例子,說明當心意識產生影像時,是基於特定的緣分(龜毛)而起,藉此論證「證」的過程包含「能緣(主體)」與「所緣(對象)」的二分結構,用以反駁某些將認知視為單一或無對象的見解。

名相註解
  • 厚嚴經:指《大寶積經》中關於厚嚴菩薩的相關部分,常被唯識論師引用以證明唯識義。
  • 內心有:指心識(阿賴耶識等)的存在。
  • 外境是無: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外境)並不真實存在。
  • 心外之境:指心識之外獨立存在且真實的物質或對象,唯識論予以否定。
  • 心影像:心識所呈現的對象表象(Mental Image)。

述曰:引《厚嚴 經》上之二句明內心有,外境是無;下 之二句明自內心見、相二分有,謂即似能、所 緣相是。「各自然而轉」者,謂見、相分各各自 然,從其因緣和合而起,不必須待心外之 境,或計大自在天之所作,故方乃得轉。 今異於彼,說自然言,故緣龜毛,心影像起, 此證有二分也。

180
白話直譯
論:執著有離識,直到自體相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執著於認為存在一個脫離了意識的獨立實體(自體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宗對於「外境」的破除。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並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若認為有「離識」的存在,即是陷入了「執著有」的錯覺,而這種錯誤的認知正是產生執著的根源(故)。

名相註解
  • 執有:執著於實有,在此指錯誤地認為外在客觀對象獨立存在。
  • 離識:脫離意識。指認為對象獨立於認識過程之外而存在。
  • 自體相:事物的自性特徵或獨立實體相。

論:執有離識至自體相故。

18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三分,其中分為二,首先對十九部辨析相的差別;後面申明三分,這就是第一部分。除了大眾部、正量部以外,其他都是這種情況;而大眾部認為心能自緣,見分緣相與這些部派相同。自緣體則不如此,因為緣自體不需要另外生起行相,以能緣的見分作為行相,所緣的見分作為所緣及事。這些取境者,認為心外的境界是所緣,心中有類似所緣的形相叫行相,體性即是見分所攝,因此以大乘的相分、見分作為名詞,並非他們確定承認有見分、相分的名稱。《觀所緣》說:因帶有彼相,所以就是行相,指的是行於相分、見分,能緣稱為事。「是心心所自體相故」,這是解釋「事」的義理;不說自體事,而說「自體相」,是為了區分大乘所說的事即自證分,若說自體事就會混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下面的解釋分為三部分,其中又有兩項,首先是針對十九部論述其相貌的差異。。後面將詳細說明三個部分,而現在說的這部分就是第一部分。。除了大眾與正量這兩種情況,其餘都屬於這一類。。此外,大眾部認為能見的意識能感知其對象,而這種感知對象的特徵與前面提到的一樣。。自緣的體性並非如此,因為緣於自身的體性不需要額外建立動作形態;是以能觀照的「見」作為動作形態,而被觀照的「見」作為所對待的對象與事物。。這些對外取境的人,把心以外的環境當作認知對象。心裡產生的像對象一樣的影像稱為「行相」。這種影像在本質上是被認識的功能(見分)所攝取的,所以大乘佛教才用「相」和「見分」來命名,而不是說對方(他宗)也認可有這種見分和相分的區分。。《觀所緣論》中說:因為帶有那個特徵,所以就是行相;也就是說,在相和見分之中運作,能夠被認識對象的,就稱為「事」。。「這是因為心和心所本身的特徵」,這是在解釋所謂的「事」這個義理。。這裡不用「自體事」而使用「自體相」,是因為在大乘的簡稱中,這指的是自證分。如果說成「自體事」,反而會造成概念上的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判釋)。
    「述」指《成唯識論述記》,作者正在對前文的解釋結構進行分層解析。
    首先將「下解」分為三部分,而第一部分中又細分出兩項,第一項的核心在於對比十九部不同論著在相貌或觀點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說明,指出後文將對其內容進行三分的詳細闡釋,而目前的論述內容屬於這三個部分中的第一部分(初)。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量論(因明)的邏輯分類。
    意指在特定的判定範圍內,除了符合「大眾」與「正量」的標準外,其餘的對象或論點均被歸入前述的同一類別中。

    此處討論部派之間對「見分」(感知能力)及其「緣」(對象)的認識差異。
    大眾部認為見分在感知對象時,其相狀與前述觀點一致,強調感知主體與對象之間關係的同一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緣」(Svasaṃvedana,自我覺知)的分析。
    論述指出自緣體性不應被視為一般的能緣與所緣分離結構,而是在同一覺知過程中,將「能見」的功能視為行相(動作形態),將「所見」的內容視為所緣對象,以解釋意識如何能自我覺知而無需外在對象。

    本段在論述唯識學對「取境」機制的分析。
    區分了「執著的對象(心外境)」與「心中產生的影像(行相)」。
    強調大乘唯識宗將認知過程分析為「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這是一種分析性的名詞定義(立名),用以破除外境實有論,而非指涉其他宗派也承認這種認知結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與「相」的辨析。
    在觀照所緣的過程中,當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結合,產生特定的運作特徵(行相)時,這個能被緣取的對象即被定義為「事」。
    強調的是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動態運作與對象的確立。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討論對象區分為「事」與「理」。
    此處旨在說明當討論對象是心及其心所的自體特徵時,屬於對「事」(即具體的現象或對象)的解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自體」之描述。
    作者區分「相」與「事」:在特定的簡稱語境下,「自體相」特指自證分(自覺知之分),而「自體事」則涵蓋範圍太廣或指向不同義項,容易導致義理上的混淆(濫),因此必須精確使用「相」字來限定在自證分的功能上。

名相註解
  • 十九部:指在唯識學體系中被對照或引用的十九部論典或部派觀點。
  • 辨相:辨析相貌、特徵或法相的差異。
  • 三分:將論題分為三個部分進行解析,是論書常見的結構分析法。
  • 大眾:在此指因明邏輯中涉及多數人認可或大眾共識的判定標準。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法義認同上與上座部等有區別。
  • 自緣:指意識或感知能力所對應的自身對象。
  • 緣相:對象所呈現的特徵或樣態。
  • 事:指具體的對象或事實。
  • 取境:意識對外對準並捕捉對象的過程。
  • 彼宗:指對立的非唯識宗派(如外道或部分小乘),在此指不承認心外無境的觀點。
  • 觀所緣:指《觀所緣論》,唯識學中探討認知對象(所緣)之論著。

述曰:下解三分, 於中有二,初對十九部辨相差別;後申 三分,此等即初。除大眾、正量外,皆是此 也;又大眾部心得自緣,見分緣相與此等 同。自緣體者則不如是,以緣自體不須 別起行相,以能緣見者為行相,所緣見為 所緣及事。此等取境者,彼執心外之境是所 緣,心上有似所緣之相名行相,體即見分 攝故,以大乘相、見分,即彼宗立名,非是 彼定許有見、相分名也。《觀所緣》云:帶彼 相故,即是行相,謂行於相、見分,能緣說 名為事。「是心心所自體相故」,是釋「事」義; 不言自體事,言「自體相」者,簡大乘事謂自 證分,言自體事便濫彼故。

182
白話直譯
論:心與心所,直到行相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心與心所的運作特徵是非常相似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主體意識)與心所(心理機能/伴隨心)在運作特質(行相)上的相似性。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雖有功能區分,但在生起、滅盡及對象等行相上具有高度的同步與一致性。

論:心與心所至行相相似。

183
白話直譯
述曰:心與心所同依一根,同緣一境。「行相相似」,皆有類似境界的形相,隨青等行相各自不同,但總體上是相似的。雖然受以領納為行相,想以取像為行相等,每一心心所各有青等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心與心所的特點是一樣的,因為它們依止的感官根源相同,且對象是同一個境界。。所謂「行相相似」,是指這些對象都具有相似的特徵。雖然像青色之類的不同行相各有區別,但整體上看起來是相似的。。雖然『受』的特徵是領納,『想』的特徵是取像,但每一個心與心所都各自有像『青色』這樣的具體表現形式,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共相。
    心(主量)與心所(伴隨心)在產生時,必須共享同一個依止對象(所依,即感官根源)以及同一個認知對象(所緣),否則無法同時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分類。
    行相是指事物運作或呈現的狀態。
    在此語境下,強調即使個別行相(如不同顏色)有差異,但在特定的認知層面或類比中,它們共同具有一種「相似於對象」的共相。

    此段討論心法(心與心所)的行相。
    論述指出,儘管每種心所的定義(相)不同(如受是領納、想是取像),但在實際運作時,它們都能對應到具體的對象屬性(如青色等色法),證明心法之顯現與對象屬性是相應的。

名相註解
  • 所依:指心法產生時所依止的基礎,此處指感官根源。
  • 似境相:指與對象(境)相似的相狀。
  • 領納:受心所的特徵,指接納、領受對象的狀態。
  • 想:心所之一,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決定名稱的功能。
  • 取像:想心所的特徵,指捕捉對象的形像並加以認定。

述曰:心心所同 所依所緣,俱依一根,緣一境故。「行相相 似」,俱有似境相,隨是青等行相各別,總相 似故。雖受以領納為相,想以取像為相 等,一一心心所,各有青等行相,故。

184
白話直譯
論:事雖數量等同,但相狀各自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雖然事物的數量相同,但它們的細微特徵卻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即使在數量上具有相同性質或數量的對象,但在「至相」(最細微的特徵/個體差異)上依然是區分的,用以說明事物的個別性與不可混淆性。

名相註解
  • 至相:指事物最微細、最極致的特徵,用以區分兩個看似相同的對象。

論:事雖數等至相各別故。

185
白話直譯
述曰:識、受等的體性各自不同,而形相也有差異,識、受、想等的體性和形相各自不同。行相說是相似,不說相等,是依據相似的意思,相似和相等的義理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意識、感受等雖然在體性上都屬於同一類(心王),但它們表現出來的特徵不同;這是因為意識、感受、想像等在體質屬性和呈現的相狀上各不相同。。在描述行相時說「相似」而不用「相等」,是因為根據了相似的性質;實際上,「相似」與「相等」在義理上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的體性與相狀之區別。
    雖然識、受、想、行、願等皆屬心王(體性相同),但每種心王功能的定義(相狀)截然不同。
    此處旨在釐清「體」的共性與「相」的差異,避免將體性相同誤認為功能相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行相」(現象特徵)的描述術語。
    在分析心法或法相時,使用「相似」一詞是用於說明其特徵接近或相應,而非絕對的同一。
    但從究極的義理定義來看,「相似」與「相等」在此語境下指向的是相同的法義,並無實質差異。

名相註解
  • 識、受、想:唯識學中的心王種類,分別指分辨對象的識、感受苦樂的受、對象概念化的想。
  • 似:相似,指特徵相近或相應。

述曰:識受等體 各是一故,而相狀別,識、受、想等體性、相狀各 各別故。行相言似,不言等者,據相似故, 相似、等義無有差別。

186
白話直譯
論:領悟無有離識,直到見分名為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體會到所有的現象都離不開識,直到分辨出其具體的運作特徵(行相)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識」的認知過程。
    首先需確立「無離識」的觀點,即一切現象皆是由識所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接著在觀察中,將識的具體運作狀態與顯現特徵(行相)明確區分出來,從而達到對識之本質的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無離識:指一切現象(法)皆不脫離識的顯現,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客體。

論:達無離識至見分名行相。

18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大乘的義理,認為相分是所緣,因為沒有心外法,以小乘的行相作為所緣,就是相分。彼宗認為相分不是所緣,而是能緣上所緣的形相。他們的見分自體事,大乘稱為行相,能行於相分,所似即是相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屬於大乘的義理,因為這裡在說明「相分」是被認識的對象。由於心外沒有獨立存在的大法,所以將小乘所描述的現象(行相)當作認識的對象,這就稱為相分。。那個宗派認為:相分並不是被認識的對象,而是能認識的對象在認識時所呈現的樣子。。那個見分本身的性質,在大乘教法中被稱為「行相」。因為它能夠在相狀中運作,所以它所對應的對象就是「相分」。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相分」的定義。
    在大乘唯識義理中,主張「心外無法」,因此所謂的「對象」(所緣),並非指外部真實存在的物質,而是心識中所顯現的影像(相分)。
    即便是在討論小乘的行相(現象)時,這些行相依然是心識的相分,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緣」(主體/認識功能)與「所緣」(客體/認識對象)的關係。
    文中論述相分(意識中顯現的影像)並非獨立於外的所緣對象,而是能緣(心之認識功能)在作用於所緣時所產生的相狀,強調認識過程中的主客體交互關係。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見分是主觀的認識功能(能見),其自體性質是動態的運作過程(行相),而它所能覺知、呈現出來的對象特徵則稱為相分(所見)。
    此處強調見分與相分在體相上的對應關係。

述曰:是大乘 義則說相分是所緣故,由無心外法,以小 乘行相而為所緣,即是相分。彼宗說相分 非是所緣,是能緣上所緣之相故。彼之見分 自體事者,大乘名行相,能行於相故,所似 即相分。

188
白話直譯
論:相分、見分所依,直到自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從「相見所依」這段話開始,直到「即自證分」這部分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旨在明確標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段落的註解範圍。
    其討論核心在於意識如何依止於對象而產生認知,並最終回歸到自證分(自我覺知)的分析。

論:相見所依至即自證分。

18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兩者所依的自體稱為事,說「所依」是指依止的意思,意思是相分離開見分就沒有其他條件,但各自有自體。這兩者如果沒有一個總的所依,相分離開見分就會成立,因為是兩種法,如同心與所緣。其實並無不同的本體,只是有兩種功能,所以應該另有一個所依的本體。當產生兩種作用時,因為有這個本體,所以稱為相分、見分自體名為事,即自證分。然而小乘認為心外有境,並以此為所緣;大乘則說沒有心外境,因此把小乘的行相視為大乘的相分。大乘的心自緣自身,另立自體分即是事,所以以見分名為行相,也就是小乘所說的事體是見分,不立自證分,因為沒有返緣。大乘、小乘所說各有不同,但有人質疑:刀不能自割,心怎能自緣,怎能另立自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兩種作為依據的實體被稱為「事」。所謂的「所依」,是指一種依止的關係,意思是雖然在相貌上分開看時沒有明顯的區分,但實際上它們各自擁有獨立的實體。。如果這兩個東西沒有一個共同的依據,就應該能看到它們是分開的,因為它們會變成兩種不同的法,就像心與被感知對象的關係一樣。。然而這並沒有獨立的實體,而僅僅是兩種功能。因此,應該另有一個可以依附的實體,在發揮這兩種功能時,是因為有這個實體存在。所以,所謂觀察相貌與能見之自體的這件事,指的就是「自證分」。。然而小乘認為心之外有實體環境,並將其視為意識所對的對象。大乘則否定心外有境,因此將小乘所認知的現象(行相)定義為大乘意識中的『相分』。大乘心能自我對緣,另立自體分作為對象。所以將見分稱為行相,小乘所認為的實體其實就是見分;因為小乘不設定『自證分』,所以沒有意識反照自身的功能。。大乘和小乘的說法各有不同。但對方提出質疑:就像刀不能砍自己一樣,心怎麼可能能對自己產生認識,而另外設定一個「自證」的功能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依」與「事」的定義。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法時,探討其依止關係。
    此處強調雖然在表象(相)上可能難以區分,但從自相(自體)來看,兩者仍是獨立且不同的實體,旨在釐清名相定義以避免混淆。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心」與「境」的不可分性。
    若主觀(能)與客觀(所)缺乏一個共同的依止(總所依),則會落入二元對立的錯覺,認為能覺與所覺是獨立存在的兩種法,如同將心與其對象(所緣)視為截然不同的實體。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體用關係。
    作者指出「相分」與「見分」的功能若無實體依託則無法運作,因此必須有一個承載這兩種功能的基礎體,這個體即是「自證分」。
    自證分的功能在於覺知(證)見分與相分的存在,使心意識能自我認識。

    此段論述旨在對比小乘與大乘在「能緣」與「所緣」上的認知差異。
    小乘採取「外境實有」觀,將心外之境視為所緣;而大乘唯識論主張「心外無境」,將小乘誤認為外在的「事體」重新定義為意識內在的「相分」。
    同時指出小乘缺乏「自證分」的機制,導致其無法實現「返緣」(意識回轉覺知自身),僅能單向對外投射。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爭議。
    對手(彼)以「刀不自割」為類比,質疑心識(自體)不能作為自身的對象(緣),因此認為設定「自證分」(心識自我認知的功能)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這是唯識論在論證心識結構時必須回應的關鍵難點。

名相註解
  • 依止義:指事物相互依存、互相承載的邏輯或實質關係。
  • 總所依:指總括的依止,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能使能緣與所緣共同成立的基礎。
  • 相離:指彼此分開、互不相干的狀態,此處指主客二元的對立。
  • 心與所:指心(能覺/能緣)與其所對象(所覺/所緣)的對立關係。
  • 所依體:指被依止的實體,在此指承載見分與相分功能的基礎。
  • 返緣:指意識不再向外對境,而回轉覺知自身的過程。
  • 大、小二乘:指大乘佛教與小乘佛教(聲聞緣覺)的不同教義體系。

述曰:此二所依 自體名事,言「所依」者,是依止義,謂相離 見無別條,然各別自體。此二若無一總所 依者,相離見應有,是二法故,如心與所。 然無別體,但二功能,故應別有一所依體, 起二用時,由有此體,故言相、見自體名事, 即自證分。然小乘人心外有境,即以為所 緣,大乘說無故,以彼小乘行相為大乘相 分,大乘心得自緣,別立自體分即以為事, 故以見分名行相,即小乘事體是見分,不 立自證分,無返緣故。大、小二乘所說各別, 然彼難云:刀不自割,如何心能自緣,別立 自證分?

190
白話直譯
論中說:如果沒有自證分,必定無法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沒有這個(種子或功能),就一定無法記憶。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記憶與種子(Bīja)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若缺乏對應的種子儲存或心相功能,意識將無法對過去的經驗進行憶念,藉此證明心識中種子存在之必要性。

名相註解
  • 論:指《成唯識論》。
  • 憶:指憶念,指心識將過去的相狀重新呈現於現在的心理過程。

論云:此若無者至必不能憶故。

191
白話直譯
述曰:也就是說,若無自體分,就不能自憶心與心所法,原因是什麼?「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故」,意思是如果從未經歷過某境,必定無法憶念。心在過去、現在都未曾自緣,既然已過去,怎能憶念已滅的心?因為未曾作為相分所緣。我現在雖不以相分為緣,但因自證分為緣,像曾以相分經歷過的境,所以現在能憶念。量說:現在所思念的過去,並未經歷心等。除了宿命智、他心智等,其他一切心都不應能憶念,因為未曾經歷。如未曾經歷色等卻能證知,所以知道曾在現在緣過。《佛地》第三卷說:《集量論》指出,乃至如果不是如此,就像未曾見過就不應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指的是那些沒有「自體分」且不應該被自我記憶的心與心所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沒有經歷過那個環境或對象,就一定沒辦法想起它」,意思是說,如果之前沒有接觸過某種境界,就絕對不可能在記憶中找回它。。心在過去或現在都不能夠自己緣起自己,既然心已經消失在過去了,怎麼可能回憶起這個已經滅掉的心?因為它從來沒有作為對象被心所認識過。。我現在雖然不讓它成為對象的相分緣,但因為有自證分的緣故,就像曾經被相分所對待的境況一樣,現在能夠回想起來。。《量論》中提到:現在所回想的過去,心念並不曾改變。。除了知道前世記憶和他人心念的能力之外,其餘的心識活動都無法回憶起來,因為這些心念沒有經過轉移或更替。。就像沒有改變色法等卻能證悟,因此可知先前曾經存在過緣分。。《佛地》第三卷引用《集量論》中提到:如果情況不是這樣,就應該把它當作沒看過一樣,不要再回想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體分」的缺失與「自憶」功能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法若無自體分(即對自身的表象),則無法在意識運作中對該法進行自我記憶或認知。
    此處在探討心心所法在特定條件下缺乏自體分時,導致無法自憶的論理因果。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憶」的條件。
    強調記憶(憶)必須基於先前的經驗(得境),若意識未曾與該對象(境)產生過聯繫,則不存在記憶的基礎。
    這是在論證意識認知與記憶之因果關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不可自緣」的原則。
    根據唯識理論,心(能緣)不能將自身(所緣)作為對象。
    既然心在運作時無法自緣,那麼當該心意識瞬間滅掉後,後續的心也無法透過「相」來憶起前一個已滅的心,因為前心在存在時並未被自身記錄為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憶思」的機制。
    當意識不再直接對境(不令為相分緣)時,過去的經驗已轉化為種子或由自證分所覺知,因此即便對象已不在眼前,仍能透過自證分對過去相分經驗的記憶而能憶起。

    此處討論的是記憶與心識的連續性。
    在唯識學的量論(因明)分析中,探討對過去對象的思念(記憶)時,其心識的性質或對象在認知的邏輯上是否發生了根本性的更迭,是用以分析心意識流與記憶對象之關係的論理推演。

    本句討論心識的記憶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除非具備特殊的神通(如宿命定、他心通),一般的心意識流在沒有經過特定的轉移或種子成熟(更)的情況下,無法隨意回憶起過去的所有心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意識形態未經更替(不曾更色)的情況下若能證得,可推論出先前必然有對應的緣分(現前緣)在起作用,以此證明心相與外境之緣起邏輯。

    此處為論述邏輯之推演。
    在量論(因明學)的辨析中,若前提條件(法)不成立,則後續的推論或記憶(憶念)便失去依據,應將其視為不存在而不再予以考量。

名相註解
  • 更境:指對象的更換或曾經對待過的境界。
  • 量雲:《量論》中所說。指因明學(量論)關於認識論的分析。
  • 更心:改變心念或心識狀態的轉換。
  • 宿命:指宿命定,能知道自己及他人過去世生命狀態的神通。
  • 他心智:指他心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所思之能力。
  • 更:指更替、轉移或變更。此處指心念的狀態未發生特定之更替,故無法被回憶。
  • 現在緣:指當下現前、正在起作用的條件或對象(現前緣)。
  • 憶念:指對先前感知對象的記憶與回想。

述曰:謂 無自體分,應不自憶心心所法,所以者何? 「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故」,謂若曾未得之 境,必不能憶。心昔、現在曾不自緣,既過去 已,如何能憶此已滅心,以不曾為相分緣 故。我今雖不令為相分緣,然自證分緣故, 如曾相分所更境故,今能憶之。量云:今 所思念過去不曾更心等;除宿命、他心智 等,餘心一切皆應不能憶,不曾更故;如 不曾更色等却證,故知曾現在緣。《佛地》 第三云:《集量論》說乃至若不爾者,如不曾 見不應憶念。

192
白話直譯
論:心與心所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因為心與心所之間仍然存在著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心」與「心所」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心」是指能知覺對象的根本意識(主體),而「心所」則是隨心而起、賦予心靈特定色彩的心理功能(客體/屬性)。
    兩者雖共時生起,但在功能與定義上具有明確區別。

論:心與心所至有差別故。

193
白話直譯
述曰:心與心所同依一根,但所緣的相各自不同,所以只是相似,緣青的相分都變成青。「事雖數等而相各異,識受等體有差別故」,這與小乘不同。《瑜伽》第一卷說:雖然同一所緣,但行相不同,因為了別、領納各自不同。相分雖然不同,但極為相似,如青為境,諸相皆青,相似稱為同。見分各自不同,雖然都是青,但所取的形象各異,所以稱為不同行相。此中有行相和見分,雖然各自不是一,但各據義理不同,境以總體稱為一,見分以個別稱為相似。本卷論中是依事實而說,所以與《瑜伽》所說不同。又彼是約疏遠所緣,此是約親近所緣,心與心所許時,依同一所緣、事等,也依所緣各自相似的義理,並非相違。明三分中,接下來第二段是約三分等來說明心與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心和心所雖然依附於同一個根源,但它們所對象的相貌各不相同,所以僅僅是相似而已。例如當它們對著青色時,其相分都會呈現出青色的樣子。。「雖然事物的數量相同,但各自的相貌不同,這是因為意識、感受等體質本來就有差異」,這點與小乘的看法不同。。然而《瑜伽師地論》的第一種說法是:雖然對象相同,但呈現的特徵不同,是因為認知分辨與接收領納的過程各自不同所致。。雖然相分的不同,但彼此非常相似。就像把青色當作觀察對象,所有的相顯現出來都是青色,因為長得這麼像,所以稱呼相同。。由於每個人的視覺感知能力不同,雖然看到的都是青色,但捕捉到的影像各異,所以稱之為不同的行相。。這裡包含行相和見分,雖然兩者不是同一個東西,且在義理上有所區別,但因為它們面對的是同一個對象,所以被稱為「一」;而因為觀察它們的見分各不相同,所以稱為「相似」。。這卷論書是根據實際情況來論述的,所以與《瑜伽師地論》的說法有所不同。。此外,彼方是依據遠離的對象(疎所緣緣),而此方是依據親近的對象(親所緣緣)。當心與心所接納時,基於相同的對象或事理,且根據對象各自具有的相似意義,兩者並不衝突。。在說明這三部分的內容中,接下來針對第二段文字,同樣從這三部分的角度來解釋心與心所。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兩者雖共用同一個依止根(所依),但在認知對象(所緣)的特徵上有所區別。
    這裡以「緣青」為例,說明心與心所雖然在面對同一對象時,其相分(對象的影像)皆呈現青色,但心與心所的功能與性質仍有區別,不能混淆。

    此句在辨析唯識宗與小乘對「事」之性質的看法。
    唯識論強調即使在數量上對等的情況下,由於構成經驗的識、受等心所體質(體性)不同,導致所現現行的相貌各異,以此區分唯識與小乘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即便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相同,但由於意識在認知(了別)與攝納(領納)過程中的方式不同,會導致對該對象的呈現方式(行相)產生差異。
    這說明瞭主觀認知機制如何影響對客觀對象的呈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分」的相似性。
    指當意識對某一對象(境)產生認識時,雖然不同個體的相分在細微特質上可能有所差異,但由於其對應的對象相同(如皆為青色),導致感官呈現的特徵極其相似,因而被歸類為同一名稱。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關係。
    說明即便對象(相分)是相同的顏色(青色),但因每個覺知主體(見分)的感知狀態與取像方式不同,導致最終呈現的認知影像(行相)有所差異,以此論證意識對客觀對象的建構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相似」的定義。
    在認知過程中,行相(被認識的對象狀態)與見分(認識的主體功能)雖然在體相上不同,但當多個見分共同對準同一個行相(總合境)時,在對象層面被視為「一」;然而由於每個見分的視角或特質不同,這種對應關係被稱為「相似」。

    此處說明《成唯識論》在特定論述上採取了與《瑜伽師地論》不同的視角或定義。
    作者強調本論是「據實」論述,意在指出在唯識體系的不同階段或層次中,為了對治不同的執著,對同一法義的表述方式可能有所差異,而非矛盾。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緣」的辨析。
    區分「親所緣緣」與「疎所緣緣」旨在分析心法在對象認知過程中,如何透過不同層級的緣分(親近或疏遠)而產生心所許的認知,並強調即便緣分不同,若對象的相似義理一致,則在法義上並不矛盾。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其解說邏輯。
    作者在分析「三分」(通常指唯識學中對法相、法性、法舉等分類或特定分析框架)的過程中,將進入對第二部分文本的解析,且解析方法仍是基於上述的三分體系,旨在闡明「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功能)的體系關係。

名相註解
  • 所依根:指心法運作所依附的根源。
  • 此卷論:指《成唯識論》。
  • 據實:指依照事物的實際狀態或實相而論述。
  • 疎所緣緣:指與心法較為疏遠、非直接觸發認知的對象緣。
  • 親所緣緣:指與心法關係親近、能直接引起認知作用的對象緣。
  • 心心所許:指心與隨心所法在認知對象時,達到契合或接納的狀態。

述曰:然心.心所 同所依根,其所緣相,各各變別,故但相似,緣 青相分皆變青故。「事雖數等而相各異,識 受等體有差別故」,與小乘別。然《瑜伽》第 一說:同一所緣,不同一行相,據了別、領納各 各不同故。相分雖不同,然極相似,如青為 境,諸相俱青,相似名同;見分各異,雖俱是 青,取像各異,故名不同行相。此中有行 相與見分,雖各非一,各據義別,境據總故 名之為一,見據別故名為相似。此卷論中 據實為言,故與《瑜伽》說不同也。又彼約 疎所緣緣,此約親所緣緣,此心心所許時, 依同所緣、事等,亦據所緣各相似義,非是 相違。 明三分中,次文第二約三分等明心心所。

194
白話直譯
論:心與心所各有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然而心以及心所,每一種都分為三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的構成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心(主覺)與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現象)皆可從不同層面(如體、相、用,或依其性質、功能、對象)進行三分法的剖析,以精確界定其存在狀態與運作機制。

論:然心心所至各有三分。

19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陳那菩薩依據經典建立的理論,諸論共同,何須再說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陳那菩薩根據經論所建立的理論,所有論書的觀點都是一致的,為什麼還要特意分出三種來說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相關義理的討論。
    述師質疑將理論區分為三種的必要性,認為陳那菩薩(Dignāga)所依據的經典理路在各論書中是共通的,並無區分之必要。

名相註解
  • 陳那菩薩:印度後期佛教邏輯學與唯識論的重要奠基者,以其邏輯分析著稱。
  • 依經立理:指根據佛經的教義來建立邏輯論證與理論體系。

述曰:此即陳那 菩薩依經立理,諸論共同, 何須說三?

196
白話直譯
論:所量、能量都依所依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被量測的能量範圍,一直延伸到了其所依據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量」的分析。
    在認識過程中,量測的對象(所量)其能量或影響力,最終必須追溯並回歸到使其成立的基礎本體(所依體)上,說明瞭認識對象與其依據之間不可分割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所量:被認識、被量測的對象。

論:所量能量至所依體故。

197
白話直譯
述曰:相分、見分、自體三種,就是所量、能量、量果各自不同,依次配合。如用尺丈量物品時,物是所量,尺是能量,計算的智慧是量果,心等量境也是如此,所以立三種。如果沒有自證分,相分、見分兩分就沒有所依,結果就成為各自獨立的本體,心外有境。現在說有所依,所以離開心就無境,即是一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相分、見分與自體這三種,分別對應到被認識的對象(所量)、認識的功能(能量)以及認識的結果(量果),請依照這個順序來對應。。就像用尺子量東西一樣,被量的東西叫做「所量」,用來量的尺子叫做「能量」,而算出結果的智慧稱為「量果」。心靈在衡量對象時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才設定這三種分類。。如果沒有自證分來整合,那麼相分(對象)與見分(主觀認識)這兩者之間就沒有依據的聯繫,這樣它們就變成了獨立的個體,導致心靈之外還存在客觀對象。。現在說明:因為心與境是有依據的,所以離開了心就沒有境界,兩者在本質上是一體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量」的認知結構。
    將心意識的組成(相分、見分、自體)與認識論的邏輯(所量、能量、量果)進行對應,說明認識過程中,相分作為被觀察的對象,見分作為觀察的功能,而自體則是兩者結合而產生的認識結果。

    本文以物理量測為類比,說明唯識學中「量」的認知過程。
    量法分為三要素:被認知的對象(所量)、認知的工具或功能(能量)、以及最終產生的認知結果(量果)。
    此處旨在分析心識在對境時如何透過衡量而產生確定之知。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三分」的必要性。
    若缺乏「自證分」作為主觀覺知的統合,則「相分」(影像)與「見分」(能見)將脫離彼此的依止關係,變成兩個獨立的實體,這將導致落入「心外有境」的外境實有論,違背唯識的核心義理。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意識的顯現(依他起)。
    心(能識)與境(所識)在體相上並非截然分開的實體,而是同一心識的不同面向,強調「心境不二」的體用關係。

名相註解
  • 能量:認識對象的功能或主體(Cognizing faculty)。
  • 量果:認識過程後產生的確定認知結果(Result of cognition)。
  • 量境:心識在進行量度認知時所對應的環境或對象。
  • 心外有境:指認為在心靈意識之外,真實存在一個獨立於意識的客觀物質世界的錯誤見解。
  • 離心無境:指外部世界(境)不能脫離意識(心)而獨立存在,境僅是心的變現。
  • 一體:指能覺知的心與被覺知的境,在體性上並非二物,而是同一識心的顯現。

述曰:相分、見分、 自體三種,即所、能量、量果別也,如次配之。 如以尺丈量於物時,物為所量,尺為 能量,解數之智名為量果,心等量境,類亦 應然,故立三種。若無自證分,相、見二分 無所依事故,即成別體,心外有境。今言 有所依故,離心無境,即一體也。

198
白話直譯
論:如《集量論》所說,這三種本體並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就像《集量論》所說的,到這裡為止,這三者的體性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集量論》來論證特定法相的同一性。
    在唯識邏輯分析中,旨在說明三種不同的名稱或相狀,在其實質體性(體)上是完全一致且不可分割的,用以消除對法相的誤解或過度分化。

名相註解
  • 三體:指文中討論的三種法相或名相的體性。
  • 無別:指沒有差異,在實質上是同一的。

論:如集量論至此三體無別。

199
白話直譯
述曰:所量僅是相,見分是能量,自證分是量果。此頌的意思是,這三種本體都是一識,因為不離於識,所以稱為唯識;功能各自不同,因此說有三分。果是什麼意思?是成就圓滿因的意思。見分緣於相,既是能量,能量沒有果,量境有什麼作用?就像人衡量事物,產生量解一樣。小乘的量果就是見分,行相是能量,外境是所量,與此稍有不同。然而有六師以及敘陳那之前、之後,對量和量果的本體性有所不同,如《因明抄》所說。《佛地論》中雖然說有三分,但沒有頌文引證,只有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對象是被觀察的對象,觀察功能是量測的能動力,而自證則是量測後的結果。這段偈頌的意思是,這三種功能其實都屬於同一個識,彼此不分離,所以才說這是『唯識』。。因為它們的功能各不相同,所以才說分為三種。。所謂的「果」是指什麼意思?。這是成就圓滿結果的條件與意義。。既然見分所緣的相貌是作為量能(衡量之主),而量能本身並不產生結果,那麼去量度境法又有什麼意義呢?。就像人們在衡量東西時,會產生對其分量的認識與理解。。小乘所說的量法結果就是能見的部分,其顯現的樣子是衡量能力,外部環境則是被衡量的對象,這與這裡討論的情況稍有區別。。不過,根據《因明抄》的記載,在六師以及敘陳那這兩位論師之前與之後,關於「量」以及「量果」的本質定義是不一樣的。。在《佛地論》裡雖然將其分為三部分,但沒有引用偈頌來證明,只有長篇的散文敘述。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唯識宗關於「量」的認識論結構。
    將識分為三種面向:被認識的對象(所量)、認識的功能(量能)以及識對自身的覺知(自證量果)。
    強調這三者並非獨立實體,而是同一識之不同面向,旨在論證萬法唯識,不外於識之運作。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對特定法相的分類。
    強調分類的依據在於「功能(作用)」的不同,以此確立三種性質或類別的區分,旨在讓修行者精確辨析心法之微細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果」這一名相提出的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通常指因修行或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如果位、果報或果相,此處旨在釐清該術語在特定論議脈絡下的精確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此句指涉前述條件已足以構成結果成立的充分理由(因義),使其在法相上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量」的成立條件。
    在認識過程中,見分(感知功能)作為量能(量度之主),而對象作為量境(被量度之物)。
    若量能(見分)不能導出正確的認識結果(果),則量度境法的過程便失去實質意義,旨在質詢量能與量境之間如何纔能有效成立認識。

    此句以比喻說明認知過程。
    在唯識學中,量(pramāṇa)指量法或量量,即認識對象的手段與過程。
    此處將心靈對法(對象)的認識,比擬為人使用度量衡衡量物質,藉此說明「量解」是如何由對象的量測而產生的認知結果。

    此處在對比小乘量論(因明)與唯識論在「量」法上的定義差異。
    小乘認可外境實有,故將外境視為「所量」;而唯識論否定外境,強調量法作用於意識內在。
    此句旨在釐清兩者在能量、所量之定義上的根本分歧。

    此處討論因明學(邏輯學)中認識論的演變。
    指出在不同時期的論師(如陳那及其之前的六師)對「量」(量法/認知工具)及其產出的「量果」(認知結果/確定之知)在體性定義上存在差異,強調認識論術語在歷史發展中的演進。

    此句為論述記對《佛地論》編撰形式的考證。
    在印度論著中,「頌」(gāthā)通常是核心論點的精簡概括,具權威性;而「長行」(prose)則是對頌文的詳細解釋或散文敘述。
    作者在此指出《佛地論》關於三分的論述缺乏核心偈頌的支撐,僅以散文形式呈現,意在討論其論據的權威程度或結構特點。

名相註解
  • 量能:指產生認知、量測的功能,即認識的主體功能。
  • 自證:識對自身的直接認知,無需經過外部對象而得。
  • 唯:指『唯識』,強調一切現象僅是由識所變現,無外境實體。
  • 量解:指透過量法而產生的正確理解或認識。
  • 六師:指陳那之前對因明有重要影響的六位論師。
  • 敘陳那:指陳那(Dignāga),因明學的集大成者。
  • 因明抄:指研究因明邏輯的專論或摘錄。

述曰:相唯所 量,見為能量,自證為量果,此頌意言,今此 三種體是一識,不離識故,說之為唯;功能 各別,故說言三。果是何義?成滿因義。見 分緣相既為能量,能量無果,量境何益?如 人量物,起量解也。小乘量果即是見分,行 相為能量,外境為所量,與此稍別。然有 六師及敘陳那以前、以後,量及量果體性 不同,如《因明抄》說。《佛地論》中雖說三分,無 頌引證,唯有長行。

200
白話直譯
論:又心與心所都能證自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心以及心所,也都具有一種能夠證明自身的「自證分」功能。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屬性。
    在唯識體系中,心(心王)與心所(心理活動)不僅能對外感知對象(見分),其本身在運作時具有一種自我覺知、自我證明的功能,稱為「自證分」,使心識在覺知對象的同時,也能意識到自己在覺知。

名相註解
  • 證自證分:指心識在感知對象之餘,能自我證明、自我覺知的組成部分,是心識自覺的功能。

論:又心心所至證自證分。

201
白話直譯
述曰:說明四分中,從下第三開始說有四分。其中有四項,第一是建立四分的道理;第二是分別各分;第三是引用教義加以成立;第四是解釋頌文的意義,下文即是第一項。護法之後,才開始建立四分,理論上確實需要如此,依文可解,但諸經論多只說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解釋四分內容時,從下方起算的第三個部分說明瞭四分。。這裡分成了四種情況,首先要確立這四種理論。。第二種情況,是指分別心的作用。。透過三種引導方式,使教法得以成立。。第四點是解釋偈頌的意思,接在下面的內容就是第一次的解釋。。這套理論是在護法大師之後才建立的,道理上確實如此,依照文字可以理解;但大部分的經論通常採取三分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述記),旨在釐清文本結構。
    文中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四分」的分析框架,指引讀者在特定的論述層次中尋找關於四分的定義或說明。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過渡句,指出接下來將針對某個議題分四項討論,並首先從「四理」的定義或建立開始論述。
    在唯識論體系中,理(Reason/Principle)是指用來分析、判定法相的準則。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此句指涉「分別」的功能,即心意識將對象區分、認定為特定名稱或屬性的心理活動,與「遍計所執性」中的分別心相關。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透過三種推論或引導(三引)的邏輯建構,使整個教理體系在論證上達到完備與成就。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在對偈頌(頌)進行義理解析的四個步驟或層次中,接下來即將進入第一個階段的詳細解釋。

    本文討論唯識學派在特定教理(可能涉及心所或體系劃分)上的演進。
    指出某些理論體系是後世(護法之後)才確立的,雖然邏輯成立且可由文義理解,但與早期經論中常見的三分劃分法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四理:指在特定論題下所設定的四種理性準則或邏輯分析框架,用以破除執著或確立正見。
  • 三引:指三種引導或推論方式,用於證明法義的正確性,使學習者能由淺入深地領悟教法。
  • 釋頌意:解釋偈頌中所包含的教義含義。

述曰:明四分 中,自下第三說有四分。於中有四,初立四 理;二分別之;三引教成;四釋頌意,下即初 也。護法以後,方始立之,理極須然,如文 可解,然諸經論唯多三分。

202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這一分,就應該全部都能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這個(障礙)不存在,那麼所有人就都應該能證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證邏輯,旨在說明某種特定障礙(如種子或煩惱)的存在之必要性。
    若該障礙不存在,則修行者將毫無阻礙地達成證悟,但現實中並非所有人皆能證悟,由此反證該障礙確實存在。

論:此若無者至應皆證故。

20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建立道理。第三分與第二分的心分既然相同,應該另立能證自分。量說:第三分的心應該有能照見它的心;因為包含於心分之中;就像見分一樣。見分反過來看,有時也沒有能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在建立理論基礎。。第三點,既然第二心分的功能相同,就應該設定另一個能夠證得自身的自分。。量論中提到:第三分心應該具備能夠照覺的能觀心。。因為這屬於心分(心識的範疇)所攝受的內容。。就像是視覺的感知部分。。見分轉而對向這裡,或者無法證悟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前文論述性質的定性,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立理」,即建立特定的法義理論體系或邏輯基礎,以便後續推論或破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分(心之功能)的設定。
    當第二心分(通常指領受、覺知功能)在不同情境下性質相同時,為了在邏輯上區分「被證」與「能證」的關係,必須設定一個獨立的「能證自分」來完成對自身狀態的覺知,以避免邏輯上的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分心」的能顯現性質。
    在分析心識的結構時,探討第三分心是否具備如鏡照物般的「能照」功能,用以區分能見(能照)與所見(所照)的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以解釋某個法相或對象為何被歸類於心識的範疇。
    在唯識學中,「攝」指將個別現象歸納至特定的類別或定義之中。
    「心分攝」即指該對象符合心識的特徵或功能,應被納入心分的定義範圍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相分」的區分。
    見分是指意識中負責「覺知、觀察」的功能面,與被觀察的對象(相分)相對。
    此句以類比方式說明某種心靈作用如同視覺的能見之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的運作。
    見分是指意識中負責觀察、覺知的功能。
    當見分不再向外投射,而是反轉回觀照自心(返此)時,若修行或認知不足,仍可能無法證得真實的義理或實相。

名相註解
  • 立理:建立理路或理論框架,指在論學中設定基本原理以作為論證基礎。
  • 心分:心識中所分出的不同功能或組成部分。
  • 能證:具有認知、證覺能力的主體功能。
  • 自分:指心識對自身狀態的覺知或領受。
  • 第三分心:指心識在特定分析框架下的第三個組成部分或層次。
  • 能照之心:指具有覺知、照顯對象功能的能觀心(能見心)。

述曰:此立理也。 第三、第二心分既同,應立別有能證自分。 量云:第三分心應有能照之心;心分攝故; 猶如見分。見分返此,或無能證。

204
白話直譯
論:又自證分必定有果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而且自證分達到一定程度後,必然會產生相應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自證分」的功能。
    自證分是指意識對自身認知狀態的自我覺知。
    此處強調自證分的運作並非無目的,而是具有必然的因果導向,旨在說明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必然結果。

論:又自證分至必有果故。

205
白話直譯
述曰:見分是能量,第三分是量果。如果第三分是能量,誰是量果?量又如前所說?有人解釋說:第二分見分是第三分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所謂的「見分」是作為測量的工具(能量),而第三項則是測量的結果(量果)。。如果是第三種能量,應該設定誰作為量化的結果,或像前面那樣作為量化標準?。如果對方對此提出辯解說:第二個見分屬於第三個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的分析。
    在認識過程(量)中,將心識的「見分」視為能動的衡量者(能量),而所獲知的結果或對象則稱為量果。
    這是在分析認識論中主客體(能、所)的對應關係。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量法(量化/衡量)的邏輯推導中,討論在不同的能量或量度標準下,如何設定對應的結果(量果)以及比對的基準(量如前),旨在嚴謹地分析認知過程中的量化邏輯,以確立唯識體系中對量法定義的完備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於論學中典型的「破立」辯論結構。
    「救」在此指「救難」或「救對」,即對先前的批評或質詢提出反駁或辯護。
    此處討論的是見道位(見分)與果位之間在唯識體系中的層級與歸屬關係,探討特定認知階段(見分)是否應被歸類為後續的果位。

名相註解
  • 救:在論書辯論中,指對對方的質詢或批評進行辯解、挽救。
  • 第三果:指修行次第中第三階段的果位,具體指涉對象需依上下文判定,通常指三果位之相關狀態。

述曰:見分為能 量,第三為量果。若第三能量,立誰為量果、 為量如前? 彼若救云:第二見分為第三果。

206
白話直譯
論:不應以見分為果,因為不屬於量的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不應該把「見分」看作是被「非量」所涵攝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量」與「非量」的界定。
    在分析認知過程時,討論見分(主體觀察的部分)是否屬於非量(非推論、非現量、非聖量之認知)的攝受範圍。
    此處旨在否定將見分歸類為非量攝受的觀點,以確立正確的量論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非量:指不屬於量(正確的認知標準,如現量、比量)的認知狀態,通常指錯誤的、不正確的認知或無量之狀態。

論:不應見分至非量攝故。

207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見分有時也存在,但不屬於量的範疇,不能證得第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雖然有時候會出現這種見分,但它不被量法所攝受,所以無法證得第三種狀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分」的判定。
    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即使出現了見分(感知對象的功能),但若該見分不符合「量」(即正確的認識功能),則無法導向正確的判定或證悟第三種狀態(通常指對法義的正確確立)。

名相註解
  • 不證第三:指無法確立或證得第三種分析狀態或結論。

述曰:由此見分 或時亦有,非量攝故,不證第三。

208
白話直譯
論:因此見分必須是現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透過這個視覺分析,必然能達到直接感知對象的現量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認知過程中「見分」(視覺功能)如何導向「現量」(直接經驗)。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意識對對象的直接捕捉,說明當視覺分析達到一定程度時,必然會產生對對象的直接認定,而非僅是推論或記憶。

名相註解
  • 現量:指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錯誤、無遮蔽的認知狀態,是量論(邏輯學)中的一種正確認知方式。

論:由此見分至必現量故。

209
白話直譯
述曰:各自的本體依自身因緣而成,皆證得自身的特性,果也只是現前顯現。見分所緣的相分,有時是現量,有時是非量,因此不應說見分就是果,也不可將非量法當作現量果,所以不能說見分或所緣的相分是比量或非量,反而自證分才是現量。難曰:見分所緣的相分有時是現量,有時是非量,一向以現量自證分為果,有何不可?自證分既然唯是現量,也能成為量,亦可成為比量或非量的果嗎?解曰:現量心的本體,比量、非量的果只可是現量,比量、非量這兩種都不是證體,怎能成為現量的果?現量可作為比量的果,比量不能作為現量的果,問答也是如此,外內難、緣縛難的例子也一樣。見分所緣的相分是束縛,自證分也應如此,這種束縛沒有錯失,但唯是現量,如五識所緣的境界雖有束縛,仍屬現量所攝,因為證自本體。因為是煩惱染污的相分,如末那章所說。證自本體必定由現量所攝,所以不能說見分所緣的相分,或現量、非量是自證分的果,也不能說見分在同一時中既是量又是非量,因為彼此相違。即使允許見分或比量、非量作為第三果,也不一定,現量作為果的義理才是確定的。一心之中相違,不能同時是量又是非量,所以立第四義也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有事物的本體都是由自身的緣分所決定,都能證明其自身的特質,其結果也僅僅是顯現出來而已。。見分在觀察相分時,可能是量也可能不是量。因此不能說見分本身就是果,因為如果它是非量法,就不能成為現量的結果。所以,見分緣於相分時,不能被視為比量或非量;相反地,當它回過來感知自身的自證時,纔是現量。。有人提出質疑:既然見分所緣的相有時是量,有時不是量,而一向現量自證分被當作結果;那麼為什麼不能說,自證唯現量所能量度的對象,也可以是比量或非量的結果呢?。解釋說明:現量心的本質是直接感知。比量(推論)與非量(錯誤認知)的結果,必須透過現量才能顯現出來。既然比量和非量這兩種認知不是直接證悟的體質,它們怎麼可能成為現量的結果呢?。以現量來比對結果,但不能以比量來作為現前的結果;問答的邏輯也是如此,關於外在、內在以及緣分束縛的難題,例子同樣適用。。將對象的相狀視為束縛,自證的情況也是如此。這種束縛並沒有錯誤,但它僅僅屬於現量認知。就像五識對外部對象的束縛,依然是由現量認知所涵蓋的,因為它是對自身體性的證悟。。這是因為煩惱導致的染汙相狀,詳細內容請參考「末那」這一章。。要證明自體,必須透過直接的經驗(現量)來涵蓋,所以不能說見到對象的緣相,或是量、非量是自證的結果。同樣地,不能說見分在同一時間內既是量又是非量,因為這兩者是矛盾的。。就算允許將見分、比量或非量認定為第三種果相,這依然是不確定的;因此,只有將現量作為果相,其義理纔是確定的。。在一個心意識的狀態中,如果兩種特徵相互矛盾,導致無法衡量或不屬於衡量範圍,因此設定了第四種義理,其推論方式與前面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自緣」與「自相」的關係。
    強調萬法之體是由其自身的種子與緣分所決定(自緣),在證悟或顯現時呈現其特有的相狀(自相),最終的結果僅是心識的顯現(唯現),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見分」作為認識主體時的量相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見分緣於「相分」(外部對象)與緣於「自證分」(自我覺知)的差異。
    若見分僅緣於相分,其性質不必然是現量,且不能直接將其定義為現量果;而唯有當見分反觀自證分時,才能確定地成立為現量,以此論證認識過程中自證分的核心地位。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量」(認識工具)與「果」(認識結果)的邏輯辯論。
    質詢者試圖挑戰「自證分」僅限於「現量」的設定,主張如果見分(對外認識)的對象可以是量或非量,那麼自證分(對內自覺)的能量對象(能量)理應也能包含比量(推論)或非量的情況。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量」的體系。
    現量(direct perception)是指直接對象的感知,而比量(inference)與非量(non-cognition/error)則非直接感知。
    論述者在此質疑:若比量與非量本身不具備「證」的體質(非證體),則無法將其視為現量的產物或結果,旨在釐清不同認知量之體與用的區別。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量(量論)在論證過程中的對比關係。
    在唯識論的推論體系中,強調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理)在作為證明結果(果)時的差異,以及這種邏輯在處理各種「難」(疑難問題)時的適用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縛」(束縛/限制)的概念。
    指出無論是對外緣的認知(緣相)還是對內心的自覺(自證),在未達到完全轉依前,皆受限於現量(直接感知)的範圍。
    五識對境的束縛與自證的束縛性質相似,皆因其直接對著自體或客體地證悟,而處於現量的認知機制之中。

    本句說明特定心相(通常指第七末那識)之所以呈現染汙狀態,是因為其深層的煩惱(如我執)所致,並指引讀者參閱關於末那識的專章以獲詳盡論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自證」的認識論邏輯。
    強調證悟自體必須依據「現量」(直接感知),而非透過間接的推論或矛盾的狀態。
    文中論證「見分」(認識主體)不能同時具備「量」(正確的認識)與「非量」的屬性,因為這在邏輯上屬於「相違」(矛盾),旨在釐清自證果的成立條件。

    此段討論認識論中「果」的確定性。
    在唯識邏輯推論中,若將比量(推理)或非量(錯誤認知)視為認知結果,其正確性並不穩定(不定)。
    唯有現量(直接感知),在作為認知結果時,其對象與性質纔是明確且確定的。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量」與「非量」的邏輯辨析。
    在單一心法(一心)中,若兩種屬性(相違)同時存在且產生矛盾,導致無法以標準的量法來判定,則必須設定第四種定義(第四義)來解決此邏輯僵局,其推論邏輯延續前文的分析方式。

名相註解
  • 諸體:指萬法之本體,在唯識語境中指種子或心識之體。
  • 自相:指事物自身的特徵或相狀。
  • 唯現:指僅是心識的顯現,對應「唯識」之義,強調無外境實有。
  • 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詢、質疑或反駁。
  • 證體:能直接證得、驗證對象的心識體質。
  • 比果:指在論證中作為比對基準的結果。
  • 外內難:指關於外部客體與內部心識所產生的認知難題。
  • 緣縛難:指因緣繫縛、不能脫離而產生的認知障礙或難題。
  • 縛:指因對象或認知侷限而產生的束縛,使其無法超越當下的認知層次。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煩惱染汙相:指心識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而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自證果:心識直接覺知自身狀態而產生的結果。
  • 比:比量,指透過推理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第四義:指在前三種分析(如量、非量等)之外,為了完善邏輯而設定的第四種判別義理。

述曰:諸體自緣, 皆證自相,果亦唯現。見緣相分,或量、非量, 故不應言見分為果,不可非量法為現量 果故,故不可見分或緣於相是比、非量, 返緣自證復是現量。難曰:見分緣相或 量,或非量,一向現量自證分以為果,何妨 自證唯現量能量,亦得比量,或非以為果? 解曰:現量心自體,比、非量果可唯現,比、非 二種非證體,何得能為現量果?現量為 比果,比不為現果,問答亦然,外內難、緣 縛難例亦然。見緣相為縛,自證應亦爾,是 縛無失,然唯現量,如五識境縛,仍是現量 收,證自體故;為是煩惱染污相故,如末那 章。夫證自體必現量攝,故不可說見分 緣相,或量、非量為自證果,不可見分一時 之中為量、非量,以相違故。縱許見分或比、 非量為第三果,亦不定故,現量為果義即 定故。一心之中相違不可或量、非量,故立 第四義亦如前。

210
白話直譯
論:這四分中,後二分是內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在這四個組成部分裡,後面的兩個屬於內在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的四分(或特定四項分類)時,將其劃分為內在與外在。
    此處明確指出後兩項屬於「內」,即指涉心識主體或內在心理過程,而非外在客體。

論:此四分中至後二是內。

21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別說明,這是在解釋見分有時是現量,應作為第三果的難題。只是因見分似外、緣外,所以名為外,並非本體是外,因此這現量也不緣於三分。後二分名為內分,本體是內,所緣也是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根據後文的分析,這裡對「見分」的解釋,如果被視為當下的現量認知,那麼應該會陷入第三種果報上的困難(矛盾)。。之所以稱作「外部」,僅是因為見分看起來像在外面,且對象看似在外面,而非本質真的是外部。因此,這種現量認知也不會對準所謂的三種對象。。後面提到的兩種名稱都屬於「內」的範疇,因為其本體和條件(緣)都是內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
    討論核心在於「見分」( perceiveing part)的性質。
    若將見分的認知功能定義為「時現量」(即時時刻的直接感知),則在邏輯推導上會與前述的第三種果報(果難)產生矛盾,導致論證不成立。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內外」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皆為識之顯現,並無真實的外部世界。
    所謂的「外」僅是見分(認識主體)在顯現時的錯覺(似外),而非實體上的外在。
    因此,基於此理,現量(直接感知)並非真的在緣取(對準)獨立於識之外的對象。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內、外」的界定。
    在分析特定名相時,若其體(本質)與緣(條件/依託)皆屬於內在心識範疇,則該名相被定義為「內」。

名相註解
  • 第三果難:指在論證過程中,關於第三種果報或結果所產生的邏輯困難或矛盾。
  • 不緣三:指不對準(緣取)前文所述的三種對象(通常指對外境的錯誤認知)。

述曰:下分別 之,此釋見分若時現量,應為第三果難 也。但由見分似外、緣外故名為外,非體是 外,故此現量亦不緣三;後二名內,體是內, 緣內故。

212
白話直譯
論:最初只緣於所緣,後三分通於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最開始只有「所緣」一種情況,後面的三項則可以分為兩種不同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書體系的分析,討論對象在認知過程中的狀態。
    首先區分單純的「所緣」對象,隨後將後續的三個項目(或階段)分為兩種不同的性質或解釋路徑進行說明。

論:初唯所緣,後三通二。

213
白話直譯
述曰:其義可知,即使所緣是心,以心為相,也只是所緣,相分的心不能作為所緣。問:見分所緣是外,因境界而名為外;見分所緣只是所緣,因只是所緣而名為所緣嗎?答曰:這個義理也可以成立,這段文字只是顯示影像,並無錯失,至於色等難題,都應依理思考。現在的意思是想顯示因見分所緣外境,不能反緣而立第四分,所以立外分之名,理實上並非外分。因論生論,自證分所緣見分,應是相分的心不能緣慮所緣心,如同相分的心。這個義理不然,自證分所緣見分是一能緣之上,義理是分別的。如果是相分的心,必定不是一能緣的本體,或是他人的心,或是前後的心,因此必定不是能緣的性質。見分等心,所以能緣慮,相分的心則不然,就是第二分以第三分為果,自身能成為量;第三分所緣見分,以第四分為果,能成為量可知。所緣第四分時,以誰為果?不能直接以第四分為果,如同所緣見分,見分不是果,這個義理應該思考,就是以所緣的第四分為果,第四分所緣第三分為果,例子同理,功能也應如此。如果再另外立分,則過失無窮。只如此而已,分限已足,如無色界本識見分所緣種子等,再無其他相分,種子依附於識的自體分,就是以自證分作為相分所緣,所緣於彼種子。但不緣於彼自體分上的能緣功能,過失如前所說,仍以第三自證分為果,這個例子應該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道理很清楚。即便意識將心當作對象來觀察,以心作為相貌,這也僅僅是將心視為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已;因為心本身的相分功能無法去緣(認識)自身。。提問:除了視知覺的對象之外,是否是從對象的名稱中來定義的?。關於見分所對待的對象,是否因為它僅僅是「唯識所緣」,所以才被稱為「所緣」?。回答說:這個意思也是可以成立的。不過這段文字的含義很明確,所以沒有錯誤,關於「色」等較困難的問題,都應該依照這個邏輯來思考。。現在想要說明,因為在見分緣之外,無法反轉緣來建立第四個部分,所以才設定「外」這個名稱,但實際上理上並非在外部。。透過論述而產生論述,自證分以此作為見地的依據。應相分的心無法將『慮』作為對象,因為它所對應的是心,所以性質如同相分心。。這個意思不對,因為自證緣見中,作為能緣的部分在義理上是分開的。。如果認為是相分心,那它就不是單一的能緣主體;或者是別人的心,或者是前念或後唸的心,因此它不具備能緣的本性。。認為『見分』就等同於『心』,所以能作為慮心的對象。但心的相貌並非如此,而是指第二分將第三分視為結果,而自身作為能量(原因)。。第三個緣分(見分)將第四個作為結果,這樣其能量就可以知道了。。以第四時作為緣的時候,應該把什麼視為結果?。不能直接把第四個階段視為結果。就像對待見分一樣,見分本身並不是結果,這點需要深思。應該把被緣對象的第四階段視作結果,而第四階段則依緣第三階段而成為結果,以此類推,其運作功能應該是這樣的。。如果再額外建立(理論或名相),會產生無止盡的錯誤。。所謂的「只有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其分析的界限已經完整。例如在無色界中,本識的見分是以種子作為對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相狀;而種子依附在識的自體分上,識則透過自證的功能作為相分緣,來對準這些種子。。然而,如果不依據該自體分之上的能緣功能,就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錯誤;如果依然將第三個自證視為結果,那麼這個例子應該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心不能緣心」的原則。
    在唯識體系中,心分為「見分」與「相分」。
    所謂「以心為相」,是指心(見分)將心(相分)作為對象來認識。
    但心不能直接認識心本身,必須將心轉化為一個「相」(相分),由見分去對其緣。
    因此,被認識的心僅僅是「所緣」的狀態,而非心直接緣心。

    此句為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境分」之辨析。
    探討在認識過程中,除了依止於見分(能見之相)所緣的對象外,是否能從外在的「境名」(對象的名稱/假名)來認定其存在或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所緣」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對象(所緣)並非外在實體,而是心意識本身的顯現(唯識)。
    此句在探討「所緣」這一名詞的定義,是否僅僅是因為其性質屬於「唯所緣」(心意識所造之相)而得名。

    此段為對論述內容的辯論與確認。
    討論者認可對方的義理方向,並指出文中對特定名相(如「色」等)的論述清晰明確,沒有謬誤,可用作後續推論的依據。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分析心王心的結構時,為了區分能見(見分)與所見(相分),在名義上將所見稱為「外」,但依唯識理實,一切皆是識之變現,並無真實的外部客體存在。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與「相分」在認知過程中的關係。
    指出心意識在進行邏輯推論(論)時,其自證分(自我覺知)成為見地的依緣。
    同時說明「應相分心」(對應相分的覺知心)在對待「慮」(思慮/分別)時,其對象本身即是心法,因此在性質上與相分心(對象呈現的部分)相類。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自證分」與「見分」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將其視為同一能緣,則不符合義理,因為自證分(能緣)與被證分(所緣)在功能與定義上具有明確的區分(別分),不可混淆。

    本句在論述唯識能緣(能見)的不可得性。
    透過分析,若將能緣認定為「相分」(意識中的影像部分),則它不再是單一的能緣主體;若認定為他心或時間軸上的前後心,則與當下的能緣性質不符。
    旨在透過排除法證明,所謂的能緣主體並非實有,而是由心相構成的錯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王與心分(見分、相分、行分)的關係。
    文中分析心分如何構成認知過程,特別是在解釋「見分」與「慮心」的緣起關係時,指出若將見分等同於心,則能成為慮心的對象;而真正的相心構造則是第二分(相分)與第三分(行分)之間的因果能量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或心法運行的因果邏輯。
    在特定的因果鏈接中,第三個環節(緣分/見分)將第四個環節視為其結果,透過這種邏輯關係,可以推論或判定其所具備的能量(效力)。

    此句是在探討唯識論中關於時間(剎那)與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在分析種子生起或心法相續的時序時,討論若將第四個時間點(第四時)設定為緣,其對應的果位為何。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的判定邏輯。
    作者強調不能將某個階段(第四)簡單地等同於果報,而應分析其「緣」與「所緣」的關係。
    指出見分(觀察功能)本身並非果,而應分析其所對象化的第四階段如何作為果,以及該階段如何依緣第三階段而成立,旨在釐清心法功能運作的次第與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相建立的嚴謹性。
    若在已足夠的分析基礎上過度增加不必要的設定或名相,反而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義理上的偏差,造成無窮的過失。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識」與「種子」的關係,特別是在無色界這種極其精細的境界中。
    解釋了本識如何透過「自證」的功能,將依附在自體分上的種子作為其見分的對象(相分緣),說明瞭意識在缺乏外境時,如何透過內在的種子來維持認知運作的機制。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自證」的邏輯推演。
    論者分析若排除自體分中具備的能緣功能(即感知自身的能力),則無法成立自證的邏輯,會陷入前述的謬誤。
    因此,若將第三個自證層次設定為結果,其推論過程與前例相同。

名相註解
  • 境名:指對外在對象所賦予的名稱或概念標記。
  • 唯所緣:指對象僅僅是心意識的顯現,而非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對象。
  • 色等難:指關於色法及其相關屬性在論述中較為艱澀、難以理解的爭議點。
  • 見緣:指作為見分的對象,即相分。
  • 第四分:指在分析心識結構時,試圖在能見與所見之外另立一個部分。
  • 理實:指符合真實理體的實際情況,相對於名詞上的假立。
  • 應相分心:對應於相分之覺知的心分。
  • 慮:指心意識在思考、推論過程中的分別活動。
  • 自證緣見:指心王自證分作為能緣,對其自身的見分或意識狀態進行覺知。
  • 義別分:指在義理定義上屬於不同的部分或範疇,不可合併看待。
  • 前後心:指在時間序列中,先於當下或後於當下的心念。
  • 緣慮:以慮心(思考、衡量)作為對象或由慮心所認知。
  • 相心:指心之相貌,或指相分之心。
  • 第二分:指相分,心之所見的對象影像。
  • 第三分:指行分,心之造作、意願或功能。
  • 緣見:指作為緣分的見分(見相),在唯識體系中指能覺知對象的心理功能。
  • 第四時:指在分析因果時序(如三時、四時)中的第四個時間單位或階段。
  • 第四:指唯識分析中特定的心識階段或法相層次。
  • 立:指在論理推導中建立名相、定義或理論體系。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義理上的偏差或不符合實相的過失。
  • 相分緣:識將對象(相分)作為認知基礎而產生的緣分。
  • 能緣功能:指能夠作為對象而被認知,或能夠認知對象的功能(能緣即能感知、能認識)。

述曰:其義可知,縱 緣於心,以心為相,亦唯所緣,相分之心不 能緣故。問:見分緣外,從境名外;見分緣 唯所緣,從唯所緣名所緣?答曰:此義亦可 然,此文影顯,故無有失,為色等難,皆應准 思。今意欲顯由見緣外,不得返緣立第 四分,故立外名,理實非外。因論生論,自 證緣見,應相分心不能緣慮,所緣心故,如 相分心。此義不然,自證緣見一能緣上,義 別分故。若為相分心,必非一能緣體故,或 別人心,或前後心,由此必非能緣性故。見 分等心,故能緣慮,相心不然,謂第二分以第 三為果,自為能量;第三緣見,以第四為 果,能量可知。緣第四時以誰為果?不可 即以第四為果,如緣見分,見分非果,此 義應思,即以所緣第四為果,第四緣第三 為果,例此同故,功能應爾。若更立者,過無 窮故。唯爾所者,分限足故,如無色界本識見 分緣種子等,更無餘相,種子搏附識自體 分,即以自證為相分緣,緣彼種故。然不 緣彼自體分上能緣功能,過如前說,仍以 第三自證為果,此例應同。

214
白話直譯
論:所謂第二分,或現量或比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指的是從第二部分開始,直到「或現或比」這段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標記,明確界定探討的文本範圍,從第二分起始,至論及「或現或比」之處結束。

名相註解
  • 或現或比:指論文中關於「現量」與「比量」兩種量法(認知方式)的討論部分。

論:謂第二分至或現或比。

215
白話直譯
述曰:見分依外緣,故其量不一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見分屬於外部的緣分,所以推論的量度不確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認識論/推論)的成立條件。
    述師指出,若將「見分」(感知部分)視為外緣,則其作為認知量度的依據是不穩定的,無法得出確定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外緣:指意識之外的客體或外部條件。

述曰:見分外緣, 故量不定。

216
白話直譯
論:第三能緣,因無用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第三點是,能緣等類型的條件在這裡沒有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對對象(所緣)的能緣作用。
    在特定的邏輯分析或破斥過程中,論者指出將「能緣」作為一種因緣來考慮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在目前的推論框架下無法產生實質影響或不符合成立條件。

名相註解
  • 無用:指在論理推導中不能成立,或無法對結論產生決定性影響。

論:第三能緣至以無用故。

21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分先緣第二分,再緣第四分;第四分先緣第三分,為何不能通緣第二分?不是第二分,因為沒有作用。即使允許緣,會有重複緣的過失,因為沒有作用。或是沒有緣彼的作用,就不說緣,如自證分不緣於相,能緣各有分限可得。然而第三分能緣第四分,現量等定,並不緣外境,佛則不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部分在前導條件上依循第二部分,但卻轉而依緣第四部分;而第四部分在前導條件上依循第三部分,那為什麼第四部分不能直接依緣第二部分呢?。之所以不採取第二種方案,是因為它沒有實際用途。。就算假設能獲得緣分,也會陷入重重緣分所帶來的缺陷與問題,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或者不存在緣於對方的作用,所以不說它與對方相緣。就像自證分並不對象化地緣於相狀,而僅能緣於各個有分限的實體。。然而第三部分能以第四部分為對象,像現量或等至定那樣不再向外尋求對象,但佛的情況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論理結構的邏輯質詢。
    討論的是法相分析中各組成部分(分)之間的「緣起」或「依序」關係。
    質詢者在分析第三、第四部分的遞進關係時,探討其因果或邏輯上的連貫性,旨在釐清各分之間的依緣順序是否具有必然性或漏項。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辯分析中,旨在排除不成立的假設(第二方案)。
    在論證過程中,若某種解釋或分類在法義上無法產生實質的區別或對推導結論沒有幫助,則被視為「無用」而予以排除。

    此處探討唯識論中關於「緣」的成立與否。
    論述者指出,即便在假設前提下允許某種緣分成立,但在邏輯推演或實踐上,仍會陷入多重依緣的過失(如循環論證或過度依賴外緣),最終證明此種假設對證悟或破除執著毫無實質效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緣」與「不緣」的細微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自證分」的運作機制:自證分(意識的自我覺知)並不像其他分(如見分)那樣去對象化地「緣」於外在或內在的相狀(相),而是直接對自心的覺知狀態(有分限之可得)進行確認。
    這說明瞭覺知本身與被覺知的對象之間的邏輯區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對象(緣)的層次分析。
    文中探討第三分(意識層次)如何與第四分(末那識)產生關係,並以現量(直接感知)與等至定(專注於心之狀態的定境)作為類比,說明此類心境不向外境求緣,但強調佛陀的覺悟狀態與一般的定境或識之運作邏輯不同,不能以同樣的框架概括。

名相註解
  • 通緣:指直接地、全面地產生依緣關係。
  • 第二者:指在論辯過程中提出的第二種假設、解釋或選項。
  • 緣過:指在建立因果或條件關係時,因依緣不當而產生的邏輯漏洞或法義上的缺陷。
  • 各有分限可得:指具有特定界限、可被認知的實體或法性狀態。
  • 等定:指等至定(Sama-samāpatti),一種心意識高度統一、不再向外取緣的深定狀態。
  • 不緣外:不以外部物質世界或外在對象為認識的對象。

述曰:其第三分 前緣第二,却緣第四,第四前緣第三,何不 通緣第二?非第二者,以無用故。設許得 緣,涉重緣過,以無用故;或無緣彼之用, 不說緣之,如自證分不緣於相,能緣各 有分限可得故。然第三分得緣第四,現量 等定,復不緣外,佛即不爾。

218
白話直譯
論:第三、第四分,唯識理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從第三到第四部分,直到唯識理成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或索引,標記論文的結構分段。
    指涉從第三、第四個論題或章節,一直討論到「唯識理成」(即確立唯識之理)的論述範圍。

名相註解
  • 唯識理成:確立唯識之理論。指透過論證排除外境實有,從而成立「萬法唯識」的理論體系。

論:第三第四至唯識理成。

21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第四分由執取自體,故屬現量,具備所緣與能緣,常為四分,不增不減,沒有無窮的過失。此中有疑難,如得及生,得得非得,生生非生,法不立第四得及生,何妨見分緣於相及自證,不立第四分?這不應如此,因為能緣的思慮有定量,彼僅成就生長功能,非緣慮法,與無量相違。依功能差別,稱為「非即」。四分同一體,稱為「非離」。又說四分能、所緣不同,不能說「即」。沒有其他種生,一體功能不同,故稱「非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點,關於四十二。因為「分」是由於對自體的採取而產生,所以能被現量認識。它包含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與認識的功能(能緣),恆常只有四個組成部分,不會減少也不會增加,因此不存在無限迴圈的邏輯錯誤。。這裡有一個難點:如果所謂的「得」與「生」在實質上並非真正的得與生,且法理上不成立第四種得與生的狀態,那麼為什麼在見分與緣相、以及自證的關係中,卻不成立第四個部分呢?。這樣想是不對的。因為這種能對慮法起作用的定是有量限的,它只能讓生長功能成熟,而不是對慮法起作用,這與無量定是相矛盾的。。根據其運作的功能差異來區分,這被稱為「非即」。。這四種作用其實同屬一個本體,所以稱為「非離」。。另外說明,四分法中的「能緣」與「所緣」是不同的,不能說兩者就是同一回事。。並沒有另外產生出不同的種種相狀,而是同一個體現出不同的功能作用,所以稱為「非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的體系。
    強調「分」的成立依據於對自體的採取(取自體),使其符合現量(直接感知)的條件。
    透過能緣(認識主體)與所緣(認識對象)的對立統一,界定其結構恆定為四分,旨在反駁若分法無限增加將導致「無窮過」(無限遞迴)的邏輯謬誤。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生」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探討心識運作(見分、緣相、自證)的結構時,質疑若在法性上不成立所謂的「第四種得生」狀態,為何在分析見分與自證的對應關係時,不能同樣推論出不成立第四分的結論。
    這涉及對心法生起與認知的細膩辨析,旨在釐清意識對象與自覺之間的邏輯分際。

    本句在討論定之量相與緣慮法的關係。
    論著指出,若定能以慮法(思考、衡量之法)為對象,則該定必然是有量的(有量定),無法達到無量之境界。
    因此,此種功能僅能促進心識的生長與成熟,而非真正能對慮法起作用的無量定,兩者在性質上互不相容。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的分析。
    在區分對象與意識的關係時,若兩者在功能上不完全重合或不完全等同,則稱為「非即」,用以精確界定心法與境法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截然不同的微妙關係。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法功能的整合。
    所謂「四用」指心的四種作用(如能取、所取等),雖在現象上呈現不同功能,但其本質(體)是單一的,彼此並不分離。
    這強調了心法在運作上的統一性,避免將其誤認為多個獨立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四分」的能緣(能認識)與所緣(被認識)之關係。
    在分析能與所的對立時,強調兩者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差異,旨在破除對其同一性的錯誤認知,確立能所相異的理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離」的義理。
    強調在同一種子或體性中,雖然展現出不同的功能(用),但其本體並未分裂或產生出獨立的個體,說明體用不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無窮過:指邏輯上的無限遞迴錯誤,即若一個事物需要另一個事物來成立,而後者又需要第三個,導致永無止盡,無法建立實體。
  • 得:指獲取或領悟到某種法相的狀態。
  • 有量定:有數量或限度限制的禪定,相對於無量定。
  • 生長功能:指心識在修行過程中,能力逐步增加或成熟的過程。
  • 功能別:指根據法在運作、作用上的差異進行區分。
  • 非即:唯識論術語,指兩者之間並非同一實體,亦非完全不相干,強調在特定功能或相貌上的不一致性。
  • 四用:指心法的四種功能或作用,在唯識體系中常用於分析心的運作過程。
  • 非離:指不分離、不脫離,強調體與用之間的不可分性。
  • 即:指「即相」,即兩者在體相上完全同一、沒有差別的意思。
  • 一體用異:指同一本體根據不同條件而顯現出不同的作用(用),而非實體上的分化。

述曰:三.四二 分由取自體,故現量攝,具所、能緣,恒但四 分,不減不增,無無窮過。此中有難,如得 及生,得得非得,生生非生,法不立第四得及 生,何妨見分緣相及自證,不立第四分? 此不應然,此能緣慮有量定故,彼但成 就生長功能,非緣慮法,無量相違。據功能 別,名為「非即」;四用一體,名為「非離」。又說 四分能、所緣異,不可言「即」;無別種生,一體 用異,故名「非離」。

220
白話直譯
論:因此契經中見到種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所以纔在契經中看到各種不同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佛陀依機說法的理路。
    由於眾生根機、習氣不同,佛陀在開演契經(即隨機而說的經文)時,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教法與表述方式,導致經文內容出現種種差別,此乃權方便說之特徵。

論:是故契經至見種種差別。

22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引用教證,《佛地論》有,即《厚嚴經》。所謂內、外二性,這內外一切分,都有所取、能取纏繞,因此有四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後面引用到的《教成論》,在《佛地論》中也有記載,而這其實就是指《華嚴經》。。也就是說,內在與外在這兩種性質,其內外的所有組成部分,都處於『被感知者』(所取)與『感知者』(能取)的相互牽絆之中,因此形成了四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引用文獻來源的考證。
    述師指出文中提及的《教成論》之內容可於《佛地論》中找到,並進一步將其追溯至《華嚴經》,旨在明確論據的經典依據與傳承關係。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能取(grāhaka)與所取(grāhya)的關係。
    內性指心識,外性指外境。
    當心識作用於對象時,產生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這種纏繞(繫縛)導致了現象界的四分體系(通常指能取、所取以及內外之分),揭示了執著與錯覺的根源。

名相註解
  • 教成:指《教成論》,佛教論典之名。
  • 內、外二性:指主觀的意識心(內)與客觀的外部環境(外)。
  • 能取:指主體、感知者,即意識中起作用的能覺部分。
  • 所取:指客體、被感知者,即意識所對準的對象。
  • 纏繞:指能取與所取之間相互依賴、互為條件的執著狀態。

述曰:下引教 成,《佛地論》有,即《厚嚴經》。謂即內、外二性,此 內外一切分,皆有所取、能取纏繞,故有四 分。

222
白話直譯
論:此頌意在說,這是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這段偈頌的意思是在說明,到這裡為止都屬於『見分』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認識過程分為「見分」(主觀的覺察/能見)與「相分」(客觀的顯現/所見)。
    此處旨在界定論述的範圍,明確指出前述內容是在討論見分的性質或運作。

論:此頌意說至是見分故。

22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頌意,這四分中,相、見分屬外,見分緣外。三、四分屬內,證自體,因此唯見分有種種差別,或量、或非量。既然說見分或非量、比量,故另立第四分,這僅是眾生的四分,所以說纏縛相及麁重二縛具足,無漏心等雖有四分,但不屬纏縛。問:如諸佛及因五、八識等僅現量者,應只有三分,見分即得,為三果故。答:這不然,因外、內分明,見分緣外、用於外,不可再緣內果。一心見分作用,不能通緣內外法。雖然緣真如,真如非外,因見分用於外,也不能緣。若如此,內心就不是外果,此義如量,依理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要說明這段偈頌的意思。在這四個組成部分之中,「相」和「見」這兩個名稱屬於外部,而「見」所對象的「緣」同樣也屬於外部。。在所謂的三、四名(種種名相)之中,因為體證的是自體,所以只有在『見分』上會產生各種不同的差異,有些是屬於量(正確的認知),有些則不是量。。既然說見分可能不適用於類比,所以另外設定了第四個部分。這僅是指眾生的四分結構。因為這裡討論的是纏縛的相狀以及麁重兩種縛結的工具,所以即便無漏心等也有四分結構,但它們並不屬於被纏縛的對象。。提問:像諸佛以及菩薩的五識、八識等僅具備現量功能時,應該只分為三部分,其中見分可以直接獲得,因為這屬於三果的境界。。回答說:這是不對的。因為外部與內部的定義已經確定,見分既然是以外部為條件且作用於外部,就不能再作為內部結果的條件。。心意識中的見分在起作用時,無法同時對內在與外在的法產生認識。。雖然試圖將真如當作對象來觀察,但真如並非在外部的客體,而感知功能是用來對準外部對象的,所以無法將真如作為對象來感知。。如果真是這樣,內心的狀態就不應該是外部結果的產物,這個道理如同衡量標準一般,根據義理準則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分析認識過程的四分(或相關組成)時,區分哪些屬於認知主體的名稱(見),哪些屬於被認知的對象(相/緣),以釐清能、所的對立與外在性的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自體」的關係。
    在對象的體證過程中,由於自體(本質)是單一的,但能觀測的「見分」(認知主體)會因對象的屬性或認知狀態的不同而產生差異,進而區分為「量」(能正確量測、認知對象的良準)與「非量」(不能正確認知的狀態)。

    此段在討論心王四分(心、心所、心事、心根)的適用範圍。
    作者指出,將心分為四者,在討論「纏縛」(煩惱對心的束縛)時,特別是指受汙染的眾生心。
    而無漏心(如聖者的心或覺悟之心)雖然在結構上仍可分析為四分,但因其已斷除煩惱,不再具有被纏縛的特性,故不在此論。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量」(直接感知)的分析。
    針對佛與菩薩(因)的意識狀態,質詢其識分是否應簡化為三部分(如種子、相分、見分),且由於處於三果(如阿羅漢、辟支佛、佛)的果位,其見分的獲取與認知方式與凡夫不同。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見分」的作用對象。
    論述者旨在論證,當見分的對象(緣)被設定在外部(外境)時,其功能已由外部決定,因此在邏輯上不能同時被視為內部結果(內果)的生起條件,以避免對同一法義產生矛盾的定義。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見分」的運作特質。
    見分作為認識主體的能見作用,在特定的意識運作中具有侷限性,不能夠同時或通盤地將內在心法與外在境法作為對象而獲知,強調認識過程的特定性與限定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邏輯。
    真如(絕對真理/本質)是不可外在化的,而意識的「見分」(感知功能)其本質是向外投射以捕捉對象。
    由於真如不具備外在對象的屬性,因此不能被視為一個「外在客體」而被見分所緣,旨在破除將真如客體化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討論心識與外境、因果的關係。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量),指出若前提成立,則內心的覺知不應被視為外部結果的產物,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心」與「果」的邏輯關聯,強調義理上的自洽性。

名相註解
  • 纏縛:指煩惱(如貪、嗔、癡)對心靈的束縛與牽引。
  • 麁重二縛:指麁重結,即最深厚、最粗重的煩惱束縛,通常指對生存的強烈執著。
  • 唯現量:僅具有現量認知,即直接、不經推論的感知能力。
  • 三果:指三種覺悟的果位,通常指阿羅漢、辟支佛與佛。
  • 五、八識:指前五感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 內果:指在心識內部所產生的結果或狀態。
  • 義準:指義理的準則或判定標準。

述曰:下釋頌意, 此四分中,相、見名外,見緣外故;三、四名 內,證自體故,唯見分有種種差別,或量、非 量。既言見分或非、比故,別立第四,此唯 眾生四分,故言纏縛相及麁重二縛具故,無 漏心等雖有四分,而非纏縛。問:如諸佛 及因五、八識等唯現量者,應但三分,見分 即得,為三果故。答:此不然,外、內定故,見 分緣外、用外也,不得復為緣內果故;一心 見分用,不得通緣內、外法故。雖緣真如, 真如非外,以見分用外故,亦不得緣。若 爾,內心應非外果,此義如量,義准可知。

224
白話直譯
論:如此四分,至於自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這樣,這四個部分一直延伸到了自證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構造或種子生起之次第,說明前述的四個組成部分(分)在邏輯或實質層面上,最終指向並涵蓋了「自證分」這一功能。
    自證分是意識中負責自我覺知、對自身狀態進行確認的部分。

論:如是四分至自證分故。

225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四分中,以下第四分另立一分,先以義理統攝,再引頌成立,最後總指例,如《集量》頌,或統攝為三,果體唯一,故將四分納入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在四個部分的解釋中,將下面的第四個解釋獨立成一部分。其步驟是:首先用義理來概括,接著引用頌文來證明,最後總結並舉出例子。就像《集量論》的頌文有時被概括為三部分,是因為果實的本體只有一個,所以將四個項目合併為三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書註釋的邏輯結構(判釋)。
    作者說明如何將原本分為四個部分的解釋,透過義理的攝受(歸納)與頌文的佐證,將其重新編排。
    特別提到《集量論》的例子,說明當多個項目的本質(體)相同時,在邏輯分類上可以將其合併,以簡化結構而不失義理。

名相註解
  • 義攝:以概括性的義理將多個細項歸納在一起。
  • 引頌:引用論書中的偈頌(頌文)作為理論依據。
  • 果體一:指結果的本體(實體)僅有一個,因此在分類時可合併。

述曰:解四分 中,自下第四解立一分,先以義攝,次引頌 成,後總指例,如《集量》頌,或攝為三,果體一 故,攝四入三。

226
白話直譯
論:或歸納為二,是能緣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從「或者可以分為兩種」到「這是作為能緣的義理」這一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正論(論書)內容的引用指引。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象(所緣)與認識主體(能緣)的關係,此處指明討論範圍是關於能緣義理的區分與攝理。

論:或攝為二至是能緣義。

227
白話直譯
述曰:如最初所引《厚嚴經》頌,能緣體是一,三種歸為見,《攝論》只分二,亦歸入見。此處所說「見」,是指能緣境的義理,涵蓋心與心所,不是推求的義理。推求的義理,唯有慧能做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就像前面引用《大華嚴經》的偈子那樣,能夠將單一的本體作為對象,並用三種攝取方式來建立見解;而《攝論》中只分兩種方式,同樣也能納入這種見解之中。。這裡提到的「見」,是指意識能夠對象(境)產生覺知的能力,這涵蓋了心與心所的功能,而不是指透過邏輯推理而得到的結論。。能推論探求義理的人,只有惠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見解/見道)」的成立基礎。
    述師在分析《大華嚴經》與《攝論》(指《大乘攝論》)在處理體性與攝取(歸納/涵攝)方式上的差異。
    前者以三攝(三種攝取方式)來建立對單一體性的認識,後者雖僅分兩種,但其邏輯同樣能涵蓋在該見解框架內。

    本文在釐清「見」字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此處的「見」是指「能緣」,即心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對接能力。
    作者強調這是一種基礎的認知功能(通心心所),而非指後天的思維推論(推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強調在對論義進行深層推演與探求時,唯有惠能(指該脈絡下的特定學者或譯師)具備此種能力。
    在此論疏語境下,重點在於對唯識複雜義理的解析能力。

名相註解
  • 三攝:指三種攝取、涵蓋或歸納的邏輯方式。
  • 推求:指透過邏輯推理、分析來尋求答案或證明。

述曰:如初所引 《厚嚴經》頌,能緣體一,三攝為見,《攝論》唯二, 亦攝入見。此言「見」者,能緣境義,通心心 所,非推求義。推求義者,唯惠能故。

228
白話直譯
論:或歸納為一,因此說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或者將其全部攝受歸納為一個整體,正因為如此才稱作「唯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心」的攝受範圍。
    論述者解釋為何得出「唯心」的結論,是因為將所有現象(色法、心法等)在究極義上皆歸納為識的變現,將多樣的顯現攝受為一個心識本體,故稱唯心。

名相註解
  • 唯心:唯識論的核心觀點,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並無心外之獨立實體。

論:或攝為一至是故說唯心。

229
白話直譯
述曰:如第十卷《楞伽經》所說,此頌意思是,因外境不存在,唯有一心,因執著而似乎有外境變現,實際上確定沒有外境,只承認自心,因不離心,總稱為一識。心所與心相應,色法由心變現,真如是識的實性,四分是識的義用分。以上四類,各有不同義理,但都不離識,因此都稱為唯。無漏種子只具一義,就是不離識,因此稱為唯。舊頌云:虛妄執取自心,因此心現前;外法不可見,因此說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就像《楞伽經》第十卷裡說的,這首偈子的意思是:外部世界其實不存在,只有一個心。因為我們產生執著,才感覺像是有外在環境在變轉。確定沒有外境,只有自心存在。因為所有現象都離不開心,所以總稱之為『一識』。。心所與心共同運作;物質現象是由心轉變而成的;真如是意識的真實本性;而四分則是意識在功能運作上的區分。。前面提到的這四類,雖然每一類的意義都不同,但全部都離不開「識」這個核心,所以統稱為「唯識」。。無漏種子只有一個核心含義,那就是它不脫離意識而存在,所以才被稱為「唯」識。。舊有的偈頌說:因為錯誤地執著於自心,所以才覺得心現在。。外部的物質對象實際上是看不到的,所以才說一切都是心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唯識核心義理,強調「外境」僅為心識之變現。
    根據《楞伽經》之觀點,由於眾生起執著心,將內心投射出的影像誤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似外境轉)。
    實際上,能覺與所覺皆不離自心,故將此整體運作概稱為「一識」,旨在破除對外在實相的能所執著。

    本段闡述唯識學的核心體系:說明心與心所的共時性,肯定「萬法唯心」的變現論(色法由心變),揭示識的本質即是真如(識之實性),並將識的運作機制解析為四分(自分、見分、相分、稱量分)的義用區分。

    此處論述「唯識」之名號定義。
    說明即便在不同的分類或義理層次(四類別義)中,其共同特徵在於所有現象皆由識所變現,不離識心,因此在總稱上使用「唯」字以強調排他性的識心主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無漏種子」的特性。
    強調無漏種子(解脫道的潛在能)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依附於阿賴耶識中。
    因為種子與識互不分離,故在此論證「唯識」之義,即一切法(包括無漏種子)皆是識的顯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錯覺。
    由於對自心產生虛妄的執著(取),將變現的相狀誤認為實有的主體,導致修行者在錯覺中認為心在當下實然存在,是用以分析「遍計所執性」如何導致對心之誤認。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所謂的「外境」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存在,而是依意識所變現的相狀。
    由於不存在獨立於心外的實體對象,因此成立「唯心(唯識)」的義理,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唯有一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造,並無心以外之實體。
  • 似外境轉:指心識在執著作用下,顯現出如同外在環境在變遷、轉動的假象。
  • 一識:指統攝一切分別與顯現的總體心識,強調心與境的不可分離性。
  • 別義:指不同的義理定義或區分之義。
  • 虛妄取: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執著,在唯識學中對應於遍計所執性。
  • 自心:指個體意識之主體。

述曰:如第十 卷《楞伽經》說,此頌意言,外境無故,唯有一心, 由執著故,似外境轉,定無外境,許有自 心,不離心故,總名一識。心所與心相應,色 法心之所變,真如識之實性,四分識義用分。 此上四類,各一別義,又皆不離識,故並名 唯。無漏種子但具一義,謂不離識,故說 名唯。頌舊云:虛妄取自心,是故心現在; 外法無可見,是故說唯心。

230
白話直譯
論:如此各處都說只有一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像這樣在各處都說明瞭只有心纔是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強調《成唯識論》之核心論點,即萬法唯心,所有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而非外在實體存在。
    此處之「唯一心」是指意識的絕對主導性,否定外境之獨立實存。

名相註解
  • 唯一心:指唯識學派的核心觀點,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不存在心以外的實體客體。

論:如是處處說唯一心。

23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舉例。諸師因此認為一切有情只有一識。這個義理並不正確。下文當知。這裡正是舉十地等一心的文。三界唯有此心。離開一心之外,沒有其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指舉例說明。。許多老師因為這個原因,而認為所有眾生只有一種意識。。這個意思是不對的。。請參閱後文便能得知。。這段文字就是用來舉例說明十地菩薩如何達到等心狀態的。。整個三界其實就只有這顆心。。因為除了這一心之外,沒有其他獨立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前文之解釋,明確指出該處內容屬於舉例說明(例),而非定義或普遍原則,旨在釐清論著中的論述邏輯。

    此句討論唯識學派內部關於「識」之數量的爭論。
    某些論師(諸師)基於特定論據,主張有情眾生的心識在本質上或運作上僅限於一種,而非多種識之分,這涉及對識之體用與分類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為典型的否定轉折,用以駁斥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旨在釐清名相並導向正確的認知。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指示讀者相關的詳細論證或解釋將在後續章節中展開,是用於結構指引的技術性文字。

    本句指明該段文字的論述目的,在於闡釋十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轉依而達到心境平等、不生偏執的「等心」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到對對立名相的超越以及對萬法實相的平等視之。

    此句闡發唯識宗核心觀點,即外在的所有現象(三界)皆是由意識(心)所變現,並非獨立存在之實體,強調「萬法唯心」的體現。

    此句闡釋唯識論的核心觀點,即「萬法唯心」。
    強調一切現象(色、心、心法)皆為心識的變現,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實體(外境)。

名相註解
  • 諸師:指當時研究唯識論的論師或學者。
  • 等一心:指心境達到平等、無分別、不偏倚的狀態,在唯識學中強調消除對象的對立與執著。
  • 唯爾心:指一切現象僅是由於心識的變現而然,無心外之法。
  • 一心:指能變的心識,在此語境中強調意識的統一性與唯一性,否定外境實有。
  • 別法:指獨立於心之外、具有自體性的實法。

述曰:此指例也。諸 師因此執諸有情唯有一識。此義非也。至 下當知。今此即是例十地等一心之文。三 界唯爾心。離一心外無別法故。

232
白話直譯
論:這一心之說也包含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的「心」,也包含了心所法。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術語體系中,為了簡潔,有時以「心」統稱心王與心所。
    此句旨在釐清名相範圍,說明在此語境下,「心」並非僅指主導的心王,而是將隨之而生的心所法一併納入討論範圍。

論:此一心言亦攝心所。

233
白話直譯
述曰:此頌並非只有一心,像境界沒有其他事物,也有心所,就像說王者也包含臣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這首偈頌並不是說只有一個單獨的心,且境域中沒有其他東西,而是也包含了心所。這就像我們說到國王時,自然也就包含了他的臣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心」在論述中的涵義。
    在唯識學中,心(心王)與心所(心理作用)雖有區分,但在概括表述時,以「心」可攝受所有心法。
    此處透過「王者攝臣」的類比,說明當經文提到心時,其範圍涵蓋了心王及其相隨的心所,而非僅指單一的認知主體。

述曰:此頌非唯一 心,如境更無異物,亦有心所,如言王者亦 攝臣故。

234
白話直譯
論:因此識的行相一直到識的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以從認識的運作特徵,一直分析到認識的覺知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引述,旨在說明論述的範圍,從「行相」(識的運作狀態與特徵)分析至「見分」(識中負責能覺、能見的功能部分),是用以界定唯識分析識之結構的論述區間。

論:故識行相至識之見分。

23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辨析行相,是第三大段的總結。「因此識的行相就是了別」,是總結頌中「了」字,此了別的本體,就是第八識的見分,歸於本論所明。安惠主張只有一分,難陀主張二分,陳那主張三分,護法主張四分。本論文中,護法菩薩依四種教理說明四種差別,都依他性,不是安惠等諸師的見解。這四分彼此對照為所緣,各自是自證及行相,所緣可以理解,逐一難以說明。第四名為行相,第三名為所緣,也稱自體,因能緣自體。不能以見分作自體,因不緣第四,如第三為行相,第二為所緣,第四為自體,能緣第三,因能緣法就是自體。又第三分作為行相緣第四時,第四就是所緣,所緣即是自體,如四分緣第三,反覆理相同。第三是自體,見分是行相,相分是所緣,如前所說。又有疑問:第二量、非量,其他兩分是現量;第二染、非染,其他兩分一定不是染。又量、非量不同,苦、樂、捨也應該有差異。又見分解、非解,其他兩分一定都是解,其他一切法依此難推知。又如果心自緣,就有因果,能造作、能成就、能引發、能生起、能歸屬、能束縛、能相應、能覺知,沒有差別的過失;也不應說二緣生識,三和合生識,因為識也能生識;也不應立有邪見心,因為邪見心自知邪見;也不應說惡心遍體都是不善,因為自知心是不善,這是正智,不是邪惡。四念住也應該沒有差別,因為身等念住就是法念住等。又四諦智也應該沒有差別,因為苦智等就是成道智等。又宿住智也應該不成立,因為能知現在;他心智也是如此,因為能自知。又如果知他如知自,知他就應是邪見,因為把他當作自己。知自己如他人,反過來也是如此。又因為有二種作用,體性就不是一,如燈自照,這個譬喻不成立,因為沒有能緣等心卻有能緣等作用,就有因法自相相違,譬喻所立不成立的過失。又如果燈本性就是照明,還需要照什麼?如果不是明者,就不會照明,體性就應是黑暗。像這樣種種妨礙和疑難,更應思考選擇,依次解釋。但《佛地論》第三卷有解釋燈照的疑難,其他疑難沒有解釋。至於他界、無為、無漏緣等,依見分說,不是自證分。又因為堅執名為非量,不是比量也不是親證名為非量,自證於境雖是邪見,但親證自體,所以不作邪、正等分別,因此前面諸難理都不成立,如五識中貪嗔等煩惱,雖然是染,仍屬現量,由他引發故成染,親自獲得故屬現量。在四分中,八識、三慧、三量、因果等諸門分別,都如別章所說。以上已廣泛解釋行相,接下來解釋所緣,其中有三:首先是外境,其次是內境,最後是簡擇。在第一部分有二:首先是總體解釋,其次是各師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分析「行相」的內容,是對大文第三部分的總結。。「所以意識的運作特徵就是能分辨」,這是在解釋偈頌中「了」這個字的含義。這種分辨的功能,實際上就是第八識中的『見分』,回到了原本要說明的重點。。然而安惠主張只有一個分法,難陀主張分為兩個,陳那主張分為三個,而護法則主張分為四個。。這篇論文裡,護法菩薩根據四種教理來說明四種差異,這些論述都是基於「他性」的觀點,而不是安慧等其他老師的看法。。這四個組成部分彼此互為對象,且各自充當自身的證明與顯現方式。雖然對象是可以認知的,但若要逐一詳細說明則較為困難。。第四種稱為行相,第三種稱為所緣,也稱為自體,因為它能以自身作為緣分。。不能把「見分」當作自體,因為它並不直接對準第四個對象。就像第三個部分是表現出的特徵(行相),第二個部分是被觀察的對象(所緣),而第四個部分纔是真正的自體,它能對準第三個部分;因為能夠對準對象的能力,纔是自體的本質。。此外,當第三分作為行相緣來對應第四分時,第四分就成了被緣取的對象(所緣)。而這個所緣對象其實就是自體本身,這就像第四分緣對第三分那樣,兩者的邏輯道理是一樣的。。第三種情況中,自體即是本體,見分是表現出的形態,相分則是被認識的對象,這正如前面所分析過的。。又有疑問提出:第二種量不是量,剩下的兩個部分則是現量;。第二部分討論『染』與『非染』,在排除其他選項後的二分決定中,這裡是指『非染』。。此外,可以用量化衡量與無法量化的對象是不同的,因此苦、樂、捨這三種感受也應該有所區別。。另外觀察到,對於「分解」與「非解」這兩項並不理解,而剩下的兩項則確定都理解了,至於其他所有法的標準,則很難知道。。而且,如果心能作為自己的對象(自緣),就會產生因果關係。那麼在能動與所動、能成就與所成就、能牽引與所牽引、能產生與所產生、能歸屬與所歸屬、能束縛與所束縛、能顯相與所顯相、能覺知與所覺知這八組對立關係中,將全部出現邏輯上的矛盾與錯誤。。也不應該說意識是由兩個條件或三個條件結合而產生的,因為意識本身也能夠產生出意識。。也不應該持有錯誤的見解,因為持有邪見的人能意識到那是錯誤的。。也不能說,心中充滿惡念就完全是不善的。因為能意識到自己的心是不善的,這種覺察本身是一種正確的智慧,而不是邪惡。。四種念住之間也沒有區別,因為對身體等對象的念住,在本質上就是對法(現象)的念住。。此外,關於四聖諦的智慧應該沒有區別,因為對苦的認知等智慧,本身就構成了證悟道諦的智慧。。此外,宿住智也不能成立,因為它感知的是現在;同樣地,他心智也不能成立,因為它是透過感知自己的心來推論的。。此外,如果一個人認識他人的方式就像認識自己一樣,那麼這種對他人的認識就是錯誤的,因為他是把他人當成自己。。瞭解自己就像瞭解他人一樣,反過來推論難點也是如此。。另外基於兩個原因,體性應該不是單一的。就像說燈能照耀自己一樣,這個比喻並不成立。因為沒有能緣等心卻具有能緣等,這導致因法本身的性質相互矛盾,所以這個比喻無法證明有過失。。而且,如果燈的本質就是發光照耀,那為什麼還需要另外的光來照它呢?。如果不是光明,就應該無法照耀,其本質就應該是黑暗的。。面對這些各種各樣的困難與障礙,應該進一步思考分析,按照順序逐一解答。。不過在《佛地》的第三卷中,只有對「燈照難」做了說明,其餘的難點都沒有解釋。。然而關於其他世界、無為法以及無漏緣等對象,是透過見分來觀察認知的,而不是透過自證分來證知的。。另外,所謂「堅執」被稱為「非量」,它既不是透過邏輯推論的比量,也不是指直接感知對象的親證。這裡說的「非量」是指:雖然對對象的執著在看法上是錯誤的(邪見),但因為是親自體驗到這個執著本身,所以並不區分對錯,因此之前的種種質疑都不能成立。就像五識中的貪婪或憤怒等煩惱,雖然心被汙染了,但感知過程依然是直接的「現量」;汙染是因為外部牽引導致的,但因為是親自體驗到的,所以仍屬於現量的範疇。。在四分分析中,對於八個意識、三種智慧、三種量量以及因果關係等各個方面的詳細分析,請參照另外的章節。。前面已經詳細解釋了「行」的相狀,接下來要詳細說明它的對象(所緣)。對象分為三類:第一是外部環境,第二是內部心境,第三是判斷與分析。。這部分的內容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總體的解釋,接著則是各個老師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行相」(即心法之運作形態)進行辨析,且此部分在整體論述結構(大文)的第三階段中起總結作用。

    此處在解析識之「行相」(運作特徵)。
    在唯識學中,識的功能在於「了別」(分辨、認知)。
    文中明確指出,這種了別的實體(體)即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見分」,即主觀的認知功能,旨在強調識的本質在於對對象的能覺知性。

    此處記載唯識學派不同論師對於某項法義(通常指心所或識體之分析)的分類見解差異,展現了唯識論在演進過程中,從簡約到精密化分析的論辯過程。

    此句說明《成唯識論》之述記對護法菩薩論述立場的界定。
    強調護法菩薩在分析四種差別時,其理論基礎在於「他性」(即萬法依他而起,無自性),以此區分其與安慧等唯識學者的見解差異,體現了唯識宗內部對法相與教理細微區分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四分」的相互關係。
    在認識過程中,四分(相分、種子、見分、作意分,或依特定脈絡之四分)並非孤立,而是互為所緣(對象)且在自證(自我驗證)與行相(表現特徵)中相互定義。
    這揭示了識的運作是內在統一且複雜的循環,而非簡單的線性因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識)之構造。
    在分析識的組成要素時,區分了不同的功能面相:『行相』指心法的運作狀態或形態;『所緣』則是心法所對象化、所認識的內容。
    當識之對象即是其自身時,稱為『自體』,說明瞭識具備能緣自體(自我意識/自覺)的特性。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自體」的邏輯辨析。
    在分析心識的構造時,區分了能緣(能見)與所緣(被見)。
    文中強調自體的定義在於其「能緣」的功能,而非將見分本身簡單等同於自體,旨在釐清認識過程中的層次關係,避免將功能(見分)與本質(自體)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三分」與「四分」在緣起關係上的互對。
    指明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三分(見分、相分、自體分)與四分(相分、見分、自體分、種子分)之間存在對稱的緣起邏輯:當三分中的某一部分作為條件(緣)去認識另一部分時,被認識者(所緣)即是其本體,這種關係在不同分項之間是相互對等且一致的。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心識的構造區分為自體(主體)、行相(表現方式)與所緣(認知對象),用以闡明意識如何透過見分與相分的相互對立與依託來構成認知過程。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難」(質詢/質疑)環節。
    討論者針對「量」(量論/認識論)的分類提出質疑,探討在特定的量法分析中,哪些部分屬於真正的「量」(能產生正確認知之量法),哪些部分則不具備量的功能,並將其與「現量」(直接感知)進行區分比對。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法或種子屬性的細分分析。
    透過「二分法」(dichotomy)的邏輯推演,在確定了對立項後,明確界定當前討論的對象為「非染」之狀態,用以區分清淨與染汙的法相。

    本句討論的是對受(Vedanā)之性質的細分。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感受的強度與性質可分為「量」(可量化/有定項)與「非量」(不可量化/不定項),不同的量化特質導致苦、樂、捨三種受相在實質表現上有所差異,不可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名相或法相的認知狀態。
    文中將對象分為四類(或四項),其中兩項(分解、非解)未能領悟,另外兩項則已明確掌握,而對於其餘所有法的判斷標準則處於不可知的狀態。
    這體現了在唯識論分析中,對不同法相之理解程度的精細區分。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不可自緣」的論證。
    若心能以自身為對象(自緣),則必須同時具備「能」與「所」兩種功能,這將導致心在同一時間既是主體又是客體,造成因果邏輯的崩潰(過失)。
    文中列舉八種能所對立,旨在證明心不能自緣,必須依對外境(或種子)而起,以維護唯識邏輯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識的產生條件。
    作者否定了將識的產生簡化為單純的「二緣」或「三緣」和合,旨在強調識與識之間具有連續且相互依賴的生起關係(識亦生識),體現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流轉與種子生現行的精密分析。

    本句討論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見地正確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對心識狀態的精確觀察,指出邪見不僅是錯誤的認知,且在特定的覺察狀態下,其錯誤性質是可以被辨識的,因此修行者應排除邪見以達正見。

    本句旨在區分「心之狀態」與「覺知之智」。
    雖然當下心念處於惡心狀態,但若能生起「自知」的覺察,這種覺察(正智)與被覺察的惡心是不同的法。
    若將覺察惡心的過程也判定為不善,將導致無法透過正知來修正心念,陷入錯誤的邏輯循環。

    本句探討四念住(身、受、心、法)在究極義上的不二性。
    在唯識判讀框架下,所有觀察對象(包括身、受、心)最終都歸結為「法」的範疇,即觀察一切現象的生滅與空性,故而四念住並非四種截然不同的修行路徑,而是同一觀察法性的不同面向。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四諦智的同一性。
    指對苦、集、滅、道四個層面的正確認知(智),在實質上並非分開的四種智慧,而是同一種覺悟智慧在不同對象上的顯現;特別是對苦的深刻體認(苦智),在轉依過程中即是通向解脫道智的必然路徑。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的成立與否。
    論者認為,若定義為恆常不變的感知,則宿住智(記憶過去)因其感知對象是現在而不能成立;而他心智(感知他人心意識)則因其依據是自心感知而非直接感知他心,故亦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的主客體界限。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將「他人」的覺知等同於「自我」的覺知,會導致混淆主客體(自他)的區分,陷入一種錯誤的認知(邪見),將外在的對象誤認為內在的自我。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的對稱性。
    在唯識分析中,探討對自心的覺知(自知)與對他人心境的推測(他知)之關係。
    若能建立正確的認知標準,則知自與知他之理相通;反之,若在分析困難點時能採取對比推論,其邏輯同樣適用。

    此段為唯識論中針對特定論點的辯論(破立)。
    作者指出對方使用「燈自照」作為類比來證明某種過失(過)是不成立的。
    理由是:在邏輯上,如果假設一個「無能緣等心」(不具備能緣功能的心)卻又「有能緣等」(具備能緣功能),這在因法自相上就產生了矛盾(相違),因此該類比不能成立,無法用來證明原論點有誤。

    此處以「燈」為喻,探討「自照」與「他照」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辯證中,旨在討論若某法本身已具備自覺或自照的性質(性照),則不需要外在的對象或媒介來使其顯現。
    這常用於分析心王或心所的自覺性質,破除對外在依託的執著。

    此句採取邏輯推演(歸謬法),旨在論證「光」與「照」的必然關係。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用以說明若某法不具備光明之體,則不可能產生照射之用,從而透過否定「闇」的特性來確立「明」的實體。

    本句強調在研習唯識法義時,面對複雜的邏輯矛盾或理解障礙(妨難),不可草率,而應運用「思擇」(理性分析)的過程,依循法義的邏輯次序來排除疑惑,以達到正確的正見。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引用文獻的考證。
    作者指出在《佛地》論(指《大地論》或《佛地》相關著作)的第三部分中,僅針對「燈照難」這一特定的義理難點提供瞭解答,而對其他相關的難點則缺乏說明。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自證分」的功能差異。
    見分(觀照分)是用於觀察外部或內部對象的認知功能;而自證分(自覺分)則是對心識本身的直接自覺。
    文中指出他界(外部世界)、無為法(不依條件而生者)及無漏緣(解脫之因)屬於認知對象,應由見分來作用,而非自證分的範疇。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量論/認識論)的定義。
    重點在於區分「認識對象的正確性」與「認識過程的直接性」。
    即便一個人的認知是錯誤的(如堅執、貪嗔),但只要這種認知是直接經驗而非推論,在認識論的層面上仍屬於「現量」(直接感知)。
    這解釋了為何某些染汙的意識狀態在感知層面仍被視為「量」,從而反駁對立宗派的質疑。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在「四分」的分析框架下,針對唯識學核心的八識系統、三種慧(三明)、三種量(量量)以及因果運作機理的詳細辨析,已在其他專門章節中詳盡論述,在此不再重複。

    本段為唯識學中關於「行」之分析的轉接句。
    首先完成對「行」本身性質(行相)的論述,隨後轉向分析該心法所對應的客體(所緣)。
    在唯識體系中,心法之所緣分為外在物質/心靈境界、內在心識境界以及對對象的辨識過程(料簡)。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綱目),指出該段落的論述邏輯:先給出一個概括性的總體定義或解釋,隨後再詳細列舉不同論師(諸師)對此議題的具體看法與分歧。

名相註解
  • 大文:指論書整體的結構分段。
  • 難陀:印度唯識論師,護法之師。
  • 陳那:印度瑜伽行派重要論師,對名相與認識論有深遠影響。
  • 四教理:指唯識學中四種不同的教理框架或說明方式。
  • 他性: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是唯識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依他起性。
  • 行相緣:指以對象的形態、特徵作為認知條件的緣起方式。
  • 返覆理齊:指前後對換、反覆推論後的邏輯道理是一致的。
  • 染: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在唯識中指種子或心王被染汙。
  • 非染:指未被煩惱汙染的清淨狀態。
  • 二分定:指在兩種對立的可能性中,經過分析而確定其中之一的邏輯判定。
  • 苦、樂、捨:佛教心理學中的三受。苦受是指痛苦的感受;樂受是指快樂的感受;捨受是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分解:在唯識分析中,指將整體法相拆解分析的過程或狀態。
  • 非解:指未能領悟、不理解或非理解的狀態。
  • 法準:指判斷法的標準或準則。
  • 能所:佛教認識論中的基本對立,指「能」作用的主體(如能見)與「所」受作用的客體(如所見)。
  • 過失:邏輯上的錯誤、矛盾或不成立之處。
  • 邪見心:指與正理不符、違背佛教正見的錯誤認知心態。
  • 惡心: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動的不善心念。
  • 正智:正確的認知或智慧,在此指對自身心法狀態能如實觀察的覺知力。
  • 四念住:佛教修行中四種正念的確立,分別是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法念住。
  • 法念住:指對一切心法、色法等現象(法)的觀察與覺知。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揭示生命真相與解脫路徑的核心教義。
  • 苦智:對苦諦(人生苦諦)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道智:對道諦(解脫之途)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宿住智:指能記憶過去生或往事之智慧,亦稱記憶智。
  • 邪:指邪見,即錯誤的認知或偏離正道的見解。
  • 知他如知自:指在認知他人時,誤將對他人的覺知方式與對自我的覺知方式混淆。
  • 知自:指對自身心意識狀態的覺知。
  • 如他:指如同認知他人的心境狀態一般。
  • 反難:指反向推論或對比分析其中的困難點。
  • 燈自照:佛教論理中常用的反例,指燈光能照亮周圍但不能直接照亮光源本身,用以比喻心不能直接感知自身。
  • 因法:指在論理推導中作為前提或根據的法。
  • 自相相違:指事物本身的性質相互矛盾,不相兼容。
  • 不成過:指無法成立(證明)對方所指出的過失或漏洞。
  • 性照:指事物本質上就具備照耀、顯現的功能,無需外在助力。
  • 明:指光明,在唯識語境中常討論心識的覺照能力或物理光的性質。
  • 妨難: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理解中遇到的困難、障礙或矛盾之處。
  • 思擇:指經過深思熟慮的分析與判別,是修行與學問中透過理性推導以釐清真理的過程。
  • 燈照難:佛教論理中的特定疑難問題(難點),此處指關於燈光照耀或喻以燈照的義理爭議。
  • 無漏緣:指不帶有煩惱(漏)的修行條件或對象。
  • 親證:親證或現量,指心意識直接接觸對象而無經過推論的直接感知。
  • 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相對。
  • 三惠:指三明,通常指漏盡明、宿命明、神通明,或指三種層次的智慧。
  • 三量:指三種量量,即正量、比量、擬量(或依語境指量論中的三種認知方式)。
  • 因果諸門:指導致果報的各種因緣條件與運作門徑。

述曰:自下辨行 相中,大文第三總結。「故識行相即是了別」, 却結頌中「了」一字也,此了別體,即是第八識 之見分,歸本所明。然安惠立唯一分, 難陀立二分,陳那立三分,護法立四 分。今此論文護法菩薩依四教理說四差 別,俱依他性,非安惠等諸師知見。此四分 相望為所緣,各為自證及行相者,所緣可 知,逐難說者。第四名行相,第三名所緣, 亦名自體,能緣自體故。不可以見分為 自體,不緣第四故,如第三為行相,第二 名所緣,第四名自體,能緣第三,以能緣法 為自體故。又第三分為行相緣第四時, 第四為所緣,所緣即自體,如四緣第三,返 覆理齊故。第三為自體,見分為行相,相分 為所緣,如前已辨。又難云:第二量、非量, 餘之二分是現量;第二染、非染,餘之二分定 非染。又量、非量殊,苦、樂、捨應異。又見 分解、非解,餘二定皆解,餘一切法准難可知。 又心若自緣,即有因果,能所作、能所成、 能所引、能所生、能所屬、能所縛、能所相、能 所覺,無差別過失;亦不應言二緣生識, 三和合生識,識亦生識故;亦不應立有 邪見心,以邪見心自知邪故;亦不應言 惡心遍體皆是不善,以自知心是不善故, 此為正智,非邪惡故。其四念住亦應無 別,以身等念住,即法念住等故。又四諦 智應無差別,以苦智等即成道智等故。 又宿住智亦應不成,知現在故,他心智亦 爾,以自知故。又若知他如知自者,知他 應是邪,謂他為自故;知自如他,反難亦爾。 又用二故,體應非一,如燈自照,其喻不 成喻,無能緣等心有能緣等故,即有因 法自相相違,喻所立不成過。又燈若性照, 更何須照?若非明者,應非能照,體應是 闇。諸如是等種種妨難,更應思擇,次第 解之。然《佛地》第三有解燈照難,餘難無 解。然他界、無為、無漏緣等,依見分說,非 自證分。又以堅執名非量,非比非親證名 非量,自證於境雖是邪見,親證自體故,不 作邪、正等解,故前諸難理皆不成,如五識 中貪嗔等惑,雖染仍現量,由他引故成染, 親得故現量攝。於四分中,八識、三惠、三 量、因果諸門分別,皆如別章。 上來已廣解行相訖,下廣所緣,於中有 三,初外境,次內境,後料簡。初中有二,初 總解釋,後諸師說。

236
白話直譯
論:所說的處,就是及所造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處」,其範圍涵蓋到了人工製造的物質(所造色)。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處」的定義範圍。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處」是指能作為依據的空間或對象,此處明確將「所造色」(人為製造的物質色法)也納入在「處」的範疇之內,以釐清心法與色法在空間依止上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所造色:指由人為加工、製造而成的物質色法,與天然的「自然色」相對。

論:所言處者至及所造色。

237
白話直譯
述曰:這個義理是說,因自種子為因緣,本識變現為器世間的形相,只有外在非情物,這就是能造和所造的色,因為在外處,所以說外大種,不是心外法。而所有種子總共有兩種,一是共相,二是不共相。誰是共相?因為多人所感受。雖然知道每個人所變現的都各自名為唯識,但有相似共同受用的意義,所以稱為共相,實際上不是自變,是他人能受用,如果能受用,就是名為緣心外法。然而我這物作為增上緣,能讓多人共同受用,稱為共相,如山河等。不共相者,若依唯識理論,僅由自心變現,稱為不共物;一切都是他人變現、屬於他物,自己不能使用,也稱為不共相,但現在只論自身能用、他人不能用,稱為不共,如奴婢等。然而依諸教,在共、不共之中,總分為四類,且如《瑜伽》六十六卷所說,共中有二:一、共中共,如山河等,不是唯一趣能用,他趣不能用。二、共中不共,如自己的田宅及鬼等所見的猛火等物,人見為水,其他趣及他人不能用,因此其他房屋衣物等,依此可知,如下廣解。在根身處不共相中,也有兩種:一、不共中不共,如眼等根,只能自識依用,不能由他人依用。二、不共中共,如自己扶持的根塵,他人也能受用,但根本身則不然。下文難以詳說,雖然也能變現他人根,但自識不能依靠他人根,因此只稱為不共中不共。現在依正義,不將五根列為不共中共,既有這四類,便至下文,一一配屬。此處所說的共相種,即是共中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段話的意思是,因為自身的種子作為因緣,阿賴耶識轉變顯現出物質世界的樣子。這些外在的環境不具有意識,就是指能創造和被創造的物質色法。因為它們顯現在外在,所以稱為「外大種」,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是獨立於心之外的實法。。此外,所有的種子總共分為兩種:一種是共相種子,另一種是不共相種子。。什麼樣的特徵被稱為「共相」?。這是因為有許多人產生感應的關係。。雖然知道每個人所感受到的變現都是不同的,各自稱為唯識;但因為有相似的共同受用意義,所以稱之為共相。實際上,這並非由自己變現卻能被他人使用,如果能被他人使用,那就是所謂的「心外法」了。。然而,我這個事物作為一種特殊的條件,讓許多人能共同使用,這就稱為「共相」,就像山河一樣。。所謂的不共相,如果按照唯識論的理路,是因為只有自己的心在變現而產生的,所以稱為不共物。。如果一切都由他人改變或屬於他物,自己無法運用,這也叫不共相。但這裡是指自身能夠運用,而他人不能運用,才稱為不共,就像奴婢(隸屬於主人,僅能由主人支配)一樣。。不過根據各家教義,將「共」與「不共」分為四類。就像《瑜伽師地論》第六十六卷所說,在「共」類中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共中共」,例如山河之類,並非只有單一趣類能使用,但其他趣類卻不能使用。。第二種是『共同對象中的不共同部分』:例如個人的田宅,或是鬼神看來是猛火但人類看來是水的東西,其他道上的眾生或他人無法使用。其他的房屋、衣服等情況也以此類推,詳細解釋如下。。在根身處的不共特徵中,還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稱為「不共中的不共」,例如眼睛等感官,它們只作為對應的識(如眼識)所依附運用的對象,其他識不能依附它們來使用。。第二點是討論『不共』與『共』的區別。例如如果說感官根源與外境塵埃是僅限於自己相依的,但事實上他人也能夠受用同樣的對象,所以根源並不應該是那樣的私有性質。。後面的內容很難說明。雖然也能變現出他人的根器,但自己的識不能依附在他人的根器上,所以這裡僅僅稱作「不共中的不共」。。現在根據正確的義理,不把五根當作不共法。既然共有這四項,接下來會在文中將它們逐一對應說明。。這裡提到的「共相種」,指的就是在共同特徵之中再次被共同擁有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闡明唯識宗「萬法唯心」的核心觀點。
    說明器世間(物質環境)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而是由本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因緣變現而成的。
    所謂的「外」是指顯現的空間位置(外處),而非指存在於心靈之外的實有法,從而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分類。
    種子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現行之潛能。
    將其分為「共相」與「不共相」,旨在區分哪些種子是所有眾生共通的(如共業、共相種子),而哪些是個體特有的(如別業、不共相種子),以此解釋個體差異與普遍性的來源。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釐清名相的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共相」是指多個個體(別相)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性質,此處旨在探討共相的定義及其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此句解釋特定現象或果報之所以顯現,是因為有眾多眾生共同的業力感應或願力牽引而導致。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心識的感應與外部顯現之關聯。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宗的「自變」原則。
    說明即便眾生在經驗上對同一對象有相似的認知(共相),但本質上每個人所見的對象仍是各自心識的變現(自變),而非一個獨立於心之外、能被多人共同使用的實體。
    若承認對象能被他人使用,則落入了「外境實有」的錯覺,違背了唯識核心教義。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共相」的定義。
    說明某個客體(此物)在作為「增上緣」時,能讓多個主體同時感知或使用,從而產生共同的特徵(共相),而非指本質上的單一實體。

    此句討論「不共相」(指僅個體感知而他人不共有的特徵)在唯識學中的定義。
    根據唯識理,外境並非實有,所有的感知皆為意識的變現(轉依/變現)。
    當某種相狀僅在個體的心識中顯現,而未在他人心識中共現時,此現象即被定義為「不共物」。

    此處在討論「不共相」的兩種不同定義。
    前者是指因完全依賴他物而失去主體能用之狀態;後者則是強調特定對象(如奴婢)具有其獨特的屬性或功能,僅能由特定主體支配,他人不可替代或共用,以此說明唯識體系中關於「能用」與「所有權/支配權」的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不共相」的分類,旨在區分不同眾生(趣類)在認知對象上的共用性與專屬性。
    文中以山河為例,說明某些對象雖然是共相,但其感官接收或使用權限仍受限於特定的趣類(如人、天、地獄等),並非所有生命形式都能同等使用。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對象屬性。
    所謂「共中不共」,是指雖然對象在物質上是共同的(共),但在所有權或感官呈現上具有特殊性(不共)。
    例如,同一處房產雖在空間中存在,但僅對所有者有用;或同一對象因不同種族的業力感官差異(如鬼神與人類對火水的認知不同),導致其功能與性質在不同個體間不通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根身處」的特質。
    所謂「不共」是指特定的根與特定的識相對應。
    其中「不共中不共」是指一種絕對的專屬性:眼根僅能支持眼識的運作,不能支持耳識或鼻識,這種一一對應的排他性即為「不共中之不共」。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與「塵」(對象)的關係,探討其是屬於個體的「不共」還是普遍的「共」。
    論著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將根塵視為僅限於個體的私有依止(自扶),將無法解釋他人亦能感知同一對象的現象,從而釐清根塵在認識過程中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根」(感官器官)的關係。
    在討論變現與依止時,強調自識(自己的意識)雖能變現出他人的根器,但不能實際依止於他人的根器而運作,以此界定其在「不共」分類中的特殊屬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義理校正。
    討論在分析法相時,如何界定「不共」(特有)與「共」(共有)的屬性。
    作者指出不應將五根(眼耳鼻舌身)列入不共法,而應將其歸類於共有法中,以便後續將其與對應的心法或功能進行一一配對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共相」的層次分析。
    在分析種子或相相時,區分一般的共相與更深層的「共中共」(共相之共相),用以釐清名相的普遍性與特質之區分。

名相註解
  • 器世間:指除情識(眾生)之外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房屋等。
  • 非情:指沒有意識、感受和思考能力的物質現象。
  • 能造及所造色:指能創造出環境的因與被創造出的物質結果(色法)。
  • 外大種:指顯現在外在空間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
  • 共相:指多個個體或種類所共同具有的性質或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特有、與他人不同的獨特性質或特徵。
  • 感:指心靈上的感應或業力的牽引,指主體與客體因緣成熟而產生的相互作用。
  • 自變:指心識自身變現出對象,而非對外在真實對象的反映。
  • 唯識理:唯識宗的核心理論,主張萬法唯心,外境皆由識所變現。
  • 自心變:指意識的轉變與顯現,即心將種子轉化為對象的過程。
  • 不共物:指因心識變現而產生、非眾生共相的對象。
  • 能用:指具備操作、支配或運用的能力。
  • 共、不共:指對象是為所有眾生共有(共相),還是僅為特定個體或類別專有(不共相)。
  • 趣:指六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亦稱六趣。
  • 共中共:指在共同對象之中,仍存在特定的共用範圍,非絕對所有趣類皆能通用。
  • 共中不共:指在共同的對象中,具有僅針對特定個體而產生的特殊屬性或排他性。
  • 餘趣:指除了人類以外的其他三道(地獄、餓鬼、畜生、天),此處特指與人不同的生命形態。
  • 根身處:指感官根源(根)與身體(身)所在的處所,在唯識體系中分析其性質。
  • 依用:指作為依止而產生的作用。根是識的依止,識依於根而起作用。
  • 不共:指僅限於個體、不與他人共用的狀態(私有)。
  • 共:指多個個體共同感知或共有的狀態(通用)。
  • 配屬:指將特定的法相或特徵對應到相應的對象上。

述曰:此義意言, 由自種子為因緣故,本識變為器世間相, 唯外非情,此即能造及所造色,在外處故, 言外大種,非心外法。且諸種子總有二種, 一是共相,二不共相。何人為共相?多人所 感故。雖知人人所變,各別名為唯識,然 有相似共受用義,說名共相,實非自變,他 能用之,若能用者,此即名緣心外法故。 然我此物為增上緣,令多人可共受用名 共相,如山河等。不共相者,若唯識理,唯 自心變,名不共物;一切皆是他變、是他物,自 不能用,亦名不共相,然今但約自身能用, 他不得用,名為不共,如奴婢等。然依 諸教,共、不共中,總分為四,且如《瑜伽》六十 六卷,共中有二,一、共中共,如山河等,非 唯一趣用,他趣不能用。二、共中不共,如 己田宅及鬼等所見猛火等物,人見為水, 餘趣餘人不能用故,餘房衣等,准此可知, 如下廣解。有根身處不共相中,亦有二 種,一、不共中不共,如眼等根,唯自識依 用,非他依用故。二、不共中共,如自扶根 塵,他亦受用故,根即不爾。下文難言,雖亦 變他根,自識不能依他根故,由此但名 不共中不共。今據正義,不取五根為不共 中共,既有此四,即至下文,一一配屬。此 中處言共相種者,即共中共。

238
白話直譯
問:那麼在色法中,形、影是假法,第八識能緣嗎?答:不能緣,如所造的觸若能緣,也只緣本實,物著即在觸處中由第八識所變,只能造作,不能被造,因為無自體,只緣著彼俱有四大。這是由四大所成,實際上不造觸處,因果是假,只有造作五根、四塵、四大,緣長等時,並緣青等,不再另緣,離青等外另有長等,不像意識能另緣假法,這些沒有獨立體性,不能被緣,所以瓶盆也是如此,若變為大小時,只隨青等的大小而緣,並無另有長等。若從本實來說,也能緣長等,因此觸處也應如此說。然而所造的觸是四大種分位的差別,緣所造時,就是緣四大,假依於實,如長等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像顏色物質中的形狀、影子這類虛構的現象,是否也是由第八識所感應而現行的?。回答說:並不這樣緣起。如果像所造的觸那樣緣起,就只能依緣於本質真實的東西。而對物質的執著,實際上是觸處中由第八識所變現的,它只能創造對象而不能被創造,因為它本身沒有實體,所以僅僅是緣於那些具有四大物質特性的執著對象。。這部分是由四大組成,實際上並不造就觸處,因為它是結果的假名。僅僅造就五根、四塵與四大。當感知到長度等特徵時,是與顏色等特徵併同感知的,並不會在顏色之外,單獨感知到一個獨立的長度特徵。這不像意識可以另外取得緣假的對象,這裡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無法單獨作為緣對象。瓶子和盆子也是如此,當它們的大小改變時,感知只是隨著顏色等特徵的大小而改變,而不是單獨感知到長度等特徵。。如果按照原本真實的義理來說,也能得出對象延展等性質;以此類推,關於「觸」與「處」這兩個名相,也應該這樣解釋。。然而,所謂的『所造觸』實際上是四大種在分位上的差異。當我們以所造觸作為緣時,實際上就是在緣四大;因為假名依止於實相,就像將長短等同看待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假法」(由多個成分合成的概念性對象)與「第八識」(阿賴耶識)之間的緣起關係。
    詢問色法中的形狀、影像等非實有之假相,是否同樣由第八識作為根源而顯現。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緣」與「造」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所造」與「能造」。
    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能造者,其變現出的對象(所造)並非實體。
    文中強調能造者(第八識所變)因無實體,不能被其他事物所造,而只能緣於具有四大物質特性的對象及其執著相。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知對象(緣)的構成。
    強調感官對物質(四大)的感知是綜合性的,長度(長等)與顏色(青等)等特徵是併行且不可分割的,不存在一個脫離了色彩等特徵而獨立存在的「長度實體」。
    這旨在論證物質對象(觸處)的假名性質,對比意識(意識別得緣假)能對假名對象產生認知,而感官對物質的感知則無此獨立體,不可單獨緣對。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對象(緣)之性質的推論。
    作者主張若從實相義理出發,能證明對象具有長短等特質,而這種論理推導方式同樣適用於分析「觸」(感官接觸)與「處」(感官領域)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分析。
    所造觸(由心意識造作的觸感)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止於四大種(地水火風)的物質分位差別而顯現。
    論者強調,雖然名稱上稱為「所造觸」,但其對象實則為四大種。
    這種關係屬於「假名」依止於「實相」,說明現象(假)與本質(實)在緣起上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形、影:在此指色法中由組合而成的外相,非單一微塵。
  • 第八緣:指由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或根源而緣起、顯現。
  • 第八所變: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功能,能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本實:指具有實質、不虛妄的本質。
  • 能造:指具有創造、變現能力的主體(如識)。
  • 所造:指由能造者所變現出來的對象。
  • 觸處: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感,在此指物質對象的感知處。
  • 果假:指作為結果而設定的假名,非實體。
  • 本實說:指從事物真實的性質或根本義理(實相)來解釋。
  • 緣長:指對象(緣)具有長短等空間屬性或延展性。
  • 所造觸:指由意識造作而產生的觸感,非直接的肉體接觸。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分位:指組成事物的部分或所處的位階、區分。
  • 假依實:指假名(名相)依止於真實的實體而成立。

問曰:且如色 中,形、影假法,第八緣不?答曰:不緣,如所 造觸若緣,但緣本實,物著即觸處中第八 所變,唯能造非所造,以無體故,但緣著彼 俱有四大故。此由四大,實不造觸處,以果 假故,但有造五根、四塵、四大,緣長等時, 并緣青等,更不別緣,離青等外別有長等, 非如意識別得緣假,此無別體,不可緣 故,瓶盆亦爾,即是若變為大小時,但隨彼 青等大小而緣,非別有長等。若從本實說, 亦得緣長等,由此准觸處亦應作是說。 然所造觸是四大種分位差別,緣所造時,即 緣四大,假依實故,如長等同。

239
白話直譯
論:雖然諸有情各自遍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儘管所有的有情眾生,每個人都是以單一的遍在法來涵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的性質。
    在論述對象(如種子或心意識)之遍行時,說明儘管眾生數量眾多,但其所依的某種法(如同一種共相或同一種遍在性質)在每個有情身上均是以「一」的狀態而遍佈,強調法性在個體間的統一性或共相特徵。

名相註解
  • 遍:指法之普遍存在或涵蓋的狀態,在此指共相之遍行。

論:雖諸有情至各遍以一。

24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共果。同在一處而不互相障礙,指外在器物的形相,如小宗中許多燈光同在一室,各自遍布,各自分明,但彼此相似,所在無異。這要如何知道各自分明呢?一盞燈移去時,其光仍遍布,若是共為一體,則應一燈移去後,其餘燈光不再遍布。又彼此交融,互不隔礙,所以看似一體,擺放多燈後,人影也多。問:那麼,像一人心上木石,彼此互相隔礙,因為障礙有對法,為何眾人各自變現山河及大地等,卻不互相障礙而同在一處?答:因業力相似或不相似,也因自心有障礙或無障礙,《五十四》說:諸有對法能同處一地,而無對法則不能,由於隨順轉變,相互依存而生。又因如此類業力增上所感,一切色法,所有色根都能共同受用,乃至廣說。雖然他們說四塵等與此相似,如山河等業,眾人皆相似,且心於上共同受用無障礙,所以不互相障礙;一人心上木等所感業各自不同,且心受用自有障礙,因此彼此隔離。問:那麼,多人共同感得木等,為何也互相障礙?答:他不障礙他人心上者,只障礙自己,如心上燈明百千不互相障礙,與光明相違,無始以來其中有障礙與無障礙,此義應當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解釋是指共同的果報。。很多東西處在同一個地方卻不會互相干擾,這就像是外部的器物現象。例如在小房間裡點了很多盞燈,每盞燈的光都遍佈全室,雖然每盞燈都是獨立的,但它們的光芒看起來很像,且佔據的空間沒有區別。。這(件事)要如何知道彼此是不同的呢?。如果拿走其中一盞燈,光芒依然遍佈;但如果這些燈的光是共用同一個整體,那麼拿走一盞燈後,剩下的光就不應該能遍佈全場了。。而且它們互相重疊且不互相阻礙,所以看起來像是一個;但如果點很多盞燈,人的影子就會變多。。有人請問: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就像一個人心中想到了木頭和石頭,這兩者是分開的,因為它們屬於「有對法」,會互相佔空間而產生障礙。那為什麼很多人各自心中變現出的山河大地,卻不會互相碰撞遮擋,反而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地方呢?。回答:因為業力的性質相似或不相似,以及自心有障礙或無障礙,所以產生了五十四種不同的觀點。簡單來說,所有具有對立性質的法(有對法)能處在同一個地方,而那些沒有對立性質的法(無對法)則不能,這是因為它們隨順心轉,彼此相互依賴而產生的。。此外,因為這類業力的強大影響而感得,所有的物質現象(色法)都是由所有的色根共同感知使用的,後續以此類推詳細說明。。即便說四種物質等與此相似,就像山河之類的物質對象,眾人看到的都相似,且心在感知這些對象時能共同使用且沒有障礙,所以彼此不會互相干擾。。因為每個人心中感應到的業力不同,加上心靈在受用時本身就有障礙,所以才導致彼此分離。。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多人同時感知同一塊木頭等東西時,為什麼他們之間也會互相干擾呢?。回答說:那些現象不會干擾到別人的心,只會影響自己的心。就像心之光芒即便有成千上萬盞也不會互相阻擋,但會與黑暗對立。從無始以來在有情世界中,就存在著妨礙與不妨礙的情況,這個道理值得深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述」指述記作者。
    此處在討論唯識法相時,將某種解釋界定為「共果」,即指該果報為多個對象共有,而非個別專屬的果位或特質。

    此段以「燈明」為喻,說明唯識學中關於「相應」或「同時現前」而互不妨礙的特質。
    強調在同一空間(或同一心念)中,多個影像或相狀可以同時存在且各自獨立,而不至於產生物理上的碰撞或遮蔽,用以解釋心識呈現影像的非物質特性。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區分不同心法或心所的特質,以避免將相似的心理狀態混淆,是為了建立精確的名相定義與辨析。

    此處以「燈光」為譬喻,用來論證「多」與「一」的區別。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旨在說明個體與整體的關係:若多個個體(燈)的光芒是獨立而共存的,則除去其中之一不影響其他光的遍照;但若假設所有光共為單一整體,則局部缺失將導致整體功能的崩潰。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單一整體」的錯誤認同,區分個別相與共相。

    此處以燈影為喻,說明「相涉入」而「不隔礙」的特性。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用以解釋多個心相或影像如何在同一空間/心境中並存而不互相排斥,卻能依據條件(如燈數)而呈現出不同的數量特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有對法」與「變相」的邏輯矛盾。
    有對法(sākāravat)是指具有空間佔據特性的法,在單一意識中,兩個有對法不能同處一處。
    提問者質疑:若心識變現的物質具有有對法特性,則不同個體所變現的同一空間(如大地)應會產生衝突,但事實上眾生共相的變現卻不互相障礙。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之處所與相應的議題。
    解釋為何不同類型的法(有對法與無對法)在同一處所的共存情況有所不同,核心在於「業相似」(業力的共相)與「心礙」(心識的遮蔽或不遮蔽),以及有對法在轉依或隨順心轉時的相互依存關係。

    本句探討業力與物質感知的關係。
    說明特定類型的業力增上(強大作用)導致感得特定的色法,且這些色法並非單一感官獨立作用,而是由所有色根(眼耳鼻舌身)共同參與受用與感知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認知。
    討論即便多個對象(如四塵、山河)在性質上相似,且眾多個體的意識在感知這些共同特徵時,其心意識的運作是共用的且不產生衝突,說明瞭共相在認識論上的無礙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感知與業力的關係。
    說明眾生之所以在經驗上產生隔閡或空間上的分離,是因為個體感應的業力(感業)各不相同,且心在受用(體驗)法時存在自體障礙(礙),導致無法共相,產生相隔之相。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辯論。
    在討論心意識如何感知對象時,若認為感知對象(如木頭)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且多人共感同一對象,則需解釋為何不同個體的感知過程不會產生衝突或相互妨礙。
    此問旨在質詢對象之實在性與感知過程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相」的妨礙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自心」與「他心」的獨立性。
    燈明之喻是用以說明同質的光明(智慧/識)不會互相遮蔽,但會消除對立的黑暗(無明)。
    這在論述識的特質時,旨在說明意識狀態的相互作用及其在時間(無始)與空間(於中)的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共果:指多個眾生或多種因共同產生的相同果報,與「別果」相對。
  • 外器相:指外部物質世界的器物形相,在此作為類比,用以說明心識影像的呈現方式。
  • 小宗:指小規模的宗門、房間或狹小空間。
  • 各各遍:指每一盞燈的光芒都全面遍佈在該空間之中。
  • 相涉入:指事物在空間或性質上相互交疊、重合而不在彼此之外。
  • 隔礙:指相互阻擋、妨礙或分開而不能共存。
  • 有對法:指具有形相、佔據空間且能與他法對立、產生障礙的法,對應於無對法。
  • 業相似:指業力性質相似,導致在果報或感知上具有共同特徵。
  • 自心礙:指心識產生的遮蔽、障礙,影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或共處。
  • 無對法:指不具對立性質的法,如涅槃、空性等超越對立的境界。
  • 隨順轉:指心識隨緣而轉變,或法隨心之轉移而生起。
  • 業增上:指業力的強大影響力,足以主導感果或決定心身狀態。
  • 色者:指色法,即物質現象。
  • 色根:指感知物質世界的五根(眼、耳、鼻、舌、身)。
  • 受用:指感官對對象的感知與體驗。
  • 業:在此語境下指物質對象的狀態或顯現(與造業之業義不同)。
  • 無礙:指心意識在認知共相時,不會因為個體差異而產生相互排斥或遮蔽。
  • 感業:指眾生因過去業力而感應到對應之環境或對象的業力。
  • 礙:指心在運作或感應時產生的障礙或限制。
  • 共感:多人同時對同一個對象產生感知。
  • 不礙:指不產生衝突、不遮蔽或不產生幹擾。
  • 他心:指除自己之外的其他有情眾生的心識。
  • 無始於中:指從無始以來在有情眾生(有情)的境界之中。

述曰:此釋共 果。同在一處不相障礙,謂外器相,如小宗 中眾多燈明共在一室,各各遍,一一自別, 而相相似,處所無異。此如何知各各別也? 一燈去時,其光尚遍,若共為一,是則應 將一燈去已,餘明不遍。又相涉入,不相隔 礙,故見似一,置多燈已,人影多故。問曰: 若爾,且如一人心上木石,更互相隔,以是 障礙有對法故,何故眾多各變山河及大地 等,不相障隔同在一處?答:由業相似、不 相似故,亦由自心礙、不礙故,五十四說:諸 有對法同處一處,而非無對者,由隨順轉, 相須生故。又由如是種類之業增上所感, 一切色者,一切色根共受用故,乃至廣說。 彼雖說四塵等與此相似,如山河等業, 眾人並相似,及心於上共用無礙,故不相 障;一心上木等所感業各別,及心受用自有 礙故,遂令相隔。問曰:若爾,多人共感木 等,何故亦互相礙?答:彼不礙他心上者,但 礙自者,如心上燈明百千不礙,與明相 違,無始於中有礙、不礙故,此義應思。

241
白話直譯
論:是誰的異熟識變現為此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是誰的異熟識轉變成了這樣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個體生命相貌的決定因素。
    在唯識學體系中,身體的形相是由於異熟識(第八識)在受業報時,根據過去業力的種子而變現出的果報相。

論:誰異熟識變為此相?

242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諸師所說,先問後答,這是問句。雖然知道處所是本識所緣,但「誰將異熟識變成這種形相」?這是在問能夠變化者。《瑜伽》等經典說,對外在器物都沒有差別;至於上界等,究竟是誰所緣,因此現在提出疑問。是凡夫還是聖者?是此趣還是他趣?是自界還是他界?是自地還是他地?是只有自己變化,還是他人也能變化?自下護法菩薩暫且敘述三種見解,最初與月藏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下面將說明各位老師的觀點,採取先提問後回答的方式,這就是所謂的「問」。。雖然知道環境空間是本識(阿賴耶識)所對取的對象,但這裡問「是誰(哪一個)異熟識轉變成了這個相貌」,是在詢問那個能進行轉變的主體。。《瑜伽師地論》等書中提到,對於外部的器世間都沒有差別;但對於色界等上界,又是基於誰的緣分而存在,所以現在請問。。這是為了凡夫還是聖者?是為了這個趣道還是其他趣道?是為了自己的界域還是他人界域?是為了自己的地道還是他人地道?是僅僅由自己轉變,還是他人也隨之轉變?。從這裡開始,護法菩薩虛構了三種計算方式來解釋,其中第一種與《月藏論》的觀點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作者(述師)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時,說明其編排論述的邏輯結構,採取典型的「問答式」教學法,先設定問題以啟發思考,隨後給予解答,以釐清唯識學的複雜義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變」與「所變」的關係。
    在解析異熟識(阿賴耶識)如何顯現為經驗世界的過程中,重點在於區分「所緣」(被對取的對象)與「能變」(能使其轉變的主體),旨在釐清意識如何將種子轉化為現象相狀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對《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器世間(物質世界)產生機理的質詢。
    核心在於探討上界(色界、無色界)的形成是依據誰的業力或種子(緣)而生起,旨在釐清心識與物質世界之感應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討論意識或心識轉變的對象與範圍。
    透過一系列的對比(凡與聖、自與他、此與他),探討心識的變現(轉變)是僅限於個體內在的唯自變,還是涉及他者或不同境界的共同變現,旨在分析識的遍計執著與轉依之機制。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護法菩薩在論述中採取「假說」(假敘)的教學方便法門,設定三種不同的計量分析方式以釐清義理,且指出第一種分析方法與《月藏論》(Mahā-candra-stuti 或相關唯識計量論著)的體系相符。

名相註解
  • 能變者:指能使其轉變的主體,即意識的能動面。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地位高於欲界。
  • 凡: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
  • 聖:聖者,指已證得預果或正果的修行者。
  • 界:界域,指心識所處的範疇或界限。
  • 地:地道,指修行所達到的位階或意識的層次。
  • 唯自變:指意識的轉變僅發生在個體自身,不影響他人。
  • 他亦變:指一個人的意識轉變,導致其他對象或他人的認知也隨之改變。
  • 假敘:指為了說明道理而設定的假設性論述,並非絕對的定論,而是教學上的方便。
  • 月藏:指《月藏論》,唯識體系中涉及時間、空間或量度計算的論著。

述曰:下諸師說,初 問後答,此為問也。雖知處所本識所緣,「誰 異熟識變為此相」,問能變者。《瑜伽》等說,於 外器皆無差別,於上界等,為是誰緣,故今 問也。為凡為聖,為此趣、為他趣,為自界、 為他界,為自地、為他地,為唯自變、為他 亦變? 自下護法菩薩假敘三計,初同月藏。

243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見解認為,一切都是共同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義」這個詞,是指所有最普遍的共同性質所產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定義「有義」的內涵。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探討對象的成立基礎。
    這裡強調「有義」是指由「至共」(Tatasuta/Sāmānya,指最普遍的共相、無差別的共同性質)所引起或所對應的對象,說明對象的屬性是基於共相而建立的。

名相註解
  • 至共:指最普遍的共相,不分種類、階級而共同具備的性質,是唯識論中討論對象共通性的核心概念。
  • 所起:指心意識所對應、建立或產生的對象(對象之成立)。

論:有義一切至共所起故。

244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的「一切」,即包括凡夫與聖者、五趣有情、自他界地,自己及外在身體。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因為契經有這樣的說法,就是《立世經》。第二種破斥說法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所說的「一切」,是指涵蓋了凡夫與聖者、五種生命形式的有情眾生、自己與他人的世界領域,以及自己的身體和外部的身體。。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因為符合經中的教說,這裡指的就是《立世經》。。第二部分,針對該觀點進行反駁: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一切」的涵義,強調唯識學中對對象範圍的全面定義。
    說明該論述的適用對象不分階級(凡聖)、種類(五趣)、空間(界地)及個體界限(自他身),旨在確立法義的普適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據或經典依據,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正當性。

    此句為對前文引用或論述之出處說明。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過程中,作者指出某種論點與特定經典的教理相合,並明確指明該經典為《立世經》,用以資證明論點之正確性。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證結構的轉折。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破」是指針對對立宗派(如外道或他宗)的錯誤觀點進行邏輯上的摧毀與分析,以確立正義。

名相註解
  • 凡聖:凡夫與聖者。
  • 五趣有情:指處於五種生存狀態(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的有情眾生。
  • 界地:指不同的世界空間或修行階段的境界。
  • 立世經:指《立世經》(Lokāyata-Sūtra),屬佛教論述中用以討論世間法、論破外道或說明世間常情之經籍。

述曰:此言一切, 即通凡聖、五趣有情、自他界地,己及外身。 何以知者?契經說故,即《立世經》。 第二破云:

245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見解認為,如果如此,則此雜穢土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道理就像這樣,一直延伸到這個雜亂穢穢的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義理的總結與轉折,將討論的範圍銜接到「雜穢土」的議題上。
    在唯識學框架中,雜穢土指受業力牽引、充滿煩惱與雜染的物質世界(如娑婆世界),與清淨土相對。

名相註解
  • 雜穢土:指充滿雜染、不淨且受眾生共業影響的世間,與佛菩薩的淨土相對。

論:有義若爾至此雜穢土。

246
白話直譯
述曰:護法菩薩暫且提出另一種見解,難以破斥月藏,沒有其他師說。諸佛菩薩如果是以神力化現,我並不否認;但如果是真實變化而成,就違背道理與教義,因為雜穢種子早已滅盡,螺髻梵王等也是這一類。舉佛菩薩只是論述勝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護法菩薩暫且設定另一種義理,目的是為了能破除月藏派的觀點,而沒有其他老師這樣說。。如果諸佛菩薩為了教化而化現成這樣,我並不覺得避諱或不妥。。如果認為是真實地改變形態,就違背了理論教導。因為雜染的種子早已消失,螺髻梵王之類的情況也是如此。。舉出佛與菩薩,並討論其中較勝的一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內關於「別義」的設定。
    述師指出護法菩薩採取一種權宜或特殊的解釋方式(假為別義),其核心目的在於反駁月藏(月稱)等人的論點,且強調此種解釋法在其他論師中並不常見。

    此處討論化身(Nirmanakaya)之運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佛菩薩能隨機化現各種形式以對機度生,即便化現的形式在世俗眼中是不堪或不宜的,只要是為了利他目的,修行者或論述者並不將其視為禁忌或避諱之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的性質。
    強調菩薩或聖者所現之相非物質實體的轉化(實變),而是依種子現行之變現。
    若認為是實體改變,則違背唯識理法。
    對於已證果位或高階聖者,其心中雜染的種子已然消除,故其所現之相不具穢染。

    此句處於論述對比之語境,旨在透過舉出佛與菩薩兩者,進而分析並論證在特定法義或境界上誰更為殊勝。

名相註解
  • 假為別義:暫時設定與原義不同的特殊解釋,通常為破除對立論點而設。
  • 化變:指佛菩薩運用神通化現出不同的身相,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 不諱:不避諱,指不將其視為禁忌或不妥之舉。
  • 實變:指物質實體的真實轉化,在唯識學中,現象的改變是依種子變現,而非實體遷轉。
  • 理教:指符合法理的教導或理論體系。
  • 雜穢:指各種雜染與汙穢的心識狀態。
  • 螺髻梵王:梵天之類的高階天人,在此作比喻,指其相貌雖殊勝但仍屬變現之類。
  • 佛:覺悟圓滿之正遍覺者,具備十力、四無礙、三 round 知、八解脫結。
  • 菩薩:菩提薩埵,指發心追求覺悟並實踐利他行之修行者。

述曰:護法菩薩 假為別義,難破月藏,無別師說。諸佛菩薩 若化變為,我所不諱;若實變為,即違理教, 雜穢種子久已亡故,螺髻梵王等亦是此類。 舉佛菩薩且論勝者。

247
白話直譯
論:諸異生等也能變化成諸淨妙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各種不同種類的眾生,到達了各種清淨美妙的佛國淨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不同業力與根機的眾生(異生),依其往生條件,到達相應的淨土。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涉及業力導向與淨土之相現。

名相註解
  • 異生:指不同種類、不同根機的眾生。
  • 淨妙土:指清淨美妙的佛國世界,通常指由佛菩薩願力成就的淨土。

論:諸異生等至諸淨妙土。

248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的「等」,包括二乘及諸小菩薩。他方,指三千界之外;此界,指這個娑婆世界。他們應該能真實變化為他方或自界的諸淨妙土,若是佛菩薩以神力加持、變化所成,我也不加以遮止,這裡只是討論真實變化。然而淨妙土中也有屬於他方的,如極樂等也在此界的靈鷲山等地。有漏淨土,外法異生也不應變化,因為無法運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等」這個字,是指那些屬於二乘(聲聞、緣覺)的小菩薩。。所謂的「他方」,就是指在我們這個三千大千世界之外的其他地方。。這裡所說的「此界」,指的就是我們所在的娑訶世界。。那些對象應該能真實地轉化成其他世界的或本世界的各種清淨妙土;如果是佛或菩薩用神力來變現出的景象,我也沒有阻礙能遮蔽,因為這裡討論的是真實的變現。。不過,清淨微妙的佛國與其他地方不同,像是極樂世界等,也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靈鷲山等處。。對於有漏的淨土,外道的異生也不應該發生轉變,因為他們無法使其產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註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二乘」指聲聞與緣覺。
    這裡將「小菩薩」與二乘相連結,是指那些雖然有菩薩之名或行菩薩之行,但其志向仍侷限於二乘果位,而非追求圓滿覺悟的菩薩。

    此處定義「他方」的空間範疇。
    在唯識學討論佛菩薩化現或境界時,將空間區分為本世界(三千大千世界)與除此之外的其他世界(他方),用以界定空間上的對比。

    本句為名相定義,明確指出文中提及的「此界」是指娑訶世界。
    在唯識學與宇宙觀中,娑訶界是指眾生雖在痛苦中忍耐,但仍能聽聞正法並修行的世界。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變現」的性質。
    在論述「實變」時,強調某些對象能真實轉化為淨土。
    特別指出佛菩薩的神力變現(變化所作)對於觀察者而言是無遮蔽的,以此論證在特定條件下,意識的變現可達至真實的境界,而非僅是幻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淨土」與「世間」的空間關係。
    根據唯識論的觀點,淨土並非僅在遙遠的異方,而是依隨眾生業力與意識而顯現。
    此句旨在說明淨土與凡俗空間(如靈鷲山)在同一法界中具有重疊或共存的特質,體現了唯識中「心境」與「物質界」的轉化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有漏淨土的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有漏淨土雖比凡間清淨,但仍處於有漏狀態。
    外道或異生(非人類的眾生)由於缺乏正確的修行條件或業力感應,無法對此類淨土產生轉化作用或使其生效,故稱「不能用」。

名相註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追求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小菩薩:指尚未達到大乘圓滿菩提,或其志願、境界仍停留在二乘層次的菩薩。
  • 他方:指除此之外的其他世界或空間。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描述的一個完整宇宙單位。
  • 娑訶界:梵語 Sahā-loka,意為「忍耐」,指眾生在其中忍受痛苦而生存的世界,亦指我師釋迦牟尼佛所化導的本世界。
  • 他方、自界:他方指其他世界系統,自界指當前所處的世界系統。
  • 無遮:指沒有障礙或遮蔽,能清晰地感知或顯現。
  • 極樂:指阿彌陀佛所住的極樂世界,是西方三大淨土之首。
  • 靈鷲山:印度著名的山峯,是釋迦牟尼佛經常講經的場所,在此處代表現實世界的具象空間。
  • 有漏淨土:指雖為淨土但仍有煩惱與業力牽引,非完全解脫之淨土。
  • 不應變:指不能產生轉化、改變或感應之效果。

述曰:此中言等, 等取二乘諸小菩薩。他方者,三千界外; 此界者,此娑訶界。彼應實變為他方、自界 諸淨妙土,若佛菩薩神力所加,變化所作, 我亦無遮,且論實故。然淨妙土有別他方, 如極樂等亦在此界靈鷲山等。有漏淨土, 外法異生亦不應變,不能用故。

249
白話直譯
論:又諸聖者已生於上界,還能有什麼用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此外,提到諸位聖者在這裡又是要起到什麼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唯識論義理分析中,提及「聖者」之境界或特質具有什麼樣的必要性或論證功能。

名相註解
  • 聖者:指證得聖果、斷除煩惱的修行者,如須陀洹至阿羅漢或菩薩。

論:又諸聖者至復何所用。

250
白話直譯
述曰:諸聖者已生於上界,必定不會再下生,變化為下界淨土也沒有意義。因為本來變化的淨土,是為自身所用,確定不能再用,變化又有何用?這裡只是舉聖者生於無色界,就顯示處所而言,色界、異地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聖者們一旦生在高品質的上級淨土,就一定不會再墮生到低級世界,所以就算(化現)成下級淨土也沒有意義。。既然原本變現出的淨土,本來就是佛身展現作用的地方,但現在卻確定無法發揮作用,那麼這樣變現出來又是為了什麼呢?。這裡先舉聖者所生的無色界為例,在顯現的層面來說,色界和其他天地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聖者在不同淨土間的往生與化現。
    在唯識論的淨土觀中,聖者因其位階已離欲且斷惑,往生上土後不再受劣根之累而下墮。
    若將上土化現為下土,對於已證聖果、不再下生的聖者而言,並不具備實質的接引或修行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變現」的邏輯矛盾。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佛身與淨土皆由阿賴耶識變現。
    若變現出的淨土(變土)不能作為佛身運作(身用)的基盤或功能,則此變現行為失去了其目的與合理性。
    這是在質詢變現土與身用之間若無實質關聯,則變現之義不成立。

    本文在分析眾生生處的顯現。
    作者以「聖生無色」(指聖者所生的無色界眾生)作為代表性案例,說明其顯現的理路。
    由於論述邏輯一致,因此指出色界以及其他各種生處(異地)的顯現方式與此相同,無需逐一贅述。

名相註解
  • 下生:指往生至較低層次的淨土或墮回欲界、色界、形色等低級世界。
  • 變土:指由意識(或佛之意識)變現而成的淨土環境。
  • 身用:指佛身在世間救度眾生、展現功德的實際作用與功能。
  • 聖生無色:指由聖者(如菩薩或阿羅漢)因業力或願力而生於無色界的眾生。
  • 顯處:指現象顯現的部位或顯現的方式,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所呈現的影像。
  • 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三界之二,指具有物質形態但較精細的世界。
  • 異地:指與前述不同的其他生處、天界或地獄等處所。

述曰:諸聖生上, 必不下生,變為下土亦何所用。以本變土, 本為身用,定不能用,變之何為?此中且舉 聖生無色,就顯處說,色界、異地類此亦然。

251
白話直譯
論:因此現居之界,才會變化為此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所以目前的居住狀態,直到轉變為這個界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不同界域(如三界)中的處所與轉化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識如何因業力牽引而現前於特定界域,並說明其狀態的遷轉與界定。

論:是故現居至變為此界。

25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正確的見解。因此必定是現身所居及將要出生的地方,本識變化為現所居界及將要出生的界。將要出生的界,有一種說法是最近要出生的才會變化,遠的則不會;另一種說法是凡聖隨其可出生的地方都會變化。因此,沒有成劫的時期,先有器物形成,以上界有情將要出生者也會隨之變化。既然如此,無色界將要出生於下界時,也會變為下界,為何《瑜伽論》五十一說:那識不緣於下界外器的形相?這是針對不定境而言,也不相違。所緣種子即是定境,所緣外器等則是不定。因為無色聖者不緣器,所以不會出生於下界。問:聖者的定境不會出生於無間之處,應該不會變成他所居住的地方,長壽天也是如此。答:這個問題是因為現所居住的地界才成立。如果如此,為什麼說一切都會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纔是述記要表達的正確義理。。因此,目前身體所在的環境以及未來將要投生的世界,其實都是由原本的意識(本識)所轉化而顯現出來的現世境界與未來境界。。關於所謂的「當生界」,有一種說法是:在接下來的下一生中會發生改變,但若是隔了很久才投生則不會改變。。第二點說:應該產生的現象會隨之改變,根據是凡夫還是聖者,其產生的現象也隨之改變。。正因為如此,在世界形成的階段(成劫),物質世界會先建立起來,這樣原本應該在上界出生的眾生纔能夠隨之顯現。。既然是這樣,無色界的人在投生到較低層級的世界時,應該也會變成低層級的樣子,那為什麼《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章卻說:他們的意識並不與低層級世界的外部環境相應呢?。這與「不定境」並不衝突。也就是說,對待種子心是固定的對象(定境);但對待外部的物質世界(器世間)則是不定的,因為無色界的聖者不需要依賴物質世界,所以不會在物質世界中投生。。提問:進入聖定的人不會生到無間地獄,應該不會變成在那裡居住,長壽天的情況也是如此。。回答:這個問題是指目前所居住的地區,所以才這樣稱呼。。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要說所有這些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述文字的定義或校正,旨在明確指出該段解釋纔是符合原意的正確義理,避免對論書產生誤解。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萬法唯識」觀點,說明眾生所處的環境(現所居)以及未來投生的去處(當生界),並非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而是由第八識(阿賴耶識)等本識根據業力種子進行「變現」而成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在果報顯現時的變異情形。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探討種子在「當生」(即將投生之時)或「次生」(下一生)的狀態是否會隨時間或距離而改變。
    這裡區分了近期的轉變(次生)與長期的穩定性(遠生),涉及種子業力在時間跨度上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分」或「變現」的機制。
    強調心意識在變現對象時,會根據種子的屬性(凡夫或聖者)以及應對的因緣,而產生相應的差異化變現。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世界形成(成劫)的順序。
    說明物質環境(器世間)的建立先於有情眾生的投生,尤其是上界有情,需依賴器世間的基礎才能在該時空座標中變現或出生。

    此處在討論無色界眾生轉生至下界時,其意識(識)與外部環境(器相)的關係。
    作者提出質疑:若無色界眾生投生下界,理應隨環境而變,但《瑜伽師地論》卻指出其識不緣於下界外器,此處旨在辨析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外部環境感知的特殊機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境」與「不定境」的辨析。
    在此語境下,種子(種子識)被視為恆常的依止或對象,故稱定境;而外部物質世界(器)則視個體境界而定,無色界聖者已離色法,不再緣對物質器世間,故不在此類世界投生,說明其對境之不定性。

    此處討論關於定力與業力對投生處之影響。
    探討聖者在入定狀態下,是否會因業力牽引而轉生至極其痛苦的無間地獄或特定的天界(如長壽天),旨在釐清聖定之功德是否能隔絕特定惡道的投生。

    本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解答,說明特定名稱或術語的界定是基於目前所處的地理環境或空間界限而設定的。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推導邏輯。
    在唯識論的辨析過程中,當某個前提被設定後,若導致結論與事實(或佛說)相悖,則用此問法來要求進一步解釋或證明其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現所居界:指眾生目前生存的環境或世界。
  • 當生界:指未來根據業力將要投生、受生的世界。
  • 次生:指緊接在後的下一世投生。
  • 可應生:指根據因緣而應該產生、變現的心法或相分。
  • 成劫:佛教時間觀中,世界從毀滅後重新形成、建立的極長時期。
  • 變故:此處指「變現」或「轉化」而生,對應唯識學中的變現理論。
  • 無色:指無色界,色界以上的定境,無物質形體。
  • 下:指較低層級的境界(如色界或欲界)。
  • 不定境:指非恆常、隨緣而異的對境,在此特指物質世界的器世間。
  • 無色聖者:指達到無色界果位或修習無色定之聖者,其境界已超越物質色法。
  • 聖定:聖者所證得的禪定,具有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功德。
  • 無間之處:指無間地獄,指受苦時間連續不斷,沒有間斷的極惡道。
  • 長壽天:指壽量極長的四禪天(如壽量天),其特點是壽命極長,但在佛法觀點中仍處於輪迴之中。
  • 地界:指地理上的區域或空間界限。
  • 一切言:指前文所述的全部言論、教法或特定的論述內容。

述曰:此述正義。 由此定應現身所居,及當生者,本識變為 現所居界及當生界。當生界者,一云次生 者變,遠者不變;二云可應生者變,隨其 凡聖可生者變。由此即無成劫之時,先器 成過,以上界有情當生者變故。既爾,無 色當生下時,亦變為下,何故《瑜伽論》五十 一云:彼識不緣下外器相?彼約不定境, 亦不相違,謂緣種子即是定境,緣外器等, 此即不定,以無色聖者不緣器故,不生下 故。問:聖定不生無間之處,應不變為 彼所居處,長壽天亦爾。答:此問言即現 所居地界故得。 若爾,何故說一切言?

253
白話直譯
論:經文是依據小部分到全部共同變化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經文所依據的最小組成部分直到整體,全部都隨緣而變。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文字」或「經義」之依止與變現。
    指經文的構成從最小的組成單位(小分)到整體,皆是依隨識之變現而生,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小分:指構成事物的最小組成單位,在此指文字或音節的微細組成。
  • 共變:指共同隨緣而轉變、變現,符合唯識論中「萬法唯識」的變現特質。

論:經依小分至皆共變故。

254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會合經文,如同說所有人共同看見此物,並非他方界也能看見,是因為只論小部分。業力不同者,就不會有變化。如果這樣說,劫將要毀壞時,既沒有現居者和將生者,這就不合理。這像是月藏的義理,但不是實際月藏的主張,看似有解釋,但比月藏更狹窄,第三種說法已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段經文提到所有人共同看到這個事物,且非其他世界的眾生也能看到,這是因為在此處是以局部、小範圍的視角來討論。。因為造業的情況不同,所以無法改變。。如果說在劫波將要毀滅的時候,既沒有現在居住的人,也沒有將要出生的人,這種說法是不符合道理的。。這看起來像是在討論月藏的義理,但並非真正以月藏來計算。雖然看似能有所救補,但其範圍比月藏更狹窄,因此由第三種方式將其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個相」以及感官認知的範圍問題。
    述師指出,文中提到「共見」或「非他方界亦能見」的描述,並非指絕對的普遍性,而是基於特定條件或局部範圍(小分)的設定,以避免將局部現象誤認為全體普遍真理。

    本句在唯識學脈絡下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強調業種(種子)的性質決定了其產生的果報,若業力之性質不一致,則無法達成特定的轉化或變易。

    本句在討論世界劫末(劫壞)時眾生的去向與存在狀態。
    作者反駁一種極端觀點,即認為在劫壞之時完全沒有任何眾生存在(無論是現有的或將來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之識即便在物質世界毀滅時仍有其流轉與相續,不能簡單地以「無」來概括,因此指出此說法不盡理。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對某種見解(或對象)的分析。
    對方試圖利用類似「月藏」(以月亮盈虧為基準的時間計算單位)的邏輯來進行辯護或救補,但論著者指出這種計法並非正統的月藏計法,且其論域過於狹隘,不足以成立,故以第三種論據予以擊破。

名相註解
  • 劫:佛教指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世界形成至毀滅的一個大週期。
  • 劫將壞:指世界處於毀滅的末期(劫壞)。
  • 現居:指目前居住在該世界中的眾生。
  • 當生:指將要在該世界或相關處出生、投生的眾生。
  • 不盡理:指邏輯不周延或不符合法理真相。

述曰:此會經文, 如言一切人共見此物,非他方界亦能見 之,約小分故;業不同者,即不變故。若作 是說,劫將壞時,既無現居、當生者故,是不 盡理。此似月藏義,非實月藏計,似為有 救,狹於月藏, 第三破之。

255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如此,便會變為此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意思就是這樣,直到演變成了現在這個世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種子生現行及世界演化的過程,說明前述的義理邏輯如何導向現今物質與精神世界的形成(此界)。

名相註解
  • 此界:指目前的世間,在唯識學中通常指由共業所感召的物質環境或現象世界。

論:有義若爾至變為此界。

25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如前所說,現居者變為土地,器物將毀壞時沒有現居者和將生者,這土地由誰變化?這就會有壞器不變化的過失。現有和他方欲界因變化而成立,為何只說現居者,而不說一切欲界都同此界變化?又在器物形成時,他方三禪等有情將要出生,也會感得,為何只說此界有情將生者變化,這樣就沒有意義。因你先前說現居者,一三千界成壞相同,所以我現在破除這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如果按照前面說的,現在居住的地方是變成了土,但在器世將要毀壞時,既沒有現在的現狀也沒有將來的產生,那麼這個土是由誰來變化的呢?。也就是說,會出現容器損壞但其性質卻不改變這樣的缺陷。。關於現在以及其他的欲界是如何轉變的,為什麼這裡只提到我們目前居住的這個世界,而沒有說所有的欲界都同樣在發生這種轉變呢?。而且在世界形成時,其他世界的三禪天等眾生也將要投生,且有感應得生。為什麼只說這個世界的眾生將要投生而發生改變?如果這樣解釋,就沒有意義了。。因為你之前說現在居住的地方,認為一個三千世界在形成與毀滅上是相同的,所以現在我要反駁這個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關於世界構成或變化的邏輯質詢。
    討論重點在於「變」的主體與對象,質疑若將現有環境視為由某種機制「變」而成的土,在世界劫末(器將壞時)缺乏承接的現行或未來相時,其變化的主體(誰變)將失去邏輯依據。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分」與「物質」之關係。
    在分析心相與物質(器)的對應時,若假設某種屬性不隨物質的毀壞而改變,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過),即物質已滅而相分依舊,違背了依他起性之因果律。

    此句為論述記之質詢,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欲界環境的轉變(變量)是否僅限於現存的世間,還是適用於所有欲界。
    其核心在於釐清「現境」與「通用法則」之間的邏輯關係,考察轉變的普遍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世界形成(成器)」與「有情感得」的邏輯關係。
    作者質疑若僅將變異限制在「此界」有情,而忽略他方世界(如三禪天)感應投生的普遍性,則無法完整解釋世界形成時眾生感應投生的機制,導致原論述失效。

    此處為論辯過程,討論者針對對方關於「一三千界」在成毀過程(成、壞)中是否具有一致性或相同特性的主張進行邏輯駁斥。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這涉及對世界組成、時間週期以及空間維度的精確分析,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恆常或單一模式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現、當生:指時間上的現在生與未來生,或指心意識在時間軸上的現行與潛在產生。
  • 現欲界:指眾生目前居住的欲界世界。
  • 他欲界:指除現住世界以外的其他欲界世界。
  • 成器:指世界(器世間)的形成過程。
  • 三禪:指色界四禪中的第三禪,其住民為三禪天。
  • 感得:指眾生因業力感召而獲得特定的出生處或果位。
  • 一三千界:佛教宇宙觀中的空間單位,指以一座須彌山為中心,周圍的三千個小世界組成的一個大世界。
  • 成壞:指世界的生成(成)與毀滅(壞),屬於世界演化週期中的兩個階段。

述曰:若如前言, 現所居者變為土者,器將壞時無現、當生, 此土誰變?即有壞器不變之過。現、他欲界 變為故者,何故但言現所居者,而不說言 一切欲界同此界變?又成器時,他方三禪等 有情當生,亦有感得,何故但言此界有情 當生者變,此便無用。由汝前說現所居言, 一三千界成壞同者,故我今破。

257
白話直譯
論:又諸異生出生於此,這樣又有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此外,各種不同類型的眾生到達這個境界,還有什麼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分析心識或境界時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相或意識層級中,不同類型的眾生(異生)是否存在其必要性或功能,通常用於透過否定或質詢來導向更深層的唯識分析。

論:又諸異生至此復何用。

258
白話直譯
述曰:指諸異生出生於無色界,預先變化沒有用,因現無身體。出生於有頂天,壽命八萬劫,不妨欲界多次成壞,變化又有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是指那些投生成為無色界眾生的異生,他們在預變階段沒有作用,因為目前沒有色身。。如果出生在有頂天,壽命長達八萬劫,即便欲界經歷多次毀壞與重建也不影響,這樣的情況下,改變(相貌或狀態)又有什麼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預變」的適用範圍。
    在無色界中,眾生僅有心與心王心領,缺乏物質性的色身,因此不需要透過「預變」將心意識轉化為物質身形,故稱預變無用。

    此處討論的是在極長壽命的定住狀態下,外在相貌或環境的變遷對於修行者或存在狀態之影響。
    由於有頂天壽量極長,遠超欲界世界的毀壞週期(成、住、壞、空),因此強調在如此巨大的時間尺度下,微小的變易不再具有實質意義。

名相註解
  • 預變:唯識術語,指在實際顯現(正變)之前,心意識先行將種子轉化為影像的過程,是用以構成色身之基礎。
  • 有頂天:色界第四天,也是色界的最高天,稱為頂之天。
  • 欲界數度成壞:指欲界世界多次經歷毀壞與重新形成(成、住、壞、空)的循環。

述曰:謂諸異生 生無色界,預變無用,現無身故。生有頂天 壽八萬劫,不妨欲界數度成壞,變之何用。

259
白話直譯
論:即使有色身,也沒有什麼益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就算真的有物質形態的身軀到達,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意識與物質身(色身)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論者旨在透過反問,破除對物質形態身軀之實有的執著,強調僅憑色身之存在並不能對覺悟或解脫產生實質幫助,旨在導向唯識的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色身:指由物質(色法)構成的身體,與精神層面的心身相對。

論:設有色身至亦何所益。

260
白話直譯
述曰:即使依你宗義,如大眾部認為無色、有色身,以及身體出生於有色上地,既然變化也無益,粗細懸隔不能相依持,如梵王下界另變為地,這異地身體不能受用,所以變化沒有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就算按照你們的理論,就像大眾部所說的無色界和有色界的身體,以及由身體產生的有色界上層天域,就算改變了也沒有好處。因為物質的粗細程度差異太大,無法互相依持。就像梵王下降到低層天域變成地面一樣,這種不同層級的身體無法正常受用,所以改變也沒有意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關於「身」與「地」(生存環境)的相應關係。
    述師在此反駁對方(汝宗),指出若依大眾部的見解,即便能將身體或環境改變,但由於不同境界(麁細)之間的性質截然不同,缺乏相依持的基礎,導致改變後的身體無法在新的環境中受用,因此證明這種改變在實務上是沒有意義的。

名相註解
  • 無色、有色身:指無色界與色界中眾生的身體形態。
  • 身生:指由身體(業力)所感得而生的世界或環境。
  • 有色上地:指色界中較高層次的住所。
  • 梵王:色界首領,在此指代高層天身。

述曰:設縱汝宗 如大眾部無色、有色身,及身生有色上地, 既變無益,麁細懸隔不相依持,如梵王下別 變為地,此異地身不能受用,故變無用。

261
白話直譯
論:然而所變的土地,便會變為彼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然而那些由意識變現的國土,一旦到達,就會轉變為對方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變現」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環境(土)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
    當修行者或眾生到達特定的變相國土時,其識的轉變會使該環境隨之變更,呈現出對應的相狀。

名相註解
  • 所變土:指由阿賴耶識等意識根據業力與習氣而變現出來的環境或國土,非物質實體。

論:然所變土至便變為彼。

262
白話直譯
述曰:變化本是為了身體,身體不能受用,變化就沒有益處,所以如果身體能夠持用,才會變為彼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把原本的狀態轉化為具體的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沒辦法發揮作用,那這種轉化就沒有意義;所以,只有在身體能被運用於特定目的時,才會轉變為那種形相。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邏輯。
    強調心意識轉變為物質身形(身)必須具有功能性的目的(持用),而非隨意轉變。
    若轉變後的形相無法達成特定的運用目的,則此變現過程缺乏意義,體現了唯識論中「依目的而變現」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本:指轉變之前的基礎狀態或心識本質。
  • 持用:指在具體實踐或功能上能夠運用、掌控或使其發揮作用。

述曰:變本為身, 身不能用,變之無益,故若於身可有持 用,便變為彼。

263
白話直譯
論:因此即使出生,也會變為此土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這個原因,假設從出生開始,直到轉變為這個世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述記探討轉依或業力感應之脈絡,討論眾生如何由前因導致而生於特定環境,並最終轉變至此土(通常指娑婆世界或特定淨土)的過程。
    重點在於說明業力與環境轉化的邏輯鏈接。

名相註解
  • 此土:指眾生目前所處的地理環境或世界,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娑婆世界。

論:由是設生至變為此土。

26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正義的說法。同現居身於他三千界所依之處,稱為當地。那當地的一切有情都能使其變化,不只是這一三千界變化,也不是異地將生者變化。欲界與欲界相同,乃至上界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下面要解釋正確的義理。。與目前顯現的身體以及其他三千個世界所依據的地方,就被稱為「當地」。。那個世界的全體眾生都能將其改變,而不僅僅是這一個三千大世界在改變,也不是其他世界將要投生的人在改變。。欲界與欲界的情況是一樣的,一直到更高層的境界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所討論的內容,詳細闡明正確的法義(正義),以釐清可能的誤解或偏差。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空間與依處的界定。
    說明在特定的認識或顯現過程中,身心所處的環境以及相關的三千世界之依止處,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當地」。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環境與心識之轉變。
    強調此種變易能力並非局部或特定對象(如將投生者)所限,而是該處所有有情眾生共同參與的心識轉變過程,體現了識之變現與環境之相互依存關係。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相分或業力在不同界域(三界)之運作規律。
    強調無論是在欲界內部,還是延伸至色界、無色界(上),其基本的運作邏輯或性質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居身:指修行者或眾生目前所處的肉身狀態。
  • 所依之處:指事物存在或顯現所依據的基礎或環境。
  • 異地當生者:指將要在其他世界投生(出生)的眾生。
  • 上:指色界與無色界,即欲界之上的更高精神境界。

述曰:下述正義。 同現居身他三千界所依之處,說名當地。彼 當地一切有情皆能變之,非唯是一三千界 變,亦非異地當生者變。欲界欲界同,及至 上亦爾。

265
白話直譯
論:所以器世間,既然如此,也會現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所以物質世界的環境也同樣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行」的機制。
    在意識的顯現過程中,不僅是主觀的心理對象,客觀的物質環境(器世間)同樣是依意識之種子而顯現的現象,說明外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顯現的結果。

論:故器世間至而亦現有。

266
白話直譯
述曰:由於自界變化,因無過失,所以器世壞滅時也仍然現有。若如此,聖者在梵宮自界及地獄自界,或異生在他三千界、欲界等自界無用,不能維持身體,變化又有何益?今此義理是說,現雖無用,若身前往彼處,則能維持身體,所以必須變作,並非現身即能得用,只是說可維持身體。譬如聖者若前往地獄,也能依彼而住,異生若前往他方欲界也能維持身體,因業力相同,粗細等並非障礙。若如此,如人見水,鬼見火,那火外的器物,人為何看不見卻稱為共變?答:此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是自地的性質發生變化,這並沒有錯誤,所以即便器世間經歷毀壞與形成,依然能顯現存在。。如果真是這樣,聖者在梵天宮、地獄等自己的境界,或是其他異生所處的三千大千世界、欲界等環境中,如果這些身體沒有用處,無法維持生命,那麼變現出這樣的身體又有什麼意義?。這裡的意思是:雖然現在沒有用處,但如果身體前往那個地方,就可以維持身形,所以需要進行變現。並不是說現在的身體就能直接使用,而是說明在那個情況下纔可以使用。。而且就像聖者如果去了地獄,也能夠在那裡生存;同樣地,凡夫如果去了其他的欲界,也能夠維持身體。這是因為他們的業力性質相同,且身體的粗細程度相近,所以並沒有絕對的隔閡。。如果是這樣,就像人看到的是水,鬼看到的卻是火,那麼裝火的容器,為什麼人看不到,卻能稱作共同改變呢?。回答說:這段文字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器世間」毀壞與生成的機制。
    強調物質世界的變遷(自地變)是依循自然法理而然,並非因某種錯誤而發生,因此在毀壞與形成的循環過程中,現象依然能持續顯現。

    此句在討論聖者(菩薩)化身於不同境界時的身體機能。
    論述重點在於:若化現的身體(自地)無法在該環境中維持生存(不能持身)或無實際作用,則化身之舉失去了利他的目的與意義。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變現」與「色身」在不同界域之適應性的邏輯推論。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者在修習定力或變現身法時,關於「變作」與「持用」的時空條件。
    強調變作身形的目的在於適應彼方環境(往彼)以維持身心狀態(持身),而非在現前狀態下立即獲得實用功能。
    體現了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變現與環境對應的精細分析。

    本文討論心識與物質身體(色身)的相應關係。
    說明只要業力性質(業同)與物質粗細程度(麁細等)相稱,無論是聖者或凡夫,都能在相應的環境(如地獄或欲界)中獲得身體並生存,強調的是業力與物質顯現的對應規律,而非絕對的禁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與「共同經驗」的邏輯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若不同種類的意識(如人與鬼)對同一對象產生完全不同的變相(如水與火),則該對象中不被感知的部分(如容器)如何能證明這是一個共同的變現過程。
    此處旨在透過反證法,探討心意識如何構造對象以及感知差異的本質。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導對前文特定經文或論典內容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自地:指物質世界的四大地(地、水、火、風)等基本性質。
  • 器世:器世間,指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環境、山河大地。
  • 壞成:指世界經歷的「壞劫」與「成劫」之循環過程。
  • 梵宮:梵天所在的色界天宮。
  • 持身:維持身體的生存與功能,使其不毀損或不消失。
  • 變作:指透過意識的強大力量(如大定)而變現出特定的形相或身體。
  • 現身:指目前所處的身體狀態或當前的顯現形相。
  • 懸隔:指巨大的差距或絕對的阻隔。

述曰:由自地變, 無過失故,器世壞成而亦現有。若爾,聖者 於梵宮自地及地獄自地,若諸異生他三千 界、欲界等中自地無用,不能持身,變之何 益? 今此義言,現雖無用,身若往彼,可得持 身,故須變作,非謂現身即令得持用,言 可持用故。且如聖者設往地獄中,豈亦不 得依彼而住,異生設往他方欲界亦得持 身,以業同故,以麁細等不是懸隔。 若爾,如人見水,鬼見於火,其火外器,人何 故不見而名共變耶?答:此文言:

267
白話直譯
論:此說因各自所見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這是因為說到所有事物,甚至連見到的對象都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所見」的差異性。
    論者指出,由於每個意識主體所感知的對象(所見)因業力與習氣而異,因此在認知層面上會產生不同的見解或現象。

名相註解
  • 所見:指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在唯識學中指由意識所顯現的相狀。

論:此說一切至所見異故。

268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在自界中,一切有情都能共同受用,稱為共,共中之共。若是各自受用,隨多或少有情同時變化,稱為共,但共中不共,因人、鬼等所見不同,如大梵變及孤地獄,隨有情多少而變,並非一切皆同。問:為何經中說一切共變?答:《對法》第五說:這是顯示生於無色界者未離欲界業種的隨順,並無現行,也非一切皆同。上面解釋處所已畢,接下來簡述執受,執受有二,先解釋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是指在同一個世界範圍內,所有的眾生都可以共同使用或享有,所以稱為「共」。這個「共」字,指的就是共同參與或共用。。如果這種經驗是個別受用的,但能隨著有情眾生的多寡而共同發生變化,就稱為「共用」;但在這種共同經驗中仍有差異,因為人類和鬼神看到的樣子不同。例如大梵天變色或孤地獄的情況,會根據有情眾生的數量多寡而改變,而不是指所有情況都如此。。問:為什麼經典裡說所有的共相都會改變?。回答:在《對法》第五章中說明,這顯示了即便出生在無色界,但因為內在尚未脫離欲界的業力種子在隨時作用,所以沒有實際的現行表現,也不能說涵蓋了所有情況。。前面關於「處」的解釋已經講完了,接下來簡要說明「執受」。執受分為兩種,我們先來解釋「種子」。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的定義,特別是在界限(自界)內,特定對象或功能如何被多個有情(眾生)所共同感知或利用,旨在釐清名相的邏輯定義,避免對「共同」一詞產生誤解。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共相」與「別相」在受用上的細微差異。
    說明即便在共同受用的狀態下,由於觀察者的種種業力與種姓(如人、鬼)不同,所感知到的現象仍有差異(共中不共)。
    以大梵天變色與孤地獄為例,強調其變現程度與受用對象的數量相關,而非絕對的普遍性。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在唯識體系中,關於「共相」(普遍性特徵)是否同樣屬於變異、非恆常的對象。
    這涉及對對象之恆常性與變異性的辨析,用以破除對共相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即便意識處於無色界的高層次,若其潛在的欲界業種(種子)尚未根除,則該種子雖在隨轉(潛在影響),但因環境限制或狀態不同,不會立即顯現為欲界的行為(現行)。
    這是在釐清無色界眾生與欲界種子之間複雜的承繼關係,強調並非所有潛在種子都能在任何層次立即顯現。

    本句為論書的過渡段落,標誌著討論重點從「處」(感官/處所)轉移到「執受」(心靈對對象的承接與受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執受涉及種子與現行之關係,是分析識體功能的核心部分。

名相註解
  • 自界:指自身所屬的界限或範圍,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特定的識界或環境。
  • 孤地獄:一種特殊的地獄狀態,強調其孤立或特定受用之特質。
  • 無色有: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四色界之上的三種定境世界,無物質形態。
  • 欲業種:指由欲界種種貪欲、執著所產生的業力種子,潛藏於阿賴耶識中。
  • 隨:指種子隨轉,意指種子在潛在狀態下持續運作或影響。

述曰:即當自界 一切有情可共受用,說名為共,共中共也。 若別受用,隨與多小有情同變,說名為共, 共中不共,以人、鬼等所見異故,如大梵變 及孤地獄,隨諸有情多小變之,非謂一 切。問:何故經說一切共變?答:《對法》第五 說:此顯生無色有未離欲業種隨故,無 現行也,亦非一切一切。 上解處訖,次簡執受,執受有二,先解種子。

269
白話直譯
論:諸種子者,故是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各種種子心相現前,所以成為了認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所緣」的關係。
    在種子生現行或種子本身作為對象時,種子之存在使得心意識有對象可以依止,故稱種子為「所緣」。

論:諸種子者至故是所緣。

270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三性有漏種子,皆是所緣。「此識性攝故」,所謂「性」即是體,體就是本識,種子是作用,如前所說,諸法體用,理應如此,作用由體攝持。又說「性」是性類,皆屬有漏,因類同故,不相違背,能成為所緣。又「性」即是性,若住於本識,同屬無記性,所以能緣,然是識的相分所攝,如前所說。若依前面緣器的三種說法,若說緣種是相分,則第三師的主張正確,無色界本識只緣內種,不緣器等。若依前二師之義,無色界也只是約緣種而說,因無身體,實際也緣器,但今非彼義,不可採用。無色界緣種,也有解釋說:即是自體分,見分緣器,因此依自體分,故說只緣種。前師問:種是識自體,即為相分所緣,真如即自證,也應是相分所緣嗎?答:因為是識性,此非識性。識的功能,是相分所緣,不同於真如。若佛以見分緣自證,作為影像所緣,否則就沒有四分之義,所以下第八只除見分非相所緣,許見分也緣自證分等,但不親證,影像變化也可得。質疑此解說:有漏種子依自體分,識即緣之;無漏種子也依自體,識能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也就是指三性中具有汙染的種子,全部都是認識對象。。「這句話說『被識性所攝』」,意思是這裡的「性」指的是本體,也就是根本識;而種子則是本體的運作表現(用)。就像前面說過的,萬法的本體與作用本來就是這樣的關係,所以作用是被本體所包含的。。另外說明關於「性」的意思,是指這一類的性質。這些性質都帶有煩惱(有漏),因為類別相同,彼此並不衝突,所以能夠成為心意識觀察的對象。。另外,「性」指的是性質。如果它留在原本的意識中,同樣屬於無記性(非善非惡),所以意識才能把它當作對象來感知;但這實際上是被意識的「相分」所包含的,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如果根據前面提到的關於對象是器世間的三種說法,若認為對象種子屬於相分,那麼第三位老師的觀點纔是正確的。因為無色界的本識只對內在種子起作用,不會對器世間等外部對象起作用。。如果按照前面兩位老師的觀點,無色界也只是從種子因緣的角度來討論。因為沒有色身,實際上還是依賴於器世間,但現在討論的並非這個意思,所以不能採用他們的說法。。關於「無色緣種」的定義,另一種解釋認為它其實就是「自體分」。因為見分在感知外界器物時,是依據自體分來運作的,所以才稱它為僅僅作為緣分的種子。。之前的老師問:既然種子是意識的本體,也就是相分的對象;那麼真如既然就是自證分,是否也應該被視為相分的對象?。回答:因為對方具有意識的性質,所以這個並不屬於意識的性質。。意識的功能作為相分的對象,與如來(的境界)是不一樣的。。如果佛的見分是以自證分作為對象,並將其視為影像緣,否則就無法成立四分體系的義理。所以後文提到,第八識除了見分之外,其餘部分並非相狀所緣,但允許見分也以自證分等為對象,只是這不是直接的親證,而是透過影像的變現來感知。。針對這個解釋提出質疑:說有漏的種子依賴於自己的自體分,而識就以此作為對象來感知;。無漏的種子是否也依賴於自體的意識作為條件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的對象。
    在三性(遍計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框架下,凡是具有「有漏」(即受煩惱汙染)性質的種子,皆被視為意識覺知、能被認識的對象(所緣)。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本識(第八識)作為根本體質(體),而種子則視為其功能的顯現(用)。
    在唯識論的邏輯中,作用(用)不能脫離本體(體)而獨立存在,因此「用」是被「體」所攝受、包含的。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條件。
    當心意識觀察對象的「性質(性類)」具有共同點且不互相矛盾時,才能構成穩定的所緣對象。
    文中強調「有漏」是指在未離染的世俗狀態下,這些屬性共同構成了心意識可捕捉的對象。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及其對象(緣)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對象的性質與識的性質一致(皆為無記),則能成立緣分。
    同時強調該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屬於識的「相分」(識之表現形式),符合唯識「能緣」與「所緣」皆在識中的理論。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識」對象(緣)的判定。
    在無色界中,由於沒有物質身體與外部物質環境(器世間),本識不再緣於外部物質對象,而是轉而緣於內在的種子(種子相分)。
    此處在比對三種不同見解,並確認第三位師的觀點符合無色界識之特質。

    此段討論無色界與器世間的關係。
    作者反駁前二師的觀點,認為若僅將無色界視為由種子緣起而生,則即便無色界沒有個體身形,在實質上仍屬於依託於器世間(物質空間)的範疇。
    而目前的討論脈絡旨在區分不同的義理層次,因此不能沿用前二師的邏輯。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分」的細微定義。
    針對無色緣種,文中提出一種見解,將其等同於自體分(Svalaksana-bhāga)。
    其邏輯在於:見分(視覺功能)在緣於外境(器)時,必須依止自體分才能成立,因此在這種特定關係中,該種子被視為僅扮演「緣」的角色。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相分」與「種子」、「自證分」及「真如」的關係。
    相分是指意識中呈現的對象面。
    前師在質詢:若種子(種子識)作為意識的本體能被相分所緣,那麼代表絕對真理的真如(在此與自證分等同)是否同樣能作為相分的對象而被認識。

    本句是在進行唯識論中的名相辨析(分法)。
    透過對比兩個對象的性質(性),指出前者具有「識性」(意識的特徵),而後者則不具備該特徵,從而將兩者區分開來,避免混淆。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識」的功能如何作為「相分」的緣起。
    在唯識學中,識分為見分(主觀認識)與相分(客觀顯現)。
    此處強調一般眾生的識在產生相分緣時,其性質與功能與如來(佛)的圓滿覺性有所區別,旨在區分凡夫識與佛之圓成實相的認知差異。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四分」體系在佛陀境界中的運作。
    核心在於探討「見分」(覺知功能)如何與「自證分」(自我驗證功能)相互作用。
    文中強調見分對自證分的緣對,並非直接的親證(親證通常指自證分對自證分的直接確認),而是透過影像緣(相狀的顯現)來達成,以此維持四分體系(自證分、見分、相分、證分)在邏輯上的完備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識」如何相互作用的辯論過程。
    這裡的「難」是指提出質疑(詰問)。
    質疑者認為,如果種子(有漏種子)能依其自身的「自體分」(種子本身的性質)而被識所感知(緣),則是在討論種子如何成為識的對象,這涉及到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的精細機制。

    本句在探討無漏種子(解脫種子)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通常依賴於阿賴耶識,此處質詢無漏種子在運作或存在時,是否同樣需要以識(尤其是自體識)作為緣起條件。

名相註解
  • 性:在此指本性、本體,指事物的核心本質。
  • 無色界本識:指在無色界層次中,不依賴物質身體而存在的根本意識。
  • 緣種:指種子緣,唯識學中指心王心所種子在特定條件下生起現行之因。
  • 無色緣種:指不具有色法特徵,但能作為緣分而生起意識或心王心所的種子。
  • 識性:指意識(Vijñāna)所特有的性質,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能對境並產生分別的特徵。
  • 影像緣:指非直接對象,而是透過影像、相狀的顯現而產生的對象緣。
  • 無漏之種:指不染汙、能導向解脫的種子,與有漏種子相對。

述曰:謂即三性 有漏種子俱是所緣。「此識性攝故」,謂「性」者, 體也,體即本識,種子是用,如前已說,諸法 體用,理應爾故,用是體攝。又言「性」者,謂是 性類,其並有漏,以類同故,不相違背,得為 所緣。又「性」者,性也,若住本識,同無記性, 故能緣之,然是識之相分所攝,如前已說。 若據前緣器中三說,若言緣種是相分者, 第三師正義也,無色界本識,唯緣內種故, 不緣器等。若據前二師義,無色亦但約緣 種說,以無身故,實亦緣器,今非彼義,不 可用之。無色緣種,亦有解云:即為自體 分,見分緣器故,彼據自體分,故言唯緣種。 前師問:種是識自體,即為相分緣,真如 即自證,亦應相分緣?答:彼識性故,此非識 性。識上功能,為相分緣,不同如也。設佛見 分緣於自證,作影像緣,不爾,便無四分之 義,故下第八唯除見分非相所緣,許見分 亦緣自證分等,但不親證,影變亦得。 難此解云:有漏種子依自體分,識即緣之; 無漏之種亦依自體,識為緣不?

271
白話直譯
論:無漏法種,故非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無漏的法種到達此階段,就不是意識所能對境觀察的對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中,修行達到無漏法種(解脫之種子)的最高境界時,其法性已超越了意識(心意識)的對境觀察(所緣),進入非對立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無漏法種:指不染雜染、能導向解脫的種子,指修行中產生的無漏智慧種子。

論:無漏法種至故非所緣。

272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是對治識,體性不同,不相順,所以不是所緣。在四分之中,依自體分,並非就是識自體分所攝,性相不合。若如此,本識既不變緣,為何稱為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因為這是用來對治識的,兩者的本性不同,且互不相容,所以不能作為識的對象。。在四分結構中,所謂的「依自體分」並不等同於「識自體分」所涵蓋的範圍,因為兩者的性質與相狀並不一致。。如果真是這樣,本識既然不會改變它的對象,那為什麼還叫它「唯識」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法」與「識」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某法具有對治識(如破除妄識)的功能,其體性必須與該識相異且不相順(不相容),否則無法達到消除或對治的作用。
    因此,這種對治法本身不能成為該識的對象(所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四分」的細膩辨析。
    論者旨在區分「依自體分」(作為依止的自體部分)與「識自體分」(意識本身的自體性質)。
    雖然名稱相近,但前者強調的是依止關係,後者強調的是識的本體,兩者在法相(性質與相貌)上有所差異,不能混為一談。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本質是隨緣而起且不斷變遷的(轉依)。
    若本識(指種子或根本識)的對象(緣)不發生改變,則無法解釋識如何從染汙轉為清淨,亦無法符合「唯識」在實踐上的轉化邏輯,故提出此疑問以導向更深層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不相順:指兩種法在性質或作用上互不相容,不能同時成立或相一致。
  • 依自體分:指作為依止的自體部分,是識之四分中提供依止基礎的部分。
  • 識自體分:指意識本身的自體性質,即識的本質部分。
  • 收:涵攝,指將某個對象納入某個範疇或定義之中。
  • 性相:性質(性)與相狀(相),指事物的本質屬性與外在表現。
  • 變緣:指識在對象(緣)上的轉變或遷移,指識心對外境的感知與轉化過程。

述曰:對治識故, 體性異故,不相順故,故非所緣。四分之中, 依自體分,非即是識自體分收,性相乖故。 若爾,本識既不變緣,何名唯識?

273
白話直譯
論:雖然不是所緣,卻並不違背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這不是意識所對取的對象,但依然不與唯識的理論相抵觸。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對象即使不被視為意識直接所緣的對象,其存在或狀態依然在唯識的解釋框架之內,並不構成邏輯上的矛盾。

論:雖非所緣至不違唯識。

274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不離於識,所以稱為唯識。這意思就是沒有離開識之外另有實體,因此名為唯識。如真如性,雖然識不改變,但離開識之外並無其他,所以稱為唯識。唯識只是遮除心外法。如果如此,心所也不離識,是否也應稱為唯識?這也不對,心所並不依識自身,另有行相,不能一概而論;但心所與識相應,也不離識,因此同屬唯識。問:在有漏種中有三界種,如欲界、上界的善等種,不離識體,就稱為無記性。體不離識,是否應稱為欲界繫?這個意思值得思考。答:不然,繫是依據束縛的義理,是法體上的差別,所以三界繫各有不同。而性就是體類的義理,因此同屬無記性,仍未完全明瞭。此中三性種隨識皆是無記,也應如煩惱種隨識非煩惱,這一切都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所有現象都離不開意識,所以稱為「唯識」。意思是說,在意識之外並沒有其他真實存在的物質,所以叫做「唯識」。。就像真如的本性一樣,雖然意識本身沒有改變,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存在,所以稱為「唯識」。所謂唯識,其目的僅在於否定心靈之外還存在其他法。。如果是這樣,心所也不離開識,那是不是應該稱作「唯識」?。這也不對。心所如果不依賴於識的自體,其運作形態與性質是不同的,不能將兩者等同看待。。然而與意識相應的法,也離不開意識,所以這些全部都屬於唯識的範疇。。提問:在有漏的種子中,包含了關於三界的種子,例如在欲界或色界中的善種子等,這些種子並不脫離識的本體,因此被稱為具有無記的性質。。其本體不離開意識而存在,應被稱為「欲界繫」,這個義理值得深思。。回答說:不是這樣的。所謂「繫」的束縛之義,是指在法體上的差異特徵,所以三界中的繫法是有區別的。。然而「性」在這裡是指體相的類義,同樣屬於無記的性質,但(對此)仍然沒有領悟。。這三種性質的種子在隨意識顯現時並不存在。註釋補充:同樣應該思考,煩惱的種子在隨意識運作時,其本身並非煩惱,所有這些都應依照理路來思考。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之定義。
    其核心在於否定「外境」的實有性,強調一切認識對象皆為識之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這是在唯識學體系中,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建立「萬法唯識」的基礎。

    本句解釋「唯識」之定義與其邏輯基礎。
    首先以真如性類比,說明在絕對的本質層面,不存在離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唯識論的核心不在於肯定「識」的實有,而是在於「遮」——即否定(遮除)外境的獨立存在(心外法),以此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探討心所法(心理機能)與識(意識主體)的關係。
    若心所必須依附於識而存在,無法獨立,則符合「唯識」的定義,即所有經驗現象皆由識所顯現,無外在實體。

    此句在討論心所(心理活動)與識(意識主體)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將心所視為不依附於識而獨立存在的自體,其行相(表現特徵)與識完全不同,因此不能將心所的性質直接類比或等同於識的性質。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涵蓋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僅意識本身是識,所有與識相應的心所(心法)雖然在名相上與識不同,但因其必須依附於識而生,不能獨立存在,因此在實質上仍被歸入「唯識」的體系中,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心的性質。
    即便種子本身在未來將 fruition 為「善」或「惡」的業力(有漏種),但由於種子處於阿賴耶識中,而阿賴耶識本身在性質上被定義為「無記」(非善非惡),因此種子在尚未現行之前,其存在狀態是依附於無記的識體之中。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欲界繫(繫縛於欲界)的性質。
    強調欲界的繫縛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識的依止關係不離,說明煩惱與業力如何透過識的運作而將眾生繫縛於欲界之中。

    此處在討論「繫」(bands/fetters)的定義。
    論述者否定了之前的觀點,指出「繫」之所以能起到束縛作用,是因為其在法體(法之本質或性質)上具有特定的差別義(區別特徵)。
    由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性質不同,因此在三界中所產生的束縛(繫)也各不相同,不可混為一談。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性」的定義與分類。
    指出該性質屬於「體類義」(指事物本質的類別),且在性質上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不產生業果的狀態),而對象者對此層次的義理尚未能徹悟。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種子在隨識顯現為現行時,其體相的轉化。
    特別指出「煩惱種」在種子狀態時與其隨識顯現後的性質區分,強調修行者應透過理路分析(如理思)來破除對種子與現行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如性:指萬法不變的真實本性,在唯識學中亦指絕對的真如。
  • 識相應:指與意識共同 arising( arising 且相隨)的心所法,指心與心所在同一剎那共同運作。
  • 有漏種:含有煩惱、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種子。
  • 三界種:導致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境界中輪迴的種子。
  • 識體: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本體。
  • 欲界繫:指眾生因貪著欲樂而受縛於欲界之狀態,屬於繫縛(bandhana)的一種。
  • 繫:指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或牽絆。
  • 差別義:指事物之間區分彼此的特徵或差異性。
  • 體類義:指事物在本質上的類別特徵。
  • 隨識:指種子隨著意識的運作而顯現為現行現象。
  • 記:指對正文的註釋或補充說明(通常指《成唯識論》的相關記注)。

述曰:由不離 識,故言唯識,此意即是非離識外別有實 物,故名唯識。如真如性,識雖不變,離識外 無,故名唯識,唯識但遮心外法故。若爾,心 所亦不離識,應名唯識?此亦不然,心 所不依識之自體,別有行相,不可例同;然 識相應,亦不離識,故並唯識。問:有漏種中 有三界種,如在欲界、上界善等種,不離於 識體,即名無記性。體不離於識,應名欲界 繫,此義應思。答:不然,繫據縛義,即法體 上差別義故,三界繫別。然性即是體類義故, 同無記性,仍未了知。此中三性種隨識皆無 記,亦應煩惱種隨識非煩惱,如是一切皆 如理思。

275
白話直譯
問:大乘所緣本是心所變,隨心而繫,地、境也隨之。如在欲界命終生於上界,這潤生愛是上界繫,依欲界身,緣欲界身,但在相分中所變的相分是上界繫,隨見心而說,第七識緣第八識的相分也是如此。為什麼不如這裡所說,緣種、境是異界繫,心也是異界繫?答曰:不能類比,如本識緣異地身、異地器。異地身是指在下界生起他界地的天眼、天耳等,這難道不是緣異地身嗎?異地器是指緣於彼無色諸天流淚如雨,這不是菩薩生於彼處化作,聖者說菩薩不生於彼,因此是相信有第八教,生於彼處進入滅定,這是利根,也緣下地,就是利根不還、阿羅漢等。又下界菩薩等進入彼界定所變生色,這都能緣,所以同種子,但相、見地不同,這與前面的難題相同,何必再舉證?如果不是這樣,七識緣境下文只是依分別心,不是一定有實用而變,本識必定有實用而變。他界地的身、器,相、見分各有不同的繫屬,七識不是如此,所以繫屬隨相分。如果不是這樣,本識也只是隨心所變的境界,天眼、天耳沒有識持,因此應稱為腐壞,不應是有情。如果一身中生起二界身,都是實有,第八識不持,不屬於此身,這就會造成眾生界增減的問題。第十卷說:三性雜生,所以相分、見分不必同一性,如二禪以上生起初禪的眼、耳,身識緣上地色,這也是相分、見分屬於不同地的繫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大乘教法認為所觀察的對象本質上都是心的變現,既然一切隨心而變,又是如何產生繫縛的?環境與境界都隨心改變,例如一個在欲界的人命終後轉生到更高境界,這種促使轉生的『潤達生愛』就是上界的繫縛。儘管此時仍依止於欲界身體並緣著欲界身體,但心意識相分中所變現出的對象已是上界的繫縛,這是隨著見到對象的心而說的。同樣地,第七意識緣著第八識的相分也是如此。。為什麼不能認為這中間的種子與對象,都是被繫縛在不同世界的,而心也是被繫縛在不同世界的?。回答說:這情況並不相同,就像意識所感知的對象,可以是位於不同空間的身體或物質環境。。所謂的「異地身」,是指在下界中產生了屬於其他世界的地天之眼、耳等感官,這難道不是因為依止了異地身而產生的嗎?。所謂「異地器」的情況,例如在無色界諸天中出現淚下如雨的現象。這不是菩薩出生在那個世界而化現的,因為聖教記載菩薩不會出生在無色界。這實際上是相信有「第八教」的人,出生在該處並進入滅盡定,這些屬於利根修行者,也包括那些不還果的利根者或阿羅漢,他們緣於下地而至。。另外,像是位階較低的菩薩,進入那個世界後,利用定力變現出色身,這同樣是有依緣的,所以種子是一樣的。但他們的相貌、見地和果位卻有所不同,這就跟前面提到的困難一樣,不需要特意去證明。。如果不是這樣,七識對對象的認識在後文中僅僅是基於分別心,而不是因為有確定的實際作用而產生轉變;而本識則必定是因為有實際作用才產生轉變。。在其他世界中,土地、身體和器物等對象,其見相可以分別繫結;但前七個意識並不如此,所以它們的繫結是隨著對象的相狀而定的。。如果不是這樣,本識也只是隨著心的變化而改變境界,那麼天眼和耳朵就沒有意識來主導維繫,身體應該會腐爛毀壞,不可能是有情眾生。。如果在一個人身體裡出現了兩個界別的身軀,且兩者都是真實存在的,但第八識並不持有且不包含在其中,那麼眾生這個界別就會出現數量增減的錯誤。。第十卷中提到:因為三種性質雜亂生成,所以『相分』(對象)與『見分』(認識主體)不一定屬於同一性質。例如在二禪以上的境界中,仍會產生初禪時期的眼睛與耳朵的功能,而身識則能感應到更高層次地界的物質色法,這就說明瞭相分與見分可能被繫結在不同的地界中。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宗關於「繫」 (bandhana) 的機制。
    核心在於說明即使對象(相分)是心變,但特定的種子與愛染(潤達)會決定意識的繫屬層級。
    即使身體尚未轉換(依欲界身),但心意識中所變現的對象(相分)若已轉向更高境界,則該心意識已受上界繫縛,說明繫縛不在於物質實體,而在於心變的性質與方向。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境」如何與「心」共同作用於異界繫縛的詰問。
    探討在意識運作過程中,種子(潛在能)與境(對象)是否與心意識同樣受到異界(不同時空或層次的生命界)的限制與繫縛。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緣」的關係。
    強調在特定的認知機制下,意識所對應的對象(緣)可以是不同空間(異地)的色身或器世間,用以說明認知對象與主體感知之間並非簡單的對等關係,而是依緣而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與「感官」的生起機制。
    在特定的修行或境界中,若在低於自身原屬的境界(下界)中,能生起屬於更高或不同境界(他界)的感官功能,這證明瞭存在一種「異地身」(在不同地點或境界中運作的身心功能)作為依緣,而非單純由本地的肉身決定。

    本段討論在無色界出現不相應之現象(如流淚)的因緣。
    根據唯識與大乘教理,菩薩不生於無色界,因此此類現象並非菩薩化現。
    文中提及「第八教」及「滅定」,旨在分析利根修行者(如阿羅漢或不還果者)如何透過特定的定力與緣分在無色界或下地產生作用,區分了菩薩與聲聞、緣覺在境界往來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變現」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僅憑種子相同而變現出色身,卻無法解釋為何不同位階的菩薩在相貌(相)、見地(見)與果位(地)上存在差異,這將陷入與前文相同的邏輯困境(難),因此認為單純以此論證是沒有意義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的轉變機制。
    論者區分了「七識」(意識、末那識等)與「本識」(阿賴耶識)。
    七識的緣境在某些脈絡下僅是分別心的虛構或暫時顯現,缺乏實質的功能性轉變(實用故變);而本識作為根源,其轉變必須基於實際的種子功能與作用,具有決定性的實質影響。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繫」的機制。
    在其他世界中,物質對象(地身、器物)與其視覺表象(見相)可以有獨立的繫結關係;然而,前七識作為能覺知的主體,其運作並非獨立於對象,而是必須隨著對象的相狀(相)而產生相應的繫結。
    這強調了識與境之間不可分離的依賴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識」(種子識/阿賴耶識)之功能。
    論述者主張本識必須具備恆常持守之能,而非僅隨心變。
    若本識僅是隨變的對象,則在感官(如天眼、耳)運作時缺乏主導的識體持守,導致色身無法維持,最終會崩潰爛壞,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有情生命體。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身」與「識」的關係。
    論著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將身心界別視為獨立的實有,且脫離了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攝持,將導致眾生數量的邏輯矛盾(增減過),從而證明身心必須由第八識所攝持,而非獨立實有。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識的對象面)與「見分」(識的能見面)在不同禪定境界(地)中的對應關係。
    說明見分(如眼耳識)的層級與其所緣的相分(色法)之層級未必同步,可能存在跨地繫結的情況,用以證明見分與相分在性質上的非絕對一致性。

名相註解
  • 潤生愛:指能潤澤、促使眾生在下一世投生特定境界的愛染力。
  • 第八相分: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中所變現的對象面。
  • 異界繫:指被繫縛在不同的世界或生命層次中,無法超越其界限的狀態。
  • 異地身:指位於不同空間位置的個體身體。
  • 異地器:指位於不同空間位置的器世間(物質環境/世界)。
  • 下界:指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或世界。
  • 地天:指居住在地上或空中、具有特定神力的天 beings 或地神。
  • 無色諸天: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次的四種天,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
  • 第八教:指特定法門或教法之分類,此處指能令修行者生於特定界域之教法。
  • 不還:指三果聖者中的第三果(不還果),指不再退回欲界。
  • 下菩薩:指位階較低、尚未達到高階果位的菩薩。
  • 界定:指進入特定境界的禪定狀態。
  • 所變生色:指由意識(或定力)轉變而生出的物質色身,非由業力自然感得。
  • 相、見地:指外在形貌(相)、內在見解(見)以及所達到的修行階段(地)。
  • 分別心:指能將對象區分、定義的意識功能,常與虛妄分別相對。
  • 實用故變:指因為具有實際的功能作用(實用)而導致的性質或狀態的轉變。
  • 地身:指大地及其相關的身體組成物質。
  • 隨心變境:指心識隨緣而變現出的對象環境或境界。
  • 二界身:指物質(色界)與精神(心界)兩種界別構成的身軀。
  • 增減過:指在數量或邏輯上出現多出或減少的錯誤。
  • 二禪以上:指禪定層次達到第二禪及其更高層級。
  • 身識:指負責感應身體感觸的意識。
  • 上地色:指更高層次天界(地)的物質色法。

問:大乘所緣本是心變,隨心何繫, 地、境亦隨之故,如在欲界命終生上,此潤 生愛是上界繫,依欲界身,緣欲界身,仍相 分中所變相分是上界繫,隨見心說,第七 緣第八相分亦然。何故不如此中緣種、境 是異界繫,心是異界繫?答曰:不例,如本 識緣異地身、異地器。異地身者,在下界起 他界地天眼、耳等,此豈非是緣異地身。異 地器者,如緣於彼無色諸天淚下如雨,此 非菩薩生彼化作,聖說菩薩不生彼故,乃 是信有第八教,生彼入滅定,此是利根,亦 緣下地,即利根不還、阿羅漢等。又下菩薩等 入彼界定所變生色,此並得緣,故同種子, 相、見地別,此同前難,何勞為證?此若不 爾,七識緣境下文但據由分別心,不是定 有實用故變,本識必有實用故變。他界地 身、器,見、相得別繫,七識不爾,故繫隨相。若 不爾者,本識亦但隨心變境,即天眼、耳無 識持故,應名爛壞,應非有情。若一身中起 二界身,俱是實有,第八不持,非此身攝,即眾 生界有增減過。第十卷云:三性雜生,故相、 見分不必同性,如二禪以上起初禪眼、耳, 身識緣上地色,此亦相、見別地所繫。

276
白話直譯
問:第七識所緣,只是分別有無實用,那麼五識、色等就應該沒有質礙。這裡的問答,不是緣於識中,自然會分別。難一師說:如果本識所變都有實用,變他根等,應該是識的依處,有實用,如同自眼根應該設有功用;他人的實根,是心外法,所以所變的根就沒有實用。如果也作為他人的依處,就緣於心外法,這是緣他法,只是像彼根,並非真的有用,若變自法才是真正有用。問:如變他色等,像他色等說有用;變他身根等,像他根等,是否應該有實用?答:這也只是類比,變得像他色等,實際上並非他真的有用;變現為他根等,也不是他根有用。若如此,變現為他色等,對自身確實有用;變現為他根時,對自身有何用?對自身有實際作用,應是自識所依,因為有實用,如同變現自根,這應該仔細思考。若是自受用,變現為他根,\n他根對自身也稱有用,這個道理不成立,怎能在他根上自身受用?因為沒有用處,所以不變現他根。因此可知,下文第二種說法更勝,對於不緣心等,這樣就沒有障礙。在二執受中,上面解釋了種子,接著解釋有根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第七識對對象的認知,僅僅是區分有沒有,而沒有實際的運用功能,那麼五識和物質色法等,應該就不會產生質礙(相互阻礙)的情況。。這裡的問答並不依賴於識的對象,應由自身去分辨思考。。對一位老師的質疑是:如果本識所轉變出的對象都有實際功能,那麼它轉變出的其他感官根源就應該成為意識的依託。既然有實際功能,就應該像自己的眼根一樣,被認定有其應有的作用。。由於他人的真實感官屬於心外之法,因此由心變現出的感官並沒有實際作用。。如果依賴外部條件,就是在緣對心之外的法。這種對外法的依緣,僅僅像感官根源一樣(是虛擬的),並非真正有用;唯有改變自心之法,纔是真正有用的。。提問:例如把別人的顏色改變,或是變得像別人的顏色,這些說法是有實際作用的。。如果將其他身體的感官等變現出來,使其看起來像另一個人的感官,這在實際應用上會有作用嗎?。回答:這也是一個例子,雖然變現得像其他顏色或物質,但實際上並非運用了其他物質的功能。。雖然顯現出像是其他感官的樣子,但這並不是由其他感官所起的作用。。如果是這樣,將外相改變成像其他顏色那樣,對自己來說確實是有作用的。。當它轉化成像其他感官一樣時,對自己還有什麼作用呢?。對自己有實際作用的,應該作為自識的依託;正因為有這種實際作用,就像能變現出自己的根器一樣,這點需要仔細思考推敲。。如果說這是為了自己使用而變成了他人的感官,那麼他人感官對自己來說也就成了有用,但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怎麼可能透過他人的感官來為自己受用呢?。因為沒有作用,所以不會改變其他的根源。。所以可以知道,下文提到的第二種優越說法,對於不與心相對的對象等情況,這樣解釋就沒有妨礙了。。在關於兩種執受的討論中,首先完成了對種子的解析,接下來要解析關於根身(感官與身體)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第七意識(意識)在對對象(緣)進行「分別」時的功能。
    質詢者認為,若第七識僅僅起到一種「標記」有無的邏輯區分,而缺乏實質的運作作用,則外部的五識對象與物質色法之間不應產生相互遮蔽或阻礙的現象。
    這是在探討第七識如何參與構造現象界的認識過程。

    本句在唯識論的討論語境下,強調特定的問答分析並不應僅僅依附於識的對象(緣),而應透過對法義的正確邏輯推導與自覺的分析(分別)來釐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本識」(如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識所變」是否具有實質功能(實用)。
    質疑者(難一師)主張:若變現的對象具有實用功能,則其轉變出的他根(非自根)應能承擔意識的依託作用,其功勞應與生理上的自根(如真實的眼根)相當。

    本句依據唯識宗「萬法唯心」之理,討論心意識變現(轉依)的對象。
    若將感官根源視為獨立於心以外的實體(心外法),則與唯識論中「一切由心變現」的原則相悖,導致心所變現出的根源失去了其成立的法義基礎與實際功能。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依」與「緣」的辨析。
    作者強調若將心法視為依賴於外部對象(心外法),則陷入外境實有的錯覺,這種依緣僅是表象(似彼根),並無實質的解脫作用。
    真正的修行應在於轉化自心(變自法),方能獲得實質的功用。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色」的變現與顯現之討論。
    在討論心意識如何對外境進行表象化(如變色或似色)時,探討其在邏輯或現象上的功能性(有用),用以分析心識對對象的造作與辨識過程。

    此句處於唯識學關於「根」與「識」之變現討論。
    探討若意識能將其變現出的對象(如身根)模擬成他人的根源,這種變現是否具備實質的功能或效用,旨在辨析變現之相與真實功能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制。
    說明心意識所變現的對象(如幻覺或錯覺)雖然在外相上看起來像其他物質(色法),但其本質仍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真正外部物質的運作或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理。
    指心意識在變現對象時,雖然在現象上模擬出其他根(感官)的特徵或功能,但其本質仍是意識的變現,而非真正由其他獨立的感官根源所驅動或產生作用。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色法變易與功能的討論中。
    旨在分析當一個對象(色法)在性質或相貌上發生改變(變似他色)時,這種改變是否在實質上對主體產生功能上的影響或效用。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相分」變易與「見分」認知的邏輯推演。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感官)的轉變與功能。
    在探討心意識如何模擬或轉化為其他根屬性時,質疑若失去了原有的根性而變成了他根的樣貌,則原有的自我功能將不再適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運作機制。
    說明識在變現對象時,必須有一個依託(依),而這種依託必須對識具有實質的效用(實用),纔能夠支持識變現出感官根器(自根)等現象。
    這是在分析識與其依託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受用」的邏輯辨析。
    論述者旨在反駁一種假設:即某種意識或功能能透過轉化為他人的感官(他根)來達到自我的受用。
    從邏輯上分析,若感官屬於他人,則其功能應服務於他人,而非回饋給自體,因此「於他根己能受用」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矛盾命題。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討論意識或心意識在特定條件下的作用。
    說明當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缺乏對象或功能(無用)時,它不會對其他感官根源(他根)產生轉化或影響。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文中論述第二種解釋方式(說勝)在處理「不緣心」(心不將自身作為對象)等特殊邏輯情況時,能使其在理論上自洽,不存在矛盾或妨礙。

    本句屬於唯識論的分析次第。
    在討論「執受」(指心識對對象的把握或依託)的兩種層面時,論述順序是先處理潛在的「種子」義,再處理顯現出的「根身」義,體現了從潛在到顯現的分析邏輯。

名相註解
  • 質礙:指物質或現象在空間、性質上產生的相互阻礙或遮蔽現象。
  • 不緣:不依據、不以……為條件。
  • 識中: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識的運作過程。
  • 實用:指具有實際的效用或功能,能對識的運作產生實質影響。
  • 識依:指意識運作時所依憑的基礎(依止),如根、境、識三者之關係。
  • 功勞:指在法義論辯中,某個條件對結果產生的實質作用或貢獻。
  • 實根:指真實存在的感官根源(根),在唯識論中討論其是否獨立於心之外。
  • 所變之根:指由阿賴耶識等心識變現而成的感官功能或根源。
  • 變自法:指轉依或轉識成智,透過改變自身的意識狀態來消除妄想,達成覺悟。
  • 變他色:指將對象的顏色改變,或使之呈現出不同的色相。
  • 似他色:指使對象呈現出與他人或他物相似的顏色。
  • 有用:指在論理推導或現象描述中具有實質的效用或意義。
  • 他用:指其他物質或對象實際產生的作用或功能。
  • 變似他色:指色法的相貌改變,使其看起來像其他顏色或性質的對象。
  • 實有用:指在實際的功能或效用上產生了真實的影響。
  • 他根:指與自身屬性不同的其他感官。
  • 自根:指自身感官(如眼耳鼻舌身)等根器。
  • 說勝:指在兩種或多種解釋中,較為優越、更能成立的論說。
  • 不緣心:指心意識不將其自身作為對象(所緣)而觀察的狀態。
  • 無妨: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解釋上沒有衝突、不產生矛盾。

問:第 七識緣,但分別有無實用者,即五識、色等應 無質礙。此中問答,不緣識中,自當分別。 難一師云:若本識所變皆有實用,變他 根等,應為識依,有實用故,如自眼根應 設功勞;他之實根,心外法故,所變之根便無 實用。若亦為他依,便緣心外法,此緣他法, 但似彼根,非實有用,若變自法即實有用。 問:如變他色等,似他色等言有用;變 他身根等,似他根等,應有實用?答:此亦 為例,變似他色等,實非他有用;變似他 根等,亦非他有用。若爾,變似他色等,於 己實有用;變似他根時,於己有何用?於 己有實用,應為自識依,有實用故,如變 自根,此應思度。若為自受用,變似他根, 他根於己亦名有用,此義不然,豈於他根 己能受用?以無用故,不變他根。故知下文 第二說勝,於不緣心等,由此即無妨。 二執受中,上解種子訖,次解有根身。

277
白話直譯
論:有根身是指至於所造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擁有感官身體的人,其範圍涵蓋到人為製造的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意識或心識對對象的認知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感官(根)與身體(身)的存在,以及其對象如何延伸至人為造作的物質(所造色),用以分析識與物質世界的關係。

論:有根身者至及所造色。

278
白話直譯
述曰:身是總稱;身中有根,稱為有根身。此處所說「不共相種」,若如前所說的不共中不共,就是自根;不共中共,如在身色等,現在這裡具備兩者。但依《中邊》,下一位師說也會變現他根,即根也是不共中共,如同色等。現在這裡不是如此,變現根不像他真實的根,若變現色等則像他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身」,是一個概括性的名稱。。身體之中擁有感官根器,這種身體就稱為「有根身」。。這裡提到的「不共相種」,如果像前面說的,是在不共法當中的不共,那就是指它本身的根源。。分為不共用的和共用的。就像在身體、顏色等對象中一樣,現在這裡兩種情況都具備。。不過根據《中邊》論,另一位老師認為他人的感官根源也是由心變現的,因此根源既有不共的部分,也有共通的部分,就像顏色等對象一樣。。現在的情況並非如此,因為轉化而成的根(變根)不像真正的根(實根),但轉化而成的色法(變色)卻與其他的色法相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身」之定義的起始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釐清「身」是作為一個總稱(總名),用以涵蓋多種組成成分(如色身、名身或五蘊之聚集),而非單一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的分類。
    在五位身(或相關身分)的分析中,指具備感官根器(如眼耳鼻舌身)以能與外境相接之肉體構造,將其定義為「有根身」,用以區分無根之身或純精神之身。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根」的細微區分。
    在此語境下,「不共相種」是指具有特定不共特性的種子。
    若此種子在不共法之中再次被界定為不共,則其性質直接等同於該法本身的根源(自根),用以分析心法及其種子的層次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或「種子」等心法功能的分類。
    區分「不共」(專屬、個別)與「共」(共相、通用)的屬性。
    文中以「身色」(身體與顏色等物質相)為例,說明某種性質或功能在對象中既有個別專屬的面向,也有共同通用的面向。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的性質。
    論述者引用《中邊》(應指《中邊破相論》)中另一位論師的觀點,主張「他根」(他人之感官)亦是意識變現的產物。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不共」(個體差異)與「中共」(普遍共相)的辨析,認為根源在性質上與色法相同,兼具個體性與普遍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之現象。
    區分「實根」(真實的感官)與「變根」(由意識轉化而成的假象感官)。
    論述重點在於:變根在性質上與實根有顯著差異(不似),但變色(轉化出的對象)在外相上則與一般的色法沒有區別(似他色),用以說明意識轉化現象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總名:概括性的名稱,指將多個具體組成部分統稱為一個名詞的語言習慣。
  • 不共相種:指具有不共特徵的種子,在唯識學中用以區分不同法類或階位之種子。
  • 中共:指共相,即多個對象所共同具備的普遍性質。
  • 身色:指身體的物質色法,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物質相分的特徵。
  • 中邊:《中邊破相論》之簡稱,唯識論著。
  • 變根:由意識(或阿賴耶識)轉變而成的虛擬感官,並非真實的生理根器。
  • 變色:由意識轉變而成的色法對象,雖為幻化,但外在相貌與真實色法相似。

述曰:身者,總名; 身中有根,名有根身。此中所言「不共相 種」,若如前說不共中不共,如即自根;不共 中共,如在身色等,今此具二。然依《中邊》, 下一師說亦變他根,即根亦是不共中共, 如色等故。今此不然,變根不似他實根 故,若變色等似他色故。

279
白話直譯
論:有共相種是指受用他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存在著一種共相的種子,其作用是使人去受用他人的義理或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相應的關係。
    所謂「共相種」,是指多種法共有的種子屬性;「受用他義」則是指該種子生起後,使其對象轉向受用他者的法義或果報,強調種子在決定經驗對象時的共性與轉向性。

名相註解
  • 共相種:指多種心法共有的種子特徵,非單一特定法之專屬種子。
  • 受用他義:指種子生起後,導致意識對象轉向受用他人的法義、果位或經驗之義。

論:有共相種至受用他義。

280
白話直譯
述曰:不共中共,稱為共相種,因為受用他而變現他身,即前面不共現在稱為共。這就是最初總說本識也能變現他,不論根、境在其中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原本不共同的性質在特定情況下變得共同,這就稱為「共相種子」。因為受用他人的果報,導致身體變成了他人的樣子,所以之前的個別特徵,現在變成了共同特徵。。這就是最初總括地說明,根本意識對外在對象同樣會產生轉變,而不論感官根源與對象環境之間有什麼差異。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相狀」的轉化。
    在種子理論中,區分「不共」(個別特徵)與「共」(共同特徵)。
    當個體因受用他人的業力或果報而導致身相改變時,原本屬於個別的不共相,在結果上表現為與他人相同的共相。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變」的概念。
    指本識(阿賴耶識)在轉化為顯現時,其變現過程具有普遍性,無論是透過哪種感覺器官(根)或面對哪種對象(境),其基本的轉變機制是一致的,強調識之能變的總體特徵。

述曰:不共中共, 名共相種,由受用他故變他身,即前不共 今名為共。此即最初總說本識於他亦變, 不論根、境於中差別。

281
白話直譯
論:此中有一種說法:也變現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裡的意思是,它也能轉化成類似感官根器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變現」的機制。
    在解釋意識或阿賴耶識如何呈現對象時,說明識不僅能變現對象(相分),也能變現出如同感官根器(根分)般的狀態,以說明識之轉化能涵蓋主客體雙方。

論:此中有義:亦變似根。

282
白話直譯
述曰:不僅像塵,也像根,\n以什麼為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不僅像微塵,也像根源,這可以用什麼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者(述師)針對前文對象之比喻提出質詢。
    在唯識論的討論中,探討心識或法相的微細程度時,若僅比喻為「塵」可能不足以涵蓋其特質,故質詢其是否亦具備「根」(基礎或根源)的特性,並要求提出論據證明。

述曰:非唯似塵, 亦似根故, 以何為證?

283
白話直譯
論:辨析《中邊》所說,因為五根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對於「中邊」的分析,一直討論到五種根的功能顯現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註解,說明該段論述的範圍與邏輯起訖。
    其目的在於辨析「中邊」(指中彼邊,即對對象的錯誤認定)的義理,討論過程延伸至五根(眼耳鼻舌身)如何顯現對象的過程。

論:辨中邊說至五根現故。

284
白話直譯
述曰:既然說也像他根,所以允許變現,這有什麼道理?如果說是受用,不用他根,而且本識變現,都有實際作用;如果允許變現根,完全沒有實用,不是他所依,變現有什麼用?這也不對,為了受用他身的依處,所以變現他根。如果根不存在,依處也不存在,如色界的鼻、舌依處,根若不存在,依處也不存在。不是這樣,該界就不應有二根,只有依處莊嚴身,因此為了受用也變現為根。而且本識變現都有實用,這不能生起識,所以不能變現,這個道理也不成立。色界的鼻、舌根雖然不能生識,本識也會變現,生盲等也是如此,所以知道本識一定會變現他根,但\n沒有真實根的作用,因為不是他識所依,這就是安惠等諸大論師的解釋。但在那部論,舊本第四頌說:「根塵我及識,本識生似彼」,這不應如此,難道本識也生起我嗎,也緣心嗎?現在正確翻譯是:「識生起變化而似乎有義,有情、我及了知,這些境界其實並不存在,因為境界不存在,所以識也不存在」,「識」指的是八識;「生變似義」,就是五塵;「義」所指的是境界,因為依他法看似真實存在;「變似有情」,就是五根,是眾生的諸法,有情即是根,因此稱為薩埵;「變似我」指的是末那識所緣的變化;「及了」指的是六識所緣,即第八識緣於塵、根二色,第七識緣於我,六識緣於六塵所知的法義。舊論長行的義理與此相同,但彼頌翻譯有誤,譯師只保留了一個意識的義理,導致頌文與長行自相矛盾。現在這部論引用彼長行文,彼論只說像自、他身五根現起,究竟是誰所緣,並未明確說是第八識能緣自他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既然說這也像其他根源,所以允許改變,這樣說有什麼深層的意義呢?。如果說到感知與享受,不需要依賴其他的感官,而且只要本識發生轉變,就都能夠產生實際的運作效用。。如果承認感覺器官(根)可以自行改變,那完全沒有實際作用。因為它不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這樣的改變又有什麼意義呢?。這也不是原因,是因為想要利用他人的身體作為依託,所以改變了對方的感官根源。。如果感官根源不存在,那麼讓根源依附的處所也就沒有了。就像色界中與鼻子、舌頭相關的依處,如果沒有這些根源,依處也就隨之不存在。。不是這樣的,那個境界應該沒有兩種根源,只有作為依託的莊嚴身,所以其受用功能也隨之變現,就像根源一樣。。而且本識的轉變都有其實際作用,如果認為因為它不能產生意識就不能轉變,這種道理是不成立的。。在色界中,雖然鼻根和舌根不能產生意識,但因為本識(阿賴耶識)會變現,所以會出現盲人等情況。由此可知,本識確實能變現出其他感官,但這些變現出的根沒有實際的功能,也不是其他識所依附的對象。這就是安惠等大論師的解釋。。但那部論書的舊本第四頌說:「根、塵、我以及識,都是由本識生起」。這是不合理的,難道本識竟然也能產生出『我』,而且還以『心』作為對象嗎?。現在正確的翻譯是:「意識變現出的樣子看似有意義,有情眾生和我都覺察到了,但這個境界實際上並不存在,因為境界不存在,所以對應的識也不存在」。這裡所說的「識」是指八個識。。所謂「生起變化且與真實相貌相似的意義」,指的就是五塵。。這裡說的「義」是指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是因為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所以看起來像是真實存在的。。所謂「變幻成像有情眾生」,指的就是五根。眾生由這些數法組成,這裡的「情」指的是根,所以稱為薩埵。。所謂「變現出像我的樣子」,是指末那識在對象上產生的變現。。所謂「及了」,是指認知的過程:第八識對外緣塵與根這兩種物質色法,第七識緣於「我」,而六識則緣於六種外境中所能領悟的法義。。舊論的詳細解釋與這裡的意思一樣,但它的偈頌翻譯錯了。譯師原本想表達的是「一意識」的義理,但那個偈頌的內容與詳細解釋互相矛盾。。這部論書引用了那段長篇文字,而那部論書僅提到像自己或他人身體的五根是如何顯現的,但對於這是由誰作為緣分而產生的,並沒有明確說是由第八識能作為自他五根的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詰問,討論關於「根」(感官或功能根源)的性質。
    述師在質詢前文關於「似他根」因而「許變」(允許發生轉變或變易)的論理基礎,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意識或根源在功能轉換上的法義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受用」的機制。
    強調在特定境界(如三處或果位)中,意識的受用不一定依賴外在的肉體感官(他根),而是透過阿賴耶識(本識)的轉變(變量)直接產生對境的感知與享受。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根」(感覺器官)與「變」(轉變/轉化)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根能自行變易」的觀點,強調若根不依賴於種子或其他條件(他依)而隨意變換,則將失去其作為感知基礎的實用功能,導致認知過程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特定心識在變現過程中的運作。
    文中否定了前述的某種假設,指出其動機是為了獲取他人的身體作為依據(依處),因此才對他人的根(感官機能)進行變易,以達到受用的目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根」與「依處」的共依關係。
    依處是指感官根(根)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文中以色界天人的鼻、舌為例,說明若缺乏感官根,其對應的依處亦不能成立,強調兩者在功能與存在上的相互依存性。

    本句討論在特定高階境界(如淨土或聖者境界)中,感官根源(根)與身體(身)的關係。
    說明在該境界中,並非存在獨立的感官根,而是由整體的莊嚴身作為依處,其受用功能(如視覺、聽覺等)是隨身而變現的,而非生理構造上的二根分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識」(如阿賴耶識)與其「變相」的關係。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若某狀態不能產生後續的識分,就不能被視為一種「變」。
    論者強調本識的轉變具有實質的效用(實用),不能僅因缺乏特定的生識過程而否定其變相的理路。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變現問題。
    在色界中,部分感官(如鼻、舌)不具備生識的功能,但個體仍能呈現出缺乏某種感官(如盲)的狀態,這證明瞭感官根源是由本識(阿賴耶識)變現而來。
    然而,這種由本識變現出的「根」僅是相上的顯現,並不具備實際的生理功能(實根用),且不能作為其他識(如前五識)真正的依止處。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舊本義理的質詢。
    論者質疑若本識(阿賴耶識)能生起根、塵、識,若亦生起「我」,則將導致本識在生起「我」的同時又以「心」為緣,這在唯識的生起機制(種子生現行)與緣起邏輯上存在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僅是識的變現(識變)。
    當識將內在種子變現為外在境界時,雖然感知上「似有」義理,但實則缺乏獨立的實體。
    既然外境(所緣)是虛幻的,則對應的能識(能見)亦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兩分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的產生。
    五塵(色聲香味觸)在意識中呈現為與外在對象相似的影像,這種由種子生起、變現出似有對象的性質,被稱為「生變似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義」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對象(境)被稱為「義」。
    由於這些對象是依賴於意識的種子與條件(依他)而生起的顯現,並非獨立自性實有,但由於感知上的錯覺,使其看起來像是實有的實體。

    此處在解釋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理。
    說明有情眾生的組成是由五根(眼耳鼻舌身)等數法構成,而「情」字在此特定語境下被定義為「根」,因此將具備這些根的存在稱為「薩埵」(有情)。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我執」的產生機制。
    末那識以第七種意識為主,恆常執著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變現之相,將其錯誤地認作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這裡的「變」是指意識將對象轉化、建構為特定認知形式的過程。

    本段解析唯識宗中各識之對象(緣)及其領悟(了)的對象。
    說明瞭心識運作的層次:第八識(阿賴耶識)承擔色法(根、塵),第七識(末那識)恆常執著於我,而前六識則負責領受外在的六塵法義。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舊譯本的校勘。
    指出舊譯本中「長行」(散文解釋)與「偈頌」(詩律概括)之義理不一致。
    譯師在翻譯偈頌時產生偏差,導致偈頌的內容違背了長行文中所欲表達的「一意識」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根」之顯現的緣起問題。
    爭論焦點在於:當感知到自體或他體的五根(眼耳鼻舌身)時,其依止的根源(緣)是什麼。
    文中指出被引用的論著僅描述了顯現現象,而未明確將其歸結為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能緣作用,顯示出在論證過程中的不確定性或論點差異。

名相註解
  • 他依: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在此指根的變易必須依據種子等前緣,而非無因自變。
  • 二根:指兩種感官根源,在此語境下指生理上的感官分立。
  • 莊嚴身:指由功德所成就的、超越凡夫肉身的清淨身體。
  • 實根用:指感官根源實際產生對象認知的功能。
  • 識生變:指阿賴耶識等將種子變現為相分與見分之過程。
  • 生變似義:指意識中由種子生起,變現出與外境相似之影像的義理。
  • 數法:指在唯識學中,由多個組成部分所構成的法。
  • 薩埵:梵文 Sattva 的音譯,意為「有情」或「眾生」,指具有意識生命的存在。
  • 緣變:指意識依緣而產生的轉變或變現,在此特指末那識將對象錯認成自我的認知過程。
  • 及了:指對對象的領悟與認識。
  • 塵、根:塵指外部感官對象,根指內在感官器官。
  • 二色:指物質性的色法,在此指根色與塵色。
  • 法義:指被意識所領悟的性質、意義或法相。
  • 一意識義:唯識學中關於意識之性質或功能的特定義理定義。

述曰:既言亦似 他根,故許變也,此有何義?若言受用,不 用他根,又本識變,皆有實用;若許變根,全 無實用,非他依故,變何用者?此亦不然,為 欲受用他身依處,故變他根。由根若無時, 依處亦無故,如色界繫鼻、舌依處,根若無 者,依處亦無。不爾,彼界應無二根,唯有依 處莊嚴身故,由為受用亦變似根。又本識 變皆有實用,此不能生識,故不能變者,理 亦不然。色界鼻、舌根雖不能生識,本識亦 變故,生盲等亦爾,故知本識定變他根,然 無實根用,非他識依故,此即安惠等諸大 論師解。然即彼論,舊本第四頌言:「根塵我 及識,本識生似彼」,此不應爾,豈復本識亦 起我也,亦緣心乎?今正翻云:「識生變似 義,有情我及了,此境實非有,境無故識無」, 「識」者八識;「生變似義」,即是五塵;「義」之言 境,以依他法似實有故;「變似有情」,即是 五根,眾生數法,情即根是,名薩埵故;「變 似我」者,是末那緣變;「及了」者,六識緣之, 即第八緣塵、根二色,第七緣我,六識緣六 塵所了法義。舊論長行義與此同,彼頌翻 錯,譯師意存一意識義,彼頌長行自違返故。 今此論引彼長行文,彼論但言似自、他身 五根而現,為是誰緣,不定說言第八能緣 自他根故。

285
白話直譯
論:有義只是能夠到達,並非實際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有義」,僅僅是指能達到那個狀態,而不是指可以實際地運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有義」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區分「能至」(能夠到達某種境界或定義)與「所用」(實際在修行或認知中發揮作用)的差異,強調該義理僅具備到達的可能性,而非具備實踐的功能性。

名相註解
  • 有義:指具有某種特定的意義或定義。
  • 能至:指能夠達到、趨向或符合某種狀態。
  • 所用:指實際的運用、功能或效用。

論:有義唯能至非所用故。

28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護法菩薩等的解釋,只是變現他根的依處,他根對自身完全沒有作用。如果沒有作用也能變現,為什麼不變現七識?因為沒有緣慮的作用卻能夠緣故。如果如此,彼說自他根現,文義如何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護法菩薩等人的看法,認為僅能改變他人根器的依附處,但他人的根器對自己並沒有任何作用。。如果沒有實際作用也能發生轉變,那為什麼第七識(末那識)不也跟著轉變呢?。因為沒有對對象進行思慮的運作,所以纔得到了緣分。。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方所說的『自己與他人的感官顯現』,在文字邏輯上又如何解釋得通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依處」的作用關係。
    文中指出護法菩薩等人的觀點,認為某種轉變僅限於他人的根依處,而他人的根器無法對自身產生效用,旨在區分自他根器在轉依或作用上的界限。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探討「轉依」或「變」的條件。
    論者質詢若變遷不需要特定的功能作用(用)即可發生,那麼除了第八識(阿賴耶識)之外,第七識(末那識)理應同樣能發生轉變,以此推導出轉變必須依據特定的法義功能而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運作的精微分析。
    指在特定的認知階段或心態下,並非透過主動的、有對象的思慮(慮用)來達成,而是在無緣(無對象)的狀態下反而契合了某種緣分或條件。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
    在唯識學討論中,若採取某種特定的見解(若爾),則會與先前關於「自根」(自己的感官)與「他根」(他人的感官)顯現的論述產生矛盾,故詢問其文字表述與義理如何能自洽。

名相註解
  • 無緣:指沒有對象、不對準特定外在或內在對象的狀態。
  • 慮用:指心識在思慮、推敲時所產生的功能運作。
  • 自他根現:指自身感官(自根)與他人感官(他根)之顯現。在唯識學中,探討的是心意識如何呈現出感官功能的現象。
  • 文如何通:指文字表述在邏輯或義理上是否能夠通順、自洽。

述曰:此護法菩 薩等解,唯變他根依處,他根於己都無用 故。若無用亦變,何不變七識?無緣慮用而 得緣故。 若爾,彼說自他根現,文如何通?

287
白話直譯
論:像自他身各自變現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討論像自己或他人身體這樣,直到各自轉變義理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變相」或「轉變」義理的導引。
    在唯識學中,討論意識如何將種子變現為對象(如自他之身),以及這些變相如何轉化、變易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自他身:指意識所變現出的自己的身體以及他人的身體,在唯識中均為識之變現。
  • 各自變義:指各個對象(自他身)轉化、改變其相貌或性質的義理。

論:似自他身至各自變義。

288
白話直譯
述曰:彼說自他阿賴耶識各自變現為根,並非自識變現他根,一來沒有作用,不會變現他根;二來因為彼論並未明確說自身本識能變現他根,所以不能作為證據。另外色界化生,根沒有依處可以不存在,欲界則不然。又色界不變現根者,依處就會醜陋,如木人鼻舌,因善業殊勝所感的依處極為光淨,所以必須假根相輔,依處才好,這裡則不然,因此不能作為例證。如果如此,欲界也有感得他人殊妙身而受用,為什麼不變現根來輔助依處,使其光潔?這個道理不成立,色界諸根是自識所變,若說能變現他根,怎能作為例證?而且色界只是無識,識若依根,根就有作用。現在欲界,若變現為根,卻毫無實際作用,並非自他識所依,因此不能相提並論,這個義理應該思考。怎麼知道能變現他依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對方的觀點是,自己和他人的阿賴耶識各自轉化成感官根源,而不是由自己的識去轉化成他人的根源。因為如果只轉化自己的根而不能轉化他人的根,這樣設定就沒有作用。。第二,因為那個論點並不確定地說,是自身的本識變現成了其他的根覺器官,所以不能把它當作證據。。此外,在色界中由化生而來的人,其感官根基遍佈各處,沒有不在的地方;但欲界的情況則不同。。另外,色界中那些不變的感官根源,其依附的處所本身並不美觀,就像木頭人刻的鼻子和舌頭一樣。但因為善業非常強大,所感應到的依處極其光淨,所以需要藉由根的相貌來輔助,依處才會顯得美好;而這裡的情況並非如此,所以不能以此作為例子。。如果是這樣,欲界中也有人能感應得到他人殊妙的身體來受用,那為什麼不能改變自身的根基,來支持所依的處所,讓它變得光亮潔淨呢?。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色界的各種感官本身就是由自己的意識變現出來的,既然是如此,怎麼能說它能讓其他東西發生改變呢?這怎麼能作為例子來證明?。此外,那個色界僅僅是沒有意識的狀態;如果意識依賴感官根源,那麼感官根源就有了作用。。現在討論欲界,如果將它轉化為根,實際上並沒有任何作用,因為它不能作為自識或他識的依託,所以兩者完全不能類比,這個道理應該深思。。為什麼能知道變他依處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之轉變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阿賴耶識在變現感官(根)時,是僅限於變現個體自身的根,還是能變現他人的根。
    述師在此分析對方的論點,指出若僅能變現自根而不能變現他根,則在解釋感知他者或共同經驗時缺乏理論上的必要性(無用)。

    此處在討論識的變現與證量問題。
    論述者指出,若僅依據「本識變現他根」這一說法,由於其論據不夠確定(不定),無法在邏輯上成立嚴謹的證明,因此不能將其視為確立法義的依據。

    本句討論色界與欲界化生眾生在感官根(根)分佈上的差異。
    在色界化生者中,其根具備一種遍在性(無處可無),而欲界化生者則受限於具體的身體構造或特定部位,不具備此種特性。

    本文在討論色界眾生的感官根(不變根)與其依處(身體/物質基礎)的關係。
    作者以此反駁某種論點:若依處本身醜陋(如木人之相),則需依賴根的殊勝來補足;但在此討論的對象中,因善業強大,依處本身已極其光淨,不需要透過「假根相扶」來美化,因此不能將木人這種「依處醜陋」的情況作為類比。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關於身心轉變與受用的邏輯。
    文中質詢若欲界眾生能透過感應受用他人的殊妙身,則在理論上應能透過變易自身的根(感官或心法根基)來改善其依處(身體或環境)的狀態,使其達到光潔之境,用以探討唯識體系中「變現」與「受用」的機制。

    本句在討論唯識宗關於「變」的邏輯。
    論者質疑對方的論據:在唯識體系中,色界的所有根器(感官)本身就是由識(自識)轉變而來(變現)的。
    如果這些根器本身就是被變現的結果,那麼它們並不具備主動「令他人或他物改變」的能動性。
    因此,對方用此理作為例證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色界與意識(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色界在特定狀態下缺乏主觀意識的特質,並強調「識」與「根」(感官)的相依性:若識不依根,根便無法發揮作用;反之,若識依根,根才具有功能意義。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器官)與「界」(空間/範疇)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根必須能作為識的依止(依依)才能產生功能。
    若將欲界這個空間範疇強行視為根,因其不具備讓意識依附並運作的特質,故在法義上不能將其視為同類,此為對名相定義之嚴格辨析。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變他依」作為意識轉變依據的成立根據。
    在唯識學體系中,變他依是指由種子生起意識,而意識又反作用於種子,形成一種相互依賴的轉變關係,此處在詢問判定此依處的理據。

名相註解
  • 色界化生:指在色界中不經胎生、胎養而由業力直接化現而生的眾生。
  • 不變根:指在色界中,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在一定期間內不隨業力迅速變化而保持穩定的狀態。
  • 善業殊勝:指修行或積累的善因果極其強大且優良。
  • 殊妙身:指超越常人、極其精妙的身體形態。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在唯識學中討論其是否為實有或識之變現。
  • 自識所變:指由自身的阿賴耶識或意識轉變、顯現而成的現象,強調萬法唯識,外境皆是識之變現。
  • 自他識:指自身的意識以及他人的意識。
  • 變他依處:指意識(第六識)及其種子(阿賴耶識)相互轉變的依據。因種子而變現出意識,意識又使種子發生轉變,故稱變他依。

述曰:彼說自他 阿賴耶識各自變為根,非自變他根,一則 無用,不變他根;二由彼論不定說言自身 本識變他根故,不可為證。又色界化生,根 無處可無,欲界不爾。又彼色界不變根者, 依處便醜,如木人鼻舌,由善業殊勝,所感 依處,極甚光淨,故要假根相扶,依處方好,此 則不爾,故不為例。若爾,欲界亦有感得 他殊妙身而受用之,何不變根扶助依處, 令其光潔?此理不然,色界諸根自識所 變,令則變他,何以為例?又彼色界只是 無識,識若依根,根則有用。今欲界者,若變 為根,殊無實用,非自他識之所依故,殊不 相例,是義應思。 何以得知變他依處?

289
白話直譯
論:因此生於他地,仍然能見到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以即使出生在其他地方,直到此時仍然能看到種子的相續延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相續與業力牽引的機制。
    指眾生雖因業力轉生至不同境界(他地),但其心識中的種子(lekhā)依然在相續中傳遞,未曾斷絕,確保了業果的持續性與意識流的接續。

名相註解
  • 他地:指除當前境界以外的其他世界或生命層次。

論:故生他地至猶見相續。

290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生於他地,不論是上界或下界,或進入無餘涅槃,彼餘屍骸仍然能見到相續。否則,應該沒有餘屍骸的義理,因為不能變現他依處。由此可知能變現他依處,如生於色界鼻舌二根。如何解釋?身是自情所變,沒有根的依處也不存在,他塵不是自身的情,為什麼一定要有根?這個道理應該思考。雖然知道根的依處各自變現自他,但他地者也能緣取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意識)轉生到其他世界,無論是上升到天界或下降到地獄,或是進入無餘涅槃,原本留下的肉體屍骸依然會被看到在持續存在。。事實並非如此。這裡不應該有『剩下屍骸』的意思,因為它無法改變他依的依止處。。從這裡可以知道,變他依處就像是色界中產生的鼻子和舌頭這兩種感官根源。。這該如何解釋呢?。身體是隨自己的心念(情量)而變現的,並不依賴於根源;外界的對象並非自己的心念,所以不需要根(感覺器官)存在,這個道理應該思考。。雖然知道感官與對象在自他之間各有差異,但其他境界的人是否也能將其作為認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意識(心識)離開肉身後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中,分析中陰身或意識轉移至他處(如六道或涅槃)後,物質層面的肉身(屍骸)依然依照物質因緣在世間相續存在,說明心與色之分離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轉化或種子生現行的細節。
    論述者否定了某種將心識或法義比作「遺留屍骸」的觀點,理由在於「他依」(他依緣起)的性質決定了其依止處的固定性,不能隨意變更或殘留如屍骸般無用之物。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依他起性」在轉變為「變他」時的依止狀態。
    以色界眾生不具備鼻、舌二根(僅有眼、耳、身、意)為類比,說明某些依處在特定轉變狀態下是不存在或不成立的,用以論證變他依處的特殊性質。

    此句為對論述中某項義理提出的詢問,旨在請求對特定法義或名相進行更詳細的詮釋與說明,以釐清論理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塵」與「心(情)」的關係。
    強調現象世界的顯現(如身體)是由內在意識(自情)所變現,而非依止於實有的物質根源;同時指出外在對象(他塵)與內在心念不同,因此不必執著於感官根器的實有性,旨在破除對物質根源的執著,導向唯識無相的理路。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與「處」(感官對象)在不同意識層次(地)或不同個體(自他)之間的對應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當感知主體處於不同境界(他地)時,是否仍能對特定對象產生緣分(認知聯繫),用以論證唯識體系中心意識運作的普遍性與差異性。

名相註解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阿羅漢等在肉身滅盡後,不再受生於世間的完全寂滅狀態。
  • 鼻舌二根:指嗅根與味根。在色界天中,由於物質精微,不具備嗅覺與味覺的生理器官。
  • 釋:指解釋、詮釋,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對前文所提論點的詳細義理說明。
  • 自情:指意識內在的量度、心念或主觀意識的顯現。
  • 根依:指作為依止的根源或物質基礎。
  • 自他:指自身與他人,或指主體與客體。

述曰:若生他地 或上或下,或入無餘,彼餘尸骸猶見相續。不 爾,應無餘屍骸義,以不能變他依處故。 由此故知變他依處,如生色界鼻舌二 根。如何會釋?身為自情變,無根依亦無, 他塵非己情,何必須根有,此理應思。 雖知根處各變自他,然他地者亦得緣不?

291
白話直譯
論:接下來暫且說明界地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前面先說明關於『界』與『地』這兩個名相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的過渡句,指出先前已對「界」(loka)與「地」(dhātu/bhūmi)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定義與區別進行了說明。
    在唯識論中,界地之分涉及對現象世界與修行位階的精確定義。

論:前來且說至界地差別。

292
白話直譯
述曰:自下第三,便是總體的簡要說明,其中分為二部分,首先簡略前文未盡之處,顯示尚未明確的內容;後面則簡要說明此識以下,總結前面義理門的分別。上文所說的界地差別,只緣於自身所屬的地,因隨著識的繫屬而能受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從這裡往下數第三部分,就是整體的總結與分析。這部分分為兩個方面:第一是補充前面沒說完的內容,把還不清楚的地方解釋清楚。。在後面略微說明「此識」之後,將前面所討論的義理門類進行總結與區分。。前面提到的各個世界與地的差異,僅僅是因為對應到各自的境界,由於意識的繫縛,纔能夠對應地去享受其中的環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論述結構分析。
    述師在此界定論著的編排邏輯,「總料簡」指對全論或大段落進行總結性的審視與簡要分析,旨在補全前文論述之不足,確保法義之完備與清晰。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說明作者在處理完「此識」的具體討論後,將對前面所有關於義門(法義門類)的分析進行概括性的總結與辨析,以確保理論體系的嚴謹性。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關於「界地」差異的成因。
    說明不同層次的眾生之所以能感受(受用)到對應其位階的環境(自地),是因為意識(識)的繫縛(繫)決定了其能感知的對象,而非環境本身具有絕對的客觀差異。

名相註解
  • 總料簡:總括性的考量與簡要分析,指對論義進行最終的總結與核對。
  • 義門:指對法義、道理的分析與闡釋,與「事門」相對,側重於理論體系的論證。
  • 唯緣:僅僅依止、僅僅對應。
  • 隨識繫:指受意識(識)的牽引、束縛或決定。

述曰:自下第三 即總料簡,於中有二,初簡前未盡,顯所 未明;後略說此識以下,總束以前義門分 別。上來所說界地差別,唯緣自地,以隨識 繫能受用故。

293
白話直譯
論:若定等力到達時則不一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禪定等方面的力量達到圓滿,情況就不是絕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習條件下,結果是否具有必然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定力等諸種資糧與條件的成熟程度會影響果位的決定性,說明修行過程中的變數與條件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定等力:指禪定以及與之相應的心理能力、精神力量。

論:若定等力至則不決定。

294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定等,是指等同的通力,或藉由識而生起,或由大願力,或由法威力。這些通力在諸識中有五種,若第八識變現,則僅有定力與通力;或總括為四種力,大願即是法力,並無其他能力。通力所變現的事是什麼?變異地身者,除了如來之外,得有漏通者,身處下界地,能生起上界的天眼、天耳及大扶根塵時,第八識以彼為境,即是自身通力緣於異地身。「身」是「通」的名稱,並非指身根。這裡有幾處是指眼、耳、色、觸,有時也包括聲音,並未明文說是身根,且也沒有實際作用;也沒有上地生起下界的天眼、天耳,因為沒有作用,也無文可據,下界欣慕上界可生起上界,上界厭離下界則不生起下界。通力所變現的其他地器者,如以通力,馬勝比丘上升色界見到梵王等,第八識以彼身中的扶根大等為境;也因通力,色界諸天在佛前聽法,使此界眾生能見到彼身等,能見者雖未得通力,色界天等因通力變現色身,使彼眾得見。下界能見者,是由通力,上地見下界,佛放豪光至色究竟,使此界眾悉皆得見,其他情況也應如此。又大菩薩以神通力變現為五境,使其他地的眾生得見所變者可得五塵,雖然第八識變現,其定力不見第八能變異地之內身的文句,不是由定力引發他地身,是下界生起的緣故。無色界沒有通力,佛邊聽法使他人得見,這只是定力,也不是身,因為沒有根;有時也稱為身,因為有積聚的緣故。八地以後及在佛身,通力與定力無差別,一念同時生起,變現為身,理上不妨定力、通力同時存在。若作此解釋,如上界天見下三災,身在下界,以上界天眼等見彼地色等,難道第八識也緣於彼嗎?既然彼不緣,因此可知馬勝比丘前往色界,何必第八識也緣於彼色等?若是相隔遙遠,雖然能見其色,但第八識並不緣;若是近處,何妨第八識也能變現?由此可知,天眼、天耳所見的境界不一定有本質,這個義理應當思考;違背下文五識疏所緣必有的說法,應再仔細思考,如《樞要》說:其他地的器者,就是法處實色,《瑜伽》五十四說:法處所攝的勝定果色,彼果彼境是真實物有,定心所緣名為境,勤求生起故即名為果,通有漏及無漏,此是聖者得威德定,變現為此色,利益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所謂的「定等」,是指達到等至境界的定力。這種能力可能是依據意識而生起,也可能是透過強大的願力或法力而獲得。。這種能通達所有意識的能力分為五種。如果是在第八識發生轉變時,就只有定力與神通力。。或者將四種力量總括起來,大願心本身就等於法力,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能起作用的力量了。。透過神通力所變出來的現象,具體是什麼樣的情況?。所謂的「變異地身」是指:除了如來佛之外,那些獲得有漏神通的人,當他們身體在下界,但運用天眼、天耳或大扶根等感官功能時,第八意識會將對方的狀態作為對象,藉由神通力量而感應到另一種地身。。這裡提到的「身」是一個通稱,不是指專門負責感覺的身體感官(身根)。。這裡有好幾個地方提到了眼睛、耳朵、顏色、觸感,有時也提到聲音,但沒有特別把身體的感官根源單獨列出來,因為這樣做沒有實質意義。。處於上地的人不會想去下天。因為下天的眼耳功能有限且缺乏美飾,雖然下天的人可能嚮往上界,但上地的人對下界感到厭離,所以不會想往下走。。所謂由神通力所變現的其餘空間器物,例如馬勝比丘利用神通進入色界見到梵王等人,此時第八識對象是該身體中的扶根大等。。此外也由於神通力的作用,當色界諸天在佛前聽法時,讓這個世界的眾生能看到他們的身相。雖然能看到的人本身沒有神通,但色界天利用神通變現出肉眼可見的色身,讓他們能夠看見。。下界眾生能看到上方,是因為運用神通力;而高階的地上天能看到下界,則是佛陀放射毫光直到色究竟界,讓他們都能看見,其他類似情況也是如此。。大菩薩運用神通力變現出五種境界,讓其他層次(地)的眾生看到這些變現,進而感受到五種物質塵垢(色聲香味觸)。雖然能達到第八次變現,但因為定力有限,無法看見第八變能將其他層次眾生的內在身相改變,且無法用定力將他地的身體吸引過來,這是因為受限於下界的環境。。在無色界中沒有神通。雖然佛陀在旁聽法能讓他人看見,但這僅僅是定力的作用,而不是真實的身體顯現,因為無色界眾生沒有物質根器。。或者也可以稱作「身」,是因為它是由許多成分積聚而成的。。從八地以上的菩薩以及佛陀,在通達的禪定上沒有差別。即便在一念之間同時變現出色身,在理法上也不會妨礙到其定力與神通力。。如果這樣理解:就像上界的天人看到下界發生三災,雖然身體在下界,但用天眼看到那裡的物質色相,那麼第八識是否也是這樣作為緣起條件的呢?。既然它不是條件,我們就知道馬勝前往色界,那為什麼還要說第八識會對那些色法產生感應呢?。如果這兩者是分開的,雖然眼睛看到了顏色,但第八識不會對其產生反應(不與之相緣)。。如果是在近距離的地方,為什麼第八識不能也隨之發生轉變呢?。透過這個理由可以知道,天眼所見的對象和耳朵聽到的對象,並不一定有真實的實體存在,這個道理值得深入思考。。這與後文的論述相抵觸。對於『五識的粗糙對象(所緣緣)必須真實存在』這一說法,應該重新思考。例如《樞要》提到:除了某些情況外,器世間的物質即是法處中的真實色法。《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說:法處中所包含的、由勝定而產生的果報色法,其果報與對象本身是真實存在的。定心所對待的稱為『境』,因為經過努力修行而產生的稱為『果』。這包含有漏和無漏兩種情況,例如聖者進入威德定後,變現出這種色法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定等」(等至定)的來源與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修行者達到等至定(Samāpatti)的通力並非單一來源,而是可分為依意識運作、依願力牽引或依法力加持等不同機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通達諸識」之能力的分類。
    在五種力(通常指定、通、思、願、信等)中,當對象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時,僅能透過定力(禪定)與神通力(通達能力)來契入或觀察,而無法透過其他心力達成。

    此處討論修行中「四力」的整合。
    在唯識學的實踐體系中,強調大願(願力)具有核心地位,能攝持並轉化為法力,使修行者在面對障礙時能以願力驅動法力,達成圓滿,故說明大願與法力在實質上是同一功能的不同名稱。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制,詢問以神通力(通力)為因而產生的變現結果(所變)在法義上的具體內涵與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異地身」的運作機制。
    對於非如來的有漏神通持有者,其身體雖在下界,但在運用神通感官(如天眼、天耳)時,阿賴耶識(第八識)會將其感應對象設定為與原身不同的「異地身」,以此解釋神通感官如何跨越空間限制而運作。

    本句在辨析唯識學術語的定義。
    在特定論述語境中,「身」若作為通名,是指整體的身心組成或物質形態,而「身根」則特指觸覺的感官功能。
    區分兩者是為了避免將廣義的身體與狹義的感官功能混淆,確保法義推導的精確性。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對感官根源(根)與對象(境)的論述邏輯。
    作者指出在特定文本段落中,雖提及眼耳等根及色觸聲等境,但省略了「身根」的單獨說明,是因為在該論證脈絡下,身根的運作邏輯與其餘根類相似,無需贅述即可涵蓋,以維持論述精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與「天」之境界位移的心理動向。
    說明高位境界(上地)對低位境界(下天)之厭離心,以及低位對高位之嚮往心,其核心在於感官功能(眼耳)與環境美飾(文)的差異導致的心理傾向。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餘地器」的變現。
    說明修行者(如馬勝比丘)透過神通力進入他方世界(色界)時,其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何對接或緣於該處環境及身體結構(扶根)的運作機制,用以論證心意識如何構建感知對象。

    本段解釋色界天人在佛前聽法時,如何讓低階世界的眾生(此界生)能觀測到其存在。
    這說明瞭感官的見相並非必然依賴觀察者的神通,而可由被觀察者(色界天)運用神通力變現「色身」來達成。
    這符合唯識論中關於變現與感官接觸的機制,強調神通力的主導作用。

    此段在討論不同境界眾生的視覺感知與佛力的作用。
    區分了兩種視像來源:一是個體透過「通力」(神通)主動觀察;二是佛陀以「毫光」作為媒介,擴展眾生的感知範圍,使其能跨越境界之限而見到下界,說明佛力對眾生覺知功能的加持與轉化。

    此段論述大菩薩運用神通在不同境界(地)中變現色境以度眾生。
    文中討論「變」的層次與定力關係,說明即便達到高階變現(第八變),若定力不足或受限於下界之業力,仍無法完全掌控或顯現其他地眾生的內在身相(內身文),強調神通之成效與修行者的定力深度及所處之境界位階密切相關。

    本文討論無色界眾生的特質。
    無色界眾生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身體(色身),因此不具備物質層面的感官根器(根)。
    所謂能被他人「見」到,並非真實的肉身顯現,而是透過強大的定力所營造的影像或感應,說明無色界之「無色」特質與定力作用的區別。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身」不僅指肉體,更強調由物質或心法組成、暫時聚合而成的狀態。
    此句解釋為何將特定對象稱為「身」,重點在於其「積聚(saṃskāra/aggregation)」的特性,旨在破除對實體恆常不變的執著。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高階修行者(八地以上至佛)的定力特質。
    說明其已達至「通定」之境,能於定中隨意變現身形(化身),且此種變現行為與定力的維持並不衝突,即「定」與「用」圓融無礙。

    此處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何作為依止或緣起條件。
    作者透過類比,探討感知者(天人)與感知對象(下界色法)之間的關係,質疑若將第八識的運作模式等同於天眼觀照下界色法,是否能成立其法義邏輯。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外境關係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若某個對象(彼)並非產生特定結果的條件(不緣),則在分析馬勝(指馬勝比丘)往生色界之因果時,無需假設第八識直接與外部色法(彼色等)產生感應(緣)。
    這是在探討識與境的關係,強調唯識義,即意識的運作不依賴於真實的外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見分」的關係。
    若對象(相分)與感知(見分)不相應或相離,即便前六識能感知到色法,但深層的第八識(阿賴耶識)不會將其作為對象而產生種子或緣起反應,強調識與境必須在特定條件下才能構成真正的「緣」。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在感官對象(境)之遠近對應上的轉變邏輯。
    質詢若對象處於近處,則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與顯現之基,理應隨之產生對應的變現,用以探討識之轉變與對象空間關係的必然性。

    本句基於唯識學對感官對象(境界)的分析。
    論者旨在說明感官所感知的對象(如天眼見之、耳根聞之)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客觀實體(本質),而是依意識而起的相分。
    強調對「外境實有」之錯覺進行思維破除。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緣」真實性的爭論。
    重點在於區分「境」與「果」:當心在定中對著某個對象時,該對象是「境」;而當此對象是修行(勤求)後的成就結果時,則稱為「果」。
    文中強調在特定定境(如威德定)下,所現的色法具有實在性,且可用於利他,旨在釐清五識所緣之物質對象在不同層次(有漏/無漏)上的存在狀態。

名相註解
  • 定等:指等至定(Samāpatti),指心進入高度統一且穩定的禪定狀態。
  • 等取通力:指達到等至境界所具備的神通能力或專注力。
  • 借識起:指依據識心的運作或意識的轉化而生起。
  • 通諸識:指能通達、觀察各種識心之能力。
  • 第八變: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或轉移。
  • 通:指神通力,能超越常人感官限制而獲知的超常能力。
  • 四力:通常指願力、定力、慧力、業力(或依特定脈絡指四種能推動修行之力量)。
  • 法力:指依據正法而產生的能導向覺悟、排除障礙的實質力量。
  • 通力:指神通力,在唯識學中指透過特定修行或業力而獲得的超常能力,能使心意識變現出不同現象。
  • 變異地身:指修行者在運用神通時,意識中產生的與物理身體所在位置不同的空間身分。
  • 有漏通:指在尚未斷除煩惱(有漏)的情況下所獲得的神通。
  • 下界地:指色界或欲界中較低的位置。
  • 大扶根塵:指能支持大範圍感知的根器及其對應的外部對象。
  • 眼耳: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根源(根)。
  • 色觸:指視覺對象(色)與身體觸覺(觸)。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修行境界或天位。
  • 下天:指較低層次的欲界或色界天。
  • 文:指文飾、裝飾或精妙的特徵。
  • 餘地器:指除自心所處環境外,由通力或業力變現的其他空間與物質環境。
  • 馬勝比丘:佛弟子,以神通力進入色界獲知法義的代表人物。
  • 豪光:即毫光,指佛陀從身毫孔中放射出的光芒,具備照耀法界、令眾生獲益的功德。
  • 色究竟:色究竟界,色界最高層次,是物質形態能達到的極限。
  • 五境:指五種感官所能感知的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內身文:指身體內在的相狀、特徵或微細身心結構。
  • 定力:指心意識專注、不散亂的力量,在高度定境中可產生種種非物質的現象。
  • 身:在此指由五蘊或物質組成之聚合體,非指單一實體。
  • 積聚:指各種條件(因緣)匯集而成的狀態,對應唯識中對名相組成原因的分析。
  • 八地:指菩薩修行地之第八地(不動地),此階段起已能自在運用神通且不退轉。
  • 佛身:指佛陀的身體,在此語境特指其法身或隨緣變現的應身、化身。
  • 通定:指通達無礙的禪定,能於定中兼具智慧與神通,不因入定而與世間隔絕。
  • 理即不遮:指在法理邏輯上並不相互排斥或妨礙。
  • 上界天:指色界的高層天人。
  • 下三災:指佛教宇宙論中,物質世界的毀滅過程(火災、水災、風災)。
  • 馬勝:指馬勝比丘,此處為論證過程中的舉例人物。
  • 色界處:指色界四禪天之處所。
  • 緣彼色等:指第八識與外部的物質色法產生感應或對其起作用。
  • 天眼:指非凡夫所具備的淨眼或天人之眼,能見極遠或微細之物。
  • 耳境:指耳朵所感知的聲音對象(聲色之聲境)。
  • 勝定:高品質的、深沉的禪定。
  • 威德定:一種能產生強大威神力,可用於化現與利他的定力。

述曰:言定等者, 等取通力,或借識起,或大願力,或法威力。此 通諸識有五種力,若第八變,唯有定、通; 或總四力,大願即法力,更無別能故。通 力所變,其事云何?變異地身者,如除如 來,得有漏通者,身在下界地,起上天眼、 耳及大扶根塵時,第八識緣彼為境,即自 通力緣異地身。「身」者「通」名,非謂身根。此 有幾處謂眼耳色觸,或亦有聲,無文別 說起身根者,又無用故;亦無上地起下天 眼、耳,以無用故,亦無文故,下欣上可起 上,上厭下不起下。通力所變餘地器者, 如以通力,馬勝比丘上入色界見梵王等, 第八識緣彼身中扶根大等;亦由通力,色界 諸天佛前聽法,令此界生見彼身等,能見 之者雖未得通,色界天等以通力故,變為 色身,令彼得見。下界見者,名由通力,上 地見下,佛放豪光至色究竟,令此悉見,類 亦應然。又大菩薩以神通力變為五境, 令餘地生得見變者可得五塵,雖第八變, 其定之力不見第八能變異地之內身文, 不由定力引他地身,下界起故。無色界 無通,佛邊聽法令他得見,但是定力,亦非 是身,以無根故;或亦名身,有積聚故。 八地以去及在佛身,通定無差,一念俱起, 變為身者,理即不遮其定、通力。若作此 解,如上界天見下三災,身在下界,以上天 眼等見彼地色等,豈第八亦緣耶?彼既不 緣,故知馬勝往色界處,何必此第八即緣彼 色等?若相離者,雖見其色,而第八不緣; 若近處者,何妨第八亦變?由此故知,天眼、 耳境非必有本質,此義應思;違下論文 五識疎所緣緣必有之文,應更思審,如 《樞要》說:餘地器者,即法處實色,《瑜伽》五十 四云:法處所攝勝定果色,彼果彼境是實物 有,定心所緣名境,懃求起故即名為果,即 通有漏及與無漏,此謂聖者得威德定,變 為此色,饒益有情。

295
白話直譯
然而第八識,一、只緣有漏,不緣無漏,因為如種子,雖然緣於無漏,卻不相似,體性仍是有漏,不像有漏形狀那樣相似。又解釋初禪的眼、耳識,見到上地色等,並無不同的繫屬,因此這三識所知必定同屬初禪,這個義理應當思考。又解釋異地繫屬,因緣變現有其作用。二、這在色界也通於無色界,無色界聖者也會流淚。三、唯能變色、觸,也能變其他塵,此通於五塵,三十七種說法:皆能變為色、香、味、觸,且在淨土中也能變五塵;五十三種說法:無色界的定色能變化一切;五十四種說法:勝定果色只有顯色等相,因為香等生起的因缺乏,且沒有作用。這是針對色界異生及無色界波羅蜜多聲聞,只能生起色、聲、觸,不能生起香、味,因為沒有加行心作為因而另起,也不能使自己或他人產生作用。若是十地菩薩及色界波羅蜜聲聞,則允許生起,因此《華嚴》等經說「聞無色界宮殿之香」,《法華經》說:光音及遍淨初生和退沒時,聞香都能知曉,菩薩等進入此定能變四種,僅造色,也能變大種,如《對法》第一卷疏末解釋,應詳見五十四種解釋。五、那麼與定力有何差別?二乘、異生若是為嬉戲,通果無記,即變化心可說與定境不同,一是根本境,一是解脫境;一是善心境,一是無記境,因此形成差別。若是八地以上菩薩的定力與神通,這又有何不同?神通力是由先加行思惟才得生起,因此心能引發變化等事;定力則是自然生起,所以兩者有別。或是根本及果所變,因此也有差別。定力與神通,義理上分為不同,在佛則無差別,皆能變化。神通能引起根及塵,定力則不能,只能生起塵。六、又依神通能變根等嗎?九十八種說法:不能變四種事物,一是根;二是心;三是心所;四是業果。即使再變作,也只是相似而非真實,如下第十自有兩種解釋。由定力變異身、器者,就是《瑜伽》五十四說:色、無色天能變身萬億,共立於毛端,這是平等心,無色既無神通,只是定力;色界也說有,也能互相見。變異地的身及器,《華嚴經》說:「菩薩鼻根聞無色界宮殿之香」,《阿含經》說:「舍利弗入涅槃時,色、無色天空中淚如春雨般細下」;「波闍波提入涅槃時,色、無色天佛在旁邊站立」,以及實色中的定境,是色、無色天皆由神通力現身境等。這有什麼過失?因《瑜伽論》只說神通依靜慮,無色現色只是定力所生,因智慧不均,所以沒有神通。無色界變色,已如前面所辨,應如《瑜伽》五十四等及《佛地》的解釋。所變的境界、身體是相續還是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第八識首先只會對有漏的對象起作用,不會對無漏的對象起作用。因為它像種子一樣,即使接觸到無漏的法,也不會因此變得相似;其本質仍然是有漏的,而不是說它擁有某種有漏的形狀而與其相似。。另外,可以這樣理解:初禪階段的視覺和聽覺,在觀察更高層級天界的色法時,其束縛狀態並沒有改變。因此,這三種意識所能感知到的對象,必然同樣處於初禪的束縛之中。這個道理值得深思。。此外,還能解開在不同境界中的束縛,因為因緣的改變能產生作用。。第二,這情況發生在色界,也同樣適用於無色界,因為無色界的聖者也會流淚。。第三種觀點是:僅改變色法與觸法,同時也改變其餘的塵埃。這涵蓋了五塵。有三十七位學者認為:這能全面地轉化為色、聲、香、味、觸,且在淨土之中會轉化五塵。。第五十三項說明:在無色界的禪定中,色法能夠變現出一切事物。。第五十四種說法:勝定所產生的色法只有視覺上的顯色特徵,因為缺乏產生香味等其他感官特質的條件,而且也沒有實際的功能。。這裡指的是色界的異生以及無色界的波羅蜜多聲聞,他們只能產生視覺、聽覺和觸覺的對象,無法產生嗅覺和味覺,因為缺乏能使其獨立運作的加行心因,所以無法讓自己或他人產生對應的作用。。如果是一位達到十地境界的菩薩,或是色界波羅蜜果位的聲聞,就被允許產生這種意識。所以《華嚴經》等經論提到能聞到無色界宮殿的香味;《法華經》提到光芒、聲音以及遍淨天初生或消失時,能透過香味得知。這是因為菩薩等進入該定境後,將四種基本物質轉化為僅由造色構成,也轉化了大種物質。詳細內容可參閱《對法》第一卷疏論末尾的解釋,應比照那裡的五十四項詳細解說。。第五個問題:那麼這與定力之間有什麼區別呢?。對於二乘修行者或凡夫,如果只是出於嬉戲,其通達的果位是無記(非善非惡),這時可以說他們具有變化心。而他們的定境則有所不同:一種是根本境,另一種是解脫境。。一個是善的心境,另一個是無記的心境,因此產生了區別。。如果拿八地之後菩薩的禪定與神通來對比,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神通的力量是透過之前的修行與思考才產生的,所以心才能引起種種變化等現象。。定力只是自然而然地產生;這裡出現的兩個「故」字,所指的意思是不一樣的。。或者是因為根源以及結果產生了變化,所以才形成了差異。。這種禪定與神通在定義上雖然有所區分,但在佛陀身上並沒有區別,所以都能運用於隨意變現與教化眾生。。通定可以由感官根源或外部對象引起,但單純的定則不同,它只是由外部對象引起的。。第六點,是否又是依賴神通所變現的根器等因素?。第九十八項。說明不變的四件事,第一件是根。。第二,心。。第三項是心所。。第四點,關於業力的果報。。如果再次變幻出看起來像真但實際上不是真的樣子,就像第十項關於『自有』的兩種解釋一樣。。關於利用定力來變現出不同的身體或環境,就是《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提到的:色界與無色界的天人能變出萬億個身體,全部聚集在一根毫毛的頂端,這體現了平等心;因為無色界天本身沒有神通,所以這完全是依靠定力實現的。。在色界中也說有物質存在,因此讓眾生能夠互相看見。。關於改變物質身體與環境的現象:在《華嚴經》中提到,菩薩能用鼻子聞到無色界宮殿的香味;在《阿含經》中則記載,當舍利弗進入涅槃時,色界與無色界的天空中落下如春雨般的淚水。。「在波闍波提進入涅槃時,色界與無色界的諸天在佛陀身邊站立」,以及在實色定中所見的境界,這些色、無色天其實都是透過神通顯示身形而成為觀想對象的境界。。這樣做會有什麼錯誤或問題嗎?。因為《瑜伽論》中提到,要通達境界必須依賴靜慮;而無色定中出現的色彩影像僅是定力所產生的,由於缺乏足夠的智慧,所以無法通達真實的境界。。關於無色界轉變為色界的過程,前面已經分析過了,具體內容請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品以及《佛地論》的解釋。。意識所轉變出來的外部環境與身體,是連續不斷的,還是中斷不續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性質。
    強調第八識作為種子識,其體性是有漏的,因此它只能緣對有漏的對象。
    即便在修行過程中接觸到無漏的法(如聖道),第八識本身並不會因此立即轉化為無漏,其體質依然是有漏狀態,而非僅僅是外在形狀上的相似。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繫」與「識」的關係。
    重點在於論證意識的層級(繫)決定了其所感知對象的屬性。
    若意識仍處於初禪的束縛(繫)中,即便其感知對象是更高層級(上地)的色法,該感知過程本身依然被初禪的煩惱與業力所束縛,不能脫離原有的層級而獨立存在。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意識或心王如何透過因緣的變遷,解脫於不同層次的境界繫縛(異地繫)。
    強調「用」即是功能或作用,說明因緣的轉化是達成解脫的關鍵機制。

    本段討論心靈狀態或生理反應(如流淚)在不同定境中的可能性。
    論著旨在說明即使是在無色界這種極高層次的定境中,聖者仍可能出現特定的情緒或身體反應,以此論證某種法義在不同境界中的普適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色」的義理,探討心意識如何將對象轉化為特定的感知形式。
    文中對比不同學者的觀點,說明變色與觸之後,如何推演至五塵(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的全面轉化,並將此機制應用於淨土中環境的化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制。
    在無色界定中,雖無粗顯色法,但依賴於潛在的種子(色能),仍能變現出一切相狀,說明心識變現能力的運作。

    此處討論勝定(深定)之果位所產生的色法特質。
    論述認為此類色法僅具備顯色(可見之色彩)的相狀,而由於缺乏能導致香味、味道等產生的因緣,且該色法本身不具備其他功能,故僅存顯色之相。

    本句在分析不同層次眾生(色界異生與無色界聲聞)在業力造作或感應對象上的限制。
    說明由於心識功能的差異(缺乏特定的加行心因),使得這些眾生在營造或感應環境時,僅限於色聲觸三種對象,而無法觸及香味二物,揭示了唯識體系中心因與所現對象之間的嚴格對應關係。

    本文討論在無色界中是否能產生對「色」的感知。
    依唯識體系,無色界本無色法,但高位階的修行者(十地菩薩或色界波羅蜜聲聞)具備強大的定力與神通,能透過「變易」將無色定境轉化為造色,進而產生嗅覺等感知。
    此處引用《華嚴》、《法華》及《對法》疏論,旨在證明高階聖者能突破境界限制,在無色定中營造出色法現象。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旨在釐清特定心法或功能與「定力」(使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的力量)之間的定義差異,以避免混淆名相。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同根機(二乘與異生)在面對「變化心」與「定境」時的差異。
    指出若僅為嬉戲而得之,其果位屬無記;並區分了修行中對待對象的兩種境界:一種是對治根本煩惱的根本境,另一種是導向解脫的解脫境。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與對象(境)的關係。
    根據唯識學的分析,心意識的性質(善、惡、無記)會隨著其所對待的對象(境)而有所不同。
    當對象屬性不同時,心意識的狀態隨之改變,從而形成性質上的差別。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菩薩地之修行果位的差異。
    討論進入八地(不動地)後,其定力之深廣與神通之運用在性質或功能上是否仍有區別,旨在分析定慧與神通在不同果位上的體現方式。

    此處討論神通力的來源,強調神通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加行」(準備修行)與「思惟」(專注思考)的因緣而生。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說明瞭心識在具備特定條件後,能對外展現出改變物質或現象的變化能力。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文的文義解析。
    首先說明定力的性質為「任運」,即在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需刻意營造而自然顯現。
    其次,針對文本中重複出現的「故」字進行邏輯區分,指出其在句法或因果推論上的功能差異,避免讀者混淆。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現象(相分)之所以產生差異的原因。
    指出這種區別並非本質不同,而是由於種子(根本)的轉變或果報(果)的變異所導致的差異化表現。

    本句討論佛陀之定力與神通的關係。
    在一般修行者中,定力(心之專一)與神通(超常能力)屬於不同的義分(範疇);但對於佛陀而言,由於其智慧與定力已圓滿融合,不再有區分,因此其定力本身即能產生神通的變現與化身教化之功用。

    此處在討論「通定」與「定」在生起條件上的差異。
    通定(指一般的定慮)其觸發因素較廣,包含內在的根(感官)與外在的塵(對象);而特定的定慮則其生起僅依賴於對外在對象(塵)的專注,不依賴於根的獨立作用。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屬於對認識過程或感知條件的詰問,探討意識的運作是否依賴於透過神通力而變現出的感官根器(變根),用以分析心王與心所之依託及其變現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變」之對象。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法與物質根源的恆常性或不變性,此句列舉不變四事之首為「根」,通常指感官的生理基礎或深層的種子根源。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框架中,此處為次第論述的第二項,指涉「心」這一種類別的心法(心王)。
    在唯識學中,「心」特指能覺知一切種子與現行之主體,是心法(心王)之首。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心法被分為心、心所、心事等類別。
    心所是指與心(主意識)同時產生並相依而存在的心理功能或精神狀態,用以區分意識的基礎覺知(心)與具體的心理內容(心所)。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將「業果」作為四項分析對象中的第四項,旨在探討種子生起後,因業力而導致的果報現象及其在識體中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相」與「實相」的辨析。
    文中以「似而非真」描述一種虛假的顯現,並對照前文(或後文)第十項中關於「自有」的兩種不同義理詮釋,用以釐清對象在變現過程中的真實性與假象之區別。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力」如何影響心識的變現能力。
    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下,說明即便是在無色界這種缺乏物質形態的境界,若具備強大的定力(尤其是與平等心相關的定力),亦能變現出極其微小或極其巨大的異身與環境(器),用以證明定力對意識造作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討論色界中物質(色法)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色界雖非物質實有,但其共相的相分能讓同一境界的眾生產生視覺上的感知,從而達成「互相見」的現象。

    本段旨在說明「變異」現象,即在特定神通或特殊情境下,原本不具備物質特性的境界(如無色界)或身體(地身)能產生感官上的顯現。
    透過引用《華嚴經》與《阿含經》的案例,證明即便在無色界這種無形之處,仍能出現「香氣」或「淚雨」等物質特徵,用以論證心識變現或境界轉化的可能性。

    本段旨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性質。
    文中引用波闍波提入滅時天人顯現的場景,分析這些天人(尤其是無色界天,本無形體)如何能在色界空間中被感知。
    結論在於這些現象並非實有的外在客體,而是透過神通力(通力)所顯現的影像,作為意識的對象(境),用以說明心意識對境界的建構。

    此句出於論述記的辯論體裁,通常是在對質或詰問對方的論點、見解或修行方法是否存在邏輯上的謬誤或法義上的偏差。

    此處在討論無色定之境界與通達(通)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力雖能產生影像(現色),但若缺乏相應的智慧(慧),則僅是定所生的幻象,而非真正對法性的通達。
    強調「定」與「慧」的平衡,說明單憑定力而無慧力,無法達到真正的通達。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層次中,從無色界定轉回色界定(變色)的機制。
    作者指示讀者應回溯前文,並對照唯識體系的核心論典《瑜伽師地論》與《佛地論》以獲取詳細的法義分析。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所變」的特質。
    探討由阿賴耶識等轉變而生的對象(境)與主體(身),其存在狀態是恆常相續地生起,還是存在間歇性的中斷,旨在分析識之轉變過程的連續性。

名相註解
  • 初禪繫:指處於初禪定階段時,意識仍被對應層級的煩惱與業力所束縛的狀態。
  • 三識:此處指眼識、耳識以及對應的意識。
  • 異地繫:指在不同心意識層級或存在境界中的束縛、繫結。
  • 因緣變:指條件與原因的轉化、改變。
  • 淨土:指清淨的佛國世界,其環境由佛力化現,非凡夫染汙之境。
  • 無色界定:指四種無色定(空無邊處、意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是超越物質形態的高深禪定。
  • 色能:指能夠產生色法(物質現象)的潛能或種子力。
  • 果色:因修行定業而產生的果報色法。
  • 顯色:指僅能透過視覺觀察到的色彩相狀,不含其他感官屬性。
  • 等相:相稱的特徵或性質。
  • 色界異生:指在色界中出生但非由正定而生的眾生。
  • 無色界波羅蜜多聲聞:指在無色界中修行波羅蜜道、追求阿羅漢果位的聲聞弟子。
  • 色聲觸:指視覺、聽覺與觸覺之對象。
  • 加行心因:指為了達成特定結果而先行運作的心路過程或心理誘因。
  • 十地菩薩:大乘修行進入最頂端十個階段的菩薩,具備極高之智慧與神通。
  • 色界波羅蜜聲聞:在色界中達到波羅蜜果位(阿那含或之類)的聲聞弟子。
  • 造色:由意識或神通所營造出的色法,非物質世界自然生成的色法。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變化心:指由意識轉變而生的心,在此語境下指能變現種種相狀的心識。
  • 根本境:指與根本煩惱相對、用以對治之的修行對象境界。
  • 解脫境:指能令心脫離繫縛、證得解脫的境界。
  • 善心境:指心意識對待善法對象時所產生的善狀態。
  • 無記境:指心意識對待既非善亦非惡的對象(無記法)時,所處的 neither-good-nor-bad 的中性狀態。
  • 思惟:指對法理或特定對象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專注。
  • 任運生:指修行至高深境界,不再依賴刻意的造作或努力,而自然、自在地產生某種心法狀態。
  • 根本:指種子或最基礎的因,在唯識中指種子識中所含的潛在能量。
  • 義分:指在定義、性質或分類上的區別。
  • 通變:指神通的變現,能隨意改變形相或狀態。
  • 化:指化身教化,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顯現的不同身相。
  • 神通變根:指透過神通力而改變或產生出原本不存在的感官根器,使其能感知特定對象。
  • 不變四事:指在特定論述框架下被認定為不變、恆常的四種要素。
  • 業果:指由過去身心造作(業)而感得的結果(果),在唯識論中涉及種子與現行之轉化過程。
  • 自有:指對象自體具有的性質或存在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實有與假有之辨。
  • 色、無色天:指色界與無色界四禪定之天人。
  • 平等心:指不分彼此、不著相對的心境,此處指能使萬億身共處一地的心量。
  • 互相見:指色界眾生因具有相似的色法相分,而能產生視覺感知並相互觀照。
  • 鼻根:佛教心理學中六根之一,指嗅覺器官。
  • 涅槃:指擺脫生死輪迴、熄滅煩惱的最終解脫狀態。
  • 波闍波提:佛陀的姨姑,亦為出家女弟子。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禪定狀態。
  • 定所生:指由禪定力所產生的心像或幻象,非外部真實客觀存在。
  • 《佛地》:指《佛地論》(或《十地論》),詳述菩薩從初地到佛地的修行階段與功德。
  • 間斷:指在相續過程中出現缺失或中斷的狀態。

然第八識,一、唯緣有 漏,不緣無漏,如種子故,雖緣無漏,遂不 相似,體仍有漏,非如有漏形狀相似。又 解以初禪眼、耳識,見上地色等,不異繫故, 由此三識所知必同初禪繫,此義應思。又 解異地繫,因緣變有用故。二、此在色界 亦通無色,無色聖者亦雨淚故。三、唯變色、 觸,亦變餘塵,此通五塵,三十七說:通能變 為色香味觸,又淨土中變五塵故;五十三 說:無色界定色能變一切故;五十四說:勝 定果色唯有顯色等相,以彼香等生因闕故, 又無用故。此約色界異生及無色界波羅蜜 多聲聞,唯能起色聲觸,不能起香味,以 無加行心因別起,亦不能令自他有用故。 若十地菩薩及色界波羅蜜聲聞,即許起 之,故《華嚴》等云「聞無色界宮殿之香」,《法華》 云:光音及遍淨初生及退沒,聞香悉能知, 即菩薩等入彼定變四為唯造色,亦變 大種,如《對法》第一卷疏末解,應廣如彼五 十四解。五、然與定力何差別?二乘、異生 若為嬉戲,通果無記,即變化心可說與彼 定境為異,一根本境,一解脫境;一善心境, 一無記境,故成差別。若八地已去菩薩定之 與通,此亦何異?通力由先加行思惟方乃 得生,故心引起變化事等;定力但是任運生 故,故二別也。或是根本及果所變,故成別 也。此定及通,義分為別,在佛無別故,皆通 變及化。通可引起根之與塵,定即不爾,唯 起於塵。六、又依神通變根等不?九十八 說:不變四事,一、根;二、心;三、心所;四、業果。設 復變作,似而非真,如下第十自有二解。 由定力變異身、器者,謂即《瑜伽》五十四說: 色、無色天變身萬億,共立毛端,是平等心, 無色既無通,即唯是定力;色界亦說有,亦 令互相見故。變異地身及器者,《華嚴經》 云:「菩薩鼻根聞無色界宮殿之香」,《阿含經》 云:「舍利弗入涅槃時,色、無色天空中淚下 如春細雨」;「波闍波提入涅槃時,色、無色 天佛邊側立」,及實色中定境者,是色、無 色天皆由通力現身境等。此有何過?以 《瑜伽論》但說通依靜慮,無色現色但定所 生,以惠不均,故無通也。無色界變色,已如 前辨,應如《瑜伽》五十四等及《佛地》解。 所變境、身為相續,為間斷?

296
白話直譯
論:所變的身器直到繫念發起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所轉變出來的身心與環境器物,彼此之間相互牽繫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變現」的機制。
    在意識的轉變過程中,所顯現的個體(身)與環境(器)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於種子相應、相互牽繫而共同發起的現象,說明瞭能變與所變之間的依止與關聯關係。

論:所變身器至繫發起故。

297
白話直譯
述曰:內身多是相續,少部分間斷,因有生起一念即命終,或如蜉蝣等,生起即死。若外器變化,多半持續長久,《瑜伽》第三卷說:外器固定為一劫。若內身變化則隨壽命而定,因此多半能相續不斷。聲音、光明多為短暫,少有能持續不斷的。「等」是指同時取華色、華香等。為什麼如此呢?因為聲等是由擊發才生起,當緣力耗盡時,就不再相續。有法師說:第八識不緣聲,因為有間斷,如心與心所斷絕,所以也不緣。如果這樣說,也應該不緣等流色等,因為有間斷,如同閃電光等。第七末那既然能恆常相續,為什麼不緣?問:如果如此,第八識恆常相續,怎麼會緣斷法?答:如同鏡子常時明亮,境界到來才顯現影像,第八識隨順生起,有境就能緣,這又有何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內在的身體大多是連續不斷的,只有少部分會中斷。這是因為有些人可能在生起一個念頭時就壽終,或者像蜉蝣那樣,出生後很快就死亡。。如果改變外部世界的器世間,變動的程度越大,所需時間就越長;而《瑜伽師地論》第三卷中則明確規定,外器(器世間)的變遷週期定為一個劫。。如果改變內在的身體,會隨著壽命的長短而定,所以會產生多種心相續的連續狀態。。聲音與光線大多是短暫的,很少能持續相繼。。這裡的「等」字,是指將花的顏色、香味等特徵一併地取出或考慮在內。。為什麼會這樣呢?。聲音等現象是因為擊打而產生的,當驅動的能量耗盡時,聲音也就停止不再持續。。有位法師說:第八識不能夠感知聲音,因為聲音是間斷的,就像心與心所之間存在斷層一樣,所以第八識無法將其作為對象。。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麼就不能與等流色等對象產生感應,因為這些對象是間斷的,就像閃電的光芒一樣。。既然第七意識(末那識)一直持續不斷地運作,為什麼它不作為對象被感知呢?。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第八識一直持續不斷地運作,那要如何以此為條件來斷除煩惱與法執呢?。回答說:就像鏡子一直都是明亮的,只有在物體來到鏡前時才會顯現影像。第八識也是如此,它是自然運作的,只要有對象出現就立即感應緣起,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身心的相續與間斷問題。
    在唯識學的微細分析中,探討生命個體在極短時間內(一念)或極短壽命(如蜉蝣)的情況下,心身相續如何運作及其終結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器世間(物質世界)變遷的時間尺度。
    文中對比了兩種觀點:一種認為變遷時間隨變動程度(多分)而異;另一種則是引用《瑜伽師地論》的定論,將器世間的毀壞與更替週期定為一個劫。
    這體現了唯識學與瑜伽師地論在論述世界演變時間上的精確界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與「相續」的關係。
    內身(內在身體/心身)的變異與壽量(壽命長短)相依,導致心相續(心識的連續流轉)在不同階段或狀態下呈現出多樣的分相。

    本句在唯識論述記中討論感官對象的特性。
    說明聲與光等對象在時間上的生滅極快,缺乏長久的相續性,是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待不穩定對象的認知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象感知或相應的細節。
    透過「等」字說明在取相或認知時,並非僅針對單一特徵,而是將色、香等相關的屬性平等地、同步地納入認知範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邏輯或現象的深層原因分析,是唯識論證體系中典型的推論導引。

    本句說明現象(聲)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的條件(擊發)與能量(緣力)。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關於「因緣生滅」的觀點:任何現象的存在都非獨立,而是依賴條件的聚合;一旦條件(緣)消失,該現象便立即滅盡,不可自我持續。

    此處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緣事項。
    根據唯識學,第八識僅緣種子與根,不緣五根外境。
    此句引用法師觀點,解釋聲音(聲聲)因其性質是間斷的(非恆常),而第八識的運作模式與心心所的相續斷相類似,故無法直接緣對外界的聲音。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緣」的對象特徵。
    若主張感官或意識僅能緣於連續不斷的對象,那麼面對如電光般快速閃爍、不連續(間斷)的「等流色」(連續相續的色法),則無法成立感緣關係。
    這是在論證意識感知對象時,對對象連續性與間斷性的邏輯辯證。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第七末那識的特性。
    末那識雖恆常相續(不斷地執著於第七種意識流),但其功能在於「執著」而非「覺知」。
    此處是在質詢:若末那識具有連續性,為何它不能像其他意識般成為被觀察或被緣取的對象。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斷證」的邏輯矛盾。
    若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恆常相續不變,則無法解釋如何透過修行使煩惱種子轉化或消除,進而達到斷除法執、證悟解脫的過程。

    此處以鏡子喻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性質。
    鏡子的明亮(能見性)是恆常的,而影像(相分)則隨境而現。
    說明第八識在無外境時保持其自性,而當種子成熟或外緣觸發時,能迅速且自然地生起對應的相分,證明其「任運」的特質並不違背法義。

名相註解
  • 內身:指內在的身心狀態或個體生命體。
  • 續:指心相續(citta-santāna),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生滅。
  • 一念:佛教中最小的時間單位,指一個心念的生滅過程。
  • 隨壽:指隨著壽量(壽命)的長短而決定。
  • 多分:指多種不同的相狀或部分。
  • 等取:在唯識分析中,指將多個屬性或特徵不分主次地一併納入認知或分析的過程。
  • 方生:才產生,指條件具足後現象才顯現。
  • 緣力:指促使現象生起的條件能量或驅動力。
  • 不續:不再連續,指現象的滅盡與停止。
  • 等流色:指相續不斷、流轉相繼的色法對象。
  • 第七末那:指第七末那識,其核心功能是恆常執著於第八阿賴耶識,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
  • 恆相續: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不間斷地相繼生起,維持連續性。
  • 斷法:指斷除煩惱、習氣以及對法的執著(法執)的方法或過程。

述曰:內身多續, 少分間斷,由有生一念即便命終故,或如 蜉蝣等,生已即死故。若變外器,多分長時, 《瑜伽》第三說:外器定一劫。若變內身即隨 壽,故多分相續;聲、光多暫時,少有相續故。 「等」者,等取華色、華香等。何以然者?由擊 發故聲等方生,緣力盡時,彼即不續。有法 師云:第八不緣聲,以間斷故,如心心所 斷,故亦不緣。若作此說,亦應不緣等流 色等,以間斷故,如電光等。第七末那既恒 相續,何故不緣?問曰:若爾,第八恒相續, 如何緣斷法?答:如鏡恒時明,境至方影起, 第八任運起,有境便即緣,此復何妨。

298
白話直譯
論:簡略說明此識能緣所現的實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簡要說明這個意識如何運作,直到顯現出物質外相(色法)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導引,旨在簡述心識(意識)從能感知到最終在對象上顯現為物質形態(色法)的過程,探討識與色之關係。

名相註解
  • 所現:指由識所轉現、顯現出來的對象。

論:略說此識至所現實色。

299
白話直譯
述:總略說明所緣,這是第二段。其中分為三,第一依處分:十色處中五塵通外內,五根只屬於內,只緣真實境界。第八識也緣法處的實色,指威德定所行境色,如《瑜伽論》五十四卷詳細分別,應如彼所說。所說「隨」是攝取的意思,就是法處攝色的另一名稱。種子由何處攝取?隨由何處攝取?雖然只由意識緣,但因與現行實法不一定相異,所以隨現行攝取。此中有疑難,應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總體概括地說明原因,屬於第二個段落。。這裡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從「處」的角度來區分:在十個色處中,五種塵(色、聲、香、味、觸)分佈於內在與外在,而五種根(眼、耳、鼻、舌、身)僅存在於內在,且僅能對接真實的對象。。第八種也是以法處的真實色相為對象,也就是指威德定在修行時所對應的境界之色;關於這一點,可以參考《瑜伽論》第五十四卷中關於極分別的論述來理解。。這裡說的「隨」是指一種包容與涵蓋的意義,也就是指法處涵蓋色法的一個不同稱呼。。種子被包含在什麼地方?。是依照什麼樣的標準或範圍來涵攝的?。雖然這只是心意識的緣分,但因為它與實際運行的現行法沒有固定差異,所以將它歸類在現行法之中。。這裡存在一些困難之處,應該依照理路來思考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文本結構的分析。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將內容分為不同段落以釐清論證邏輯,此處標記該部分為總括性地說明前因(緣)的第二階段內容。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處」的分類。
    色處共十種,分為五根與五塵。
    五塵(對象)既可存在於外部環境,也可作為內在的心像(內塵);而五根(感官)僅存在於主體內部。
    此處強調根與塵的對接關係及其空間屬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分類。
    此處提及的「法處實色」是指在進入威德定(一種深沉的禪定)時,意識所對應的真實物質色相(行境色)。
    作者指示讀者應參照《瑜伽論》中對於「極分別」(極其微細的分別心)的定義,以統一理解定境中色相與意識分辨的關係。

    本句在解釋「隨」字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隨」在此處被定義為「攝義」,意指將特定對象(色法)納入到一個更廣泛的範疇(法處)之中。
    這是一種邏輯上的歸類或涵蓋關係。

    此句為唯識學論議之核心問題,探討種子(潛在的業力與習氣)在心識系統中的定位。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種子特指「種子業」,其攝入(包含)之處即為阿賴耶識(第八識),此識具有儲藏種子並於時令成熟的功能。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特定法相或定義在歸納、涵攝(攝)時,是依據哪個層次的義理或範圍來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攝」是指將個別對象歸入某個通用名相或範疇的邏輯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緣」與「現行」的關係。
    在分析心法時,某些對象雖屬意緣(意識所緣),但因其在運作上與現行實法(實際顯現的心法)沒有絕對的區別,因此在分類時將其納入現行法的範疇。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提示,指出前述內容在義理上存在容易產生疑惑或理解困難之處(難點),提醒讀者或學習者不可粗率看待,而應運用唯識論的邏輯體系與理路進行深入思慮,以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依處分:根據「處」(感知對象與器官的場所)來進行區分。
  • 十色處: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塵(色、聲、香、味、觸)共十種色法。
  • 外內:指外部環境(外界)與內在心意識或身體內部。
  • 緣實境:指意識或根感觸及真實存在的客觀對象(實境)。
  • 行境色:修行過程中,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境界之色相。
  • 極分別:指在極其微細的意識狀態下,仍能維持的最細微的分別功能。
  • 異名:指同一事物或同一義理的不同稱呼方式。
  • 意緣:指以意識為緣的對象。
  • 如理:指依照佛法真理、邏輯理路或正確的推導方式。

述曰:總略說緣, 第二段也。於中有三,第一依處分者,十 色處中五塵通外內,五根唯內,唯緣實境。第 八亦緣法處實色,謂威德定所行境色,如《瑜 伽論》五十四卷彼極分別,應如彼會。言 「隨」者是攝義,即是法處攝色之異名也。種 子何處攝?隨何處攝?雖唯意緣,以與現 行實法不定異故,隨現行攝。此中有難, 如理應思。

300
白話直譯
問:本識難道不緣極略等四色嗎?答:因為是假相所以不緣,如同不相應法。問:為什麼是假相?因為沒有實體,如《對法》第一、五十四卷等,極略、極逈只是第六意識分別為極微,所以第八識不緣。受所引色中,若是定、道共色,這也不緣,只以現行思為本體。別解脫表業,這也不緣,因為也是思為本體。無表色可以如此,因為是思種,所以既然緣諸種,就能緣它。如果如此,如二無心定等,皆依種子建立,也應該能緣。因此,就是心等種子上的差別功能,只緣種子本體,不緣其別能。所謂不緣者,無表色也是如此,是思種子上的差別功能,也是防色的別能,所以如同前述,也不能緣。遍計所起的色法,若說只是鏡像、水中月,這也不是所緣,唯有第六識遍計所起故。若僅是意識所緣,通於根、塵者,也都攝於此中。第八識所緣的諸根、塵等,是以總體從個別,以暗從明,皆攝於本處,因此說不緣遍計所起之色。又在定所生色中,如十一切處觀,也攝於此中,第八識能緣嗎?答曰:不能緣,因是假想色,所以本論只緣實色,不緣假色。第八識所緣必須有實用,假色無實用,第八識不緣。然而諸法的本體,一者有法,二者無法,在這兩種法中,第八識為何不緣無法?這是任運所緣,非分別,因為沒有籌度。後得智等則有籌度。諸六識等有分別,因此可知,第八識本體不緣我。第八識變化,變化必有實用,所以不緣無,因為無無用,因此不緣我等,因為無體用。在有法中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為何此識不緣無為?若是真無為,因尚未證得;若是假無為,因無體用,皆不能緣。在有為法中色、心心所、不相應行,如前所辨,所緣是真實非假。為何不緣心心所法、不相應行,外人因此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本識難道不是以極略等四種色法為對象嗎?。回答說:因為它是虛構的假名,所以不能作為條件來產生結果,就像所謂的「不相應法」一樣。。有人問道:那個(對象)為什麼說是虛假的?。因為沒有實體,就像《對法論》第一、五、十四卷所說的,無論是極其簡略或極其詳細的說明,但由於第六意識將其分析為極微小的單位,所以第八識並不對其產生緣分。。在受心所引發的色法之中,如果是與禪定或道業共有的色法,則不與此對象相緣,因為這類色法僅以當下的思維心所為其本質。。所謂別解的表業,也不是(果業的)條件,因為它同樣屬於思業。。無表色就是這樣,因為它是思種(意識的種子),既然能與各種種子相應,所以纔能夠對其起作用。。如果真是這樣,像兩種無心定之類的心狀態,既然都是根據種子而建立的,那麼應該也能夠找到對應的對象(緣)。。因此,心等種子所具備的各種差別功能,僅僅是依據種子的本體而運作,而不會依據其他的功能。。所謂不對外取緣的情況,沒有表現出來也是一樣。這是因為思種具備差別功能,同時也能區分並排除對色彩的執著,所以可知像那樣的情況同樣無法對外取緣。。由遍計所作而產生的物質現象,如果說它僅僅像鏡子裡的影像或水中的月亮一樣,那麼這本身也不是真正的對象,而只是第六意識在妄想執著所產生的錯覺。。如果僅僅是以「意」作為緣分,但能通達感官根源與外在對象的人,也包含在這一類之中。。第八識所對境的各種感官根源與外在物質對象,是從總體的概況分析到個別的差異,從模糊的認知轉向清晰的辨識,這些都包含在原本的範疇內,因此說它並不對境由遍計所起而產生的虛假色彩(色法)。。另外,在禪定產生的色境中,像對十一切處的觀察,是否也包含在其中,屬於第八種緣?。回答說:並不以此為緣,因為那是虛構想像出來的色法;所以這篇論文只討論與真實的色法相關,不討論虛構的假色。。第八識所對應的對象必須具有實際的作用,但那個對象並沒有實際作用,所以第八識不會將其作為對象。。然而所有法的體性,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法,另一種是無法。在有法與無法這兩者之中,為什麼第八識不與「無法」建立對象關係?。這種任運緣是因為不是經過主觀分別產生的,所以不需要刻意計算衡量。。因為後得智等具有衡量與推計的能力。。因為前六識具有分別心,由此可以知道,第八識的本體並不是以『我』作為其對象。。第八意識在變現時,必然有對應的實質作用,所以它不會以「空無」作為對象。既然「空無」沒有實際作用,它也就不會以「我」等虛構的對象為緣,因為「我」本身並沒有實質的體用。。在「有法」之中,大致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有為法。。第二種情況是無為法,為什麼這個意識不能夠以無為法作為它的對象?。如果那是真正的無為法,是因為還沒有證悟到。。如果是假無為法,因為它沒有真實的本體與作用,所以都不能作為依託的條件。。在有為法當中,關於色法、心、心所以及不相應行法,就像前面分析過的一樣,它們的依緣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虛假的假名。。為什麼沒有將心法、心所法以及不相應行法作為對象,所以外道人士才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本識(阿賴耶識)的對象(緣)之範圍。
    在唯識學中,討論本識是否能緣對極其粗略(極略)的物質對象,旨在釐清種子識在認識色法時的層次與界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緣」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真實存在的實體(如種子、現行)能作為因緣。
    若某個對象僅是假名(假合),則缺乏實質效能,無法在因果鏈條中起到推動作用。
    文中以「不相應法」類比,指某些心法雖與心相隨,但不能作為心的緣(如心所不能作為心的緣),以此說明假名之不相應性。

    此處為唯識論述記中的問答體結構。
    針對前文提到的對象(彼),質詢其被定義為「假」(假名、假相)的理據,旨在透過辨析「假」與「實」的差異,進一步揭示萬法唯識、無實體之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體」與「緣分」的邏輯。
    文中引用《對法論》說明對象缺乏實體性。
    重點在於第六意識(意識)的分析功能將對象細分至「極微」層次,而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緣起機制與第六意識的分析方式不同,因此第八識並不緣於這種由第六意識分析出的極微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受」與「色法」的關係。
    在受心所引發的色法(受所引色)中,若屬於定或道之共相色法,則不與原先提及的對象相緣,其核心機制在於由「現行思」(當下的思維活動)來構成其體相,而非由外部對象觸發。

    此處討論業力與果位的緣起關係。
    在唯識學中,能導向果報的直接條件(緣)是「思」而非「表業」。
    別解表業(指特定類別的顯現動作)由於本質上仍由「思」所驅動,因此它本身不能作為獨立的緣來產生果報,真正的緣在於其背後的思業。

    此處討論的是「無表色」作為意識對象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無表色(不可見之色)被視為思種,意指它是意識能有所能緣的潛在種子。
    因為意識與此類種子有緣,因此才能在認知過程中對其產生緣分(對象化)。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作者透過反詰法,探討若某些心狀態(如無心定)是依據種子而生起,則在唯識的邏輯體系下,這些心狀態理應具備對應的所緣(緣),用以論證心意識運作的必然性與對象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功能」的關係。
    指種子內含的差別功能(種子所能產生的結果)必須依託於種子本身(種體)而存在,不能脫離種體而獨立緣於其他的功能,強調功能與種體不可分離的依託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對象(緣)」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思種(種子)如何透過其差別功能,在意識運作中區分或排除特定的對象(如色法),從而解釋為何某些心識狀態在邏輯上或實質上無法與特定的外部對象建立對緣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遍計所作性」的特質。
    即便將現象比擬為「鏡像」或「水月」以說明其虛幻性,但若將這種「虛幻的影像」視為一個實有的對象來對待,依然屬於遍計所作的妄想。
    真正的對象(所緣)不在於影像本身,而是在於第六識的能區分、能執著的作用,強調一切現象皆是心意識的投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在分析意識如何與根(感官)及塵(外境)互動時,說明即便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僅以意根為緣,但只要其功能涵蓋了根與塵的通達,依然應將其歸類在目前討論的範疇內。

    此處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所緣對象。
    文中解釋根與塵的認知過程是從總相到別相、從暗到明的遞進,說明這些認知層次皆被包含在原本的種子或對境中。
    結論是第八識所緣的對象,並不包含由「遍計所起」而產生的虛妄色法,因為遍計所起屬於意識層級的妄想,而非第八識種子相行的基礎對象。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討論者在詢問:當心在禪定所產生的色境(定生色)中進行如「十一切處」般的觀察時,這種認知過程是否被歸納在第八種緣(通常指與心王或心所相關的特定緣分)的範疇之內。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緣」的對象。
    區分「實色」(指心意識所能對應的真實對象)與「假想色」(指對象在心靈投射中被錯誤賦予的虛構屬性)。
    論述強調論題的界定在於真實的色法,而非主觀妄想構建的假象,以維持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種子與所緣之關係。
    根據唯識理論,第八識的所緣(對象)必須能產生實際的效用(用),若某個對象缺乏實質的能動作用,則不能成為第八識的所緣。
    這是在論證特定對象是否能進入阿賴耶識作為種子或對象的判定標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限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及其種子)所能對緣(認知)的對象必須是「有法」(即具有存在狀態的法),而「無法」(如絕對的無、非有之物)因缺乏存在體性,故不能成為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對緣對象。

    在唯識學中,任運緣指不需要刻意造作而自然成就的條件。
    此句強調任運緣的特質在於其超越了意識的「分別」與「計量(籌度)」,是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索的運作狀態,與需要刻意經營的有為緣相對。

    此處討論認知功能的差異。
    後得智(後得慧)是指在離於現量(如般若)的禪定或分析後,所產生的分別思考能力。
    因為這種智具有「籌度」(計算、衡量、推論)的功能,故能對對象進行分析與區分。

    本句旨在論證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性質。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功能在於對外境或內境進行分別,而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與依止之基,其運作機制與前六識的分別功能不同。
    文中透過對比六識的分別特性,推論出第八識體並不將「我」作為其緣(對象),以破除將第八識等同於恆常自我(我執)的誤區。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邏輯。
    根據唯識體系,識的對象(緣)必須是能被顯現的「相分」。
    由於「無」(絕對的虛無)或「我」(虛構的恆常主體)缺乏實質的體用(功能與性質),無法作為識的對象而顯現。
    這旨在證明「我」是虛妄分別,並非第八識變現的真實對象。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有法」(即存在之法)的分類。
    將其區分為「有為法」與「無為法」,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此處在探討識的對象(緣)之界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特定的識(如意識)是否能直接對境於「無為法」(如空間、處或空性等不隨因緣生滅的法)。
    此句提出質詢,旨在釐清識之能緣範圍及其限制。

    本句在討論對「無為法」的認知與證悟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某法視為真正的無為(不遷、不變、非因緣造),則其不可得的原因在於修行者尚未達到能證悟該法境的境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若某法被定義為「假無為」(即名義上的無為,而非實質的無為),由於其缺乏真實的體(本質)與用(功能),因此無法在因果或依止關係中充當真正的「緣」(條件/依據)。

    此處討論有為法的組成成分及其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法之性質為「實」或「假」。
    作者在此強調色法、心、心所與不相應行這四類有為法,在特定的分析層面(緣)上屬於「實法」,而非僅僅是名言上的「假名」。

    本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特定對象或心識在運作時,若未將「心」、「心所」以及「不相應行法」納入其緣取的對象(緣),會導致論理上的缺失或不完整,因而引起外道或他方學者的質疑。
    這是在探討心識對法之緣取的全面性問題。

名相註解
  • 極略:指物質對象中最粗糙、最不精細的狀態。
  • 四色:指在特定論述框架下分類的四種色法(物質對象)。
  • 第六意識:指意識,負責對外境或內境進行分別與分析。
  • 受所引色:由「受」心所所引起或導出的物質現象(色法)。
  • 定、道共色:與禪定或修行道路共同出現的色法特徵。
  • 現行思:指當下正在運作的思維心所(現行意識中的思維活動)。
  • 別解表業:指在不同解釋或分類下的身體、言語等顯現行為(表業)。
  • 思:指決定心,是種作業力、導向果報的核心心理活動。
  • 思種:指與意識(思)相關的種子,指能使意識產生對象認知的潛在因素。
  • 種立:指依據種子(Bīja)而確立、生起現行法。
  • 心等種:指心、意識、心遍計、心所等種子。
  • 種體:種子的本體,即種子作為法體本身的實相。
  • 別能:其他的、獨立於該種體之外的功能。
  • 無表:指沒有顯現、沒有表現出對應的特徵或標誌。
  • 防色:指區分、排除或遮斷對色法(物質形態)的感知與執著。
  • 遍計所起:指由於意識的妄想、執著而創造出的虛假現象,屬於三性質中的遍計所作性。
  • 第六識:意識,負責對五感對象進行分辨、命名並產生執著的心識。
  • 第八所緣: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所對待的境相,即種子與其所攝之境。
  • 總從別:指從總體的概括相(總相)分析到個別的具體相(別相)。
  • 暗從明:指從模糊、不明確的認知狀態轉向清晰、明確的辨識狀態。
  • 本處攝:指被包含在原本的對境或種子範疇之內。
  • 定所生色:指在禪定狀態下由意識所造出的物質影像(色法)。
  • 十一切處:佛教認識論中將世界劃分為十種基本空間範圍(如六處、四處),用以涵蓋所有現象的出現處。
  • 假想色:指心意識對色法產生錯誤認知而虛構出的表象,非事物之本然。
  • 諸法體:所有現象及其本質的總稱。
  • 有法:具有存在屬性的法,可作為認知的對象。
  • 無法:不存在的法,或不具備存在體性的狀態。
  • 任運緣:指自然而然、無需刻意造作而能成就法義的條件。
  • 籌度:指計算、衡量或刻意推敲。在佛教術語中常指以心計量、推測。
  • 後得智:指在初入定或離定後,由禪定所生出的分析性智慧,相對於現量(直覺)而言,具有分別與思考的功能。
  • 有為:指由因緣造就、有生滅、有異熟的法。
  • 實無為:指真正不由因緣合成、不生不滅的法,如法性或涅槃。
  • 假無為:指名義上稱為無為,但實際上不具備無為法(如空間、真如)之真實特性的法。
  • 心法:主體認知功能,指對象的覺知與領悟。
  • 心所法: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或正信等。
  • 不相應行法:既非物質、亦非心理活動,但能運作的有為法,如種子、異熟等。
  • 實:指具有自相、能自立的真實性質,相對於僅由名言定義的假名。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心所同時產生,但具有造作性質的法,如種子、名言、異熟等。
  • 外人:指非佛教徒或不認同唯識理論的對立觀點者(外道)。

問曰:本識豈不緣極略等四 色?答曰:以假故不緣,如不相應法。問 曰:彼何以假?無實體故,如《對法》第一、五 十四等,極略、極逈但是第六意識分折為極 微故,第八不緣。受所引色中,若定、道共色, 即此不緣,唯以現行思為體故;別解表業, 此亦不緣,以亦思故;無表色可爾,是思種 故,既緣諸種,故得緣之。若爾,如二無心 定等,皆依種立,應亦得緣。由此,即是心 等種上差別功能,但緣種體,不緣別能;即 不緣者,無表亦爾,是思種上差別功能,亦是 防色之別能故,故知如彼,亦不得緣。遍 計所起色,若說唯是鏡像、水月,此亦不緣, 唯第六識遍計起故。若唯意緣,通根、塵者,亦 此中攝故。第八所緣諸根、塵等,以總從別, 以暗從明,皆本處攝故,說不緣遍計所起 之色。又定所生色中,如十一切處觀,亦此 中攝,第八緣不?答曰:不緣,假想色故,故 此論文但緣實色,不緣假故。第八所緣必有 用故,彼無實用,第八不緣。然諸法體,一 者有法,二者無法,上二法中第八何故不緣 無法?此任運緣,非分別故,無籌度故。後得 智等有籌度故;諸六識等有分別故,由此 故知,第八識體不緣我也。第八識變,變必 有用,故不緣無,無無用故,故不緣我等, 以無體用故。於有法中略有二種,一者 有為;二者無為,何故此識不緣無為?若 實無為,因未證故;若假無為,無體用故,皆不 得緣。於有為中色、心心所、不相應行,如 前已辨,緣實非假等。 何故不緣心心所法、不相應行,故外人問。

301
白話直譯
論:為何此識能成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為什麼這個意識會成為被認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識」作為認識主體(能緣)與認識對象(所緣)的轉化關係。
    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原本作為主體的識,如何轉變為被其他識所觀察或認識的對象(所緣)。

論:何故此識至為所緣耶。

302
白話直譯
述曰:等即等同取不相應行及諸無為、無法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提到的「等」指的是「等取」;接著詢問關於不相應行法、各種無為法以及非法為法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註釋。
    文中釐清「等」字的具體指涉為「等取」(指對對象進行平等衡量或取捨的心意識狀態),並針對唯識學中關於心所(不相應行法)與無為法(如空間、空性等)的分類與定義進行質詢與辨析。

名相註解
  • 法為:指由因緣造作而生的法,即有為法。

述曰:等即等取 不相應行及諸無為、無法為問。

303
白話直譯
論:有漏識變,因勢力而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有漏的意識之所以會產生變化,是因為它具備足以驅動變化的強大勢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識」之變現的動力機制。
    在唯識學中,有漏(即受煩惱汙染)的識由於具備強大的種子勢力(種子力),能驅動種子生現行,進而導致心識的持續轉變與顯現。

論:有漏識變至勢力故變。

30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是廢立。因緣所生者,是由先業及名言實種,必須有力,唯任運心,非由作意,心才生起,即五、八識隨其增上異熟因為緣,名言種為因,所以變現於境。八識與五識同時,若無勝力,即使任運生起,境界無實用,因緣所變之法必有實體,不是橫計,也不是無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二部分是在討論捨棄(之前的)確立。。所謂因緣產生,是指由之前的業力以及名言的實際種子所觸發。這需要有足夠的力量,且是心靈自然運作的結果,而不是刻意去想或計畫的。心識就這樣產生:五識與第八識在增上異熟力的牽引下作為緣,並以名言種子作為因,因此在意識中變現出對象。。八俱五數並不具有勝過其他法的功能。如果它們是隨意產生的,那麼對境就沒有實際作用。由於因緣變化的法必然有其真實主體,這不是隨意推測的,也不是沒有作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立」是指確立某種見解或定義,「捨立」則是透過破除或捨棄先前暫時確立的見解,以導向更深層、更正確的真義。
    此句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二階段的論證過程。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因緣生」的機制。
    強調心識的產生並非主觀意識的刻意造作(非作意),而是依據「種子」與「緣」的客觀律則。
    具體而言,是以名言種子為「因」,以增上異熟力為「緣」,導致五識與第八識在對象(境)上的變現。
    這體現了唯識宗對心靈運作的決定論色彩,即業力與種子的潛在影響力決定了認知的呈現。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組成(八俱五數)的功能性。
    論述者強調,若心法僅是隨機、無規律地產生(任運生),將無法對外境產生有效的認知或作用。
    因此,因緣所變現的法必須基於一個實體(實體在此指法性或依據),而非僅僅是主觀隨意的虛構(橫計),以此證明唯識體系中心法運作的邏輯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捨立:指在論證過程中,先暫時確立(立)一個觀點,隨後再將其捨棄(捨)以破除執著,從而顯現正確義理的論證方法。
  • 名言實種:指在阿賴耶識中,由名言(概念定義)所形成且具備真實效力的種子。
  • 任運心:指心識自然而然的運作,不經過主觀的刻意造作或計畫。
  • 增上異熟因:指強大的業力結果,能主導眾生投生於特定的環境或果報中,具有決定性的牽引力。
  • 變於境: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所感知到的外在對象(境)。
  • 八俱五數:指唯識中八個俱有法與五個數法,構成心識運作的基礎。
  • 勝力:指能超越其他法而產生特殊主導或決定性影響的力量。
  • 橫計:指主觀地、隨意地推測或妄計,不符合實相的計量。

述曰:第二癈立 也。因緣生者,謂由先業及名言實種,即要 有力,唯任運心,非由作意,其心乃生,即五、 八識隨其增上異熟因為緣,名言種為因,故 變於境。八俱五數,即無勝力,設任運生,境 無實用,因緣變法,必有實體,非橫計故,非 無用故。

305
白話直譯
論:二者隨分別勢力而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二點:因為隨順分別心的力量而產生變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變現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分別心)的能取作用會根據其對象的勢力或傾向,導致意識內容的轉化與變現,說明心識運作並非隨意,而是受特定勢力(如種子、習氣或對象特質)驅使。

名相註解
  • 分別勢力:指意識在分辨、判斷對象時所產生的主導力量或心理趨向。

論:二隨分別勢力故變。

306
白話直譯
述曰:即由作意生心,是籌度之心,即六、七識,隨自分別作意而生。因此六、七識緣無等時,影像相分,沒有實體,也未必有用。也不是因說分別,所以變境體必定無,也緣有故。或初通於五、八全體,以及第六識少分;後則第七識全體,通第六識少分。此解順論有用等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所謂由作意而產生的心,就是指籌劃衡量的心。這指的是第六意識和第七末那識,根據各自的區分與作意而生起。。當這六種或七種條件不一致時,影像的相狀部分並沒有實體,因此不一定能產生作用。。這也不是因為語言的區分而產生,所以轉變後的對象實體肯定不存在,因為它只是依緣而生。。或者初步通達第五、第八識的全部內容,以及第六識的部分內容。。後面的第七種義理全部內容,都與第六種義理中的一部分相通。。這個解釋符合論書中提到「有用」等相關的文字描述。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作意」與心識生起之關係。
    說明「籌度心」是指心在對象上進行衡量、計畫的心理過程,此功能主要由前六識(尤其是第六意識)以及第七末那識在隨其分別作用時而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如鏡像或感官所見之相)的成立條件。
    指出若六識或七識的緣起條件不對等或不完備,則所顯現的影像僅為虛幻的相分,缺乏實體基礎,無法在法義上成立或產生實際的認知效用。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變境」(由意識轉變而成的對象)的性質。
    強調變境並非由語言標記(說分別)所創造,而是一種依賴條件(緣)而生的虛幻顯現,因此其自性(體)必然不存在。
    這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觀點。

    此句討論修行者或學者在學習唯識法門時,對不同心識(五識、六識、八識)的通達程度。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學習者對心識的理解程度不一,此處描述一種初級的通達狀態:完全掌握了第五識(意根/身根相關)與第八識(阿賴耶識),但對第六識(意識)僅掌握部分。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義項關係的邏輯分析。
    討論不同義項(如種子、現行等)之間的涵蓋與交疊關係,「全」指完整涵蓋,「少分」指部分重疊或僅涉及部分義理,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各法相的精細區別。

    本句為論述記之校勘或義理對照,說明目前的解釋方式與《成唯識論》原論中關於「有用」(即具有作用、能產生效用)的論述相一致,確保疏記的解釋不脫離原論的框架。

名相註解
  • 籌度心:指對事物進行衡量、推計或計畫的心理狀態。
  • 六、七緣: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與第七識(末那識)作為緣起條件。
  • 無等時:指條件不對等、不一致或不完備的情況。
  • 說分別:指透過語言、概念的區分來對對象進行定義與認知。
  • 變境:指由心識轉變而顯現的對象,非真實外在實體。
  • 體定無:指其本質、實體確定是不存在的。
  • 緣有:指依賴條件(因緣)而暫時顯現的假有,而非實有。
  • 五:指第五識,即前五識中的第五,通常指嗅識或在此脈絡下指代前五識之總稱(依上下文而定,但在唯識論分析中多指特定識)。
  • 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是種子識,承載一切種子。
  • 第六:指第六識,即意識,負責領達對象並進行判斷與思考。
  • 全:指全部、完整,在論理分析中表示完全包含或涵蓋。
  • 少分:指部分、少量,指僅與對象的某一部分性質相符。
  • 順論:指解釋內容與原論(指《成唯識論》)的宗旨或文字表述相符合。

述曰:謂作意生心, 是籌度心,即六、七識,隨自分別作意生故。 由此六、七緣無等時,影像相分,無有實體, 未必有用。亦非由說分別,故變境體定無, 亦緣有故。或初通五、八全,及第六少分;後 第七全,通第六少分。此解順論有用等文。

307
白話直譯
論:最初必定具備實際作用,之後僅作為境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剛開始的時候,一定會產生作用;但到了後面,就僅僅是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境界)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轉化。
    在認知初期,心識具有主動的「作用」(用),用以對境;而隨後則轉化為被觀察、被意識到的「對象」(境),說明瞭主體與客體在唯識分析中的動態關係。

論:初必有用,後但為境。

308
白話直譯
述曰:最初隨因緣變化,必定有真實體用,就是五識、八識等所變現的境界;之後隨分別變化,只能作為境界,未必有真實體用,就是七識等。現在正說第八識不緣心等的義理,並且五識等也不緣心等,總談心等緣境的道理。又解釋最初唯有第八識,因為是異熟主、所熏處、能持種子,所以變化必定有作用;之後其餘七識,所變現的色、觸等,都沒有真實作用,只是類似本質作用,如同鏡中火。既然如此,五識應該一向緣於假相,青等也不是實有。問:如果隨因緣變化必定有作用,第八識與觸等五法境界也應該有作用嗎?答:因為不是報主,也不是自在,依第二種解釋。因此又問,所謂隨因緣者,是什麼意思?是隨任運的意思,也是隨種子的意思,順第一種解釋第八識與五數。在第六識等中,報心所緣未必有作用,由此可知見分雖然任運生起,但不是隨真實體種子的因緣變化境相,只是影像種子所生,如同眼根等沒有見的作用,不能發生眼等識。問:觸等所變的根沒有見的作用,所以不是因變;觸等所變的色不是因變,所以沒有障礙作用,五識所變也是如此嗎?答:道理相同,也沒有障礙作用。七識所變都沒有作用,這是依第二種解釋。這兩種義理是護法等菩薩的解釋。若依瑜伽釋家,也有承認觸等與識同時真實變化,這不違背本文,但違背《成業》所說多種共生一芽的過失,前面的解釋更為優勝,順下第三卷等文。又解釋因緣者,是諸法真實有用的種子。如果因為這些種子而生起諸法,心緣變化時,變化必定有作用,因為能生者是真實因緣。第八識與五數所變現的相,不是由真實種子生起,只是由假種子生起,所以只是作為境界,由分別變所攝。分別變者,是心心所的總稱,隨心心所的勢力而變化,不是由真實有用的因緣種子生起。它們只是作為境界,無漏也是如此,未必有作用。隨其所應的五識相應心心所,以及第八識體五俱意識,或定心所緣,有真實種子生起的,都是因緣變化,其餘沒有真實作用,只是名為似色、心等,稱為隨分別勢力而變化,這種解釋最為正確,沒有任何障礙。因為能緣的心任運有力,其所變現的相由真實種子生起,稱為因緣變化。如果能緣的心不是任運生起,或雖然任運生起但沒有強大勢力,所變現的相不是由真實種子生起,稱為分別變化。最初必定有作用,沒有無作用的情況;之後只是作為境界,因為情識現前,未必有作用。如果論依他起的假因緣,也是有作用,但不是如色法那樣有障礙等作用,依其自相稱為有作用。若第六報心與五識俱在,也隨因緣變化,其境界有時具備作用。問:前面所說若隨分別所變只是境界,那麼定心和五識所變的境界是否完全沒有作用?答:隨著其實體,因種子而生,所以境界有其作用,因此才說是隨分別者。這是什麼意思?是隨加行的意思。分別所變,是諸心心所強烈思量的意思。定心和五識雖然由加行生起,但不都是強烈思量,所以所變必定有作用。然而一念心可以成為兩種,如定心緣十八界,反映八俱,具備兩種變化。性境不隨心,因緣所變涵攝,獨影、帶質都屬分別所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首先,事物隨著因緣而改變,這必然需要一個實體的運作,也就是指第五識和第八識所轉化出的對象環境。。隨後依據分別心的轉變,僅僅是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境界),並不一定具有實質的體相與作用,例如前七識等。。現在要解釋為什麼第八識不能把心等作為對象,同時也討論五識等同樣不能把心等作為對象,總之就是在說明心及其相關意識在對境時的道理。。另一種解釋是:最初的種子只存在於第八識中。因為第八識是主導異熟果的意識,是種子被燻習的地方,且能保存種子,所以當種子轉化為現行時,一定能產生作用。。後面的七個意識所轉變出來的顏色、觸感等對象,都沒有實際的效用,僅僅看起來像是有本質的功能,就像鏡子裡的火一樣(虛幻無實)。。既然這樣,五種感官意識應該始終對著虛假的現象,像青色之類的色彩就不是真實存在的。。提問:如果任何隨因緣而改變的法都必然具有作用,那麼與第八識共同產生的觸等五種法境,是否也應該具有作用?。回答說:因為不是果報的主宰,也不是自在的掌控者,所以符合第二種解釋。。因此又提到「隨因緣」這句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依照任運義、依照種子義,且符合第一種理解方式,這是第八十五種情況。。在第六識等心識中,報道心所對待的對象並不一定具有實際的能作功能。這是因為雖然『見分』能自然產生,但它並不是根據實體種子的因緣來改變環境相貌,而僅僅是由影像種子所產生的。就像那些沒有視覺功能的眼根一樣,因此無法產生真正的眼識。。提問:觸等這些由意識轉變而成的根,並不具有視覺的功能,因此不能稱為因緣變現。。由觸等意識所轉變出來的色法,並不是因為因緣改變而變化的,所以它的作用沒有障礙。五識所轉變的情況也是同樣的道理。。回答:在理體上是平等的,在實際運用上也沒有妨礙。。因為第七、八識所轉變的功能在此並不適用,所以這裡採取第二種解釋方式。。這兩個義理是護法菩薩等人的解釋。。如果按照瑜伽師的解釋,有些人認為「觸」等心所與「識」一樣都是真實的轉變,這樣雖然不違背這段文字,但卻會違反《成業論》中關於「多種種子不能共生出一個芽」的原則。因此,之前的解釋更好,也符合第三卷後續的內容。。另外解釋關於因緣的意思,是指所有現象在真實運作中,都依賴種子的功能而產生。。如果諸法是由種子產生的,那麼心在接觸對象後會產生轉變,而這種轉變必然具有實際的作用,因為能產生現象的種子纔是真正的因緣。。這八種與五種數目所變現出的相狀,並非由真實的種子所生,而僅是依託種子假名而起;因此它們僅僅作為對象,被意識的分別心所變現並攝受。。所謂的分別變,是指心與心所的總稱。這種變異是隨心與心所的影響力而產生的,而不是由真實有效的因緣種子所生起。。那些僅僅是作為觀察的對象,無漏的境界也是如此,並不一定具有實際的用途。。根據對應的情況,五識所相應的心與心所,以及第八識體中的五俱意識或定心所的對象,如果產生了真實的種子,這都是因緣變現的結果。除此之外,其餘並沒有實際作用,只是名稱上像色法或心法,稱為隨著分別心的勢力而變現。這樣的理解纔是正確的,沒有任何矛盾或困難。。因為能緣心的自然運作具有力量,使得轉變後的相狀能根據實際的種子而產生,這就叫做「因緣變」。。如果能讓意識不再隨業力慣性地運作,或者即便在運作但已失去了主導的力量,其變現出的相狀並非由真實的種子生起,這就稱為「分別變」。。起初一定是有用途的,沒有沒有用途的東西。。後來的對象僅僅是作為一個境界,是因為情識的顯現而產生的,並不一定具有實際的作用。。如果討論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假名現象,它們也具有作用;但這種作用不像物質色法那樣能產生實體的遮擋,而是將其自身的特性稱為有用。。如果是第六種報身心且五種感官意識同時存在的情況,也會隨著因緣而改變,其所對待的對象有時是物質形態的色法。。提問:如果前面所說的「隨分別變」僅僅是被感知到的對象(境界),那麼定心以及五識所轉化出的境界,是不是就完全沒有作用了?。回答:因為種子因是隨著那個實體而產生的,所以對境才具有作用,因此才說這是隨著分別心而產生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是關於隨加行(進一步的修行實踐)的義理。。所謂的分別變,是指心與心所強行推論、揣測的含義。定心和五識雖然在加行階段會產生,但並非全部都經過強行推論,因此這種「變」一定是有特定對象或作用的。。然而,一個念頭的心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例如在專注的心境中觀察十八界,結果反而顯現出八個俱有法,這就產生了兩種轉變。。具有實性的對象不會隨著心念而改變,而是由因緣決定其呈現;至於單純的影像或帶有質地的影像,全都是心識分別造作而出的變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變」的機制。
    強調意識的轉變並非無據,而必須依據某種實體的功能(用)來運作。
    這裡指的「五、八」即是第五意識(前裁)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這兩者是構成外部顯現境與內在種子儲存的核心,所有所變之境皆由此生起。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境」的性質。
    說明某些意識狀態是隨後的分別心而變現,僅在意識中作為「境」而顯現,而非具有獨立、恆常之體(本質)與用(功能)的實體,以此界定七識在特定認知過程中的作用特性。

    此段屬於唯識學中關於「緣」的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心、心所(心等)不能直接作為心、心所的對象(即「心不可緣心」),因為心是認識的主體,不能同時又是被認識的客體。
    此處旨在釐清第八識(阿賴耶識)與五識等在對境上的共同限制,以確立心法對境的邏輯規範。

    此處在討論種子(Bīja)的存儲與轉化。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必須存儲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中,因為它具備「異熟主」(主導果報)、「所燻處」(接受燻習)與「能持種」(保存種子)三大功能,這是種子能轉化為現行果報(變)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轉識成智」或識之變現理路。
    強調除前五識外,後餘七識所變現的對象(如色、觸等)並非真實存在的外境,而僅是識之變現的影像,缺乏實質效能,故以「鏡中火」比喻其虛假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關係。
    若承認外境非實,則五識所感知的對象(如顏色、形狀)僅是依賴假名或心意識所顯現的「假相」,而非獨立存在於心外的實體,旨在論證萬法唯心且外境不可得。

    本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用」(作用/效用)的邏輯詰問。
    討論的核心在於:若承認所有隨緣而變的心法皆具備功能作用,則必須解釋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產生觸、受、想、思、識等五法境時,這些境是否同樣具備對應的作用,旨在探討心識運作的精密機制。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某種心法或狀態的性質。
    透過否定其具備「報主」(主宰果報者)與「自在」(能隨意掌控者)的特質,推論該對象不符合第一種解釋,而與第二種解說的義理相一致。

    本句為對論述中「隨因緣」一詞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因緣」涉及種子在特定條件(因緣)下生起現行,或依因緣而變現的機制,此處旨在釐清該名相在特定論證邏輯中的精確定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義理分析的組合分類。
    將「任運義」(自然而然的運作)與「種子義」(潛在種子的功能)相結合,並對應到第一種解釋框架中,構成該分析體系中的第八十五項分類。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報心」(報道心識)所緣之能用與種子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實體種子」與「影像種子」。
    若僅由影像種子產生之見分,缺乏實體種子的能用支撐,則無法像正常根識那樣真正地發生對境之識,如同失去了視覺功能的眼根無法生起眼識一般。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根」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所變根」(由阿賴耶識種子轉現的功能)是否能作為產生意識經驗的直接因。
    對方質疑,若觸等根不具備視覺(見用)等特定功能,則不能將其視為意識變現的直接原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變」的性質。
    區分「因變」(由因緣條件改變而產生)與「所變」(由意識轉變顯現)。
    若將顯現的色法視為意識的轉變而非物質因緣的變遷,則其作用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無礙。
    文中將觸等意識的轉變邏輯類比至五識的轉變過程。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理」與「用」的關係。
    理指萬法本質的平等性(體),用指在不同情境下顯現的功能或作用。
    強調體與用互不相礙,體之平等並不妨礙用之靈活。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變現(所變)的邏輯。
    作者認為在目前討論的特定脈絡下,第七意識(意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等七識之轉變功能並無實質作用,因此在解釋該義理時,決定依循先前提出的第二種解讀方案。

    此句標記出特定義理之來源或解釋視角,指出該論點屬於護法菩薩及其同觀點者的見解。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中,常需區分不同論師(如護法與真性)對同一法相的定義差異。

    此處在討論心所(如觸)與識在變現過程中的性質。
    爭論焦點在於心所是否與識一樣屬於「實變」(真實的轉化)。
    作者指出,若認同觸等心所亦為實變,將導致多個種子同時產生單一果相的邏輯矛盾(多種共生一芽),這違背了《成業論》的種子生起法則。
    因此,採取前述不將其視為實變的解釋,在義理上更為嚴謹且與全書一致。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解析「因緣」。
    強調諸法(現象)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種子(Bija)的潛能與成熟而演化。
    種子作為一種潛在的能量,是構成現象真實有用的因緣基礎,說明瞭唯識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運作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象(諸法)的生起關係。
    論述強調種子在心緣(對象觸發)的作用下發生轉變(變易),而這種轉變並非虛擬,而是具有實質的能產出功能(用),從而證明種子作為「能生」的真實因緣,是現象顯現的基礎。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相分」的性質。
    強調意識所顯現的對象(相)並非實有的獨立種子產物,而是一種依種子潛在能而顯現的假象。
    這說明瞭外境的非實性,所有感知到的對象實則是由內在的分別心(分別識)所轉化並攝納的結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的分類。
    分別變是指由於心與心所的作用而產生的虛妄相狀,屬於依賴心識勢力而起的變現,而非由具備真實效用的種子(種子生分)直接生起之真實相,旨在區分心識變現的不同層次與機制。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境」的性質。
    說明某些對象(彼)僅在認識過程中扮演「所緣境」的角色,即使是無漏(解脫)的境界,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也僅是作為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而非指涉具備實質功能或物質用途的實體。

    此段論述在分析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及心所相互作用。
    重點在於區分「實種」之生起(具有實際效能的種子變現)與僅是「名似」的變現(僅在名稱或表象上類似色法或心法,但無實質種子作用)。
    這旨在闡明心識變現的機制:真正的法義生起必須依據實種與因緣,而非僅是分別心的虛構或名義上的類比。

    此句解釋「因緣變」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心作為能緣(主體),其任運(自然)的能動力促使種子在特定因緣下轉變為相分,而這種變現必須基於種子(實種)的實際存在,而非憑空產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變」的性質。
    區分「依他變」與「分別變」。
    當意識不再由深層種子(實種)強烈驅使,或者其功能被削弱,所產生的意識相狀便不再是真實種子的直接顯現,而成了基於錯誤分別而產生的虛妄相,故稱之為分別變。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或心所功能的運作。
    強調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最初的生起必有其對應的功能(用)與目的,不存在毫無作用的法項,旨在論證心法運作的必然性與合理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情(識)」的關係。
    強調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在的情識(意識)所顯現。
    既然境界是識的變現,那麼在分析其功能時,某些境界僅作為顯現的對象,而不必然在所有層次或功能上都具有實質的效用。

    本段在辨析「有用」的不同層次。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物質)的「用」是指物理上的遮礙(礙);而依他假因緣起的現象(如心所或假名),其「用」是指在因緣聚合下的功能表現,而非實體的物理碰撞或遮蔽。
    此處旨在區分「實質遮礙」與「功能性作用」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報報心(報身心)的運作。
    在特定的報報心狀態下,若五識(眼耳鼻舌身)同時運作,其感知過程仍受因緣影響而變化,且其所感知的境界(境)可能包含有色(物質)的特質,而非僅限於純粹的精神境界。

    此句處於唯識學對「變」之義理討論中。
    質詢者在探討若將「隨分別變」僅視為被動的「境」(對象),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定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以及五識所轉化的境界失去其功能或意義,旨在釐清「變」是主體的轉化還是客體的呈現。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隨分別」的機制。
    解釋境(對象)之所以能對意識產生作用(有用),是因為種子因(潛在潛能)是依循實體(在此指心意識的體性)而生起。
    這說明瞭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心識的分別而顯現,強調了識與境的依循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詰問句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法義或名相提出質詢,以導出後續更深層的解析與論證。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指在基本的修行基礎上,為了達到更高的覺悟層次而額外增加的修行實踐(加行)。
    在唯識體系中,加行是指在進入正式果位前,透過持續的專注與修習來深化定慧的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變」的定義與範圍。
    分別變是指意識主動地對對象進行推論、判斷與構建(強籌度)。
    文中區分了不同心法的功能:五識與定心雖在運作(加行),但並不具備這種主動的推論性質,從而證明「分別變」並非所有心識的通用屬性,而是具有特定條件的心理活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在對境時的轉變機制。
    說明當心進入定境並緣對十八界(六識、六根、六塵)時,由於心識的轉依或顯現,會反過來顯現出八種俱有法(八俱),導致心境在對境與顯現之間產生兩種不同的狀態變遷。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境」的關係。
    區分了「性境」(具實體之境)與「分別境」。
    性境之顯現依於因緣(如種子、時機)而非隨意由心念操控;而「獨影」(無質之像)與「帶質」(似有實體之像)則屬於分別識的投射與變現,說明外境之虛幻性。

名相註解
  • 五、八:指第五意識(見分與作分)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
  • 所變之境:指由意識轉變而顯現的對象,在唯識學中,外在世界非實有,而是由心識「變」現而成的虛妄相。
  • 實體用:指能產生變現作用的基礎實體功能。
  • 分別變:指意識根據種子或習氣而產生的分別與轉變。
  • 五識等:指眼、耳、鼻、舌、身五識以及意識(第六識)等。
  • 異熟主:指第八識作為異熟果之主體,主導受生與果報的呈現。
  • 所燻處:指種子透過燻習(Vāsanā)留在第八識中的空間或狀態。
  • 能持種:指第八識能保存種子而不使其散失,直到時機成熟而轉化。
  • 後餘七識:指除前五識之外的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以及後續對應的轉依識。
  • 色觸等:指視覺上的顏色、觸覺等感官對象。
  • 鏡中火:佛教常用比喻,指影像雖可見但無實體,比喻識變之對象的虛幻性質。
  • 一向緣:指意識始終且單一地對著某個對象而起作用。
  • 青等:指青色等色法,在此代表一切外在感官所獲知的色相。
  • 俱觸:指與第八識同時產生的「觸」法(接觸/感觸)。
  • 五法境:在此語境下指與第八識共同產生的觸、受、想、思、識等五種心法作為對象的境。
  • 報主:指能主宰、決定果報之主體。
  • 第二解:指在論述過程中預先提出的第二種解釋方案。
  • 隨因緣:指事物依據條件(因與緣)而生起或變遷的過程,在唯識論中特指種子依緣而轉現為現象的機制。
  • 任運義:指不需刻意造作,依自然法則而運行的義理。
  • 第一解:指在多種解釋或分析方式中,優先採用的第一種理解框架。
  • 報心:報道之心識,指在果位或報應狀態下的心識。
  • 影像種子:僅能產生形貌影像而無實質能用之種子。
  • 實體種子:能產生具有實際功能、實體特性的種子。
  • 觸等:指觸、作意等心所。
  • 所變根:指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轉變而成的感官功能或心靈根源。
  • 見用:指視覺的功能,在此泛指感官獲取對象的能力。
  • 因變:指由因緣而產生的變現過程,即種子轉現為現行的過程。
  • 觸等所變:指觸、作意、心受、想、思等意識功能所轉變顯現的對象。
  • 非因變:指並非透過物質世界的因果演變而產生,而是意識轉變的結果。
  • 五識所變: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所轉變顯現的對象。
  • 理:指法性或體性,在此指萬法在本質上的平等狀態。
  • 七識所變:指除第八識外,或指前七識由種子生起而轉變為現行之狀態。
  • 瑜伽釋家:指遵循瑜伽行派(Yogācāra)解釋體系的人。
  • 《成業》:《成業論》,唯識學派中討論業力與種子生起之重要論著。
  • 多種共生一芽:比喻多個種子(因)不能夠共同產生一個單一的現行果相(芽),用以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一一對應的嚴謹性。
  • 實因緣:指能夠真正導致結果產生的決定性條件。
  • 實種生:指由真實、不虛的種子直接產生的實體結果。
  • 假種起:指依據種子的潛能而假名設定的顯現,並非實有。
  • 分別變攝:指透過意識的分別功能,將轉化後的相狀攝受為特定的認知對象。
  • 真實有用:指具備實際效能、能真實導致果相生起的因緣。
  • 五識相應心心所:與前五識(視、聽、嗅、味、觸)共同運作的心法與心理功能。
  • 第八識體: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之處,也是生命延續的根本。
  • 五俱意識:與前五識共同運作的意識。
  • 定心所:指能使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所功能。
  • 實種:具有真實果報效能的種子,能透過因緣成熟而生起實相。
  • 能緣心:指作為認知主體、能對象化觀察的心。
  • 變相:指心意識轉變而現出的現象相狀(相分)。
  • 緣心:指意識(第六心),負責對境起作用的心。
  • 情:指情識,指具有感受與認知能力的意識狀態,在此強調主觀顯現的功能。
  • 依他假因緣起:指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生起的假象。
  • 第六報心:指第六種層次的報身心,屬於唯識體系中對果報身心狀態的細分。
  • 隨分別變:指心識根據種子與習氣,隨緣而轉化出對象的過程。
  • 定心: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種子因:唯識學術語,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現象的潛在因。
  • 境有用:指意識對外在對象(境)產生認知或感應的作用。
  • 隨分別:指現象的顯現是隨著心識的分別而決定,而非客觀實體獨立存在。
  • 強籌度:指強行推論、揣測或主觀地對義理進行思考。
  • 一念心:指最短時間的一個心念單位。
  • 十八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塵(色聲香味觸法)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總稱。
  • 八俱:指八種俱有法,在唯識體系中指隨心而起的八種共存法相。
  • 二變:指兩種轉變或變遷,指心在對境與顯現之間狀態的更迭。
  • 性境:指具有自性、不隨心意隨意變更的對象,在唯識體系中指依因緣而顯現的客觀相狀。
  • 因緣變攝:指由因與緣的條件決定而攝受、轉化其顯現狀態。
  • 獨影:指像鏡中像、水中月般,完全沒有物質質地的純粹影像。
  • 帶質:指影像中似乎含有物質成分或質地的顯現。

述曰:初隨因緣 變,必有實體用,即五、八等所變之境;後隨 分別變,但能為境,非必有體用,即七識等。 今正明第八不緣心等義,兼五識等不 緣心等,總談心等緣境道理。又解初唯第 八,異熟主故,所熏處故,能持種故,變必有 用;後餘七識,所變色觸等,皆無實用,似本 質用,如鏡中火。既爾,五識應一向緣假, 青等應非實。問:若隨因緣變必有用,第 八識俱觸等五法境應有用?答:非報主故, 非自在故,順第二解。由此復言隨因緣者, 此是何義?隨任運義,隨種子義,順第一解 第八五數。第六識等中,報心所緣,非必有用, 以此見分雖任運生,不隨實體種子因緣 變境相故,但是影像種子所生,如彼眼根 等無見用故,不能發生眼等識故。問:觸 等所變根無見用,故非因變;觸等所變色 非因變,故無礙用,五識所變為例亦爾? 答:理齊,亦無礙用。七識所變並無用故,此 依第二解。此二義護法等菩薩解。若瑜伽 釋家,亦有許觸等與識同實變,即不違此 文,然違《成業》多種共生一芽之失,前解為 勝,順下第三卷等文。又解因緣者,是諸法 真實有用種子。若用此種子故生諸法,心 緣變之,變必有用,以能生者實因緣故。其 八俱五數所變之相,非實種生,但假種起,故 但為境,分別變攝。分別變者,心心所之總 名,隨心心所之勢力故變,不從真實有用 因緣種子所生。彼但為境,無漏亦爾,非必 有用。隨其所應五識相應心心所,及第八 識體五俱意識,或定心所緣,有實種生者, 皆因緣變,餘無實用但名似色、心等,名 隨分別勢力故變,此解為正,無諸妨難。由 能緣心任運有力,彼所變相從實種生,名 因緣變。若能緣心不任運起,雖任運起而 無勝力,所變之相非實種生,名分別變。初 必有用,無無用者;後但為境,當情現故,非 必有用。若論依他假因緣起,亦是有用, 非是如色有礙等用,稱其自相名為有用。 若第六報心五識俱者,亦隨因緣變,其境或 有用。問:前所說若隨分別變但為境,定心 及五識所變之境應全無用?答:隨彼實體, 種子因生,故境有用,由此故言隨分別者。 此是何義?隨加行義。分別變者,諸心心所 強籌度義,定心及五識有雖加行生,不皆 強籌度,故變必有用。然一念心得成二種, 如定心緣十八界,返顯八俱,具有二變。性 境不隨心,因緣變攝,獨影、帶質皆分別變。

309
白話直譯
論:異熟識所變必定有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異熟識所變現出來的現象,必須基於實際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的基礎。
    異熟識(第七識)將種子變現為外部世界(異熟影像),而此種變現過程在邏輯上必須有一個實質的依據或對象(實有),以討論識之變現是否能脫離其依止而獨立存在。

論:異熟識變至必有實有。

310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所變色等是由真實種子生起,所以所變之法必定有體性和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顯現出顏色變化等現象是由於真實的種子產生的,所以這些變現出來的法必然具有本體與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顯現的色法(變色等)並非無根基的幻化,而是由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實種」(真實種子)所生起。
    既然有種子作為根據,那麼所變現的現象(所變法)就必然具備其內在的本質(體)與對外的功能(用)。

名相註解
  • 所變法:指由識變現出來的現象,包含依他起性等現象世界。

述曰:顯變色 等從實種生,故所變法必有體用。

311
白話直譯
論:若是變心等,則不能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如果變心等心意識無法作為對象來觀察,就是這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能否作為「心」的對象(緣)的問題。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的生起與對象的對應具有嚴格的邏輯,若某種心意識狀態(如變心)無法成為另一心意識的對象,則無法成立相應的認識過程。

名相註解
  • 變心:指心意識在轉依或狀態改變後的表現。

論:若變心等至不能緣故。

312
白話直譯
述曰:相分是心心所,如化心等,所以不能緣,緣就沒有作用。《深密經》說:諸變化心沒有自依的心,有依他心。《佛地論》第六卷、此第十卷也說:沒有自緣思慮實體的心,有隨見分所變的相分似思慮的心,如鏡中火,乃至廣說。問:如果如此,為何心心所法從第八識生起?既然不能變,就不需要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相分心和心所(例如化心等),並不是它們的對象,所以不會去緣對它們;如果去緣對它們,就沒有意義了。。《深密經》提到:所有變現出來的心,並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心,而是在依賴其他條件下產生的心。《佛地論》第六卷以及這裡的第十部分也說:並沒有一個能獨立思考且具備實體的心,只有隨著見分而變現出的相分,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就像鏡子裡映出的火一樣,後文還詳細說明。。提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心與心所這些心理現象是由第八識所產生的?。既然無法改變,就不需要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緣」的關係。
    相分是心意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
    若心意識去緣對其自身的相分(如化心等影像),會導致無限迴圈或邏輯矛盾,因此在特定分析中,心不緣對自身的相分,否則認知功能將失去其對外(或對特定對象)的作用而變得無用。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性的執著。
    透過引用《深密經》與《佛地論》,強調所謂的認知或思考過程(慮心),並非一個獨立運作的實體(自依心),而是依他緣而生的變相。
    以「鏡中火」為喻,說明相分(被感知對象)雖呈現出思考的樣子,但並無真實的思考主體,旨在闡明唯識學中關於心識變現的虛幻性。

    本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提問者針對前文論述,質詢心(意識)與心所(心理伴隨功能)之所以能顯現,其根本依據為何必須追溯至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這涉及唯識論中關於業力種子如何轉化為當下心理經驗的核心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生」與「變」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種子或心識之相時,若某種狀態不具備變異的可能性(不能變),則在法相邏輯上不需要透過「生」這個過程來達成狀態的轉換。

名相註解
  • 化心:由意識力所變現出的虛擬心意識,非真實根源之心。
  • 深密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詳論如來藏與意識變現。
  • 自依心:指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具有主宰能動性的心。
  • 依他心:指依賴因緣(依他起)而產生的心識狀態。
  • 似慮之心:指雖然表現出在思考、慮計的樣子,但並非真正具備實體思考能力的心。

述曰:相分心心 所,如化心等,故不緣之,緣便無用。《深密 經》說:諸變化心無自依心,有依他心,《佛 地論》第六卷、此第十亦云:無自緣慮實體之 心,有隨見分所變相分似慮之心,如鏡中 火,乃至廣說。 問:若爾,何故心心所法從第八生?既不能 變,不須生故。

313
白話直譯
論:需要其實用,另從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必須透過那個實際的運作,才能從這裡產生出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運作的因果關聯,強調某種特定的「實際運用」(實用)是產生後續結果的必要條件,而非僅靠名義或單一因緣即可達成。

論:須彼實用別從此生。

314
白話直譯
述曰:七識等需要受用境界,從第八識生起,不是因為不緣就不令生起,如無漏心也是因緣生起。若有實體,第八識就能緣。無為有體,第八識也應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必須由前七個意識對外對接對象,才能從第八識中產生作用;並非因為沒有對象就不會產生,就像無漏心也是這樣產生的。。如果事物具有實體,那麼第八識就是它的緣起條件;而無為法雖然有其體性,但仍應依賴第八識作為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意識產生的緣起機制。
    強調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及意識)對境的受用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種子生起之緣。
    同時指出,意識的生起並非單純依賴外部對象的緣對,即便在某些特定狀態(如無漏心)下,其生起機制亦有其特質,用以論證種子生起與緣起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無為法(如種子、法性)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探討無為法是否獨立存在,還是必須依附於第八識的種子或功能而成立。
    若認可實體存在,則第八識即是其生起或顯現的依緣。

述曰:須七識等受 用於境,從第八生,非不緣故即不令起, 如無漏心亦從起故。 若有實體,第八即緣,無為有體,應第八緣。

315
白話直譯
論:變無為等也沒有真實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將無為法轉化為其他形式,這在實際運作上也沒有任何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變現」的邏輯。
    無為法(如法性、涅槃)本身即是恆常不變的真如,不存在「變」的可能性。
    若假設無為法能轉變,則違背其不變之本質,因此在邏輯推演上是沒有實質效用的。

論:變無為等亦無實用。

316
白話直譯
述曰:若第八識緣真實,無為法則無為無作用,這尚未證明;若只是類似無為,並非真實無為,所以不會變化。論說「等」字,又在無為中有「等」字,因此也辨明假法、不相應行,就是前面回答的心及心所法,現在解釋無為、不相應行,也沒有過失。這個解釋是根本,所以前問中為何此識不能變似心心所等?既然說「等」,就包括假法和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第八個緣(指無為法)是真的存在,那麼無為法就沒有作用,因為這還沒有被證悟到。。如果只是看起來像無為法,但實際上並非真正的無為法,所以它不會改變。。論書中使用「等」這個字,是因為在無為法中也包含這個字,所以這裡也要區分假名法與不相應行法。之前已經回答了關於心法和心所法的部分,現在解釋無為法與不相應行法,在邏輯上同樣沒有錯誤。。這個解釋是關鍵基礎,所以之前的問題是在問,為什麼這個識不能像心或心所那樣產生變化。。既然使用了「等」這個字,所以這裡包含的範圍就擴展到了假名法以及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體系。
    述記者在此質疑:若將無為法(不隨緣而生滅的法)視為實有的第八種緣,但在實際修證過程中,若此無為性未被證悟,則該緣在導向解脫的過程中無法發揮實際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似無為」與「實無為」的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無為法(如法性、空性)本身即是不變的;而某些現象雖然呈現出無為的特徵(似無為),但若其本質仍是依賴條件而生的有為法,則其不變性並非來自無為本質,而是處於某種特定的狀態。
    此句旨在辨析名相與實相的差異,防止將「暫時不變的現象」誤認為「本質無為的法」。

    本段屬於唯識學對法相分類的嚴密論證。
    作者在處理「等」字的涵義時,為了確保分類的完備性,將討論範圍從心法、心所法擴展到無為法與不相應行法,旨在證明其對法體性質的界定在邏輯上是自洽的,沒有漏洞(無過)。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性質及其變現能力的論理基礎。
    重點在於區分特定的識(如阿賴耶識或特定狀態的識)與一般心、心所之變現功能的差異,說明前文疑問的邏輯出發點。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的名相界定。
    當使用「等」字時,表示該項定義並非僅限於前述之特定法,而將涵蓋範圍擴大至「假法」(依賴條件而成立的現象)以及「無為法」(不隨因緣生滅的法),以確保法相分類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無為者:指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起、不隨時間而壞滅的法(如空間或涅槃)。
  • 未證:指尚未通過修行達到覺悟、證得該法實相的狀態。
  • 似無為:指外在現象上看起來像無為法,但實質上仍是有為法(依條件而生)的狀態。
  • 無為法:指非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如空間(虛空)或涅槃。

述曰:若第八緣實, 無為者,無為無用,此未證故;若似無為,非 實無為,故不變也。論說「等」言,又無為中有 「等」字故,亦辨假法不相應行,即前答心及 心所法,今解無為、不相應行,亦無有過。此 解是本,故前問中何故此識不能變似心 心所等?既言「等」者,故取假法及與無為。

317
白話直譯
論:所以異熟識不緣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以異熟識不會將心等作為其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異熟識(第七識)的緣取對象。
    根據唯識學,異熟識僅緣取種子,不直接緣取心王或心所等心理現象,以區分其與意識(第六識)的運作差異。

論:故異熟識不緣心等。

31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問:若有漏識因緣有相,分別之相未必有體,到無漏位沒有分別,所以不應緣無。因緣生起,皆應緣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一段話是做總結。。有人問:如果有漏的意識因為因緣而產生對象的相狀,但這種分別出的相狀未必在實體上存在。到了無漏的境界後不再有分別心,就應該不會去緣對象的「無」;既然一切是由因緣產生的,那麼應該都是緣於真實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特徵,由述師對《成唯識論》正文或前文之論述進行結構性的總結與歸納,明確指出該段落的功能在於概括前述要義。

    此段為唯識學中關於「緣無」與「緣實」的辯論。
    疑問點在於:若有漏識(凡夫心)所見的相狀僅是分別產生的虛妄相(未必體有),而無漏位(聖者)已斷除分別,則不應再緣於「無」;基於因緣生法,意識所緣的對象應當是具有實質的法(實),而非完全不存在的虛空或幻象。

名相註解
  • 體有:在實體上真正存在,非僅是心靈的幻覺或分別產生的假相。

述曰:此總結也。 問:若有漏識因緣有相,分別之相未必體有, 至無漏位無分別故,應不緣無,因緣生 故,皆應緣實。

319
白話直譯
論:到無漏位也現彼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直到達到無漏位,依然會顯現出那個影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對對象的顯現。
    即便修行者達到無漏位(解脫位),在特定的認知機制或相續中,仍可能顯現出對象的影像(影),用以說明意識顯現的特性及其在不同階位中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影:指影像,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所顯現的對象相狀,非物質實體,而是意識的投射。

論:至無漏位至亦現彼影。

320
白話直譯
述曰:在無漏位,與勝惠相應,雖然沒有思量執取分別,但澄淨,不像有漏體是污濁。現在即使沒有作用,也現彼影像,就是緣於無及心等影像、無為影像等,因親證而知無就是無,所以能緣無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無漏的境界中,與卓越的智慧相結合,雖然不再需要透過計算衡量或對現象進行分別,但心境是極其清淨的,不像有漏的狀態那樣混濁。。現在即便設定為沒有用途,也會顯現它的影像。也就是以「無」、以及「心」和「無為法」的影像等作為緣,透過親自證悟,知道所謂的「無」確實就是「無」,所以能以「無」等作為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無漏位(聖者之境)與有漏位(凡夫之境)的差異。
    在無漏位中,修行者與「勝慧」相應,其認知不再依賴於有漏的「籌度」(計量分析)與「取相」(對相的執取分別),而是一種直接、澄淨的現量認知,因此不存在有漏體中那種由煩惱引起的「滓濁」(混濁心垢)。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的表象(影)如何作為認知對象(緣)的問題。
    即便在設定上無實質用途,但其「影」(心相或表象)依然存在。
    修行者透過親證,確認「無」這一狀態的真實性,進而能將此「無」作為對境來觀察,說明瞭心識對空無或無為法之表象的認知機制。

名相註解
  • 勝慧:卓越的智慧,指能直接徹見真理、破除一切迷妄的最高智慧。
  • 取相:對事物的相貌、特徵進行執取與區分的分別心。
  • 有漏體:含有煩惱(漏)的心識本體,指凡夫尚未解脫的意識狀態。
  • 滓濁:比喻心靈被煩惱、業力所汙染而混濁不清的狀態。

述曰:於無漏位, 勝惠相應,雖無籌度取相分別而澄淨故, 非如有漏體是滓濁。今設無用,亦現彼影, 即緣於無及心等影、無為影等,以親證故, 知無是無,故緣無等。

321
白話直譯
論:不然,諸佛就不會是遍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果不是這樣,諸佛就不能稱為遍知一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證法(歸謬法)。
    旨在強調前述條件之必要性,若否認該條件,將導致「諸佛非遍智」的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前述義理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遍智:指佛陀 omniscient 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是佛與聖者之根本區別。

論:不爾諸佛應非遍智。

322
白話直譯
述曰:不知無故,並非遍智。因為佛以第八識顯現諸法影像,稱為一切智,是遍知的緣故。如果如此,諸佛的大圓鏡智也應該緣自相應心所,既是遍智,這樣也沒有錯誤。卷初只是遮止上座法蜜親所緣,並不遮止疏遠者。如果如此,應該成立心與心所法各有不同所緣,自體見分不自緣。這也不成立,因為自自證分與他見分同緣一境,所以也沒有錯誤。又解釋相應心所雖然不互相緣,也沒有錯誤,自證能緣見分,成就遍智,見分又能取相應心,法皆圓滿,自證還能緣見分。只是就見分同一所緣來說,不談自證,這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沒有理由而不知道,那就不是遍智。。佛的第八識能顯現所有法的影像,這被稱為「一切智」,因為它能全面地知道所有事物。。如果是這樣,諸佛的大圓鏡智也應該是以相應的心所為對象,因為這是遍知一切的智慧,所以這樣認可也沒有錯誤。。卷首的部分僅僅是進行遮遣,因為對象是與法蜜親近的上座比丘,並不遮遣那些疏遠的人。。如果這樣認為,就變成心與心所法的對象不同了,因為自體中負責『見』的功能並不對自己起作用。。這也不是這樣,因為自我的自證部分與他人觀察到的部分是對象相同,所以並沒有錯誤。。另外,相應的心所雖然彼此不作為對象(不相緣),但這並不影響運作。因為自證分能以見分為對象,從而形成遍智;而見分能捕捉相應的心所,使得所有法都被涵蓋;且自證分能再次對見分進行認知。。如果僅僅是認定見分對象(所緣)相同,而不需要提到自證,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遍智」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遍智(Sarvajñā)是指佛陀對一切法無餘的圓滿認知。
    若在應然已知的情況下卻不 cognizant(不知),且無正當理由(無故),則證明其認知不具備遍智的特質。

    本句論述佛之「一切智」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佛的第八識(阿摩羅識或淨化後的阿賴耶識)不再有染汙,能如實顯現一切法的影像(影),使其能遍知一切法相,故稱一切智。

    本句討論大圓鏡智的對象(緣)。
    在唯識體系中,智必須有對象(緣)。
    大圓鏡智能照見一切法,包括與該智相應的心所。
    由於大圓鏡智具有「遍智」的特性(能遍知一切法),因此即使將其相應的心所作為對象,在邏輯與法義上也是成立的,沒有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論著在設定禁制或遮遣(遮)時的對象範圍。
    在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中,針對特定對象(如法蜜等親近之上座)所設的限制,並不適用於所有對象,尤其是那些不親近或疏遠的人,說明瞭遮遣的限定性。

    本句在討論心與心所的所緣(對象)是否一致。
    論著指出,若將見分(sākṣāra/darśana)視為獨立且不自緣(不以自身為對象),則會導致心與心所法在所緣上產生差異,這在唯識邏輯推論中是用來反駁某種特定見解的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與「見分」的關係。
    論述指出,當自體證知的內容(自自證分)與他人所見的對象(他見分)在緣執上是一致的,則在邏輯推論或認知上並不產生矛盾或失誤。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遍智」的認知機制。
    在遍智中,心與相應心所之間並非透過一般的對外緣取(相緣)來運作,而是透過「自證分」對「見分」的緣取,以及「見分」對「相應心」的捕捉,達成對所有法(法皆盡)的完全認知,確保了遍智在認識論上的完備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自證分」的認知關係。
    質詢者提出一種可能性:若僅以見分所對的對象(所緣)一致作為判斷標準,而排除自證分的介入,是否能成立且不產生邏輯或法義上的錯誤。

名相註解
  • 諸法影:指一切法在心中所顯現的影像或相狀。
  • 一切智:佛能遍知一切法之智慧。
  • 大圓鏡智:佛之四智之一,能如鏡照般無礙地 відо一切法相,不著著相。
  • 上座:指在僧團中資歷較深、年紀較長的比丘。
  • 疎:指關係疏遠,不親近。
  • 不自緣:指一個法不能將其自身作為認知對象。例如,眼睛不能直接看到眼睛本身。
  • 自自證分:指意識對自身的證知功能,即心中自覺之部分。
  • 他見分:指他人意識中觀察、認知對象的部分。
  • 同緣:指對象(緣)相同,即兩者所對待的對象是一致的。
  • 失:指邏輯上的錯誤、過失或不相應之處。
  • 相應心所:與主心同時產生且具有相同對象的心靈功能。
  • 不相緣:指心所之間不需要互相作為對象來認知。

述曰:不知無故, 非遍智也。由佛第八現諸法影,名一切智, 是遍知故。若爾,諸佛大圓鏡智,亦應緣自 相應心所,是遍智故,許亦無失。卷初但遮 上座法蜜親為所緣,不遮疎故。若爾,應 成心心所法不同所緣,自體見分不自緣 故。此亦不爾,自自證分與他見分同一緣 故,亦無有失。又解相應心所雖不相緣, 亦無有失,自證緣見,成遍智故,見分取於 相應心故,法皆盡故,自證復能緣見分故。 但約見分同一所緣,不說自證,斯有何過?

323
白話直譯
論:因此有漏位至及有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有漏的位階直到有漏的種子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修行過程中仍帶有煩惱(有漏)的階段,以及對應於阿賴耶識中尚未轉化為無漏的種子狀態,說明其涵蓋的範圍。

論:故有漏位至及有漏種。

324
白話直譯
述曰:這第八識不能同時緣十八界,因此有漏位與無漏有差別,境界有寬窄、優劣之分。第六、第七識不一定有作用,現量、比量二者是有作用的心,可以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八識無法同時對應十八界的所有對象,因此有漏的境界與無漏的境界有所不同,所感知的對象在範圍寬狹與品質優劣上也有差異。。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並不一定在起作用,但現量與比量這兩種認知方式則需要運用心意識,兩者應該予以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不同修行位次中對境的差異。
    有漏位時,第八識雖能攝受種子,但不能全面地、無礙地具緣(對應)所有十八界之法;而到了無漏位(如轉依後),其對境的性質與範圍會發生根本改變。
    這說明瞭意識狀態的轉變會直接影響其所能感知與作用的法界範圍。

    此處在討論識的運作與量(認知功能)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識」的整體存在與「量」(現量與比量)的實際運用。
    六識(意識)與七識(末那識)在某些狀態下未必處於 active 的作用狀態,但當產生「量」(正確或錯誤的認知判斷)時,必然涉及心的運作(用心),因此必須將識的存有與量的功能區分開來。

名相註解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在輪迴生滅中的修行階段。

述曰:此第八識 不能具緣十八界故,故有漏位與無漏殊, 境有寬狹、勝劣。其六、七識非必有用,即現、 比二量是有用心,可應分別。

325
白話直譯
論:在欲界、色界等能緣有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在欲界、色界以及緣有界中,種下了有漏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三界(欲界、色界、以及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緣有界)中,因造業而種植下帶著煩惱、尚未斷除的「有漏種子」,這些種子將導致個體在輪迴中持續受苦。

名相註解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

論:在欲色界至緣有漏種。

326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是說三界境界的差別,如護月等在無色界也能變現器身。此中只有護法正義,總結前三界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第三部分要說明三界境界的不同。例如護月菩薩等在無色界中,也能變現出物質的身體與環境。。這裡面只有護法師的正確見解,將前面提到的三界因緣總結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不同層級境界(三界)的差異。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在沒有物質色身的「無色界」,具備特定神通或果位的覺有情(如護月菩薩)仍能透過意業變現出物質的器世間與身體(器身),以利於度化或顯現。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指出在討論的內容中,唯有護法菩薩的解釋是正確的,且該見解將前文關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種種因緣條件作了系統性的總結。

名相註解
  • 境別:境界的差異或區別。
  • 護月:指護月菩薩。
  • 變器身:指透過心識(變量)營造出物質的身體(器身)或環境(器世間)。
  • 護法正義:指護法菩薩(Dharmapāla)在論述中所持的正確義理見解。
  • 三界緣:指構成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生命境界的條件或因緣。

述曰:第三明三 界境別,如護月等於無色界亦變器身。此 中但有護法正義,總結於前三界緣也。

327
白話直譯
論:因厭離色而以此色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厭離對色彩形態的執著,所以到了這個階段,將色法作為修行對治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對治煩惱的過程中,如何透過對「色法」(物質形態)的厭離,進而將其視為觀照的對象(境),以達到破除執著的目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對境的轉化,將原本追求的色境轉為厭離且能觀照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厭離:指對世俗物質或欲界對象產生厭倦而遠離,是解脫的起點。

論:厭離色故至此色為境。

328
白話直譯
述曰:無色界無色,因厭離色,沒有業果。若定果色也能緣,如前所說,於理無違,在此文中,若定、通力,同界同地,異界異地,能緣一切處,《五十三》說:無色界定能自在於一切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所謂的無色界就是沒有物質形態,這是因為厭離物質色法,所以不再產生物質層面的業果。。如果禪定產生的色法也能作為對象,這就如同前面分析過的,在道理上沒有矛盾。這裡提到的禪定或神通力,不論是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地方,或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地方,都能夠觀察到所有空間。根據第五十三項的說明:因為無色界禪定在所有色法上都能獲得自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色界(Arupyadhātu)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色界眾生由於強烈的厭離心而捨棄物質色身,其生存狀態不再由物質業果(色果)所驅動,僅由心識(名色)運作。

    本段討論禪定(定果)與其對象(緣)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高層次的定力(尤其是無色界定)如何透過神通力(通力)跨越空間與界域的限制,對一切色法產生認知或支配能力,強調定力之自在於不同界域(同界/異界)的適用性。

名相註解
  • 定果色:指禪定所產生的色法或與定相關的物質現象。

述曰:無色無色, 厭離色故,無業果故。若定果色亦得緣之, 如前已辨,於理無違,即此中文若定、通力, 同界同地,異界異地,緣一切處,五十三云:無 色界定於一切色得自在故。

329
白話直譯
自下第二是解釋不可知。有二,第一是解釋不可知;後面是問答辯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方起算的第二個解釋是無法知曉的。。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是認為這是不可知的。。之後接著進行問答與辯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前文多重解釋(解)的邏輯判定,指出在特定的層級或順序中,第二個解釋並不成立或無法被認知,屬於對論理推演的細節修正。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特定法相或論點的分析推演中。
    文中將對某項議題的理解分為兩種可能的解讀方向,首先提出的是「不可知」的見解,旨在透過對立或遞進的分析,釐清唯識學對該對象之認知界限。

    此句描述論書或講義的結構安排,指出在前面之論述之後,接著是以問答形式進行的詳細辨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辨論:佛教論學中,透過邏輯推論、質詢與反駁,以釐清法義、破除誤見的論證過程。

自下第二解不可知。有二,初解不可知;後 問答辨論。

330
白話直譯
論:不可知者,難以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那些無法被認知的事物,是非常困難才能被真正瞭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的邊界。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深層的意識構造或極其微細的法相,對於一般意識(如意識心)而言是不可知的,需透過特殊的修行或高度的智慧(般若)纔能夠了知(了知指徹底的認知與把握)。

名相註解
  • 了知:指徹底地、明確地認知與理解,不僅是知道,而是透徹地把握法相。

論:不可知者至難可了知。

331
白話直譯
述曰:前頌所說「不可知」,是指第一見分的行相難以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前面偈頌中提到的「不可知」,是指第一種視覺感知(見分)的運作狀態很難被理解或認識。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的認知過程。
    所謂「第一見分」是指對對象最初的視覺感知。
    文中強調其「行相」(即運作的形態或特徵)極其細微或迅速,導致修行者或觀察者難以在當下即時地覺察與界定,故稱之為「不可知」。

述曰:謂前頌說 「不可知」,言第一見分行相難可了知。

332
白話直譯
論:或此所緣,稱為不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或者這個對象的名稱是無法知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認知對象(所緣)在名相上的不可知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時,若該對象缺乏明確的名稱或定義,則導致其在言語表述上不可知,強調名言與實相之間可能的脫節。

論:或此所緣至名不可知。

333
白話直譯
述曰:此中第二是相分難以明瞭。內執受境,就是有漏種及有根身微細難知,不是執受境外的器世界量大難知。總結第二段,如《瑜伽論》第五十一說:在欲界中所緣是狹小境,此中是以身器為小,色界廣大,也是以身器為主。初禪器等是小千界,身體大則可知。空、識無邊處能緣無量執受境,就是在種子生起現行識時,作此行解。緣此無量行解的種子,稱為緣無量所執受境,無所有處等也應如此理解。既然能緣種子上的差別功能,所以也能緣二無心定,但此理不然。所謂緣,是依果而命名,並非緣於此。種子有無量行解,因此不緣於無心定等,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面關於第二個相分的內容很難理解。。內在的執受對象,指的是有漏的種子以及具備根身的個體,因為太微小而難以感知;至於非執受對象的外部器世間,則是因為規模太龐大而難以認知。。總結第二段,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卷所說的:在欲界中接觸到狹小的對象,這裡是指相對於身體和感官器官來說是狹小的;而色界雖然廣大,但同樣也是相對於身體和感官器官而言。。因為初禪天等所在的小千世界範圍,可以知道其身體非常巨大。。在空無邊處和識無邊處這兩種狀態中,意識面對的是無量無邊的執受對象,這是因為當種子轉化為現行意識時,產生了這樣的認知理解。。以這無量行解的種子作為緣分,就稱為對無量所執受境的緣著;關於無所有處等其他情況,也應該依照這個邏輯來理解。。既然是依據種子層級的差別功能而運作,就推論它也依據兩種無心定而運作,這樣的邏輯是不正確的。。這裡提到的「緣」,是以結果來命名。它並不是指依止於這種種子而產生的無量行解,所以它不包括無心定之類的情況,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評註。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相分」是指意識中對境的顯現影像。
    此處指出在討論的特定項目中,第二個相分的分析或特徵較為深奧,不易掌握。

    本句區分了「內執受境」與「外器世間」兩種認知困難的維度。
    內執受境(如種子、業力根身)屬於微觀層面,因其極其精微而不可察覺;外器世界(物質環境)屬於宏觀層面,因其空間極其廣大而無法窮盡。
    這說明瞭眾生對內外兩端之實相皆有認知侷限。

    此處在討論意識感知的對象範圍。
    文中區分了欲界與色界對境的空間屬性,強調所謂的「狹小」或「廣大」,並非絕對的物理空間,而是相對於感知主體的「身器」(身體與感官器官)而定義的相對性質。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世界構造與眾生身相的對應關係。
    說明初禪天等天人所處的空間尺度(小千界)決定了其色身之巨大的物理量級,以此論證心識所現之相與環境規模的相稱性。

    本句解釋在定境(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中,意識如何對接其執受對象。
    根據唯識體系,現行的認知(行解)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據種子識的潛在能量轉化為現行識(種子生現行)而呈現的結果。

    本句在解析唯識體系中,心識如何對境的機制。
    說明當種子(行解之種)發顯時,會對應產生對應的執著對象(所執受境)。
    此處以「無量」之境為例,並指出「無所有處」等禪定境界的成立邏輯與此一致,皆是種子與境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功能」與「定」的依止關係。
    作者在此駁斥一種觀點:即認為既然某功能依於種子上的差別而生,就必然也依於二無心定(指無心三昧之類)。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功能與定相之間的邏輯區分,避免將兩者簡單等同或強加因果聯繫。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緣」的定義。
    作者區分了「緣」的命名方式(從果為名)與實際的運作機制。
    強調特定的緣並非所有種子行解的對象,因此排除掉如「無心定」這種不依對象而定的狀態,以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對境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內執受境:指被心識所執著並受其影響的內在對象,在此特指種子與根身。
  • 器世界:指承載眾生生存的物質環境,即器世間。
  • 身器:指身體及其感官器官(根),是感知對象的物質基礎。
  • 初禪器:指初禪天等色界眾生所處的器世間。
  • 小千界:佛教宇宙觀中,由一千個世界組成的基本空間單位。
  • 空、識無邊處:指禪定中的空無邊處與識無邊處,屬於色界頂端的定境。
  • 種子生現行:唯識學核心理論,指潛在的種子能量轉化為當下的意識活動(現行)。
  • 行解之種:指種子(Bīja)中包含的行為與理解之潛在能量,在唯識論中決定了後續的認知與經驗。
  • 所執受境:心識所執著並感受的對象(Alambana)。
  • 無所有處:四無色界定中的第三層,一種捨棄一切物質與形式之相,觀想「無所有」的定境。
  • 種上: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所儲存的種子層級。
  • 二無心定:指兩種無心三昧之定境,通常指不落於對象、無分別心的定相。

述曰:此中第二 相分難知。內執受境,即有漏種及有根身微 細難知,非執受境外器世界量大難知。總第 二段如《瑜伽論》五十一說:於欲界中緣狹 小境,此中謂約身器為小,色界廣大,亦 約身器。初禪器等小千界故,身大可知。空、 識無邊處緣無量執受境,即約種子生現行 識時,作此行解故。緣此無量行解之種,名 緣無量所執受境,無所有處等准此應知。 既緣種上差別功能,故知亦緣二無心定, 此理不然。所言緣者,從果為名,非緣此 種子無量行解,故不緣無心定等,如前已 說。

334
白話直譯
論:何謂識至行相難以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為什麼說從意識到行相的性質是很難認識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從「識」到「行」的心理過程及其特相(相狀)為何難以被正確認知。
    這涉及對心法細微運作與名相區分的深層分析。

名相註解
  • 難知:指因心法之細微、快速或受習氣影響,導致修行者難以透過正觀而正確識別。

論:云何是識至行相難知。

335
白話直譯
述曰:指外部所問,亦即經部、薩婆多等。既然行相難以明瞭,則不應是識。此處所說「行相」,僅指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指的是外道提出的疑問,也就是像經部、薩婆多等部派的觀點。。既然其運作過程難以察覺,就應該不是意識(識)的性質。。這裡提到的「行相」,僅是指意識中的「見分」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釐清討論的對象。
    此處的「外」並非指完全不信佛的外道,而是指在唯識學體系之外、或持不同見解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等),用以對比唯識宗的正見。

    此句在論述識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特徵在於其能對象化地覺知(覺),若某種心法運作過程(行)隱蔽、難以被察覺,則不符合「識」的基本定義,以此推論該法非屬識類。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意識(識)分為「見分」(主觀認識部分)與「相分」(客觀對象表現部分)。
    此句旨在釐清特定語境下「行相」一詞的指涉對象,明確其僅代表見分的功能或狀態,而非指涉相分。

述曰:謂外問言, 即經部等,薩婆多等。既行難知,應非是識。 此「行相」言,但言見分。

336
白話直譯
論:如在滅定中,應信有識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在滅盡定狀態下,應該相信(意識等功能)依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深度禪定(滅盡定)中,意識功能雖處於極度沉寂狀態,但從法義上分析,其潛在的種子或心王功能依然存在,而非完全消失,以此論證心法運行的連續性。

論:如滅定中至應信為有。

337
白話直譯
述曰:此以譬喻作答。此答經部,彼末計認可滅定有心,故以譬喻作答。如滅定中不離身識,行相亦難以明瞭,應信第八識恆常存在。此答上座及末經部認有細意識,於此亦可成立。薩婆多等認定定中無識,如隔日瘧疾,答薩婆多,彼不認可滅定有識,故以理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用舉例比喻的方式來回答。。這是為了回答經部的觀點。對方最後認可滅盡定中仍有心識存在,所以用例子來回答:就像在滅盡定中依然沒有脫離身識一樣,行法(心行)的狀態也很難得知,因此應該相信第八識在體性上是恆常存在的。。這個回答是針對上座部以及末經部的細微見解而定的,在這種情況下是成立的。。薩婆多他們認為進入定中後意識會消失,就像隔日發作的瘧疾一樣。在回答薩婆多時,因為他並不認同滅定中還會有意識存在,所以才用道理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
    述師(指玄奘弟子窺基之門人或相關註釋者)指出此處的論述邏輯是透過「舉喻」(譬喻)的方式來對前文的疑問進行解答,旨在將深奧的唯識法義轉化為易懂的類比,以助於理解。

    本段討論唯識學派與經部(Kśāyapāda/Sautrāntika)關於滅盡定中心識存否的爭論。
    論著指出,即便在最高深的滅盡定中,雖然意識、心意識停止作用,但第八識(阿賴耶識)與身識(依賴於身根的識)依然存在,以維持生命與種子。
    此處旨在證明第八識的恆常性,而非隨定而斷滅。

    此句為論著中的辨析,說明特定的回答或論點是為了對應上座部(Theravada)或末經部等不同宗派在細節義理上的見解而設,強調論理的適用範圍與針對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盡定」中意識是否依然存在的爭議。
    薩婆多(Sarvastivada/説一切有部之代表)認為定中意識處於斷滅狀態(比喻為瘧疾發作時的間歇期),而對方的論點則是在反駁此見解,強調即使在滅定中,心意識的潛在功能或種子依然存在,因此需以唯識論的理路進行辯論。

名相註解
  • 舉喻:指在佛教論理中,使用譬喻(Analogy)來解釋抽象理法的一種論證方法。
  • 末經部:佛教部派之一,對經論有特定解讀。
  • 細意識:指對義理細微之處的認識或見解。
  • 定中無識:指在深定(尤其是滅盡定)中,意識功能完全停止或消失的觀點。
  • 隔日瘧:比喻意識的發生與消失如同瘧疾發作有週期性的間斷,指意識在定中是不連續的。

述曰:此舉喻答。 此答經部,彼末計許滅定有心,故以例答, 如滅定中不離身識,行亦難知,應信第 八識恒體有。此答上座及末經部有細意 識,於此可然。 薩婆多等定中無識,如隔日瘧,答薩婆多, 彼不許滅定有識,故以理答之。

338
白話直譯
論:然則必須承認如有心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然而必須承認,直到產生心念的時候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產生的時間界限或條件。
    在唯識論的思維框架中,探討意識(心)與其對象或功能在時間序列上的成立條件,強調在特定條件下(如有心時)才成立的邏輯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許:指在邏輯論辯中承認、認可某個論點。
  • 有心時:指心識生起、意識運作的特定時間點或狀態。

論:然必應許至如有心時。

339
白話直譯
述曰:比量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推論過程就如文中記載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作者針對《成唯識論》正文中的推論(比量)過程進行確認,指出其邏輯推導方式與文中記載一致,無需額外補充。

述曰:比量如文。

340
白話直譯
論:無想等位亦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無想等位的情況,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同意識狀態(位)的性質。
    這裡指「無想」等層次的意識狀態,其運作邏輯或法義特徵與前文所討論的對象一致,無需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無想等位:指在修行或意識狀態中,達到無想(無意識活動)及其相近層級的境界或階段。

論:無想等位應知亦爾。

341
白話直譯
述曰:此亦是所立之義,兩宗各自解釋不同,並無不定之過失。此中亦有無心、悶絕、睡眠等位,僅依自宗所認,或皆屬等中,此等皆有識,下文自會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也是一種建立的見解,與兩種計執的宗派相同,只是各自的解釋有所差異,並沒有不確定或錯誤的地方。。這裡面還包括了失去意識、昏迷、睡眠等狀態,這些僅限於個體自身的認可,或者都屬於等中狀態。這些具有意識的情況,在後面的內容中會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計執」的宗義辨析。
    述師指出某種見解雖然在結論上與兩種計執宗派一致,但在細節解釋上有所區別,且這種論述在邏輯上是成立的,沒有謬誤。

    本段討論意識在特殊狀態(如昏迷、睡眠)下的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意識即便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其心所活動是否依然存在或如何運作,以及這些狀態如何被歸類於特定的識位,為後文詳細論述意識的連續性與功能做鋪墊。

名相註解
  • 二計宗:指兩種關於計執(遍計所執性)的宗派見解。
  • 不定過:指論理上不確定、不嚴謹或存在矛盾的過失。
  • 無心:指意識功能暫時喪失或不顯現的狀態。
  • 悶絕:指因病或外力導致的昏厥、失去知覺。
  • 等位:指與前述狀態相類比或處於相同層級的境界/狀態。
  • 有識:指意識依然存在且在運作,而非完全滅盡。

述曰:此亦所立,同 二計宗,各解不同,無不定過。此中亦有無 心、悶絕、睡眠等位,唯自所許,或皆等中, 此等有識,下自廣成。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三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三

基撰

345
白話直譯
論第三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書的第三卷。
法義解析
  • 此為標記經論卷冊之序數,指《成唯識論》之註釋(述記)對應於論書第三卷之內容。

論第三卷

346
白話直譯
若解本識十門義中,上文合併二段已解釋五門,以下第三辨析第六義心所相應門。其中有五項:一、提出問題;二、舉頌正面回答;三、釋義常字,顯示五相應所在位次;四、分別解釋五所的體性與作用;五、釋頌中相應之義,或分為二:一、問;二、答。答中分二,先舉頌;後廣泛解釋。廣釋分三,先釋常字及五相應位次;二、分別解釋五所;三、解釋相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本識的十個面向中,前面兩段已經講完了前五個面向,接下來第三段要分析第六個面向,即心所相應門。。這裡分為五種情況,第一種是透過詢問來開啟討論的起點。。第二部分,引用偈頌來給出正確的回答。。第三部分,解釋義理:
這裡的「常」字是用來標示五種相應法所處的順序位置。。第四部分,詳細解釋五種「所執體」的本質(自性)以及它們的功能(作用)。。第五,解釋偈頌中相互對應的義理,可以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提問;。第二部分,開始回答。。回答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先舉出偈頌。。之後會再詳細地解釋。。在詳細的解釋中分為三部分,首先解釋「常」這個字,以及五種相應的位階。。第二部分是個別詳細的解釋:關於五種處的說明。。第三部分,解釋「相應」這個術語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導引,說明對「本識」(指意識)十門義理的解析進度。
    作者將十門分為三段處理,前兩段已完成前五門的說明,現進入第三階段,專門探討「心所相應」這一特定門義。

    此處在分析論辯或問答的結構,指出引發論議的五種起始方式。
    第一種「問起論端」是指由對方的疑問或特定的提問作為契機,進而展開整個論題的推演與分析。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取「設問」與「回答」的辯論形式。
    此句標誌著進入「正答」階段,且該回答是以「偈頌」(頌)的形式呈現,用以概括核心義理。

    本句為論述記之釋義,旨在解析特定術語(常字)在論理結構中的功能。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特定字詞的標記,來界定五相應(指與心相應的五種心所)在心法組成中的位次與層級關係,以便精確區分心法之體用與順序。

    此處屬於唯識學對「所執相」或「所執體」的細分解析。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分析一個法門需從其自性(本質)與作用(功能)兩方面入手,以釐清五種不同層次的所執對象之特質。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偈頌之解讀框架,說明在解析偈頌內容與其對應義理時,將其邏輯分為「問」與「答」兩種形式,以釐清論著的辯論結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承接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議題,進入正式的法義解答環節。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指明對前文問題的回答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引用偈頌(頌)作為論據或核心要義,第二階段通常為對該偈頌的詳細解釋(論)。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指作者在目前的論述階段僅作簡述,而將更詳盡的論證、分析或義理闡釋保留至後文,以維持論述結構的次第。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解析分為三個階段。
    首先聚焦於「常」之定義及其在五位(通常指唯識五位或相關修行位階)中的相應狀態,旨在釐清恆常性在不同修行層次中的體現。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標題。
    「別解」指針對前文概括性論述後的詳細個別分析;「五所」是指唯識學中界定意識感知對象的五種處(地、水、火、風、空),用以分析對象的空間屬性或物質組成。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標題,旨在針對「相應(samprayuktaka)」這一唯識學核心概念進行定義與義理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相應」特指心與心所之間在三事(時間、處所、作用對象)上完全一致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十門:指分析某種法(此指意識)的十個方面或視角,是唯識學中詳盡剖析法相的分析框架。
  • 心所相應門:指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共同運作、相互依賴而生起之義理。
  • 論端:指論辯、討論的開端或起因。
  • 舉頌: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經論文字)來闡述道理。
  • 正答:相對於「設問」或「擬答」,指最終正確且符合法義的解答。
  • 五相應:指與心相應之法,在唯識學中通常指五種特定之心所,依據其功能與生起順序而定。
  • 位次:指法相分析中,各項要素在邏輯或時間序列上的排列順序。
  • 別釋:詳細地、個別地解釋。
  • 五所體:指五種所執之體,在唯識論中通常指涉對象之體現或執著的對象體。
  • 作用:指該法在運作或產生影響時所表現的功能。
  • 釋頌:解釋偈頌(gatha),即對論書中以詩律形式呈現的精要教義進行詳細闡釋。
  • 相應之義:指在論證過程中,彼此邏輯對應、互為前提或結果的義理內容。
  • 廣釋:詳細地解釋與闡述,通常指將簡要的論點展開為詳細的論述。
  • 常字:指對「常」(恆常、不變)這一法義名相的解析。
  • 五相應位:指五種與特定法義相契合、相應的修行位階或心態層次。
  • 五所:指五種處,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五大(地、水、火、風、空)作為意識所依或感知對象的處所。

若解本識十門義中,上來合二段已解五 門訖,自下第三辨第六義心所相應門。 於中有五,一、問起論端;二、舉頌正答;三、釋 常字顯五相應所在位次;四、別釋五所體 性、作用;五、釋頌中相應之義,或分為二, 一、問;二、答。答中有二,初舉頌;後廣釋。 廣釋中有三,初釋常字、五相應位;二、別解 五所;三、解相應義。

347
白話直譯
論:此識與多少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這個意識與多少種心所(心理作用)共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識(如意識、末那識等)在運作時,伴隨產生並共同起作用的心所數量及其種類。
    在唯識學中,識與心所必須相應才能構成一個心王心心的心理狀態。

論:此識與幾心所相應?

348
白話直譯
述曰:此為初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標記論證結構。
    在唯識論的詳細解析中,作者(述師)透過標記「初問」來對應原論中的疑問,以便後續依序進行對答與論證,確保邏輯嚴密。

述曰:此初問也。

349
白話直譯
論: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恆常與觸、作意、感受、想像、意志這五種心所共同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如意識或某種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某些心所(如能區別對象的機能)必須與觸、作意、受、想、思這五種基本心所同時存在且相互作用,方能構成完整的認知過程。

論: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應。

350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舉出頌文的回答,就是第二句所說的相應,也通於五受,下文會解釋各家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引用頌文來回答,是指與第二句相應的內容,這同樣適用於五種受心,後文會解釋義家(說一切有部)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的註解。
    述師(指玄釀)在說明如何透過引用頌文來回答問題,並指出該論述不僅適用於特定對象,亦適用於「五受」(苦、空、憂、樂、捨)。
    同時預告後文將分析「義家」(通常指說一切有部等對立宗派)對此議題的看法,以展現唯識宗與其他部派在受心分析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五受:指五種感受,即苦受、空受(捨受)、憂受、樂受、捨受。
  • 家解:指「義家」的解釋。在唯識論著中,「家」常指特定的宗派或學說體系,此處指對立的部派見解。

述曰:此舉頌 答,即第二句相應之言,亦通五受,下釋家解。

351
白話直譯
論:阿賴耶識與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阿賴耶識與心所法是相互影響、共同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雖然是主導種子的儲藏與流轉,但其運作過程中必須與心所(心理功能)相應,方能產生具體的認知與作用。
    這強調了識與心所之間不可分離的共時性。

論:阿賴耶識至心所相應。

35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本頌相應的次第,也就是解釋「常」字,屬於第三段。意思是這本識,在三位名稱中,舉出最初狹義的名稱來解釋識的廣大本體,所以從無始以來一直到未轉變,除了成佛之外,涵蓋其餘一切位。這裡所說自體三位通於二位,始終與這五種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在解釋本頌中關於相應位次的內容,也就是在解釋「常」這個字,屬於第三段的討論。。指的是這個本識。在三種位階名稱中,用第一個較窄的定義來解釋識這個寬廣的體系。因此,從無始以來直到意識轉化之前,也就是除了成佛之外的所有階段,都包含在內。。這裡所說的自體分為三位、通分為二,且恆常與這五種心所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本頌之註釋指引。
    重點在於釐清論述的結構,說明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相應位次」以及對「常」字的義理分析,屬於整體論證結構中的第三階段。

    此處在討論「識」在不同修行位階中的名稱與定義。
    作者指出,在三種名相的界定中,採取以較狹義的定義來涵蓋識之整體體相的邏輯。
    其時間跨度涵蓋了從無始以來的所有輪迴階段,直到「轉依」(轉識成智)之前。
    簡單來說,除了最終圓滿成佛的狀態,所有其他位階都屬於此本識的範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所的分類與運作。
    針對特定心所的「自體」(特有分)及其「通分」(共通用分)進行位階與數量的分析,並說明該心所與其他五種心所之間恆常共生的相應關係,用以精確界定心所的性質與功能。

名相註解
  • 相應位次:指心與心所、或不同法門在修行位階上的對應與順序。
  • 三位名:指對識在不同階段(如轉依前後)的三種名稱界定。
  • 狹名:指定義範圍較窄、較為精確的名稱。
  • 寬體:指涵蓋範圍較廣的整體體相。
  • 未轉:指尚未進行「轉依」,即尚未將識轉化為智的狀態。
  • 三位:指心所運作或分析的三個階段或層次。
  • 通二:指通用的兩種性質或分類。

述曰:此釋本頌 相應位次,即解常字,第三段也。謂此本識 三位名中,舉初狹名釋識寬體,故從無始 來乃至未轉,即除成佛餘一切位。此說自 體三位通二,恒與此五心所相應。

353
白話直譯
論:因為是遍行心所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被歸類在遍行心所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對某種心法屬性的解釋,說明該心法因具有「遍行」的特質(即在一切心王產生時皆同時產生),而被納入「遍行心所」這一類別中。

名相註解
  • 遍行心所:指在所有心王(意識)活動中都必然同時出現的七種心所(如觸、作意、心受、想、思等)。

論:以是遍行心所攝故。

354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這五種本體是遍行心所攝持,所以必定相應。雖然不會增多也不會減少,必定同時生起和滅盡,因此稱為遍行。這是在因位,所以也不與其他法相應,這部分下文論中自會解釋。雖然藏識二乘能斷,斷後也只與五種心所相應,所以到轉位時諸心所都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這五種體屬於遍行心所的範疇,所以它們必定與心相應。。這些心法既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且必定與對象同時產生、同時消失,所以被稱為遍行相應。。這部分屬於因位,所以不會與其他法相結合,後面的論文中會詳細解釋。。雖然二乘修行者能夠斷除藏識中的煩惱,但斷除之後,僅能與五數心所相應,所以直到轉位階段,各種心所才共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遍行心所是指所有心王都能夠相應的心理功能。
    由於該討論的五種體被歸類(攝)在遍行心所之中,因此在邏輯上決定能與各種心王共同產生(相應)。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遍行」心所的特性。
    遍行心所是指所有心王活動中必然共同存在的七種心所。
    其特性在於:一是數量恆定,不隨心王多寡而增減;二是與心王同步,具備「俱生俱滅」的特質,故稱為遍行。

    本文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位」的分析。
    因位是指在果位尚未成就之前的修行階段或狀態。
    由於處於因位,其特質與果位不同,因此不會與其他特定的法(餘法)產生相應(共同起作用)。
    此句旨在說明目前論述的邏輯位置,並告知詳細論證將在後文展開。

    此段討論唯識宗中二乘(聲聞、緣覺)與大乘在斷除煩惱與心所相應上的差異。
    二乘雖能斷除部分藏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但其斷除後的意識狀態僅能與五數(五種數量心所)相應,未能如大乘般在轉依前達到全面的心所圓滿,需至轉位(轉依之位)方能與諸心所相應。

名相註解
  • 遍行:指遍行心所,指在所有心王活動中皆共同存在的心法。
  • 俱生滅:指心所與心王同時產生、同時消失,沒有先後之分。
  • 因位:指修行者在達到圓滿果位之前的階段,亦指種子在未成熟為果之前的狀態。
  • 餘法:指除了目前討論的主體法之外的其他心理或物質現象。
  • 藏識:指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種子的根源識。
  • 五數:指五種數量心所(欲、恚、惜、傲、疑),在此語境中指二乘斷除後僅能維持的特定心理狀態。
  • 轉位:指轉依之位,即從有漏轉為無漏、從凡夫轉為聖者的關鍵轉折階段。

述曰:以此五種體 是遍行心所攝故,決定相應。雖復不增亦不 可減,定俱生滅,名遍行故。此在因位,故 亦不與餘法相應,此下論中自當解釋。雖 復藏識二乘能斷,斷已亦但五數相應,故至 轉位諸心所俱。

355
白話直譯
論:觸是指三和,依所依而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觸」,是指感覺器官、對象以及意識這三者共同作用於依止的對象上,從而產生感知活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觸」的組成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觸並非單一心所,而是由根(感官)、境(對象)、心(意識)三者共同和合(三和)於所依之處,才成立的感知狀態。
    此處強調觸的「和合性」及其作為心法運作的過程。

名相註解
  • 三和:指三者合一,即根(感官)、境(對象)、識(意識)三者的和合。

論:觸謂三和至所依為業。

35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四部分,分別解釋五心所。其中分為二,首先分別解釋五種本體性與作用;其次總結這五種能與識同時生起。分別解釋又分為二,先總說;再分別說明。總說中本體與作用有兩種不同,《顯揚論》等文都與此相同,就是顯示本體並說明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是第四部分,分別解釋五種對象。。這裡分為兩種情況:首先是分別解釋五種體相的本質屬性以及它們的功能運作。。接下來總結解釋,為什麼這裡能與意識共同存在。。個別的解釋各有兩種,首先是總體的概論。。接下來進行區分說明。。總結來說,體與業這兩種性質不同。《顯揚論》等書中的論述也與此一致,也就是透過體來顯現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指引。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作者正進入第四個階段的論述,針對「五所」(指五種特定的對象或位階)進行個別的詳細解釋。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特定法體(五體)的分析。
    在唯識論體系中,「體性」是指法本身不變的本質屬性(what it is),而「作業」是指該法所能產生的功能、作用或影響(what it does)。
    此處強調在分析時需將本質與功能區分開來進行詳細解說。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所(心法)的生起時,必須說明心所如何與心(識)同時產生。
    此處旨在總結說明特定心法與識之共時性的理據。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名相的「別解」(個別詳細解釋)通常分為「總」與「別」兩個層次,先給出總體的定義或概論,隨後再進行細分分析。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轉接詞。
    「次」指接續後文,「別」指分別、區分或詳細分析。
    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將前述的總體概念,進一步拆解為不同的類別或層次進行詳細論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體」與「業」的關係。
    體指事物的本質(體性),業指其運作的功能或表現(業用)。
    文中強調體與業雖屬不同範疇,但具有相依關係,業是由體而顯現的,而非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五體:指唯識分析中五種特定的法體或組成要素。
  • 作業:指法的功能、作用或其對外產生的影響力。
  • 總釋:總結性的解釋,對前面分項討論的內容進行綜論。
  • 與識俱:指心所與心王同時生起,佛教心理學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而存在,不能單獨存在。
  • 總:總括性的說明,指在進入細分討論之前的概論或總體定義。
  • 別:指分別、區分,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於將對象進行分類討論。
  • 《顯揚論》:指《顯揚聖教論》,是窺基菩薩對《瑜伽師地論》的詳細解釋論著。

述曰:自下第四 別解五所。於中有二,初別解五體性、作 業;次總釋此得與識俱。別解各有二,初 總;次別。總中體、業二種不同,《顯揚論》等文 並同此,即出體顯業。

357
白話直譯
論:指根、境、識三者和合,所以稱為三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感覺器官、對象以及意識這三者同時具備,所以稱為「三和」。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三和」的定義。
    指感官(根)、外部對象(境)與覺知(識)三者在同一時間共同作用,才能產生視覺、聽覺等感知經驗。
    這是分析認知過程的基本構成要素。

論:謂根境識至故名三和。

358
白話直譯
述曰:接下來分別解釋,有二部分,先廣泛說明前文,因此破除他人見解。真正的三和本體是根、境、識,三者本體不同,稱為三,不互相違背,彼此交涉,稱為隨順。如識不生於根、境或起,稱為違背;又如耳根、眼識、香境三法違背,不稱為三和。若彼此隨順,三者必定同時生起,既不互相違背,所以稱為隨順。根可作為依止,境可作為取境,識由二者生起,可依根而取境,這樣的交涉稱為三和本體。下文解釋觸,因為有二種義理,也稱為三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對個別義理的解釋分為兩種,首先詳細說明前項內容,目的是為了反駁其他學說。。所謂的正三和體,是指感官根源、外部對象以及意識。這三者的本質不同,所以稱為「三」,但它們並不衝突,而是相互配合、相互影響,這就叫做隨順。。如果意識沒有產生感官根基,或者對象(境)發生了變化,這種情況就稱為「乖返」。。就像耳根、眼識和香氣這三者並不匹配,不能稱作三和。。如果彼此相順,這三者必定同時產生,且互不矛盾,所以稱為隨順。。感官(根)作為依託,對象(境)作為獲取,意識(識)由這兩者產生。意識依著感官去感知對象,三者如此相互作用,就稱為「三和體」。。接下來對「觸」的解釋,因為具有兩種含義,所以也被稱為「三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說明其對《成唯識論》中「別解」部分的解釋結構。
    首先透過對前文義理的詳細展開(廣前),建立正義,進而以此為基礎來破除他宗(外道或異見)的錯誤觀點,符合唯識論「破邪顯正」的論證邏輯。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感知過程的構成要素。
    根(感官)、境(對象)、識(認知)三者雖在體性上各異,但必須在功能上協調一致(不相乖返)且產生互動(交涉),才能構成正確的認知過程。
    此處強調的是認知機制的協調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根、境的關係。
    當意識與感官根基(根)或外部對象(境)的運作不協調,導致認知與實際狀態相違背時,稱為「乖返」,意指認知過程中的錯位或反轉。

    本句透過反面舉例說明「三和」的定義。
    三和是指感官(根)、認知(識)與對象(境)三者必須相應匹配(如眼根、眼識、色境)。
    若將不相應的根、識、境組合在一起(如耳根配眼識配香境),則不構成有效的感知過程,故稱「乖返」,不能稱為三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組成或種子生起時的相容性。
    指當三個相關條件或因素(三者)在生起時,若其性質不互相抵觸且能共同存在,即稱為「隨順」。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運作機制中,條件之間是否能協調共存的邏輯判定。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感知產生的基本機制。
    意識的生起必須具備三要素:感官(根)、外界對象(境)以及意識本身(識)。
    三者缺一不可且必須同時交會,才能構成知覺過程,此即「三和體」之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
    觸是由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同時具足而成立的,因此稱為「三和」。
    文中指出這種定義是基於兩種不同的義理分析(二義)而得出的結論。

名相註解
  • 破他:指破除他宗、異見或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 正三和體:指根、境、識三者和合而成的正確認知體系。
  • 乖返:指違背、不相應或反轉,描述心識與根境之間失調的狀態。
  • 耳根:聽覺的感官機能。
  • 眼識:視覺的認知功能。
  • 香境:嗅覺的對象(香氣)。
  • 三和體:指根、境、識三者共同作用而構成的知覺體系。

述曰:次下別解 有二,初廣前,故破他。正三和體謂根、境、 識,體異名三,不相乖返,更相交涉,名為隨 順。如識不生根、境或起,名為乖返;又如耳 根、眼識、香境三法乖返,不名三和。若相順 者,三必俱生,既不相違,故名隨順。根可為 依,境可為取,識二所生,可依於根而取 於境,如此交涉,名三和體。 下解於觸,由二義故,亦名三和。

359
白話直譯
論:觸依彼而生,所以說是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觸覺是依賴於那個對象而產生並達到,所以才把它稱為那個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觸」的生起條件。
    在十二因緣或心法分析中,觸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對象(彼),說明瞭觸與對象之間的依他緣起關係,強調感知過程中對象作為依據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彼:在此指觸之對象(對象、所緣)。

論:觸依彼生至故說為彼。

360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因為二種義理,觸稱為三和。一、依彼而生。「彼」就是根等,是觸的因。依三和合而得名,也稱為「三和」,所以聖教說「三和生觸」,《對法》也說:依三和合。第二,令彼三法合和。「彼」即是根等三法,是觸的果。觸能使根等三法合和,作為依據、執取、所生的分別。這三法因觸而合,所以說觸能使三法和合。由這兩層意義,觸稱為三和,不是一個觸體就能稱為三和。從觸的因和所合的果來說,觸就是三法的和合。問:境在未來,根在過去,識在現在,觸如何和合?答:令三法相互隨順,作為依據、執取、二者所生,即稱為三和。並非要三法合在一起住於同一處,才叫三和;或依增上根來說三和,不是等無間觸稱為三和,這在義理上並無錯誤。根、境、識三法常在現世,沒有根或境住於他世,過去、未來二世並非真實存在。問:境在未來,觸在現在,怎麼說觸是彼果?答:誰說所生就是彼果?未來諸法在現前執取時,只能作為境順生心等,所以現識、觸稱為境所生,不必所生就是彼果。而且彼境界的本體只在現在,雖然觸所生於過去、未來,也稱為果。以上是總解觸為三和,以下釋前文分別變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就是因為兩種含義,所以將「觸」稱為「三和」。。第一,是依據那個對象而產生。。這裡的「彼」指的是感官根源等,它們是產生「觸」的條件。。因為依據三種因素的和合而稱為「三和」,所以聖教中說「三和產生觸」,《對法論》也提到是依據三和合而成的。。第二,讓它們兩者結合在一起。。這裡的「彼」指的是感官根等,也就是「觸」產生的結果。意思是說,觸的作用讓根、境、識這三種法契合在一起,進而成為依據、獲取對象,並產生出分辨對象的認知。。這三種要素之所以能結合在一起,是因為有了「觸」的作用,所以說「觸」能使這三法和合。。因為這兩種意義,所以「觸」被稱為三者的和合,而不能說單一個觸的實體就是這三者。。從觸的產生原因以及它所導致的結果來看,觸就是由這三種因素共同結合而成的。。提問:如果對象處於未來,感官處於過去,意識處於現在,這三者在時間上不一致,觸覺如何能成立並協調一致?。回答:讓彼此相互配合,其中一方作為依據,另一方作為採取,並由這兩者共同產生,這就叫做「三和」。。難道是指讓三種成分聚集在同一個地方,才叫做「三和」嗎?。或者根據增上根的說法,將其稱為「三和」:指等級不等但無間隔的觸覺接觸,稱為三和,這在理法上是沒有錯誤的。。感覺器官、感知對象與意識這三者,永遠只存在於「現在」這一刻。沒有任何一個感官或對象能住在過去或未來,因為過去與未來並非真實存在。。有人問:既然對象(境)是在未來纔出現,而觸覺(觸)卻是在現在發生,為什麼還能說觸是那個對象產生的結果呢?。回答:誰說被產生的東西就一定是那個果報?未來的種種法在現在被感知時,僅僅是作為對象(境),讓心等意識隨之產生。因此,現在的意識(識)和接觸(觸)被稱為是由對象所產生的,而不是說產生的結果必須等同於那個果報本身。。此外,那些境界的本體僅僅存在於現在,只是看起來像是在移動或往來。觸覺雖然是被產生的,但同樣被稱為果報。。前面已經解釋過「總觸」是指三種條件的匯合,接下來要說明前面提到的「分別」是如何產生變化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
    觸是指感覺器官、客體與意識三者的匯合。
    所謂「二義」,是指觸既包含「三事和合」的狀態,也包含這種和合所產生的「觸覺」功能;因此將其稱為「三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所識對象的關係。
    在論述心意識的生起時,強調識的產生必須依據其所對應的對象(彼),說明主觀認識與客觀對象之間的依他起性質。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或觸之組成。
    在唯識體系中,觸是由根(感官)、境(對象)、識(覺知)三者匯集而生。
    此處明確指出「根」等因素是觸發「觸」這一心法現象的必要因緣。

    此處討論「觸」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觸」並非單純的身體接觸,而是指感官(根)、對象(境)以及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且和合。
    若缺其一,則不能生起「觸」心所。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之述記分析脈絡,通常指在論證或分析名相時,將先前分別討論的兩個要素或觀點進行綜合、對比或統一,以完成對特定法義的完整推論。

    本句在解析「觸」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觸(phassa)是根、境、識三者相接。
    此處強調觸作為因,導致根、境、識三法契合,使得意識能夠依據此狀態而對外採取(取),最終產生出具備分別特徵的知覺(了別)。

    本句探討識、根、境三者如何產生聯繫。
    在唯識體系中,觸(Sparśa)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而產生的相觸狀態,是產生後續受( 느낌/feeling)的前提條件。

    本句討論「觸法」的組成結構。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觸由根、境、識三者和合而成。
    此處強調「觸」並非一個獨立的單一實體,而是依據三種條件(根、境、識)同時具足而成立的「和合」狀態,旨在破除對觸法之單一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解析「觸」的構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觸(phassa)並非單一現象,而是由「感官(根)」、「客體(境)」、「意識(識)」三者同時交會(和合)而生。
    此處強調觸的定義是建立在因果關係與三要素的結合之上。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觸」之成立的時空邏輯問題。
    根據五門觸的定義,觸需根、境、識三者同時具足。
    若三者在時間維度上不一致(境在未來、根在過去、識在現在),則無法形成有效的「觸」之相應,此問旨在釐清意識感知對象時的瞬時性與時間界限問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和」的定義。
    三和是指三種因素的協調一致:第一是「隨順」,使法性相符;第二是「依」,作為基礎或依止;第三是「取」,對依止處的採取或攝取。
    三者共同作用,構成一種和諧的狀態,此為論述名相定義之邏輯。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釐清「三和」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探討三和(如三種性質或成分的調和)並非指物理空間上的簡單聚集或強行合併,而是指功能上的協調與圓融。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感官接觸(觸)的細膩分析。
    所謂「三和」,是指在特定的認知根源(增上根)下,即便接觸的對象或性質不等(非等),但因為在時間或空間上緊接而無間隔(無間),因而形成一種協調的感官體驗。
    此論述旨在釐清觸法在不同根基下的運作理路。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認知」的關係。
    強調認知的發生(根境識的會合)必須在當下(現在世)完成。
    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皆為心識的相續假立,而非實有之處,故感知行為不能脫離現在時空而存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時間」的邏輯矛盾。
    在分析感知過程時,若將外境視為觸的對象,若境在時間上後於觸,則違背了「因在前,果在後」的基本因果律。
    此問旨在探討感知對象與感知經驗之間的時間先後關係及種子生起之理。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與「所生」的邏輯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當未來種子成熟成為現行(現取)時,這些法扮演的是「境」的角色,觸發了心的生起。
    因此,「識」與「觸」是依著境而生的結果,但並不意味著這個產生的過程(所生)就直接等同於最初定義的那個果報實體,旨在破除對因果產生的機械式等同誤解。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對「境界」與「時間」的認知。
    強調一切意識所對的境界在體性上僅有「現在」這一剎那,所謂的遠近、去來僅是錯覺(似)。
    同時說明「觸」作為六入之一,雖是由因緣所生,但在果相上仍屬於業報的果位。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文字,旨在釐清論述邏輯。
    首先複習「總觸」在唯識體系中指三種條件(如根、境、識)的和合;隨後將論述重心轉向分析「分別」在不同狀態下的差異與變異,以深化對識變過程的理解。

名相註解
  • 依彼生:指意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其所對應的對象(彼),體現了唯識學中『依他而起』的邏輯。
  • 聖教:指佛菩提之教導或經論教理。
  • 根等:指感官根(如眼根)、對象(境)以及意識(識)等三法。
  • 觸體:觸法的實體或本質。
  • 和:指調和、一致或相應。
  • 取:指對依止對象的採取、攝取或把握。
  • 增上根:指較高層次的根基或特殊的感知能力。
  • 非等:指性質、強度或等級不相同。
  • 無間觸:指相繼發生且沒有時間間隔的感官接觸。
  • 現在世:指當下這一剎那,是唯一能產生認知的實時狀態。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現取時:指現在意識捕捉、感知對象的時刻。
  • 順生:指隨之而生,指心意識隨著對象的出現而同步產生。
  • 唯現在:指時間的實相僅在當下這一剎那,過去與未來皆是意識的虛構或延續之相。
  • 總觸:指三種條件(根、境、識)同時和合而觸發感官經驗的狀態。

述曰:即由二義, 觸名三和。一、依彼生。「彼」即根等,是觸之 因。依三和故,亦名「三和」,故聖教言「三和生 觸」,《對法》亦云:依三和合。二、令彼合。「彼」 亦根等,即觸之果,謂觸能令根等三法合, 為依、取、所生了別。此三和合由觸故然,故 說觸能和合三法。由此二義,觸名三和, 非一觸體可名三故。從觸之因及所和果, 說觸為彼三和合也。問:境在未來,根住 過去,識居現在,觸如何和?答:令相隨順 為依、為取、為二所生,即名三和。豈是合 三令住一處,方名三和;或依增上根說 三和,非等無間觸名三和,於理無失。根、 境、識三常現在世,無一根境住於他世,去、 來二世非實有故。問:境在未來,觸在現 在,如何說觸是彼果耶?答:誰言所生即是 彼果,未來諸法為現取時,但能為境順生 心等,故現識、觸名境所生,非要所生即是 彼果。又彼境界體唯現在,似於去、來,觸 雖所生,亦名為果。 上來解總觸謂三和,自下釋前分別變異。

361
白話直譯
論:三和合的位次稱為變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的範圍,是從三和合位開始,直到說明名相上的差異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範圍的界定。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三和合位」是指心所與心、以及心所與心所相互和合的狀態;而「說名變異」則是指根據不同的定義或觀察角度,對同一法項給予不同的名稱稱呼。

名相註解
  • 三和合位:指心所與心、心所與心所等在心理運作中相互配合、共同作用的狀態。
  • 說名變異:指針對同一法義,因依據的不同而產生名稱上的差異或變更。

論:三和合位至說名變異。

362
白話直譯
述曰:先解釋變異,後說分別。指根、境、識三法和合的位次,除未合時,所以稱為和合位。在這三法之上,都有順生一切心所的功能作用,稱為變異。這三法在種子位及未合之前,都沒有順生心所的作用,只有在三法和合位才生起功能。既與前文相連,稱為變異,變異就是三體上的作用。正解變異的本體就是三法,接下來解釋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前面先解釋差異之處,後面再詳細說明分別的內容。。指的是感官、對象與意識這三者共同作用的狀態,排除了尚未結合的時候,所以稱為「和合位」。。在這三種狀態之上,都能夠順應地產生所有心所的功能作用,這就叫做「變異」。。也就是說,這三種法在還是種子狀態,或是尚未結合之前,都沒有順生心所的功能作用;直到三者結合之時,相關的功能才產生。。既然與之前的珠子在名稱上有所不同,這種名稱上的差異,就是三體在更高層次上的運用。。正確的理解是,變異體就是指三法,接下來再解釋其中的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或前文結構的梳理。
    在唯識學的論述邏輯中,通常先區分名相或法相的「變異」(差異點),隨後再針對這些差異進行「分別」的詳細定義與剖析,以確保理路清晰。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關於認識產生的「和合位」。
    在認知過程中,必須由感官(根)、外部對象(境)與覺知(識)三者同時具足且相互契合,才能產生意識經驗。
    此處強調「和位」是指三者已結合的特定狀態,將其與尚未結合的階段區分開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狀態的轉化。
    指在特定的心識基礎之上,能隨緣生起各種心所(心理活動),這種能根據條件而產生不同心理功能的特質,被定義為「變異」之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轉化機制。
    說明特定心法在種子階段或未滿足結合條件前,其功能處於潛在狀態(無作用),必須在特定的時位(三合位)滿足條件後,才能顯現出對應的心所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透過對比「前珠」與現行對象的名稱差異(變異),說明這種差異並非實體改變,而是三體(指前三種體相或相關法體)在功能運用上的展現,用以論證名言與實相的轉化關係。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變異體」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變異體並非指實體之改變,而是指心識在對象顯現時產生的三種法(通常指三種性質或三種層次的轉變),隨後則進入對這三法之差異(分別)的詳細分析。

名相註解
  • 變異:指法相或定義上的不同之處,側重於對比差異。
  • 和合位:指根、境、識三者共同作用、相互契合而產生認識的狀態。
  • 順生心所:指隨同主法而生起,並在性質上相順應的心所作用。
  • 三合位:指三種法共同結合、滿足生起條件的特定時位。
  • 上用:指在較高層次的運用、功能展現或妙用。
  • 變異體:在唯識學中指心識對象呈現形式的轉變或變異狀態。

述曰:初解變異, 後釋分別。謂根、境、識三和合位,除未合 時,故言和位。此三之上,皆有順生一切心 所功能作用,名為變異。謂此三法居種子 時,及未合前,皆無順生心所作用,於三 合位功能乃生。既與前珠,說名變異,變異 即是三體上用。 正解變異體即三法,次解分別。

363
白話直譯
論:觸因似彼而生,故稱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觸的產生方式就像那樣,所以被稱為「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觸」與「分別」的關係。
    在心法運作中,當感官或意識與對象接觸(觸)並產生辨識時,其運作特徵與前述的分別心相似,因此將此過程定義為分別。

論:觸似彼起故名分別。

364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的作用是觸的功能,指觸之上有類似前三者順生心所的變異作用,稱為分別。分別就是領受類似的名義,如子像父,稱為分別父。此意總顯根等三法,能順起心所的功能稱為變異,觸也有順生心所的功能作用,領受類似三法,因此稱為分別變異。問:三和之上,有功能順生於觸稱為變異,觸既類似三法有功能,也自順生稱為分別。如果如此有何過失?若自順生稱為分別,應說觸以觸為緣;如順生受有功能,稱觸的作用為分別。若自身不順稱為分別,為何像生、受等,卻不像生於觸呢?答:觸不像彼生觸的功能,因為不能自生,如受等法不能生其他法,也就沒有領似,觸也是如此。又因分限,指根與境能生識,也能生其他兩種功能。識只生其他法,無自生作用,觸也是如此。觸不像彼生識及觸兩種功能,因為沒有勢分。若依見、自證分相生,也有相似之義,如受能領觸,卻不能領作意等。問:若像三種功能,名為分別變異,為何《集論》第一等說:「以分別根變異為體」?為了回答此問,故接著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所謂「分別」的作用,就是一種觸發的功能。也就是說,在觸覺產生後,會像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一樣,順著產生出心所的變異作用,這就被稱為分別。。所謂「分別」,就是「領似」的另一種名稱;例如兒子像父親,這就稱為「分別父」。。這裡的「意根」總體上顯現出根等三種法,因為它能順著啟動心所,所以稱為「變異」。同樣地,「觸」也具有順著產生心所的功能作用,「領受」也像這三者一樣,因此這都被稱為「分別變異」。。提問:在三和(三種性質的和合)之上,是否具有能順著『觸』這個名稱而產生變異的功能?既然觸看起來具有 such 功能,是否也會自然產生對名稱的分別心?。如果是這樣,會有什麼問題(或錯誤)嗎?。如果這種分別心是由於自身種子的順次生起,應該說明是以「觸」作為「觸」的條件而產生。。就像順著產生感受的功能,將觸的運作過程稱為分別。。如果所謂的「分別」是指事物之間不相順應,那為什麼它像是在「受」等心所產生時的情況,而不是像在「觸」產生時的情況呢?。回答:觸不像對方說的那樣能產生結果。因為觸的功能無法自行產生,就像『受』等心法不能產生其他的法一樣,所以不存在領受的相似性,觸的情況也是如此。。另外因為有界限的區分,指的是感官(根)與對象(境)能產生意識,同時也能產生另外兩種功能。。識僅僅產生餘分的功能,而沒有自身獨立的作用,就像「觸」這個法一樣。。觸的情況不像之前提到的那樣,它無法產生出意識和觸覺這兩種功能,因為它缺乏推動作用的勢力部分。。如果從見分和自證分產生的過程來看,也有類似的情況,例如:受覺能領受觸感,卻不能領受作意等。。提問:如果像三種功能那樣被稱為「分別變異」,那為什麼《集論》第一章等處會說「在根上的變異,其本體就是分別」呢?。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接下來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分別」的定義與運作機制。
    指出分別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觸」這一心所功能,在觸覺產生後,隨之而來的心所變異作用。
    這強調了認知過程中感官接觸與心理反應的接續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分別」並非指一般的意識辨析,而是一種「類比」或「領似」(領悟到相似之處)的認知過程。
    透過將對象與已知對象進行類比(如子似父),從而建立起對該對象的認識標記。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變異」的定義。
    在心法運作中,意根、觸、領受等法能作為基礎,順應地啟動或產生相應的心所(心靈活動),這種能引起心所變化的功能被稱為「變異」。
    此處旨在說明「分別變異」是指這些心法功能如何驅動後續心所的生起。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名」與「觸」的生起機制。
    探討在三和(心、心所、根的和合)基礎上,感知(觸)如何導致對名稱的認知變異,以及這種功能是否會進一步引發對名稱的虛妄分別。
    這涉及對感知過程與名言分別之因果關係的細膩分析。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問或追問,旨在探討前述論點若成立,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會產生矛盾或過失,是唯識論辯中常見的推導過程。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分別」的生起機制。
    在自順生(種子生現行,且現行與種子性質一致)的情況下,分析其因果關係,說明觸法(感官接觸)如何作為緣分而促成對象的觸覺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觸」與「分別」的關係。
    在意識運作中,觸(phassa)是指感官、客體與意識的相遇,而隨之產生的功能作用(用)即被稱為「分別」(vikalpa),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區分與認定過程。

    此句在討論「分別」的定義及其與心所(受、觸)之生起關係。
    論者在質詢:若將分別定義為對象的不相順應,則其生起機制應與「受」等心所相似,而非與「觸」相似,旨在釐清分別心在唯識體系中之定位與產生邏輯。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之功能的分析。
    旨在論證「觸」僅是感官與對象相接觸的狀態,並不具備能主動生起後續心法(如領受)的自生能力。
    透過類比「受」等心法不能生他法,來證明觸亦不具備此種功能,以破除對觸之作用的誤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限」的義理,說明感官根源與外在境界在構成識的過程中,不僅是產生識的條件,還涉及其他功能上的限定與區分。

    此句討論識之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某些心法(如識)在特定條件下僅能產生「餘分」(即相隨的性質或結果),而不能夠獨立地發揮主導性的作用(自生用)。
    文中以「觸」法為類比,意指觸法雖能促成感覺,但其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能動主體作用,而是依賴於根、境、識的會合而生。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觸」的性質。
    在特定條件下,觸若不具備「勢分」(即能推動後續心法產生的動力或能量),則無法作為因緣而生起後續的識與觸之功能。
    這是在分析心法生起之因果條件的精密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法功能的細微區分。
    探討在心意識的生起過程中,見分(觀察對象的功能)與自證分(自覺心狀態的功能)在領受對象時的差異,指出某些心法(如受)能領受觸覺,但無法領受作意(注意力的導向),用以論證心法功能之不對等或特定限制。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疑問(詰問)環節。
    討論焦點在於「分別」的定義與性質:若將其視為一種功能(能用),則稱為「分別變異」;但《集論》(指《大集論》)卻將其定義為變異的「體」(本質),此兩者在法相定義上存在矛盾,需進一步釐清「功能」與「體」的區分。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師將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展開後續的論證與解釋。

名相註解
  • 領似:領悟到相似之處,是「分別」的同義詞,強調對相似性的覺知。
  • 根等三法:指在特定語境下被討論的三種根源法。
  • 領:指領受,心法中感受對象的狀態。
  • 分別變異:指由分別心(意識)所主導的、能引起心所變化的功能。
  • 名分別:指對事物的名稱產生區分與執著的心理作用。
  • 設爾:若真是如此,假使這樣。
  • 自順生:指種子生起與其性質相符的現行心意識。
  • 分限:指界限、區分或限定,在此指區分識的產生條件與其功能範圍。
  • 餘:指餘分,指心法在運作時隨附產生的性質或結果,而非主導功能。
  • 自生用:指法自身獨立產生的作用或功能。
  • 三功能:指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某種心法所具備的三種運作功能。
  • 集論:指《大集論》(Mahā-samgraha),是瑜伽行派重要的論著。

述曰:分別之用是 觸功能,謂觸之上有似前三順生心所變 異用功能,說名分別。分別即是領似異名, 如子似父,名分別父。此意總顯根等三 法,有能順起心所功能名為變異,此觸亦 有順生心所功能作用,領似彼三,是故名 為分別變異。問:三和之上,有功能順生 於觸名變異,觸既似彼有功能,亦自順生 名分別。設爾何失?若自順生名分別,應 說觸觸以為緣;如順生受有功能,說觸 用名分別故。若自不順名為分別,何故似 生受等,非似生於觸耶?答:觸不似彼生 觸功能,不自生故,如受等法不能生餘, 即無領似,例觸應爾。又分限故,謂根及境 能生於識,亦能生餘二種功能。識但生餘, 無自生用,例觸應爾。觸不似彼生識及 觸二種功能,無勢分故。若約見、自證分相 生,亦有似義,又如受領觸,不領作意等。 問:若似三功能,名分別變異,何故《集論》第 一等云:「於根變異分別為體」?為答此問, 故次說云。

365
白話直譯
論:根變異力一直到根的變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根變異的力量,直到產生根的變異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根」之變異的因果過程。
    指稱一種特定的力量(根變異力)作用,最終導致根(感官或心根)產生性質或功能的改變。

名相註解
  • 根變異力:指促使根發生性質改變或功能轉化的特定力量。

論:根變異力至根之變異。

366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會解釋相違,指三和位引發觸時,根變異力勝過其他兩種,所以《集論》等只說分別根的變異,不說分別識、境的變異。今言「等」者,是指包含《雜集》。又說根的第六轉,是顯示變異是根體的作用。《對法論》中以根的作用為勝,只分別根,並未分別根的所有功能,只能領似順生三受的功能,因為受是觸近所生。《辨中邊論》第一卷說「觸能分別,根、境、識三者順三受」,分別生三受,與《對法》文相同。分別根、境、識比《對法》稍寬,皆有順生三受的特性。此處通攝一切相似的功能,最為圓滿合理。又彼論中所說分別,是分別之義,根等能生三受的分位,觸能分別使三位如珠,分三位而異,故名分別,今此解釋甚好。問:為何三和,只有根獨勝?答:一是因為主,具有殊勝能力稱為主。二是因為近,能近生心及心所。三是因為遍,不僅生心所,也能生心。四是因為續,能常相續存在,境、識則不然。所以境體雖能生心心所,但因不是主,也不是近,缺少兩義,不稱為勝。心雖是主,能近生心所,但不能生心,不能自生,所以不遍,缺遍一義故非勝。境、識都不相續,識由境生,故都缺續義,不能稱勝,唯有根獨勝。問:觸的功能如前所解,難道不能與心等同緣,只以此分量稱為觸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下面提到的「會相違」,是指在三和位引發「觸」的時候,包含了感官根的變化以及力量強弱兩種因素。因此,《集論》等著作只討論了感知根的變異,而沒有討論感知識與感知對象的變異。。這裡提到的「等」字,意思是比照引用《雜集論》的方式。。再次說明關於根的第六次轉化,是指顯現出這個根體在運作時產生的變異現象。。在《對法論》中,雖然根據感官根的功能強弱來區分不同的根,但並沒有區分根的功能是否已經完全消失。此處僅能領悟到像是順著而生的三種受(苦、樂、捨)的功能,因為「受」是由於「觸」這個近因而產生的。。《辨中邊論》第一卷中提到:因為感覺(觸)能產生分辨,這是由於感覺器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協調一致,才產生三種感受。這種分辨產生三受的說法,與《對法》論中的內容一致。。在區分感官根源、對象與意識時,這裡的定義比《對法論》更寬廣一些,因為這三者都具有隨之而生的三種受相。。在這些分析中,用通行的概括取法似乎能涵蓋所有情況,最能完整地闡明理法。。另外,那部論書中提到『分別』的意思是:感官等條件能產生三種感受的層次,而觸覺能將這三種層次區分開來,因為能分辨出這三者的差異,所以稱為『分別』。現在這個解釋很到位。。問:為什麼在三和的組合裡,只有『根』這一項是特別出色的?。回答:因為有了主宰者,所以纔有像珠寶般卓越的事物能被稱作主宰。。第二,因為有近因的觸發,所以能讓心與心所產生。。第三是因為具有普遍性,所以不僅能產生心所,也能產生心。。因為有四種因緣在接續,所以能恆常連續存在;但外在環境和意識則不是這樣的情況。。所以,雖然環境對象能引起心與心所的產生,但它既不是主導原因,也不是直接原因,缺少這兩種關鍵意義,因此不能被稱為『勝緣』。。心雖然是主導,但由它作為近因所產生的心所,卻不能反過來產生心。心不能自己產生自己,所以不具備「遍」的特性;因為缺少了這個遍在的義理,所以不能稱為「勝」。。環境對象和意識都不是連續不斷的。因為意識是依據對象而產生的,所以這兩者都缺乏「連續」的特性,不能被稱為優勢的條件,只有感官根源才具有這種獨特的優勢。。提問:觸的功能在前面已經解釋清楚了,難道觸不能像心一樣作為對象,而僅僅將這部分的量稱為觸嗎?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認識論中的「觸」之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三和位」(根、境、識三者調和)中,感官(根)的狀態變異(如強弱、清濁)與力勝餘(功能上的差異)會影響認知的結果。
    作者指出《集論》等論著僅聚焦於「根」的變異對認知的影響,而忽略了「識」與「境」在同類條件下的變異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對正文名相的釋義。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常以「等」字概括類比或引用其他論典的論據,此處明確指出其參照對象為《雜集論》(Sarvāstika-abhidharma-samuccaya),旨在說明論證依據的來源與類比邏輯。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的轉變過程。
    在分析根體(感官基礎)時,第六轉是指從基本的生理/心理功能進一步演化,揭示根體在實際運作中如何產生變異,以對應不同的認知或感知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受」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感官根的功能及其產生的心理經驗。
    文中指出,即使能區分根的作用,也不能直接判定根的功能是否盡絕,而能領受的三受(苦、樂、捨)必須依託於「觸」(根、境、識三者和合)這一近因才能產生,強調了受心的依緣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的產生機制。
    觸(phassa)作為根、境、識三者相遇的狀態,當這三者協調(順)時,意識能對對象進行分別,進而產生苦、樂、捨三種感受。
    此論述旨在對比不同論典(如《辨中邊論》與《對法》)在認知過程分析上的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境、識的定義範圍。
    作者指出本論在界定這三者時,比《對法論》(Abhidharma-samuccaya)的標準更寬鬆,其判準在於只要具備「順生三受相」(即隨認識過程而產生的三種感受特徵)即可納入。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心法與色法互動時,對識之功能與範圍的細化處理。

    此句討論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如何透過「通取」(通用的概括取法)來涵蓋所有對象的屬性,認為這種分析方式在邏輯上最為完備且符合理路。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定義。
    重點在於說明感知過程如何將粗泛的感受(受)區分為不同的層次或種類。
    透過感官(根)與對象的接觸(觸),使原本潛在的受分位(感受的層級)變得明確且可區分,這種區分功能的機制即被定義為「分別」。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關於「三和」(通常指根、境、識的配合)之關係。
    此問旨在探討在感官認知系統的協作中,為何「根」(感官器官)被視為具有主導或關鍵的優勢地位。

    此句在討論「主」之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名詞(假名)如何依據其功能或特質而得名。
    此處說明「主」之稱號必須基於其具備主導或卓越的特質(珠勝)方能成立。

    此處論述心法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分為遠因(遠緣)與近因(近緣)。
    本句強調「近因」的決定性作用,指當近因滿足時,心與心所才會在當下實際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能相(如種子或特定因緣)的作用範圍。
    所謂「遍」,指其功能不侷限於僅僅產生心所(心之伴隨心理活動),而具有更廣泛的效能,能直接導致「心」(主覺知體)的生起。

    本句討論種子相續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透過四因(因、緣、果、等無雜因)的遞續,使得心識的功能與習氣能恆常不斷地傳遞。
    而所謂的「外境」(指獨立於識之外的實有對象)與一般的「識」(指處於變更狀態的顯現)並不具備這種恆常相續的本質。

    本句在討論緣起中的「勝緣」。
    在唯識學中,要被稱為「勝緣」( dominant condition),必須同時具備「主導」與「近因」的特質。
    境體(外部對象)雖能觸發心的產生,但它不具備主導心意識運作的權能,也不是心產生的直接近因(心之近因通常是前一念心),因此不符合勝緣的定義。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所的生起關係。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心作為主體,雖是心所產生的近因(近生心所),但心所不能反過來生心。
    由於心不具備「自生」的特性,無法在所有情況下普遍成立(非遍),因此在論證邏輯中不滿足成為「勝(優越/絕對)」的條件。

    本段在討論感官認識過程中,關於「續」 (continuity) 的法義判定。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境(對象)與識(覺知)皆屬剎那生滅,不具備恆常延續的性質。
    由於識的產生必須依賴境,因此兩者皆無法單獨承擔「續」的義理,不能在對比中獲得「勝名」(即更卓越或核心的地位)。
    唯有「根」(感官根源)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中被認定具有獨特的勝義地位。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觸」的定義及其與「心」作為對象(緣)的區別。
    質詢者在疑問:既然觸的功能已明,是否觸能與心一樣在認識過程中扮演對象的角色,而「觸」這個名相僅是指涉其特定的分量(量分)。

名相註解
  • 三和位:指根(感官)、境(對象)、識(意識)三者同時具足且調和,是產生感知(觸)的必要條件。
  • 力勝餘:指在同類功能中,因力量強弱而產生的差異或優勢。
  • 分別根:指能對外進行分辨、感知的功能根。
  • 雜集:指《雜集論》,是說一切有部之根本論書,綜集阿毘達磨之要義。
  • 第六轉:指特定分析次第中的第六個轉化階段或層次。
  • 根體:指根的本體或基礎性質。
  • 近所生:指由最直接的因緣(近因)而產生。
  • 辨中邊論:指《辨中邊論》,旨在辨析中邊(中道與邊見)的論著,屬唯識體系。
  • 三受相:指在認識過程中隨之產生的三種感受狀態(通常指苦、樂、捨受)。
  • 通取:指不限於個別對象,而以通用、概括的方式對法理進行取捨或定義的分析方法。
  • 盡理:指窮盡理路,完整地揭示法義,沒有遺漏。
  • 三受分位:指感受在強度或性質上分為三種層級的狀態。
  • 主:指主宰者,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能主導、支配或具有核心功能的對象。
  • 珠勝:比喻如珠寶般卓越、優越的品質或狀態。
  • 近:指近因(近緣),指直接觸發法生起的條件。
  • 四由續:指種子生起與相續的四種因緣(因、緣、果、等無雜因),使心相續不至中斷。
  • 境體: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外部對象或客體。
  • 勝名:指在比較中較為優越、卓越或具有主導地位的名稱/屬性。
  • 分量:指在整體認識過程中所佔的特定部分或功能界限。

述曰:下會相違, 謂三和位引觸起時,根變異力勝餘二種,故 《集論》等但說分別根之變異,不說分別識、 境變異。今言「等」者,等取《雜集》。復言根 之第六轉者,顯變異是根體之用。《對法論》 中以根用勝但分別根,仍不分別根功能 盡,唯能領似順生三受所有功能,以受是 觸近所生故。《辨中邊論》第一卷云「觸能分別, 根.境.識三順三受故」,分別生三受,同《對 法》文。分別根、境、識稍寬《對法》,皆有順生 三受相故。此中通取似一切能,最為盡理。 又彼論中言分別者,是分別義,根等有 能生三受分位,觸能分別令三位珠,分三 位別故名分別,今此解好。問:何故三和,唯 根獨勝?答:一由主故,有珠勝能名之為 主。二由近故,能近生心及心所也。三由 遍故,不唯生心所,亦能生心故。四由續 故,常相續有,境、識不爾。故境體雖能生 心心所,以非主故,又非近故,偏闕二義, 不名為勝。心雖是主,近生心所,不能生 心,不自生故非遍也,闕遍一義故非勝。 境、識皆不續,識有境生,故俱闕續義,非得 勝名,唯根獨勝。 問:觸之功能如前可解,豈不能與心等同 緣,唯此分量名為觸耶?

367
白話直譯
論:和合一切一直到是觸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將所有條件綜合起來,就是觸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觸」的自性。
    在唯識體系中,「觸」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會合的狀態。
    此處強調觸並非單一要素,而是由根、境、識三者和合而成的特質。

論:和合一切至是觸自性。

368
白話直譯
述曰:還有其他功能,不只是觸,觸也能和合一切心心所法,不讓分散各自行相,同趣一境,這就是觸的自性。如果沒有觸,心心所就會各自分散,不能同時緣於一境。如今不分散,都是觸的功力。說明自性後,觸的業用是怎樣的?前面解釋的功能雖然就是業,舉出業來顯示本體,所以不屬於業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觸還有另外的功能,這不是前面提到的那種觸。也就是說,觸能將所有的心與心所法整合在一起,讓它們不再是各自分散的運作狀態,而是共同指向同一個對象,這纔是觸的本質。。如果沒有觸這個心所,心與心所就會各自分散,無法共同對準同一個對象。。現在在尚未消散的時候,都能感應到其功德力量。。在說明瞭自性之後,關於觸業的部分又是怎樣的呢?。之前的解釋雖然提到功能就是業,但那是透過說明業來顯現其體性,所以這並不屬於在討論業的門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觸」在唯識體系中的深層功能。
    觸不僅是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更具有一種「和合」作用,能將心(主體)與心所(伴隨心理狀態)統整在一起,使意識流向單一的認知對象(一境),避免心法散亂,這是觸在構造認知過程中的核心自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觸」的心所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必須「同緣」才能共同運作。
    觸(Sparśa)的功能在於使心與心所接觸同一對象,若缺乏觸,心與心所將無法在同一時間對同一對象產生作用,導致認知過程崩潰。

    此處討論種子或業力在未消散(不散)之時,其潛在的影響力仍能作用於意識或果報,即所謂的「觸功力」,指其效力仍能被感觸或對現實產生影響。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疑問句。
    在分析完某法(通常指種子或心法)的自性(本質)後,進而追問該法在「觸」這一種業(動作/功能)上的運作機制或性質。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體」與「用(功能)」的關係。
    作者指出,雖然在先前的分析中,功能(用)與業是同一件事,但目前的論述目的是透過描述業的運作(用)來揭示其本質(體),因此在分類上應歸於體性的討論,而非單純討論業的門類。

名相註解
  • 同趣一境:指多種心理組成部分共同指向同一個認知對象。
  • 觸自性:觸法本身固有的本質功能。
  • 不散:指種子、業力或心意識的狀態尚未消滅或分散。
  • 觸功力:指能感應、觸發其所具備的功德或業力效能。
  • 觸業:指「觸」這一心所或動作所產生的業力作用或功能。在唯識體系中,觸是指感官、客體與意識三者接觸的狀態。
  • 業門:指討論業之性質、種類或運作機制的論述範疇。

述曰:更有餘能, 非觸爾所,謂觸亦能和合一切心心所法, 不令離散各別行相,同趣一境,是觸自性。 設無觸者,其心心所各各離散,不能同緣。 今不散時,皆觸功力。 說自性已,觸業如何?前解功能雖即是業, 舉業顯體,故非業門。

369
白話直譯
論:既然像順起,直到所依都算是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既然像是順著起心動念,直到依據的對象作為業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業」的產生機制。
    討論從心意識的順向起作(順起),直到與其所依(依止對象)結合而構成業力之過程,分析意識與所依之間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順起:指心意識順著特定的因緣而生起動作或念頭。

論:既似順起至所依為業。

370
白話直譯
述曰:這個觸數,既然像三和那樣能順生心所的作用,就能生起其他心所法,所以以受等所依為業,受等心所都依此而生。如果沒有生起的能力,就不是所依。怎麼知道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個「觸」的次數,就像是三和有(三種和合狀態)一樣,能順著促成心所的運作,進而生起其他的心所法。因此,它成了受等心所所依賴的對象,受等心所都是依據此觸而產生的。。如果沒有產生(生)的能力,就不能作為依據。。為什麼這麼說?有什麼依據可以證明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是在分析心法生起的依止關係。
    觸(觸數)作為一種心所,在特定的和合條件(三和有)下,能起到導引作用,使受等其他心所法得以生起。
    這強調了唯識學中心所法之間相互依賴、次第生起的機制,即某種心所作為「所依」(業),是後續心所生起的基礎。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或法性的依止關係。
    強調若某個體或法不具備「生」的能動性(生能),則無法在因果或依他起的結構中充當其他法所依附的基礎(所依)。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啟導讀者進入接下來的論證與推導過程,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三和有:指三種和合狀態,在唯識論中涉及心法生起的必要條件。
  • 生能:指產生後續心法或現象的能力,指能生之因。

述曰:即此觸數, 既似三和有能順生心所作用,即能生起 餘心所法,故以受等所依為業,受等心所 皆依此生。若無生能,非所依故。 何以知者?

371
白話直譯
論:因為《起盡經》說到觸為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起盡經中所敘述的內容,直到「觸」為止都被視為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起盡經》(或相關教法)中關於十二因緣或感官接觸的論述範圍,明確指出其分析的緣起鏈條在「觸」這一環節處為界限。

名相註解
  • 起盡經:指特定的佛經或論述,此處討論其對緣起法之界定。

論:起盡經說至觸為緣故。

372
白話直譯
述曰:經中明說生滅,名為《起盡經》,依據所說而立經名。如果觸只能生受而不能生其他,則其他二蘊就不以觸為所依。心不起時,沒有諸心所,所以諸心所都以觸為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經解釋了生與滅的道理,所以被命名為《起盡經》,是根據經中闡明的內容來定名的。。如果觸僅僅能產生受,而不能產生其他,那麼剩下的兩個蘊就不應該依賴觸而存在。。當心不生起的時候,心所也不會存在;因此,所有的心所都必須依託「觸」這個條件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經典命名之由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起」指現象的產生(生),「盡」指現象的滅盡(滅)。
    該經透過分析生滅現象,揭示其依賴心意識而起的本質,故以此命名。

    此句採取邏輯推演(歸謬法),探討五蘊中「觸」與其他蘊(特別是想、行)的依止關係。
    若假設觸僅能觸發「受」蘊,則推論出其餘二蘊(想、行)與觸之間不存在依止關係,以此來分析心法生起的次第與條件。

    本句論述心與心所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所(心理功能)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心(主體意識)而生。
    此處強調若心不生起,則心所亦不能生起,並進一步指出「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是心所生起的核心依止條件。

名相註解
  • 蘊:佛教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組成部分(色、受、想、行、識)的總稱。

述曰:經明生滅, 名《起盡經》,從彼所明以立經號。若觸但能 生受非餘者,應餘二蘊不以觸為依。無 心起時,無諸心所,故諸心所皆觸為依。

373
白話直譯
論:因此說到和合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說明到「由條件組合而產生」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註釋,旨在說明前文的論據如何導向「和合而生」的結論。
    在唯識學中,「和合」指種種條件(緣)的組合,說明現象(事)並非實有,而是由種子與緣分共同作用而生起的假名現象。

名相註解
  • 和合而生:指事物由多種條件(緣)組合而產生,強調其依他起性,並非單一實體獨立存在。

論:由斯故說至和合而生。

374
白話直譯
述曰:依前面的道理和教法,契經又說,識、觸、受等因二、三、四和合而生。如經所說,眼、色為緣,能生眼識,說識依根、境二法和合而生。經雖然又說,因作意力故識才能生起,這是在辨析所依,所以現在不說。那能警覺心的是依心而有,不是心所依,所以這裡不討論。問:觸依三和合而生,這叫分別變異嗎?識依二合而生,這叫分別根境嗎?答:依觸來看,理論上也可以這樣。但因為是主體,所以不同於觸,兩種解釋都成立。契經又說三和合故觸,說觸依根、境、識三和合而生,《起盡經》說受等都以觸為緣,所以受等依根、境、識、觸四法和合而生。問:如果沒有自證,可以說心是二和合而生嗎?既然有自證,心也依心,心體也是三和合而生嗎?答:現在依見分別體來說,同體為所依,不是這裡要說的。如果也要說的話,依次又是三、四、五和合而生,心心所法各自有所依。這裡只說親近、現前的所依,不說疏遠、種子。如果說疏遠所依和種子,法就有很多種。問:如果諸心所都依觸而生,為什麼《瑜伽》第三卷和第五十五卷只說受、想、思所依為業,沒說其他心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根據之前的道理教導,經中再次說明,識、觸、受等法是由兩個、三個或四個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的。。就像經典裡說的,眼睛(視覺器官)和顏色(視覺對象)作為條件,能產生視覺意識;也就是說,意識是依賴於感官根源和外部對象這兩種法共同作用而產生的。。雖然經典中提到是因為有「作意」的力量,意識才會產生,但那是為了分析而設定的依據,所以現在不再詳細說明。。那種能警覺心的功能是依賴心而產生的,並非不依賴心而存在,因此這裡不討論非心依的情況。。提問:觸覺是由於三種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的,這就稱為「分別變異」。。意識是依賴於感覺器官(根)和對象(境)兩者結合而產生的,這是否稱為「分別根境」?。回答說:根據關於「觸」的道理來推論,理應也是這樣。。而且因為它是主導者,與單純的接觸(觸)不同,所以兩種解釋都成立。。經典中再次提到,所謂的「觸」是因為三種條件結合而產生的,也就是感官、對象與意識這三者共同作用而生。而《起盡經》指出,感受等心理現象都是以「觸」為條件,因此感受等實際上是由感官、對象、意識以及觸這四種因素共同結合而產生的。。提問:如果心沒有自我證明的功能,那是否可以說心是由兩種成分組合而成的?。既然存在自證,且心依賴於心,那麼心的本體是否也是由這三種因素共同組成而產生的?。回答:現在是根據「見分別體」來解釋,是以相同體質作為依據,而不是前面所說的那種情況。。如果有人說,心法和心所法是依循這個順序,由三、四、五種因素共同結合而產生的,那麼心法與心所法就各自有其依止的條件。。這裡討論的是親近因和現前依止,而沒有討論遠離因和種子。。如果要討論所依與種子這兩個概念,涉及的法相就有很多。。提問:如果所有的心所法都是依據『觸』而產生的,為什麼《瑜伽師地論》的第三品和第五十五品中,只提到『受』、『想』、『思』的依託對象作為業,而沒有提到其他的心所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產生的條件。
    識、觸、受等心法並非單一因緣而起,而是依據不同的和合條件(如因、緣、緣、有等二至四種條件)共同促成。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心法生起過程的精細分析,強調因緣和合的必然性。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之產生的條件。
    強調眼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在「根」(眼根)與「境」(色境)兩者和合(共同作用)的情況下才能生起,體現了佛法中因緣生起的原則。

    本句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的產生涉及種子、作意等複雜因緣。
    此處指出某些經論雖強調「作意」是識生的原因,但該說法是為了在特定辯論或分析框架下(辨所依)而設,在目前的論述重心中不予詳述。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或相關功能的依他性。
    強調特定心理功能(能警心)必須依附於心識(依心)才能成立,否則不成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排除掉「非心依」的可能性,以確立心識作為主體的依止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產生機制。
    觸並非單一條件,而是由感官(根)、客體(境)以及意識(識)三者和合而成。
    由於這三者的組合狀態不同,導致產生的感知經驗產生差異,故稱為「分別變異」。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生起需要依止根(感官)與境(對象),此二者合稱「根境」。
    此處在討論「分別」這一心法如何依據根與境的結合而運作,是用於釐清識之依他起性及其運作機制。

    此處為論述記針對特定法義的辯證。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類比已知的「觸」(六觸)之成立條件或運作機制,來論證另一相近法義的合理性,採取類推法(類比)來確認義理。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主」與「觸」的區別。
    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時,若該法具備主導性質(主),則其運作邏輯與單純的感官接觸(觸)不同,因此在義理分析上,可以同時採納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向而互不矛盾。

    本段旨在分析「觸」與「受」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與阿含體系中,觸(phassa)定義為根、境、識三者的和合。
    而受(vedanā)則是以觸為緣,因此從追溯條件來看,受的產生實際上依賴於根、境、識以及觸這四個要素的共同作用,說明瞭感知過程的遞進與依賴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定義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心不具備「自證」(自我覺知)的功能,則心將淪為由多個要素(如能覺與所覺)組合而成的「和合物」,這將導致心不再是單一的識體,而變成複合的現象,違背了心之本質。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與心體構成的邏輯辯證。
    在唯識體系中,心由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指三分:見分、相分、自證分)構成。
    此處在質詢若心體依賴於自證分且心依心,則心體是否成了由多種條件和合而生的有為法,而非單一自性。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依」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的依止關係。
    此句強調目前的論述基礎是基於「見分」(認識主體)的體性,且這種依止是「同體」的關係(即依止者與被依止者在體性上是一致的),用以區分於其他類型的依止說明。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心)與心所法產生時的依止關係。
    文中探討心法與心所法是否透過多種條件(三、四、五種和合)共同產生,旨在分析心與心所之間互為依止或單向依止的法義邏輯。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依止」與「因」的分類。
    在討論特定法相的成立條件時,區分了親近因(親)與現前依止(現依),而將遠離因(疎)與潛在的種子(種子)排除在本次討論範圍之外。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及其「所依」(種子存放的依處,即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探究種子的生起與依託,涉及種子生、種子滅以及種子與現行之間的複雜運作,故稱「法有多」。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心所法產生條件與「業」之構成之間的邏輯矛盾。
    質詢者指出,若所有心所都依觸生,則所有心所皆應能構成業,但《瑜伽師地論》僅將受、想、思(三種心所)的所依視為業的組成,排除其餘心所,此處需釐清業力產生的具體機制。

名相註解
  • 識、觸、受:指心法中的分別識、觸心所與受心所。
  • 眼:指眼根,即視覺的生理/心理器官。
  • 辨所依:指進行辨析、論證時所採用的依據或前提條件。
  • 警心:指能引起警覺、覺察的心理功能或心所。
  • 依心:指依止於心識。在唯識學中,心所必須依心而生,不能獨立存在。
  • 非心依:指不依附於心識而獨立存在的情況。
  • 三和生:指根(感官)、境(對象)、識(意識)三者和合而生。
  • 二合:指根(感官)與境(客體對象)兩者結合。
  • 根境:根是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境是指被感知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起盡經》:指分析煩惱起因與盡除之經典,此處用以論證受之緣起。
  • 二和合生:指由兩個或多個要素組合而產生的現象。在唯識辯論中,若心是和合而生,則其性質將變為複合的法,而非單一的意識主體。
  • 心體:心的本質或主體。
  • 三和合:指三種成分(通常指見分、相分、自證分)共同聚合、相互依存而產生的狀態。
  • 見分別體:指能觀測、能識別的見分(識)之本體。
  • 同體為依:指依止的關係中,依止者與被依止者屬於同一種體性,而非異質的依止。
  • 依故:指依止的條件或原因。
  • 親(親近因):指與果位直接相關、能促使果位產生的條件。
  • 現依(現前依止):指法在成立時必須依憑的現前對象或基礎。
  • 疎(遠離因):指透過排除障礙、遠離對立面而使果位產生的條件。

述曰:由前理教 契經復說,識、觸、受等因二、三、四和合而生。 如經所說眼、色為緣,能生眼識,說識依 根、境二法和合生。經雖復言,作意力故識 乃得生,此辨所依,故今不說。彼能警心依 心而有,非心依故,此不說之。問:觸依 三和生,名分別變異。識依二合生,名分 別根境?答:准於觸,理亦可然。又是主故, 不同於觸,二解並得。契經復說三和故觸, 說觸依根、境、識三和合生,《起盡經》說受等 皆以觸為緣故,即是受等依根、境、識、觸四 法和合生。問:若無自證,可說心是二和合 生。既有自證,心亦依心,心體亦是三和合 生?答:今依見分別體者說,同體為依,非 此所說。若亦說者,如次復以三、四、五和合 生,心心所法各自依故。此說親、現依,不說 疎、種子。若說疎依及種子者,法則有多。 問:若諸心所皆依觸生,何故《瑜伽》第三及五 十五說以受、想、思所依為業,不說所餘 心所法也。

375
白話直譯
論:《瑜伽》只是舉出這些來涵攝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瑜伽師地論》僅討論到「至舉」這一項,就足以涵蓋其餘的情況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成唯識論》對《瑜伽師地論》的引用或對比。
    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論述特定法義時,僅討論到「至舉」(將最極端或最完整的案例舉出)這一層次,即可將其他較輕微或次要的案例全部包含在內,無需逐一贅述。

名相註解
  • 至舉:指舉出最極端的例子(最上位的情況),藉此推導或涵蓋所有較低層級的相同性質案例。

論:瑜伽但說至舉此攝餘。

376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思的本體是主導和最勝的。第一,思是行蘊的主體,所以《集論》一開始就說:「什麼是行蘊?所謂六思身」,他自己解釋說,是作為引導首要的緣故。第二,思能造作諸業最為殊勝,舉思能攝其他法,不只是單獨取思,因此一切心所都依觸而生。問:既然如此,為何《集論》、《顯揚》在第一卷五蘊等處說:受依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是因為這種思維的本質起主導作用。。第一點是,因為「思」是行蘊的核心主體,所以《阿ภ法集論》在開頭就問:「什麼是行蘊?」。也就是指所謂的「六思身」,他自己解釋說,這樣做是為了起到引導作用。。第二點是,在所有心所中,『思』最能夠造就各種業力。只要舉出『思』這個代表,就能涵蓋其他心所,而不僅僅是指『思』本身。因此,所有的心所都是依據『觸』而產生的。。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在《集論》和《顯揚論》的第一卷討論五蘊時,會說「受」的依止對象是「業」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特定心法(如思維、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地位(主勝),說明其體性如何決定後續的認知方向或功能。

    本句在討論五蘊之「行蘊」的組成。
    在《阿ภ法集論》等論文體系中,將「思」(cetanā,意志、作意)視為行蘊的主導名相,因為所有心法(行)的生起皆依於思的造作,故將其作為定義行蘊的切入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思身」的定義與分類。
    文中指出對「六思身」的界定,是為了在論述邏輯上建立一個導引的開端,以便後續展開詳細的義理分析。

    本段在討論心所的生起條件。
    論者說明「思」(行心所)在造業中具有主導且最關鍵的作用(最勝),且在論述時以「思」作為代表即可涵蓋其他相隨心所。
    最終推論出所有心所(包括思在內)都必須依據「觸」(感官與對象、意識的接觸)才能生起,強調了觸作為心所生起之依據的普遍性。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質詢環節,針對「受」之依止對象進行辨析。
    質詢者引用《大乘集論》與《顯揚論》的觀點,探討在五蘊體系中,受(感受)是如何依附於業(造作/行為)而生起的,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組成與依止關係的細節。

名相註解
  • 思體:指思維的本質或體性。
  • 主勝:指在多個因素中佔主導地位或最為強大的影響力。
  • 行蘊:五蘊之一,指除受與想之外的所有心法,主導遷變與造作。
  • 《集論》:指《阿ภ法集論》(Abhidharmakośa),由世親菩薩著,是分析心法與物質構成的權威論書。
  • 六思身:唯識學中關於意識造作、思惟過程的六種身分或層次,用於分析意識如何運作並產生對象。
  • 導首:指作為引導的開端或領頭的論述部分。
  • 造諸業:指透過意志驅動,產生身、口、意的業力行為。
  • 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功能組合。

述曰:由此思體 為主勝故。一者思是行蘊主,故《集論》初說 「云何行蘊?謂六思身」,彼自釋言,為導首 故。二者思能造諸業勝,舉思攝餘法,非 但獨取思,故諸心所皆依觸生。 問曰:若爾,何故《集論》、《顯揚》第一五蘊等云: 受依為業?

377
白話直譯
論:因為《集論》等所說是就最近且最殊勝而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這是因為像《集論》這類的著作中,說明瞭這是最接近且最優越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解釋。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至近」指與被論題關係最密切、最直接的條件;「勝」指在多個可能的條件中,該條件最具決定性或最優越。
    此處在論證某種法義時,引用《集論》(通常指《俱舍論》或相關集論著作)的定義來證明其推論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至近:指在因果或論理關係中,與結果最直接、最接近的條件(至近因)。

論:集論等說至近而勝故。

378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總括只舉受的由來。什麼是最近的?又是最殊勝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就是總括地列舉出僅僅由「受」所主導的情況。。什麼樣的情況纔算是「近」呢?。這又是在討論優劣之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能緣與所緣關係。
    述師在此指出,前文的論述是將所有僅由「受」之意識功能所依據或主導的對象(所由)進行總括性的列舉,旨在釐清受心與其對象之間的特定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近」之定義。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通常涉及因果關係中的「近因」(近因/近緣),即指在時間或空間上與結果最直接、最鄰近的條件。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法義進行細緻辨析的邏輯推演中。
    此處的「勝」是指在對比兩種法義或觀點時,是否存在其中一方較另一方更優、更正確或更勝一籌的判準,是用於釐清義理層次或精確度的詰問。

名相註解
  • 總舉:概括性地列舉,不分細項地將相關項目一併提出。
  • 唯受所由:僅僅由「受」(感覺、領受)這一心所功能所依據或主導的對象。

述曰:此即總舉 唯受所由。 何者為近?復是勝耶?

379
白話直譯
論:是指觸所取一直到引發最殊勝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指從觸覺所感知到的對象,直到能引發出勝義的境界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的取相過程。
    從最基礎的觸覺感知(觸所取),經過意識的層層辨識與處理,最終能引發出對真理或勝義(勝)的覺悟與認知。

名相註解
  • 引發勝:指能導向或激發出勝義(Paramārtha),即超越世俗假名的真實理義。

論:謂觸所取至引發勝故。

380
白話直譯
述曰:觸所取的可意、不可意及俱相違的相,與受所取的順益、損害及俱相違的相,極為相鄰近。所謂相鄰近,是指相似的意思,就是可意等相與順益等相,行相極為相似,因此稱為相鄰。如世間所說,這物那物非常相似,相似、相鄰本質相同只是名稱不同,這解釋就是依境界相近而言。又觸能引發受勝於其他心所,因此在觸觸苦等觸時,受也受於苦等受,三受分位,觸與受相同。這解釋就是行相相似,因此稱為最殊勝,其他不領受可意等相及苦等分位,所以《集論》等不說作依止。問:觸像三和,名為分別變異;受像觸,名為分別觸嗎?答:釋此疑難一直到受應當明白。然而現在大乘與一切有部都認為觸體是真實的,只有經部一師認為三和成觸,難問大乘:既說觸是三和,怎麼會有真實體?為了破除這種見解,所以接著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觸覺所感知的令人愉快、不愉快以及既愉快又不愉快的狀態,與受心所所感知的順益、損害以及既順益又損害的狀態,兩者在特徵上非常接近。。所謂的「相鄰」,是指彼此非常相似的意思。具體來說,就是「可意等相」與「順益等相」這兩種狀態的運作樣子非常接近,所以被稱為相鄰。。就像世俗上說這件東西和那件東西非常像。雖然『相似』和『相鄰』在名詞定義上不同,但這種理解其實都是基於對象之間的接近程度。。此外,觸會引起受勝餘心所。所以當觸到苦等感覺時,受的心態也會感受到苦等感受,在三種感受的層次中,觸與受的對象是一致的。。這種理解是因為行相相似,所以稱為「勝」。而其他的對象並不具備這種可意等相或苦等位,因此像《集論》這類的著作就不將其視為依據。。有人問:觸感覺就像三種因素結合在一起,這是否稱為一種分別上的差異變化?。感受像是在觸碰,這是否就稱為「分別觸」呢?。回答:要解釋這個困難的問題,應該瞭解到這涉及到「受」的層面。。現在大乘佛教與一切有部都認為「觸」這個法具有真實的實體;但經量部則認為觸是由一個師主與三個組成部分(三和)組合而成的。因此,經量部質詢大乘:既然觸只是三種成分的組合,怎麼可能具有實體呢?。為了破除那種錯誤的計著,所以接下來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觸」與「受」在對象(所取)上的細微差異。
    觸是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而受是對該接觸產生的情緒反應。
    文中將觸的「可意、不可意」與受的「順益、損害」對比,指出兩者在感知特質上極為相似,需透過精細的分析(比對)來區分兩者的法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細微分類。
    說明「可意等相」與「順益等相」在特質與運作表現(行相)上高度接近,因此在定義上將其歸類為相互鄰近的相似義,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心意識狀態。

    本句旨在辨析「相似」與「相鄰」在唯識論中的邏輯差異。
    在對待對象(境)時,兩者雖在名相上有所區分,但其共同點在於都是基於對象之間具有某種程度的接近性或類比性而成立。
    這是在討論邏輯推論(因明)中,關於對象屬性與關係的界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觸」與「受」的關係。
    觸(觸作意)作為觸發機制,能引發隨後的受(感受)。
    當觸之對象是苦、空、捨時,對應的受勝餘心所也會產生相應的苦、空、捨受。
    這說明在心路過程中,觸與受在分位(對象性質)上是同步且一致的。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據」的判定標準。
    重點在於「行相相似」與「等相」的對比。
    若對象在運作特徵(行相)上與目標一致,則具備勝義的成立條件;若缺乏這種對稱的特質(如可意等相或苦等位),則在《集論》(應指《集地論》或相關集論)的體系中不能被視為成立法義的依據。

    此句探討「觸」的構成。
    在唯識體系中,觸是由感官(根)、對象(境)以及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而產生。
    詢問者在質疑這種三者結合的狀態,是否即是意識在區分對象時所產生的變異過程。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
    探討當「受」(感覺)在性質上與「觸」(接觸/接觸感)相似時,是否能被定義為「分別觸」。
    這涉及對心所法中「觸」與「受」之辨析,以及意識如何將對象區分為特定的觸感。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對答形式。
    在唯識學討論心所(心理功能)的分析中,針對特定的疑難點(難),作者指出其解釋的關鍵或範圍延伸至「受」(受心所),即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狀態,需從受心的性質來分析方能破除疑惑。

    本段討論關於「觸法」之實體性的部派爭論。
    大乘與一切有部傾向於認可觸之實體性(實有);而經量部(經部)則採取分析法,認為觸是由特定條件組合而成的合成法(三和),不具獨立實體。
    此處呈現了論理上的衝突:若將法視為組合(和合),則無法成立其為獨立實體的論點。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說明作者後續論述的目的是為了針對前文提到的錯誤見解(彼計)進行破斥,以導正對唯識義理的認知。

名相註解
  • 可意:令人滿意、愉快的狀態。
  • 不可意:令人不滿意、不愉快的狀態。
  • 俱相違相:指同時具備兩種相反特質或不相屬的狀態。
  • 順益:對自身有益、舒適的狀態。
  • 損害:對自身有害、不適的狀態。
  • 相鄰:指兩種法相在特質上極其接近,彼此相似。
  • 可意等相:唯識術語,指達到令人滿意、可意之層次的相狀。
  • 順益等相:唯識術語,指符合利益、趨向增益之層次的相狀。
  • 約境:依據所觀察的對象(境),指對象本身的狀態或屬性。
  • 體一名異:本質上的名稱定義有所不同。
  • 受勝餘心所:指在心所中以「受」為主導,其餘心所僅為輔助的狀態,分為苦、空、捨三種。
  • 苦等位:指與苦受處於相同地位或層級的狀態。
  • 分別觸:指透過意識的區分與判斷而產生的觸感,而非單純的感官接觸。
  • 一切有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 Sarvāstivāda,主張三世實有。
  • 一師三和:指一個主導因素(師)與三個輔助因素(和)共同構成某種法。此為部派分析法的術語,用以說明法的合成性質。
  • 彼計:指對方或先前所述的錯誤計著、妄想或錯誤見解。

述曰:觸之所取 可意、不可意及俱相違相,與受所取順益、 損害及俱相違相,極相隣近。相隣近者,是相 似義,即可意等相與順益等相,行相極相 似,故名為相隣。如世有言,此物彼物深極 相似,相似、相隣體一名異,此解即是約境相 近。又觸引發受勝餘心所,故觸觸苦等 觸時,受受於苦等受,三受分位,觸、受相同。 此解即是行相相似,故名為勝,餘不領此可 意等相及苦等位,故《集論》等不說作依。 問:觸似三和,名分別變異;受似於觸,名 分別觸耶?答:釋此難至受當知。 然今大乘同一切有部觸體是實,唯經部一 師三和成觸者,難大乘曰:說觸是三和,何 得有實體?為破彼計,故次說云。

381
白話直譯
論:然而觸的自性,是真實不是虛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但觸覺本身的性質,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虛假或暫時的組合。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自相分析。
    在區分假名(暫定名)與實性(自相)時,強調觸作為一種心意識的運作性質,其自性具有實然的特質,而非僅是名義上的假立。

論:然觸自性,是實非假。

38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立宗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建立宗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註釋(述記),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旨在確立該論的整體宗旨或核心教義體系(立宗)。

述曰:此立宗也。

383
白話直譯
論:因為六六法中心所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在六六法之中,這屬於心所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法分類。
    在「六六法」(六根、六塵、六識等分類體系)中,分析特定法門之屬性,明確其為「心所」(心理活動、精神功能)而非「心王」或「色法」的本性。

名相註解
  • 六六法:唯識學中將法分為六類,每類又分六項的分類法。

論:六六法中心所性故。

38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三個原因,這是第一個。《俱舍》第十、《正理》等說有六內處、六外處、六識身、六愛身、六觸身、六受身。現在採用《界身足論》的六六,指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經部認為愛也是實有,因為思分位的緣故,不同於虛假的觸。破除的理由是:觸另有自體;在六六法中,因為是心所的性質;如受、愛等。如果依《俱舍》的六六法,則他們認為根、境是假非真實。所說心所,是為了區別前面兩者,如《順正理》第十卷中廣泛破斥經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下面的三種原因來看,這就是第一個。。在《俱舍論》第十卷和《正理論》等書裡提到,這裡是指六種內感官、六種外對象、六種識的聚集、六種愛慾的聚集、六種接觸的聚集以及六種感受的聚集。。現在引用《界身足論》中所提到的六組六項名相,也就是六種意識、六種觸覺、六種感受、六種想像、六種思維以及六種愛欲。。經量部的觀點認為「愛」也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屬於意識(思)的範疇,所以與單純由感官觸發的「假觸」不同。。用來反駁的論據是:觸具有獨立的實體;。在六六法這組分類中,它的性質屬於心所。。例如感受、愛欲等等。。如果按照《俱舍論》中關於六根與六境的法義來看,他們認為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都是暫時假合的,並非真實存在。。這裡指的是心所以及前述的兩種意簡,就像在《順正理》第十卷中詳細反駁經部學說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書內容的註釋。
    述師(述記作者)在分析特定法義的組成時,指出由後文或下文提到的三種因緣(三因)推導,此處所討論的內容即為該序列中的第一項。

    此句在引用阿毗達磨論典(《俱舍論》與《正理論》)來定義十二處(六內六外)以及隨之產生的識、愛、觸、受之集聚(身),用以分析生命在感官與對象接觸後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背景下,這是在分析現象界的構成要素。

    此處是在分析心所與識的組成,引用《界身足論》將心法分為六組(共三十六項),用以詳細剖析意識運作的層次,從最初的覺知(識)到最終的執著(愛),呈現心法運行的次第。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與經量部(經部)對「愛」之性質的看法差異。
    經部認為愛具有實體性(實有),將其歸類於意識的思維活動(思分位),而非將其視為僅是依附於觸覺而產生的暫時現象(假觸)。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觸」之定義的辯論中。
    這裡的「量」指量論(論據/推論)。
    對方試圖透過主張「觸」具有獨立於感官與對象之外的單獨實體(別有體)來建立其論點,而本段旨在破除此種錯誤見解,說明觸僅是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的狀態,而非獨立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的法相分類。
    所謂「六六法」是指六種意識(六識)與六種心所的對應或分類體系。
    本句旨在說明特定對象在該分類框架下的法性歸屬,明確其性質為「心所」(精神功能),而非「心王」。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的心所法。
    受( vedanā)是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愛(tṛṣṇā/rāga)是指對對象的渴求或貪著。
    此句是用以舉例說明特定的心所運作或其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對認知對象(根與境)的實有與假名之辨析。
    根據《俱舍論》的觀點,將感知系統(根)與感知對象(境)視為假名組合,而非具備獨立實體的真實存在,以此來分析認知的構成。

    本句是在討論心法(心、心所、意)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引用《順正理》(Nyāyānukulī)論書,旨在透過論理分析來反駁「經部」(Sarbāsti-vāda)對於心所與意之屬性的認定,以確立唯識論在心法定義上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三因:指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導致某種狀態或結果產生的三種原因或條件。
  • 正理:指《正理道論》,論述因明與邏輯分析的經典。
  • 六內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六外處: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界身足論:一部分析心法、界相與身心組成之論書。
  • 六觸:六根與六塵相接觸而產生的觸覺。
  • 六受:對六觸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六想:對六受對象的概念認定或標記。
  • 六思:對六想產生的意向或決定。
  • 六愛:對六思對象產生的貪著與渴求。
  • 愛:指對對象的渴愛、執著。
  • 思分位:指意識中進行思惟、計度、決定之功能狀態。
  • 假觸:指非由真實感官接觸而產生的觸覺,或僅作為導因的暫時接觸現象。
  • 順正理:指《順正理論》,一部旨在以正理分析來論證佛法義理的論著。

述曰:自下三因,此 即初也。《俱舍》第十、《正理》等云謂六內處、六外 處、六識身、六愛身、六觸身、六受身。今取《界 身足論》六六,謂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 六愛。經部計愛亦是實有,思分位故,不同 假觸。破之量云:觸別有體;六六法中,心 所性故;如受、愛等。若依《俱舍》六六法者, 彼計根、境假非實故。言心所意簡前二, 如《順正理》第十卷中廣破經部。

385
白話直譯
論:因為這是食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是因為具備食物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討論對象屬性之論證。
    在此語境下,「食性」是指物質對象具有可被攝食、能維持生命之特質,用以說明為何對該對象產生特定的認知或欲求。

名相註解
  • 食性:指物質具有可作為食物之性質或特徵。

論:是食性故。

38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原因。又這個觸的數量,確定是實有,因為四食的本性,如同其他三食。段食的香、味、觸既然被認可為實有,所以用來作比喻。四大觸是實有,因此在理上沒有違背。或許心所也可以通用於下文,簡略就能涵蓋全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原因。。此外,這種透過觸覺獲取的食物確定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屬於四種食物的性質,就像其他三種食物一樣。。既然承認食物的香氣、味道和觸感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才用這個來做比喻。。因為四大觸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這在道理上沒有矛盾。。或者應該將心所的分析與後面的內容對照,簡潔地概括就能說明完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註記,旨在對前文提及的因緣關係進行編號與界定,明確指出目前討論的是系列因果分析中的第二個因素。

    本文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食」的分類。
    在成唯識論中,食分為四類(段食、暖食、意識食、觸食)。
    此處論述「觸食」(如透過皮膚接觸或特定觸感獲取的營養/能量)在法相上屬於實有(有其特有的性質),其論據在於它具備「食」的共同體性,與其餘三種食物的性質一致。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辨析。
    論述者利用對方承認的常識(如食物的感官特質)作為切入點,透過類比法(喻)來推導或反駁關於心意識與對象關係的論點,旨在證明若承認感官對象之實,則邏輯上必須接受相應的推論。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物質(色法)之性質的語境中。
    在此處,「實」並非指究極的實相,而是指在世俗或特定分析層面上,四大物質(地水火風)的觸觸之性質是成立的,因此在邏輯推論或理路分析上並不相違背。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釋,指在分析心所法時,某些共性或詳細論述已在後文提及,故在此處採取簡略處理,以避免重複且能涵蓋全義。

名相註解
  • 觸數:指觸食,即透過觸覺感官獲取的營養或能量。
  • 四食:佛教中對食物的四種分類,通常指段食(粗食)、暖食(溫熱食)、意識食(精神滋養)與觸食。
  • 段食:指有形狀、有體積的粗食,與微細食相對。
  • 四大觸: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四大)與意識或感官接觸而產生的觸感。
  • 無違:指不矛盾、不相抵觸,在論理上能自洽。

述曰:此第二因。又此觸數 定是實有,四食性故,如餘三食。段食香、 味、觸既許是實,故以為喻。四大觸實故,於 理無違。或應心所亦通於下,簡略便盡。

387
白話直譯
論:因為能成為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它能夠成為產生結果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註釋脈絡中,旨在說明特定心法或條件如何扮演「緣」(條件)的角色,以促成後續法義的生起或成立,強調因果邏輯中的條件性。

論:能為緣故。

38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個原因。又這個觸的數量,確定是實有,因為緣起支中心所攝,如愛緣取、思分位,因此那些也被認可為實有,所有心所支都是實有。若以他宗來看,十二支中即使只有少部分是實有,也能作為比喻,他們完全不認可觸有少分實有。認可少分實有,其他是假設不成立,因為沒有不同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三個原因。。此外,觸的數量確定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被包含在緣起十二支的心所之中;就像「愛」是依緣於「取」,屬於「思」的位階,對方也承認這是真實的。因此,所有心所的組成部分都是真實存在的。。如果參考其他宗派,在十二因緣中只要設定一點點真實存在,就能用來做比喻;但那個宗派完全不允許涉及任何一點真實存在。。如果允許其中一小部分是真實的,那麼剩下的假名部分就無法成立,因為兩者的原因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因果分析的承接,明確指出目前討論的內容屬於其所分類中的第三種原因。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通常會將因緣分為不同類別(如種子因、緣分因等)逐一剖析,此處為對應結構的標記。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體系中,關於十二緣起支中「心所」成分的實有性。
    論述者主張,若某個要素(如觸、愛、取)被歸類為心所(Mental Factors),則在唯識的分析框架下,這些心所支是具有實體性的(實有),而非空無,以確立心識運作的基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論辨。
    作者透過對比他宗(可能指某些極端空見或特定論著)對十二因緣(十二支)的解釋,指出該宗派在處理因果鏈條時採取極其嚴格的「無實」立場,甚至不允許在比喻中設定少許實有,以此突顯唯識宗在處理「依他起性」與「假名」時的邏輯差異。

    此句運用歸謬法論證「假名」的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某個假名構成的組成部分(少分)認定為實有,則會導致整個假名體系在邏輯上崩潰,因為組成部分與整體在「非實」的理據上是一致的。
    旨在強調假名之組成皆為依他起性,不可將其中局部視為實體。

名相註解
  • 緣起支:十二因緣的組成環節。
  • 他宗:指與唯識學見解不同的其他佛教宗派或論著。
  • 十二支:即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流轉、苦果產生的十二個環節。
  • 因故:指論證的理由或邏輯根據。

述曰:此第三因。又此觸數 定是實有,緣起支中心所攝故,如愛緣取, 思分位故,彼亦許實,諸心所支皆是實有。 若就他宗,十二支中設但少實,即得為喻, 彼全不許觸少分實。許少分實,餘假不成, 無異因故。

389
白話直譯
論:如同受等的本性並非就是三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像受心等性質的東西,並不等同於三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心所(如受)的自相性質與「三和」(三種性質調和/統一)的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強調單一心所的特定性質(性)與多種性質共同構成的綜合狀態(和)是不同的層次,不可混淆。

論:如受等性非即三和。

390
白話直譯
述曰:所說受等,是指二因的比喻及最初比喻中的受等心所法,或受可以通用於前後兩個比喻。但在等中比喻,就是用三因來破除經部,並非就是三和,也可以說是第二宗法,這作為宗法並無妨礙。此中大乘認為觸另有自體,並非就是三和;經部有一師認為三和成觸,觸就是三和,是假非實。又有一師認為三和生觸,觸不是三和;一切有部認為觸雖然另有自體,卻不能分別變異而生心心所等,只是以受等所依為業。三部見解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受等」,是指在等二因的比喻以及第一個比喻中所涉及的受等心所法;或者是指「受」這個心所,它可以適用於第一個和第二個比喻。。但在「等中喻」的討論中,是用三因來反駁經部。雖然這不等於所謂的「三和」,但仍然可以被稱為第二種宗法,這樣定義並沒有問題。。在大乘的教法中,「觸」有其獨立的體相,而不是指三和合的狀態。。經部有一位老師認為:觸是由三種條件(根、境、識)組合而成的,觸本身就是這三者的結合,這只是個暫時的稱呼,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事物。。另外有一位老師說,觸是由三種因素共同組合而生的,但觸本身並不等於這三者的組合。。雖然一切有部認為「觸」是一個獨立的組成部分,但他們並不認為觸能透過改變或差異來產生心與心所,而僅僅將受等視為觸的依止對象。。這三部分的內容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法的比喻分析。
    述師在此釐清「受等」的指涉範圍,區分其是指一組心所類羣(受等心所),還是單指「受」這一項心所,並分析其在不同比喻(初喻、後喻)中的適用性,旨在精確界定心法在因果或類比關係中的對應位置。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辨析中,如何利用「三因」(因、果、同類等論理推導)來破除經部(說法相不異之見)的觀點。
    作者指出,即便此論證方式不完全符合「三和」的特定結構,但在法相論辯的體系中,依然可以將其歸類為一種有效的宗法(論證主旨),不影響整體論理的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
    在小乘或一般義理中,觸通常指三和合(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
    但在此大乘唯識的特定論述中,強調「大乘觸」具有獨立的體相(別有體),用以區分其與一般三和合定義的差異,旨在精確界定心法運作的微細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觸」的定義。
    在阿毗達摩(經部)的觀點中,觸是由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而生。
    該師主張觸並不獨立於這三者之外,而是一種「假名」的組合,強調其依他而起的性質,以此破除對「觸」有實體之執著。

    本句討論「觸」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觸」是由感官(根)、對象(境)以及意識(識)三者會合而生。
    此處之爭論在於「觸」是僅僅由三者組合而成的結果(三和),還是三者會合後所生起的一個獨立心所(非三和)。

    此處在討論唯識宗與小乘一切有部對於「觸」之定義的爭論。
    一切有部將觸視為獨立的法(實體),但唯識論者指出,觸本身並不具備能生心心所的變異功能,而僅在功能上與受等心所互為依止。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術體系中三個不同部分或類別的對比,強調其在義理、定義或分類上的差異,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受等:指以「受」為首的相關心所法,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受、想、思等心所。
  • 等二因:指在論述中用來類比的兩種對等因緣或條件。
  • 等中喻:一種邏輯比喻方式,透過對比相似之處來證明論題。
  • 宗法:指論辯中提出的主旨或核心論點(宗)。
  • 大乘觸:大乘唯識學中對「觸」之法相的特殊界定。
  • 假非實:指該現象僅是假名設定,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
  • 三部:指在本文脈境中討論的三個類別、部門或論述部分。

述曰:言受等者, 等二因之喻及初喻中受等心所法,或受 可通初、後二喻。但等中喻,即以三因破彼 經部,非即三和,亦得說為第二宗法,此 為宗法即無妨也。此中大乘觸別有體, 非即三和;經部一師說三和成觸,觸即 三和,是假非實。又一師說三和生觸,觸 非三和;一切有部觸雖別有,不能分別 變異而生心心所等,但以受等所依為業。 三部不同。

391
白話直譯
論:作意是指能引導心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作意」,是指能夠導引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唯識學中的「作意」。
    作意是心意識在對象上生起前,一種定向的導引功能,使心能投向特定的所緣。
    此處強調作意之本質是一種「業」(心業/心理功能),起到了導向的作用。

論:作意謂能至引心為業。

392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第二個數量,文中可知。先簡略說明本體和作用,接著詳細闡述,最後破斥,《顯揚》等經典相同。什麼叫警心?如何警心?在哪個位次警心?已經生起才警心,還需要警心嗎?因為已經生起。未生起就警心,應該警醒一切心;能警醒的作意,也還未生起,怎麼能警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關於第二個數值的解釋,可以從文中直接得知。。首先簡略地說明體的性質與業的運作,接著詳細展開,最後進行破斥。這與《顯揚論》的結構相同。。什麼叫做警覺心?。應該如何讓心保持警覺?。是誰在提醒並警覺心念?。既然在起心動念之後就已經覺悟了,為什麼還需要再次覺醒呢?。因為先前已經產生了。。在心念尚未生起時就加以警覺,應對所有的心念保持警覺。。能夠引起警覺的作意(意識注意)還沒有產生,既然如此,又是如何能起到警覺作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註釋。
    作者指出關於「第二數」的義理,在目前的文本敘述中已然明確,無需額外詳細展開,直接參照原文即可理解。

    此句在描述論著的結構編排。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通常遵循「略說(總論)→ 廣說(別論)→ 破斥(論破)」的邏輯順序。
    此處指涉對「體」(本體/體相)與「業」(功能/運作)的論述次第,並指出此結構與《顯揚聖教論》一致。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如何透過覺察與警覺,防止心念墮入昏沉或妄想,以維持正念的持續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正念(Sati)與審慎的觀察,防止心意識在修行過程中陷入昏沉或散亂,使心處於清醒且能覺知當下狀態的警覺之情。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討論語境中,旨在探究心念被覺察或被警策時,其主體(覺知者)的位階或身分,是用於分析心意識運作與覺醒過程的詰問。

    此句探討意識在覺知過程中的時序與必要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若對某種狀態的覺知(警)是在唸頭(起)之後才產生,則討論該覺知是否為多餘,或分析覺醒之本質是否應在起心之前即然存在。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導中,用以說明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之所以在後續顯現,是因為其種子或前行狀態在時間序列上先行成立(起)。
    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或意識流轉的因果承接關係。

    此句強調修行中「正念」的即時性與全面性。
    在唯識學的修行脈絡中,指在種子生起成現心(現行)之初,尚未形成強烈的煩惱或妄想前,即以覺察力予以制止,使心不墮入染汙,達到對所有心意識活動的全面監控。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覺察與警覺過程中的生起順序。
    論著在質詢:若負責「警覺」的作意(manasikāra)尚未生起,則在邏輯上不可能產生警覺的效果。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的運作機制與先後關係。

名相註解
  • 第二數:指在唯識論體系中,針對特定法義或數量進行的第二階段分析或第二個數值項。
  • 警:覺醒、警覺,指對心中妄念或法相的覺察。
  • 起:指心法、意識或種子生起、顯現的過程。
  • 一切心:指所有種類的心王與心所,涵蓋意識活動的所有狀態。

述曰:解第二 數,文可知也。初略明體、業,次廣,後破, 《顯揚》等同。何名警心?如何警心?何位 警心?起已方警,更何須警?先已起故。未 起即警,應警一切心;能警作意,亦未生 故,如何能警?

393
白話直譯
論:這種警覺達到就叫作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解釋:因為心在警覺之後而達到對對象的關注,所以稱之為「作意」。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作意」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注意的過程,是心將注意力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
    此處強調「警覺」之至,指心從散亂或不專注狀態轉為對特定法項的警覺與定向。

論:謂此警覺至故名作意。

394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作意等,皆屬未生位,其作意種子,是能警覺應生心的種子,能引發趣向境界,但不是警覺一切心的種子,因為尚未遇緣,不一定會生起。作意警覺心有兩種作用:一是使尚未生起的心能正確生起;二是使已生起的心能趣向境界,所以說警覺應生心種,引導心趣向境界。正理師說,作意的作用在於未來生起,這在種子義理上也是相同的。因為作動意而立作意之名,作意種子能警覺心種,這是依文解釋。或說現前作意與識同時,義理上是警覺彼應生心種,使其趣向境界,理論上也沒有違背。若已生起後才警覺,警覺的理難以成立,所以論中不予許可。問:作意警覺於心,種子位說能警覺,觸等生心所,現前位則不能生起。在此難題中應設置功力,種子位並無三種不和的義理,也沒有心與心所合而不同於觸境,因為觸只說現行有作用。問:心種能生現行,作意則是警覺後才生起。心所若無能警覺,種子應不能生現行嗎?答:因為作意警覺,心所才能生起,理與心同時,怎能說有困難?問:既然如此,應該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是指作意等尚未產生的狀態。作意種子是讓義警(對對象的覺知)產生心的種子,稱為能引導向對象的種子,而不是能讓所有心都警覺的種子,因為在沒有對應條件觸發時,它並不一定會產生。。用意識去警覺心念具有兩種作用,第一種是讓原本還沒產生的心念正確地生起。。第二點是,因為要讓心產生意識並轉向對象,所以說「警覺」應該喚起內心的種子,進而引導心去接觸那個境界。。正理師認為,作意的作用是在未來才產生,這與種子產生的潛在影響力(義勢)是一樣的。。因為心念產生了動作,所以稱為「作意」;而作意的種子能喚醒心識中的種子。這個解釋是根據經文內容而定的。。或者表現出作意與意識是同時發生的,在義理上是指喚醒對方,使其產生相應的心種子,進而導向特定的對象,這在道理上也是沒有衝突的。。在唸頭升起之後才意識到,但這種後覺的道理在理上難以成立,所以論典不認可。。有人問:關於作意與警覺這兩種心所,雖然說在種子位時能警覺觸等生心所,但到了現行位時卻無法產生。。針對這個難解之處,需要花點功夫分析。在種子階段,並不存在三種不和的情況,也沒有心與心所的結合,因為種子還沒有接觸到外界對象,所以所謂的「觸」只在實際顯現的現行狀態中才有作用。。有人問:心種(種子)能產生顯現的現象,但必須在有意識地專注(作意)時才會產生。。如果心所沒有能力警覺,那麼種子應該不會顯現出來吧?。回答說:因為有了意識的警覺,心所才剛產生,而且道理與心念是同步的,這樣並不困難。。提問:既然情況是這樣,就應該把道理說明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特別是關於「作意」之種子如何導向特定的對象(趣境)。
    強調種子的生起需依緣,並非所有種子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觸發一切心的警覺,而是具有特定的導向性(義警)。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意」與「警心」的心理機制。
    指透過意識的覺察與調控,使心靈狀態從散亂或未覺醒的狀態,轉化為正向且正確的認知狀態(正起),是修行中正念覺知的具體操作過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產生的機制。
    所謂「警覺」是指一種觸發作用,使潛在的種子(心種)在特定條件下啟動,從而讓心意識生起並定向於特定的對象(趣境)。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導向境界的心理運作過程。

    本句討論心靈運作的時間性。
    正理師(印度正理學派)主張「作意」的效用並非立即顯現,而是在未來時機成熟時才起作用。
    此觀點將作意比作「種子」的「義勢」(潛能/傾向),即種子種下後,其生長的潛力在未來才會轉化為實際的果實。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作意」的定義與機制。
    首先說明「作意」是指心在對象上產生動向的心理過程;其次解釋作意作為一種種子,能觸發或喚醒潛在的種子,使其轉化為現行,此為唯識中種子生現行的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作意」與「識」的時間關係。
    文中分析若兩者同時發生,其功能在於透過警覺作用激活潛在的心種子,使意識能正確地趨向(趣)其對象,說明瞭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啟動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覺察(警)與念頭升起(起)的時間順序。
    若覺察發生在唸頭升起之後,則說明覺察本身也是一個後生的心相,而非恆常的觀察;若主張在唸頭升起之時即覺察,則在唯識論的剎那生滅理路中,兩者難以同時成立。
    因此,論典否定這種「先起後警」的邏輯分析。

    此處討論心所法在「種子位」(潛在狀態)與「現行位」(實際運作狀態)的功能差異。
    重點在於探討作意(Manasikāra)與警覺(Sati/Smṛti)在不同階段對其他心所(如觸等)的影響力及其生起條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重點在於說明「觸」(Phassa)作為一種心所,必須在現行(心意識顯現)時與對象接觸才能成立。
    種子位屬於潛在的能量狀態,尚未與對象接觸,因此不存在心與心所的結合(合),也不適用於討論種子階段的「不和」義理。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討論心種(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現象,並質詢是否必須依賴「作意」(注意力的導向)作為觸發條件,才能使潛在的種子顯現為具體的認知或對象。

    此句探討心所法與種子現行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若缺乏特定的心所(如意識的警覺或覺察功能)來驅動或對應,潛在的種子是否能轉化為顯現的現象(現行)。
    這是一種推論式的質詢,用以分析心靈運作的機制。

    本句討論心與心所生起之時序問題。
    在唯識學中,作意(manasikāra)是引導心意識向對象轉向的過程。
    此處論證心所的產生與心之運作在理法上是同步(齊)的,因此在認知與分析上並不存在時間上的遲緩或矛盾,不存在所謂的「難」點。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辯論形式(問答法)。
    在分析完前文的論據後,質詢者要求對方針對既定的前提(既爾)給出正式的解釋或論述。

名相註解
  • 未生位:尚未生起、處於種子狀態的階段。
  • 義警:指對法義、對象的覺知或警覺。
  • 趣境:心所趨向、指向的對象或環境。
  • 正起:指心念正確地生起,不被錯覺、煩惱或妄想所牽引而產生的正確認知。
  • 心種: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產生現行心意識的潛能與根源。
  • 警覺:在此指一種觸發機制,使心種轉化為現行意識的過程。
  • 正理師:指印度正理學派(Nyāya)的論師。
  • 義勢:指種子中蘊含的傾向性或潛在的力量,決定了未來果實的性質。
  • 警心種:指種子能促使潛在的心種覺醒並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經驗。
  • 不許:指在邏輯論證或教義上不予認可、不成立。
  • 種位:種子位,指心所處於潛在、未顯現的種子狀態。
  • 現位:現行位,指心所由種子萌發而實際顯現的功能狀態。
  • 觸等生心所:以「觸」為代表的一類隨心所或心所,指由觸發而生起的心靈活動。
  • 種子之位: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為現行的種子狀態。
  • 三種不和:指唯識論中討論心、心所、對象之間因不協調而產生的特定義理狀態。
  • 心心所合:指主體(心)與心理功能(心所)在同一剎那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的結合狀態。
  • 理與心齊:指法理上的運作與心的意識活動在時間或狀態上是一致同步的。

述曰:謂作意等 並未生位,其作意種,義警應生心之種,曰 可起趣境,非警一切心之種子,彼未逢緣 不定生故。作意警心有二功力,一者令 心未起正起;二者令心起已趣境故,言警 覺應起心種,引令趣境故。正理師說,作意 之用在未來起,此在種子義勢亦同。由作 動意立作意名,作意種子能警心種,此解 依文。或現作意與識同時,義說警彼應 生心種令起趣境,理亦無違。起已方警,警 理難見,故論不許。問:作意警於心,種位 言能警,觸等生心所,現位不能生。於此 難中應設功力,種子之位,未有三種不和 之義,亦無心心所合,不同觸境故,觸唯說 現行有用。問:心種能生現,作意警方生。心 所無能警,種應不生現?答:由作意警,心 所方生,理與心齊,何得為難? 問:既爾應說。

395
白話直譯
論:雖然如此,也能同時說是引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可以達到『俱說引心』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心識運作與導引過程的探討中。
    討論的是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行條件下(即便如此),是否仍能觸發或達到一種能共同引導心意識轉向正覺的心理狀態(俱說引心)。

名相註解
  • 俱說引心:唯識論中關於心識誘導與共同導向特定認知狀態的術語,指能共同引導心意識運作的機制或心念。

論:雖此亦能至俱說引心。

396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作意普遍能警覺,但只說心,是因為心是主體。問:心等本身能生起,作意則是警覺後才生起,若作意無能警覺,種子應不能生起嗎?答曰:受等三者和合生起,另說由觸生起,觸不由觸生,自體應不生。問:此質疑不定,是如觸數無能生觸,還是如生等又有能生,在此難題中還需思考抉擇。《順正理》第十一卷解釋作意說:能令心轉向異境,但只停留於此境,行相微細隱藏。所以現在敘述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就是所謂的「作意」,它能全面地喚醒意識。之所以只說是「心」在起作用,是因為心在其中扮演主導的角色。。請問:如果心等法能自行產生,而必須透過作意才能引起警覺,但作意本身卻沒有警覺的功能,那麼應種就無法產生了嗎?。回答說:受、想、行這三種心所的產生,被說是由「觸」引起的;如果「觸」本身不是由「觸」所引起,那麼它自身就無法產生。。提問:這個質點(對象)的性質不確定,究竟是像觸覺的次數一樣無法產生新的觸感,還是像產生後又接續有能產生的能力?針對這個難點,應該進一步思考抉擇。。不過《順正理》第十一卷在解釋「作意」時提到:這是指能讓心轉向另一個對象,但當心停留在這個對象上時,它的運作狀態是非常微細且不顯眼的。。所以現在敘述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作意」的功能。
    作意是指心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過程,具有警覺、喚醒意識的作用。
    在描述此過程時,常以「心」來概括,是因為心作為主體,主導了注意力的轉向與覺知。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心」與「作意」之關係。
    討論焦點在於心法(心、心所)的生起是否依賴於作意(Manasikāra)的導向作用,以及若作意本身不具備警覺(警覺此處指覺察或啟動)的功能,則種子(應種)如何能被觸發而生起。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產生之因果鏈條。
    受、想、行三和合而生,其依據是「觸」(感官、對象、意識的會合)。
    論證邏輯在於:若觸的產生不依據觸(即不具備觸的因緣),則觸本身無法成立,進而導致後續心所無法生起。
    這是在分析心法生起之依止與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觸」之生起與相續的微細分析。
    問題核心在於探討某種心法質點在產生後,是否仍具備能生後續觸感的潛能,或僅是單次且無能產生的狀態。
    這涉及對心法生滅與相續關係的邏輯推演,旨在釐清能生(causal efficacy)與所生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作意」(manasikāra)的定義。
    作意的功能在於將心意識導向特定的對象(迴趣異境),但作意本身作為一種心理功能,在心意識已經安住於該對象時,其本身的運作特徵(行相)會變得極其微細,不再是主導的顯著特徵。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義理的詳細解釋或對前文的總結敘述。

名相註解
  • 應種:指應當生起的種子,或指能感應而生起的種子法。
  • 能警:指能起到覺醒、啟動或警覺的作用。
  • 受等三和:指受、想、行三種心所的共同和合產生。
  • 質:指法之性質或對象的質點。
  • 異境:指與目前心念不同的另一個對象或境界。

述曰:即是作意 遍能警覺,但說心者,為是主故。問:心等自 能生,作意警方起,作意無能警,應種不能 生?答曰:受等三和生,更說由觸起,觸不 由觸起,自體應不生。問:此質不定,為如 觸數無能生觸,為如生等復有能生,於 此難中復應思擇。 然《順正理》第十一卷解作意云:謂能令心 迴趣異境,但住此境,行相微隱。故今敘云:

397
白話直譯
論:有說法認為能令心轉向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有一種觀點認為,這是讓心轉而趨向其他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轉移。
    在唯識學體系中,「迴趣」指心意識之流轉方向的改變,討論的是心如何從原有的對象(境)轉向另一個不同的對象(異境)。

名相註解
  • 迴趣:指心識的轉向或趨向。

論:有說:令心迴趣異境。

39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敘述彼方的見解,下面破斥說,此不應是遍行,因為只停留於此境。彼稱為大地法,也有遍行的義理。若行相微細隱藏,依據什麼知道有此作用?《瑜伽》第三卷說心能迴轉,但只是針對顯相處說,並非究竟義理,不同於彼方的執著,能成為究竟義理。《集論》最初說於所緣境持心令其安住,所以論中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是在描述對方的推論,接下來會予以反駁,指出這種情況不應是普遍適用的,因為它並不存在於這個境界之中。。這被稱為「大地法」,是因為它的性質是普遍運行的。。如果特徵非常隱蔽,要怎麼知道它存在呢?。《瑜伽師地論》第三卷提到心念的轉移。但這裡只是針對顯現的相貌來說明,並不是完整的真理;必須排除掉那些執著,才能稱為完整的真理。。《集論》一開始提到,在心中所對的對象上,維持心念使其安定下來,所以論書中這樣描述: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的論議結構分析。
    首先陳述對立觀點(彼計)的邏輯推演,隨後透過「無故」(缺乏根據/不存在)來否定該觀點的普適性(遍行),以此確立唯識宗的論證嚴密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特定法相的命名邏輯。
    將其稱為「大地法」,是基於該法具有「遍行」的特質,即在空間或時間上廣泛存在、不侷限於單一點,如同大地般承載且遍佈。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當某種心所或法相的顯現極其微細、不顯著時,如何透過邏輯推論或修行經驗來判定該法之存在,旨在探討名相與實相之間的認知界限。

    此處在辨析《瑜伽師地論》中對「心迴轉」的描述。
    作者指出,若僅從現象(顯相)層面來描述心的轉移,僅是權宜之說或部分描述,尚未達到究竟的真理(盡理);唯有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彼執)後,才能契合究竟的真理。

    此句為對《集論》(集地論)的釋義。
    說明在修行定力或觀察心念時,首先需將心專注於特定的對象(所緣境),使其不再散亂而達到安定狀態,這是後續論述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住:在此指存在、成立或停留於某種狀態。
  • 大地法:在此指具有如大地般廣大、承載或普遍特性的法相。
  • 微隱:指極其細微且隱蔽,難以直接察覺。
  • 心迴轉:指心念在不同對象或狀態之間轉移、變換的過程。
  • 顯相:指事物顯現於意識中的表象或現象層面。
  • 持心令住:指透過禪定或專注力,使心念穩定在特定對象上而不波動。

述曰:此敘彼計,下 破之云,此應非遍行,住此境無故。彼名 大地法,亦遍行義故。若相微隱,由何知有? 《瑜伽》第三謂心迴轉,然約顯相處說,非為 盡理,不同彼執,得為盡理。 《集論》初說於所緣境持心令住,故論敘言:

399
白話直譯
論:或於一境持心令其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或者將心專注在一個對象上,使其安定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中「一境性」的修習,指修行者將意識集中於單一的觀想對象或對治境界(一境),排除雜念,使心不再散亂而達到定境。

名相註解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境界,在禪定修行中稱為『一境性』,旨在消除心散亂。
  • 持心:指運用意識控制心念,使其不隨外境流轉。

論:或於一境持心令住。

40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敘述彼方的見解,《集論》文意也非究竟義理,下面破斥說「不異於定故」。定的行相也能使心安住於境,所以此師的說法也可成立,但不應是遍行。若是散亂心,則無行相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敘述對方的推論,而《集論》的文義並非完全符合真理,後文將以「不異定故」來反駁。。因為定相也能讓心專注在對象上,所以這種教導方式也是可行的,但不應被視為普遍適用的方法。。如果心處於散亂狀態,其運作表現就失去了依據(或方向)。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集論》(集地論)觀點的批判性分析。
    作者指出該處內容僅是陳述對方的錯誤計度(推論),而非最終真理,並預告後文將以「不異定(不與定相不同)」作為破除該論點的關鍵依據。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與修行方法(師)。
    探討「定」的特質(行相)如何使心安定在特定的對象(住境)上。
    作者認為雖然這種方式有效,但並非適用於所有心法運作的普遍法則(非遍行),強調修行法門需對治特定的心態,而非單一方法適用於所有情況。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散亂心是指心不專一、隨境飄蕩的狀態,由於缺乏定力與正念的攝持,其心行(心之運作)失去了正確的因緣依據或目標,導致無法正確觀察實相。

名相註解
  • 定行相:指心進入定境時所呈現的狀態或特徵。
  • 持心住境:指使心安定、不散亂地專注於所觀察的對象。
  • 散亂心:心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是在多個對象間跳躍不定的狀態。

述曰:此敘彼計,《集 論》文意亦非盡理,下破之云「不異定故」。定 行相亦能持心住境故,此師亦可,應非遍 行。若散亂心,行相無故。

401
白話直譯
論:這兩者都不合理,因為不異於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師說:那些觀點都不符合道理,而且與「定」沒有區別,所以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之註記,旨在批判對立觀點。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若將某種狀態或見解錯誤地等同於「定」(三摩地),而忽略了其缺乏正理的基礎,則該見解是不成立的。
    此處強調的是對「定」之定義的精確掌握,防止將無意識的昏沉或錯誤的執著誤認為禪定。

名相註解
  • 非理:不符合佛法邏輯或正理。

論:彼俱非理至不異定故。

402
白話直譯
述曰:應非遍行,因此破《正理》師的主張;應是不異於定,因此破《雜集論》師的主張。如前所說,由於《雜集論》師不理解《集論》,以此行相當作真理,所以現在加以破斥。然而初步辯護說,暫且依新生起,因緣殊勝而說,不是非遍行。第二步辯護說,依修行中行定,因作意殊勝而說,所以與定不同,這也不成立,因為義理不具足。既然已說明行相應盡理明,理既不周全,所以如論中所破,與薩婆多不同,如《俱舍》第四卷所述。問:為什麼在百法等論中,作意被列為最初,而本論卻明確以觸為先?答:三法和合攝持心與心所,使其共同取境,因此觸具有最勝的能力。警覺心與心所,使其都能生起,作意則有最強的力量。這是依和合來說,所以觸先被明示;彼論則依警覺,作意先被提出。各自依據不同的門類,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因為「應」並不屬於遍行法,所以以此反駁《正理》論的論師。。因為「應」與「定」在本質上沒有區別,所以以此反駁《雜集論》作者的觀點。。就像前面說過的,因為研究《雜集論》的老師不理解《集論》的深意,把表面的現象當成了真理,所以現在要予以反駁。。然而救初(之說)提到:且就新產生的義理來看,由不同因緣而來的勝義說法,並非完全不普遍適用。。針對第二個反駁意見所說:根據修行過程中的行定,是用強大的專注意向(勝作意)來解釋的,所以它與一般的定不同。但這個說法也不成立,因為其義理並不完整。。既然論述了關於「行相應盡」的道理,但這個理路並不周延,因此就像論書中駁斥薩婆多論的區別一樣,可以參考《俱舍論》第四卷的內容。。有人問:既然在百法等名相的排列中,作意被列為第一個,為什麼這部論書卻先討論觸法?。回答:透過三種條件的結合,將心與心所統攝在一起,讓它們能共同對準同一個對象,這就是「觸」最關鍵的功能。。喚醒心與心所,使它們都能夠運作,產生作意的強大力量。。這裡是指依據和合的關係而定,而關於「觸」的義理則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那部論書在討論「警覺」時,首先說明瞭「作意」的情況。。各自處於不同的門類(或維度),彼此之間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應(應成)」的性質。
    在論述中,透過證明該對象不具備「遍行」之特徵(即非隨處存在、非普遍適用),來推翻《正理》論(Nyāya)學派的觀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應(應成)」與「定(確定)」的關係。
    在特定的論辯邏輯中,若能證明兩者並不相異,即可推翻《雜集論》中關於兩者區分的論點。
    這屬於典型的論理辨析,旨在透過釐清名相定義來修正對法相的誤解。

    本句旨在指出對論著理解的偏差。
    作者認為對手(雜集論師)僅憑對現象(行相)的觀察而誤認其為終極真理,未能洞察《集論》的核心義理,因此需要透過論證來予以破除(破折)。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唯識體系中「新起」與「異緣」等微細法義的辯論。
    此處在討論某種說法是否僅適用於特定情況,還是具有普遍性(遍行)。
    「非非遍行」為雙重否定,意指在特定條件(異緣)下,該勝義說法依然具有普遍適用的效力。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對「定」與「行定」之辨析。
    文中討論如何將「行定」與一般的「定」區分開來。
    對方試圖以「勝作意」(強烈的意識主導)作為區分標準,但作者認為此論據不足以成立,其義理邏輯並不周全。

    此處在討論「行相應盡」(即心法與心所法在同一剎那生滅)的理論時,指出該論據不夠周全。
    作者引用了《成唯識論》破斥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之分枝)關於法義之爭的邏輯,並導引讀者參閱《阿毘達磨俱舍論》第四卷關於法相與破論的詳細論述。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成唯識論》在論述心法及其運作時,為何不採取一般的百法名相順序(以作意為首),而優先討論「觸」這一關鍵環節。
    這涉及唯識學中對認知過程(感知與觸發)之優先次序的邏輯分析。

    本句解釋「觸」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觸並非單純的身體接觸,而是指「根」、「境」、「識」三者同時具足(和合),使心與心所能共同捕捉到同一個對象。
    所謂「勝能」是指觸在產生認知過程中最核心、最決定性的功能。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覺察(警覺),促使心(主體)與心所(伴隨心之心理作用)共同運作,從而生起強大的「作意」力,使意識能集中並導向特定的修行對象或法義,這是唯識修行中轉化意識的關鍵步驟。

    本文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感官接觸(觸)與和合關係的邏輯順序。
    指出目前的討論是基於和合的條件,而「觸」作為前置的基礎概念,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然闡明。

    此處討論心意識動作的啟動過程。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警(警覺)」是指心對對象的覺察,而「作意」則是心將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動作。
    本句指出該論著在論述警覺之法時,首先從作意這一環節切入說明。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不同法相、名相或分析維度雖然切入點不同(各據一門),但其理據與結論在邏輯上是相容的,並不存在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正理》師:指印度正理派(Nyāya)的論師,該學派強調邏輯推論與認識論。
  • 應:指應成,在因明論理中指由因導出必然成立的果。
  • 雜集論:指《雜集論》(Samanthapala's-Śāstra 或相關論書),在此語境中為被論駁的對立觀點來源。
  • 《雜集》:指《雜集論》,屬對照或批判之對象。
  • 救初:指前文提及的某種救濟或修正之初步觀點。
  • 新起:指新產生的法義或新提出的論點。
  • 異緣:指不同的因緣或條件。
  • 勝說:指較為卓越、精確或深奧的義理闡述。
  • 行定:指在修行過程中,依據特定的行法而產生的定相。
  • 勝作意:指強而有力的意向主導,或高度專注的意識引導,用以驅使心識達到特定狀態。
  • 義不具:指論據不足,義理不完備,無法成立論點。
  • 行相應盡:指心與心所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生起並同時滅盡的狀態。
  • 百法:唯識學將一切現象分為五類共一百種法。
  • 和合三法:指感官(根)、對象(境)、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
  • 勝能:指某種法在達成特定結果時,最關鍵且不可或缺的能力或功能。
  • 彼論:指前文提及的論書,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成唯識論》或相關唯識論著。

述曰:應非遍 行故,破《正理》師;應不異定故,破《雜集 論》師。已如前說,由《雜集》師不解《集論》, 約此行相以為真理,故今破之。然救初 云,且約新起,異緣勝說,非非遍行。救第 二云,據修中行定,勝作意說,故與定別, 此亦不然,義不具故。既說行相應盡理 明,理既不周,故如論破與薩婆多別,如《俱 舍》第四。問:何故百法等,作意為初,此論中 所明觸為先說?答:和合三法攝心心所, 令同取境,是觸勝能。警心心所,令皆能 起,作意勝力。此約和合,觸乃先明;彼論約 警,作意初說。各據一門,不相違也。

403
白話直譯
論:受即領納,能生起愛為其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受」,是指心領納對象的過程,直到產生「愛」這種執著為止,這整個過程被視為一種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受」的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不僅僅是簡單的感受,而是指心領納感官對象的過程。
    此處強調「受」與後續的「愛」之接續關係,說明感官領納對象後,若產生貪著,即構成了導致輪迴的業力流轉。

論:受謂領納至起愛為業。

404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第三數,先辨自義,後破外道執著,體性與作用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解釋第三個數項時,首先分析它本身的義理,接著破除外道的執著,這樣就能明白其體與業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成唯識論》中關於特定數項(通常指三種性質或分類)的論述結構:採取「先立義、後破執」的論證方式,旨在透過明確自身的義理定義並否定對立的錯誤見解,使修習者能清晰掌握對象的「體」(本質)與「業」(功能或作用)。

名相註解
  • 外執:指外道(非佛教)對實有自我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述曰:解第三數, 初辨自義,後破外執,體、業可知。

405
白話直譯
論:能生起合與離,因為不是兩種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能產生聚集或分離的現象,並不是因為兩種慾望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對象的「合」(聚集)與「離」(分離)之現象,並釐清其驅動力並非單純由兩種慾望(如對好法的貪欲或對壞法的厭離欲)所決定,旨在區分能取的性質與對象的屬性。

名相註解
  • 合離:指對象在意識中的聚集與分離現象。
  • 二欲:通常指對樂境的貪欲(貪)與對苦境的厭離欲(嗔/厭)。

論:能起合離非二欲故。

406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生起愛為業」,指對於尚未得到的樂受希求合一,已得之後又有不違背離開的欲望;對於苦受尚未得到時,有不合的欲望,已得之中則有違背離開的欲望。欲即是欣求,涵蓋三性。此業可通於有漏、無漏,現僅依無明觸所生的受來說。這僅是愛,依染分來說,如緣起中受緣愛,因此有漏受能成為愛的因緣。這是釋一切染愛的作用,不包括第八識,因為第八識不生愛。又第八識雖俱受,卻疏遠地生起六識中的愛,義理也無妨,因為受善、惡境能生諸愛,如想生言語,疏遠也能生起。欲不是遍行,不一定生起,所以受的作用並非普遍的道理。在這五數中,只有受、想的作用依勝能來說,其餘三業則是普遍能生起。在大乘中雖然領受於觸,但依領境的勝能來建立受的體性,所以薩婆多也領受於境及同時的觸;因此《俱舍論》說受是隨觸而領納。正理論師認為有兩種受,評定領觸是受的自性,因此本論加以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起愛為業」的意思是,在還沒得到快樂的感受時,渴望能獲得;而一旦得到了,又產生不想離開這種快樂的慾望。。在痛苦中沒能得到想要的,產生了不滿;而在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之後,又產生了與其相違背的厭離心。。所謂的『欲』就是欣喜地追求,這涵蓋了三種性質。。這種業力可以分為有漏和無漏兩種,但現在的情況是因為受到了無明觸的影響而產生受覺。。這裡所說的僅是指「愛」。這是從染汙的層面來解釋:就像在緣起理論中,因為對感官接收到的對象產生愛染,這種有漏的感受就成了產生愛的條件。。這是在解釋所有由染汙之愛所引起的業力,這並非由第八識所產生,因為第八識不會生起愛欲。。此外,在第八識與受心所共起時,如果六識中產生了「愛」的心所,在義理上也是成立的。因為無論是接觸到好的或壞的環境,都會生起各種愛執,就像突然想起某件事一樣,這種愛也能夠疏起(間隔地產生)。。慾望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會發生,也不必然產生,因此承受業力的作用並非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在這五種數目中,只有「受」和「想」這兩種業屬於「勝能」(特殊的能相),其餘的三種業則是「遍能」(普遍的能相)。。不過在大乘的觀點中,雖然也承認領受觸感,但因為領受對象(境)的特質更強,所以才建立『受體』的概念;因此,薩婆多部的觀點同樣是領受對象以及同時發生的觸感。。所以《俱舍論》中提到,感受是隨著接觸而產生領受的。。正理派的論師認為「受」分為兩種,並主張「領受」與「觸」就是受的本質,因此《成唯識論》對這個觀點進行了反駁。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愛」如何作為一種業力運作。
    在唯識體系中,愛(tṛṣṇā)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其機制分為兩階段:一是對缺失之樂的追求(希合),二是對既有之樂的執著(不乖離)。
    這說明瞭愛業不僅包含獲取,更包含對感官快感之持續持有且不願捨離的心理傾向。

    本句在分析慾望(渴愛)與苦的關係。
    說明人在追求慾望的過程中,分為兩種苦:一是追求而未得時的「不合欲」(求不得苦);二是得到之後,因其不恆久或產生厭離而導致的「乖離欲」(得而失或得而嫌之苦)。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於愛染與苦輪迴的精細心理分析。

    此處解析「欲」的定義為「欣求」(欣快地追求)。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種心理狀態並非單一性質,而是橫跨了三性(三自性):包括對現象的執著(遍計所執性)、現象本身的組成(依他起性)以及其空性的本質(圓圓成實性),說明慾唸的運作遍及認識的三個層次。

    本文討論業力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分為「有漏」(受煩惱牽引,導致輪迴)與「無漏」(解脫道之業)。
    此處強調目前的業力運作是基於「無明」觸發的感知(受),屬於有漏的輪迴機制。

    本句在分析「受」與「愛」的關係。
    在唯識學與緣起論中,染汙的「受」(感受)是「愛」(渴愛)的前導條件。
    當意識在受染汙的狀態下對對象產生依著(受緣),便會激發出愛欲,使有漏的受成為愛之因緣,進而推動輪迴。

    本句旨在區分不同心識在造業中的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是種子儲存與承續,而「愛」作為一種能動的染汙心法(klesha),是由第六識(意識)或第七識(末那識)所起,而非由第八識直接生起。
    因此,染愛業的造作主體不在第八識。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所」與「心」的共起關係。
    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與「受」心所共起時,是否能與六識層級的「愛」心所產生關聯。
    文中指出,由於對善或惡的境遇都會產生愛執,且這種心所的生起方式(疏起)與「想起」類似,因此在義理上是允許的。

    本句探討業力感果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的成熟與受用需依循特定的條件(如種子、緣分),並非只要有業就必然、普遍地在所有境界中產生相同的受用。
    特別是「欲」作為一種心理作用,其發生具有選擇性與條件性,因此結論出受業之理並非一種無條件的普遍法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心法動作)的能相分類。
    將五種心法動作分為「勝能」與「遍能」:受與想因其功能較為特殊或具有特定的質性,被歸類為勝能;而其餘三業則具備普遍性的功能,故稱為遍能。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對外道或他宗(如薩婆多部)關於「受」之定義的辨析。
    論述重點在於「受」的成立基礎:大乘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強調領受對象(境)的決定性,以此確立受體(受的主體或性質);而薩婆多部則認為受是領受對象與觸感同時運作的結果。

    此句引用《阿毘達磨俱舍論》之義,說明「受》(感受)的產生必須依據「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用以對比或補充說明心作法與感官領受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對「受」(Vedanā)之定義的爭論。
    正理論師(外道或部分部派)將領受與觸視為受的本質,而唯識論則基於心王與心所的分析,認為這種定義混淆了觸(Sparśa)與受(Vedanā)的區分,故在論中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起愛為業:指因產生渴愛而構成造業的心理過程。
  • 樂受:指感官或心靈產生的愉快感受。
  • 希合:希望能夠獲得或結合(指對對象的追求)。
  • 不乖離欲:不願分開、不願脫離的慾望(指對對象的執著)。
  • 不合欲:指實際情況與心中渴望不相符,產生的不滿足與痛苦。
  • 乖離欲:指在獲得慾望對象後,心境發生轉變,與原先的慾望相違背或產生疏離、厭離的狀態。
  • 欲:指對對象產生渴求、欣喜追求的心理狀態。
  • 無明觸:指在缺乏真理智慧(無明)的情況下,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覺。
  • 染分:指被煩惱染汙的部分,與清淨分相對。
  • 緣起:指諸法由因緣而生,此處特指十二因緣中「受」生「愛」的過程。
  • 有漏受:指伴隨煩惱、未能斷除雜染的感受,是產生後續渴愛與執著的基礎。
  • 染愛:被汙染的愛欲,指對世間法產生的執著與渴求,是輪迴的主要原因。
  • 第八俱受:指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受」心所同時生起。
  • 疎起:指心所的生起與其所依的心或其他心所之間,並非緊密相隨,而是有間隔或在特定條件下疏散地產生。
  • 六識中愛:指在五識與意識(六識)層級中產生的「愛」心所,表現為對對象的渴求或執著。
  • 決定起:指必然發生、不可避免地產生。
  • 受業用:指承受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果報作用。
  • 遍能:指具有普遍、通用功能的能相。
  • 領境:領受對象(境),指意識捕捉到的外部或內部對象。
  • 受體:受的主體或成立之體性。
  • 正理論師:指持有正理派觀點的論師,在此語境中通常指被唯識論反駁的對立宗派。
  • 領觸:指領受(Vedanā)與觸(Sparśa)。觸是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領受是指隨之而生的感受。

述曰:解「起愛為 業」,謂於樂受未得希合,已得復有不乖 離欲;於苦未得,有不合欲,已得之中有乖 離欲。欲者欣求,即通三性。此業可通有漏、 無漏,今唯依無明觸所生受故。此唯是愛, 依染分說,如緣起中受緣愛故,有漏受能 為愛之緣故。此釋一切染愛作業,非第 八識,不生愛故。又第八俱受,疎起六識 中愛,義亦無妨,受善、惡境起諸愛故,如 想起言,疎亦起故。欲非遍行,不決定起, 故受業用非是遍理。此五數中,唯受、想業 約勝能說,餘之三業乃是遍能。 然大乘中雖領於觸,約領境勝,以立受體, 故薩婆多亦領於境,及同時觸;故《俱舍》 說受領隨觸。正理論師有二種受,評取 領觸是受自性,故論破之。

407
白話直譯
論:有人這樣主張,認為領納即是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這樣解釋,到這裡是指領受(觸覺)的共同觸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與範圍。
    在分析感官接觸時,爭論焦點在於「觸」是指單純的感官接觸,還是包含心領受後的共同體驗(俱觸)。

論:有作是說至謂領俱觸。

408
白話直譯
述曰:首先敘述他們的看法。領取所緣的境界,稱為境界受;領取同時的觸,稱為領自性。觸有苦、樂、捨三種,受都能領取。那位師評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首先要敘述那個計算方式。。心領會對象的狀態,這就稱為「境界受」。。領受心與觸法在同一時間發生,這就稱為領受的自性。。觸分為苦觸、樂觸和捨觸,而受的功能就是能領會這些觸感。。那位老師評論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結構的分析,指出該段落首先在對特定的計量或計算方式(計)進行說明。

    此句定義「境界受」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感覺)必須依附於對象(所緣)而生起。
    當心意識領受(領)到特定的對象(所緣境)時,所產生的感受即稱為境界受。

    此處討論唯識心理過程中「領受(受)」與「觸」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觸(接觸)與受(領受)是同時產生的,這種同時發生的狀態即是領受本身的特質(自性)。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觸」與「受」的關係。
    觸是指感官、客體與意識三者交會的狀態,分為苦、樂、捨三種性質;而「受」則是對觸感產生的心理領受與反應。
    強調受之功能在於對觸之性質的領納。

    此句為論書述記中的轉接語,用以引出先前提及之某位論師(師)對特定法義的分析、評價或修正意見。

名相註解
  • 境界受:指在接觸或對待特定境界(對象)時所產生的感受。
  • 彼師:指前文所提及的某位論師或解釋者。

述曰:初敘彼 計。領所緣境,名境界受;領同時觸,名領 自性。觸有苦、樂、捨,受皆能領故。 彼師評云:

409
白話直譯
論:只有自性受能到達共餘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從「唯自性受」直到「共餘相」這一段的特性所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理由解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心法及其相的屬性,指出從「唯自性受」(僅由自體感受)到「共餘相」(共同的剩餘相狀)的這一系列特徵,是判定該法相屬性的關鍵原因。

名相註解
  • 唯自性受:指僅由自身心識所感受的特質,不涉及他者或外境的共相。
  • 共餘相:指在區分特定屬性後,依然共同存在的剩餘相狀。

論:唯自性受至共餘相故。

410
白話直譯
述曰:只有自性受是受的自相,其他心所法不能領取觸,因為沒有這種特性。如果境界受能通於其他心和心所,是因為它們都能領取境界的特性。初步敘述已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只有「自性受」才具有感受本身的特徵;其他的心所法無法領受觸發的對象,所以沒有這種特徵。。至於其他能感受境界的心所,是因為它們都能領會對象的相狀。。最初對計量的說明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受」的特徵。
    在唯識學中,「受」分為自性受與遍計受。
    自性受是直接對觸法產生感受的機能,而其他心所(如想、思等)並不具備領受觸法並產生苦樂捨感受的功能,因此唯有自性受才具有「受」的自相(本質特徵)。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受」是指對境界的感受(苦、樂、捨)。
    這裡說明除了特定的受心所外,其他具備領受能力的心所,其共同特徵在於能領會(領受)境界的相狀,從而將其納入心法分析的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轉折語,標誌著前一段關於「計量」(對量法或對象的衡量分析)的敘述部分已經完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自性受:指心所法中專門負責感受苦、樂、捨的本質功能。

述曰:唯自性 受是受自相,餘心所法不能領觸,無是相 故。若境界受通餘心心所,以彼皆能領境 界相故。 初敘計訖。

411
白話直譯
二、論主反駁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論主針對此點進行反駁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轉折,標誌著論主(指玄奘論師或原論作者)開始針對前文對方提出的觀點進行邏輯上的否定與駁斥。

名相註解
  • 論主:指該論書的主體作者,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撰寫《成唯識論》的作者或對其進行註釋的核心人物。

二、論主破云:

412
白話直譯
論:他們的說法不合理,因為有俱生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對方的說法是不合理的,因為這涉及到與生俱來的觸覺感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辯論體系,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其核心在於指出對方對「觸」的認知錯誤,特別是關於「俱生觸」(與生俱來的感官接觸)的定義或作用與理路不符。

名相註解
  • 俱生觸:指生來就具有的觸覺感官或感官接觸功能,在唯識學中涉及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心理過程。

論:彼說非理至俱生觸故。

413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應該問他,怎麼說受能領取俱生觸?受確定不緣於俱生觸,所以不能說因緣而受名為領觸,緣相應法如前已破,並且違背你的宗義。如果觸在前、受在後,後面的受領取前面的觸,既然不緣於前觸,怎麼能稱為領取?或者觸和受一念不能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應該問他,受心是如何能領受觸與受同時產生的狀態?。受覺的定候並不依緣於俱生觸,因此不能說是因為有緣而產生受,並將其稱為領觸。關於依緣相應法的論點前面已經反駁過,而且這也違背了你們宗派的見解。。如果觸覺先發生,受覺後發生,且後來的受覺要領受之前的觸覺;但既然後受並不與前觸直接相應,那怎麼能稱為領受呢?。或者應該認為,觸與受這兩種心所,在同一個念頭中不會同時出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領境機制。
    在俱觸(觸與受同時存在)的狀態下,受心如何對觸境進行領納與識別,是分析心法運作細節的關鍵問題。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受」與「觸」的關係。
    論者指出,受的定候(確定狀態)並非依緣於俱生觸而起,因此否定將「緣而受」定義為「領觸」的觀點。
    同時強調此論點與先前對相應法的分析相矛盾,且不符合對方的宗義。

    此處在討論「領受」(領)的發生機制。
    根據唯識論的心法因果,後起的心法(受)若要領受前起的法(觸),必須在因果上有所依緣。
    若兩者之間不存在相續的緣分(不緣),則無法成立「領受」的關係。
    這是在剖析感官接觸與意識領受之間的時間先後與因果緣起關係。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共時性問題。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觸」(感觸)與「受」(感受)是否能在同一心念中同時運作,此句提出一種可能性,即兩者在單一剎那(一念)中並不共存。

名相註解
  • 受定:指受覺(感覺)之確定、恆定或特定的狀態。

述曰:今應問 彼,如何說受能領俱觸?受定不緣俱生觸, 故不可說緣而受名領觸,緣相應法如 前已破,又違汝宗。若觸前受後,後受領前 觸,既不緣前觸,如何名為領?或應觸、受一 念不俱。

414
白話直譯
三、他又辯稱受領觸,是像同時觸一樣,說是領取,而不是因緣而領取。四、論主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他再次解釋說:所謂「領受觸覺」的情況,就像是與觸覺同時發生,所以稱作「領」,而不是因為有前導條件才稱為「領」。。第四部分,論主提出質詢或難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領」與「觸」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領」是與「觸」同時發生的狀態(俱時),而非一種由因緣導出的後續結果(緣名)。
    這是在釐清心意識在接收感官訊息時,領受過程的時間特徵與法相定義。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難」是指提出質疑、反駁或設定疑難,以透過「問答」或「破立」的邏輯推演,進而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標誌著論證過程進入由論主發起的質詢階段。

三、彼復救言受領觸者,似俱時觸,說名為 領,非緣名領。四、論主難。

415
白話直譯
論:如果像觸生一樣,稱為領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如果像是觸覺產生那樣(的領受),就稱為「領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領」的定義。
    在五識的運作中,當意識領受前行識(如觸)的對象時,若其領受的性質與觸覺的生起相類,則稱為領觸,是用以分析意識如何領受前四識之對象的細節。

論:若似觸生,名領觸者。

41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引用他的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在用這一方來推論那一方,又用那一方來推算這一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邏輯推論中的循環論證(Circular Reasoning)或相互依賴的推計方式。
    在唯識論的嚴密邏輯分析中,指涉兩者之間缺乏獨立的根據,僅是透過彼此的對立或對應來進行推論,在法相分析中需警惕此類邏輯陷阱。

名相註解
  • 牒:推論、推導,指透過已知條件推導出未知結論的過程。

述曰:此牒彼計。

417
白話直譯
論:像因所生的果,都應該是受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與因相似的果,應該都會承接該因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因果相應的理則。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若果與因在性質上具有相似性(似因),則該結果必然承襲其原因的特質(受性),用以論證心法或物質法在演變過程中的連續性與必然性。

名相註解
  • 似因之果:指在性質上與原因相類似而產生的結果。
  • 受性:指承接、繼承或具有某種特定的性質(性相)。

論:似因之果,應皆受性。

41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正面質疑他。如果穀子像因為粟,所以等流果等都應該是受性,因為像因一樣,就如同受。意思是有些果法不像因,例如粟莖等,說果像因,是為了區分,有的就是因是果,有的是像因的果。再為了區分,論中說第六轉攝,這個質疑本身就能破除。他反問說:受領取觸,就是緣於俱生。觸領取根等,應該也緣於根等。這不是同類例子,觸不只是領取根作為自性,讓心和心所同時觸及境界是觸的作用,你的宗義只以領觸為受的自性,怎麼能不緣?因為沒有說緣境的行相。五、如果他再辯稱,體是心所,像同時因觸,說是受。粟等像因,體不是心所,等流果法和其他心所不像同時觸,互相缺少一個條件,所以都不是受。怎麼能用其他例子來質疑?因同受而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真正的難點就在於那個部分。。就像穀子因為具有像粟米一樣的種子原因,所以它產生的等流果等也都會承接這個特性;因為是相似的因,所以結果也就隨之承接。。意思是說,有些結果並不像它的原因。像是穀物莖稈雖然被說成結果像原因,但那是為了說明方便;有些情況是原因本身就是結果,或者結果在某些方面像原因。。再次簡要說明論書中所說的內容,關於第六次轉依攝受的過程,這部分很難能真正理解並破除執著。。對方反過來質問說:感受是基於觸發而產生的,也就是說,觸與受是作為緣而同時產生的。。所謂觸領的根等,應該是以根等作為緣。。這不能作為例子。觸的本質並不單純是指領根,讓心與心所共同觸及對象纔是觸的功能。你們宗派僅將領觸視為受覺的本質,這樣怎麼可能不需要依緣而存在呢?。這是因為沒有提到所對應的對象其具體的形態與特徵。。第五,如果對方提出救正說法,認為其體質是心所,像其他心所一樣以「觸」為產生原因,所以稱之為「受」。。像穀物之類的物質雖然看起來像原因,但本質不是心所;而等流果法或其他心所則不具備與觸覺同時發生的特性,彼此缺少一個必要的義理,所以這些都不是『受』。。怎麼能用其他的例子來提出質疑呢?。是因為同樣地感受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為述師對特定論點或對象(彼)進行邏輯分析與質詢。
    在唯識論的辯證體系中,「難」指提出質疑或指出論理上的不成立之處,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相續」與「種子」的邏輯。
    以穀物類比,說明當因種(似因)具有特定屬性時,其產生的等流果(相續果)必然承襲該屬性。
    這是在論證種子(bīja)與果實之間屬性傳遞的必然性,強調「似因」對結果之性質的決定作用。

    此段討論「因果」在相貌上的相似與相異。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區分果法是否承襲因法的性質。
    文中提到「粟莖」等例子,說明有時為了論述簡便(為簡),會將果法描述為似因,但實際上果法可能與因法完全不同,或兩者在實體上同一(即因是果),或僅在部分特徵上相似。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唯識體系中「轉攝」過程的解析。
    第六轉攝涉及深層的意識轉化與對妄執的破除,由於其義理深奧且涉及心識轉變的微細處,因此被指出「難體破」,即難以體會其真義並藉此破除深層法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與「受」的關係。
    在五位(或六位)識的運作中,觸(觸感/接觸)是受(感受)的緣,兩者在時間上是同時發生(俱生)的,而非前後相承。
    這是在辨析心所法的生起機制,強調觸受之間相依且同步的特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產生條件。
    在感知過程中,觸的成立必須依緣於根(感官)與境(對象)的相遇。
    此處強調「觸」之名相在論述時,應將其歸類於與根等相關的緣起條件中。

    此處在討論「觸」的定義與「受」的產生機制。
    論著指出對手宗派將「領觸」(感官領受)誤認為「受」的自相,而忽略了觸作為一種功能(用)必須依緣(根、境、識三者具足)才能成立。
    此處旨在破除將心法自相簡單化或脫離緣起關係的錯誤見解。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認知過程。
    強調在特定的分析中,僅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或功能,而並未描述該意識所對應的外部或內部對象(緣境)之具體呈現樣態(行相)。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過程,探討「受」(受心所)的體性與生起條件。
    文中「救言」指對前述論點的修正或反駁。
    核心在於界定「受」屬於心所法,且其產生必須依據「觸」(心、境、根三者和合)這一條件,符合心所法的共相特徵。

    此段為唯識論中對「受」(受念/感受)之定義的辨析。
    作者透過排除法,說明物質(如粟)雖能引起感受但非感受本身;而等流果(前業導致的結果)或其他心所則因不具備與「觸」同步產生的特質(俱觸),無法符合「受」的定義,從而釐清受心的特定屬性。

    此句為論辯式的反問,旨在否定對方試圖以不相應的類比(餘例)來反駁或質疑本論之論點的企圖。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強調類比必須在同等的法相基礎上成立,否則不能構成有效的質難。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是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或種子生現行時的共相。
    指不同的心法在同一意識瞬間共同感受、共同起作用,故而稱為「同受」。

名相註解
  • 似因:指具有相似特質的因,或指在類比中作為對比的種子因。
  • 為簡:為了簡便起見,在論述時採取概括或簡化的處理方式。
  • 轉攝:指轉依與攝受,在唯識學中指將錯誤的認知(轉)轉化為正確的智慧,並將其納入正確的法義框架中(攝)。
  • 體破:體指體悟、體會;破指破除(執著)。指透過深刻理解真理而破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 俱生:指兩個或多個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領根:指領受對象的感官根源。
  • 救言:在論辯中對前文錯誤或不足之處進行修正、救正的說法。
  • 粟:指穀類等物質,在此作物質因(外境)的代表。
  • 等流果法:指由前因導致的同類果報,在唯識體系中指業力導致的相應果。
  • 同受:指心王與心所(或多個心所)在同一剎那共同承受、共同體驗對象的狀態。

述曰:正難於彼。 如果穀子,似因粟故,等流果等應皆受性, 以似因故,猶如於受。謂有果法不似於 因,如粟莖等言果似因,為簡於彼,或即因 是果,或似因之果。復為簡彼,論說之言,第 六轉攝,此難體破。彼返質云:受領於觸, 即緣俱生;觸領根等,應緣根等。此不為 例,觸不唯以領根為自相,令心心所同 觸於境是觸之用,汝宗唯以領觸為受自 相,何得不緣?不說緣境之行相故。 五、彼若救言,體是心所,似俱因觸,說名為 受。粟等似因,體非心所,等流果法及餘心 所不似俱觸,互闕一義,故皆非受。何得 以餘例難?同受故。

419
白話直譯
第六,論主再次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第六部分,論主再次提出質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接語。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辯論體系中,透過「論主」(提出疑問者)與「答主」(解答者)的問答對立,層層推進以釐清唯識法義。
    此處標誌著進入第六個質詢環節。

次第六,論主復難。

420
白話直譯
論:既然受有因,何以稱為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既然是依賴因緣而產生的,為什麼還能稱作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性」與「因緣」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一法依賴外在因緣而生,則不具備獨立不變的自性(Sabhāva)。
    此處旨在質詢:若事物是受因緣牽引而成立,其「自性」的定義應如何界定,以避免落入實有見或斷滅見。

名相註解
  • 受因:指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非自生。

論:又既受因至何名自性。

421
白話直譯
述曰:觸能生起受,便是受的因。既然領受於因,可稱為因受,也叫自性受,這在道理上能成立嗎?此難名為破:接下來第七,彼方再作辯解,如同國王食邑,不是食土地。土地所生的各種穀物,是國王所食。所謂食邑,是依據所依而說,因為邑的本體就是土地,受的情況也是如此。觸如同土地,受如同穀物;受是觸的果,觸是受的因。受能領納觸所生的受體,就是自領的義理,稱為自性受。所謂領觸,是依據所依而說,如同食邑,食其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有了觸覺才會產生感覺,所以「觸」就是「受」的原因。。既然是承接了因緣而產生,應該稱為「因受」,怎麼能稱為「自性受」呢?這在道理上根本說不通。。這個質疑已經被反駁了。接下來進入第七個問題,對方再次提出解釋:就像國王是收取城邑的稅收,而不是直接喫掉土地和田產。。從土地種植出來的各種穀類作物,都是國王所享用的。。關於所謂的「食邑」,是根據它所依附的對象來解釋的。因為食邑的本質就是土地和田產,所以領取或享有它的情況也是同樣的道理。。觸就像是土地,受則像是生長在上面的莊稼。。受是觸產生的結果,而觸則是產生受的原因。。受能領悟由觸覺產生的受體,這種領受的功能與性質,就稱為自性受。。所謂的「領觸」,是根據它所依附的對象來解釋的。就像說「食邑」這個詞,實際上是指喫那個領地裡生產的食物。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受」的生起條件。
    在六識的運作中,必須先有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觸),才能進而產生對該對象的心理感受(受),明確了觸與受之間的因果承繼關係。

    此句在探討「受」的性質。
    若某種感受是依據前緣(因)而生起,則應歸類為「因受」(依因而生),而非「自性受」(指不依他緣而自有的性質)。
    作者在此透過反問,指出將依因而生的受稱為自性受在邏輯與法理上是不成立的,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因果關係。

    此段屬於論書中典型的「破立」辯論結構。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先提出「難」(質疑/挑戰),再進行「破」(反駁),隨後由對方提出「救」(救解/辯護)。
    此處以「王食邑」為喻,區分「所得之利益(邑稅)」與「獲益之對象(土田)」,旨在釐清對象與功能的區別,防止將屬性與實體混淆。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旨在透過對世俗社會經濟結構(如國王對農產物的佔有)的描述,分析種姓、階級或世俗權力的運作,進而對照唯識學中關於「業」與「相分」的果報體現,說明眾生在不同處境下的生存狀態。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術語「食邑」的定義與論證。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對象(所依)的本質分析,說明其權利與實體的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名相的義理基礎。

    此句以農耕比喻說明「觸」與「受」的關係。
    在唯識法義中,觸(根、境、識三者和合)是受(感受)產生的直接條件。
    如同禾稼必須植根於土田之中才能生長,受的生起必須依賴觸的發生,強調了因果依止的關係。

    此句闡述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遞次關係。
    在唯識學與阿含體系中,感官與對象接觸(觸)導致心理感受(受)的生起,兩者互為因果,體現了心法運行的條件性與連續性。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受」的性質。
    在五識(前五識)中,受(感覺)是隨著觸(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生起。
    這裡區分了受作為一種能領悟、捕捉對象之功能的「受體」與其領受的過程,定義為「自性受」,強調受本身作為心所的自體性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觸」的定義與名相。
    作者透過類比說明「領觸」並非指領有觸覺本身,而是指意識或心王對觸覺對象的領受。
    使用「食邑」類比,說明名稱(領觸/食邑)與實際運作對象(觸之所依/邑中產物)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名相的定義需追溯至其所依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因受:指依據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感受。
  • 食邑:古代指分封給諸侯或官員的城邑,其收入(稅收)作為俸祿。
  • 土田:指土地本身,強調物質實體而非其產出的收益。
  • 禾稼:指水稻及各種穀類作物。

述曰:觸能生受, 即是受因。既領於因,可名因受,名自性受, 於理豈成?此難名破: 次下第七,彼復救言,如王食邑,非食土田。 土田所生諸禾稼等,是王所食。言食邑者, 從所依說,以邑之體即土田故,受例亦 然。觸如土田,受如禾稼;受是觸果,觸是受 因。受能領觸所生受體,即自領義,名自性 受。言領觸者,從所依說,如言食邑,食彼 所生。

422
白話直譯
論:若說如同國王食邑,便稱為自性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認為像「國王」這個名稱是指其自性(實體)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言(語言符號)與其所指對象(自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名詞是否能直接代表對象的自性,用以分析名言的假名性質與對象的實質區分。

論:若謂如王至名自性受。

42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承接彼方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指『牒』,而那部分是指『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中「牒」與「計」兩項名相的辨析與界定。
    在唯識學術語中,「牒」通常指對法相的核對或登記,「計」則指意識對對象的分別認定(分別計)。
    此處旨在釐清兩種認知或分析過程的差異。

述曰:此牒彼計。

424
白話直譯
接下來第八,論主再次反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第八個論主(的觀點)也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採取「破立」論證結構。
    作者在分析前文多個論主(不同學派或論師)的見解後,準備針對第八個論主的觀點進行反駁與否定。

名相註解
  • 非:在此語境中意為「錯誤」、「不成立」或「否定」。

次下第八論主復非。

425
白話直譯
論:道理也不成立,因為不能自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理並非這樣,因為這件事無法自我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駁論證。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演中,若某個命題或理路不能夠在自體上成立證明(不自證),則該理路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用以否定對方的推論。

論:理亦不然至不自證故。

426
白話直譯
述曰:若說自緣,稱為領自性,這違背你自身的主張,因為不能自證。彼方認為心等不能自緣,所以說自緣,便違背自身立場。因此第九,彼方再作辯解:所謂自領,不是指自緣,不是執取受的自相,才稱為自性受。因此第十,論主再次反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如果說這是由自身作為條件而產生的,那就等於是在領會自性,這與你主張的「自執」相違背,因為這樣就無法自我證明瞭。。那些人認為心不能作為自己的對象,卻又主張心能自緣,這樣做就與自己的邏輯矛盾,導致錯誤。。所以接下來第九個反駁說:所謂的「自領」,指的不是「自緣」;因為它不採取自己的相狀,所以才稱為「自性受」。。所以,在次第十論中所討論的主體,同樣不是(所指之物)。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緣」與「自證」的邏輯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若將某法定義為「自緣」(以自身為緣),則會陷入對「自性」的領悟或執著中,這與原先設定的「自執」邏輯相抵觸,導致無法達成自證(self-cognition/self-verification)的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是否能作為其自身對象(自緣)的邏輯辯論。
    若前提認定心不能自緣,後續卻主張心能自緣,則在邏輯上產生自我矛盾(違自),導致論點崩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性質。
    重點在於區分「自領」(自己領受)與「自緣」。
    在唯識分析中,若一個心法領受自身作為對象,即為自緣;但此處論述強調的是「自性受」,意指受的本質是在於領受對象,而非將自身的相狀作為領受對象,藉此釐清自領與自緣的邏輯差異。

    此處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辨析中,旨在透過否定法(破法)來釐清主體與客體的關係。
    文中指出即便是在次第十論(指唯識十論)中設定的論述主體,在究極義或特定的辨析邏輯下,亦非真實存在或非所指之實體,以導向唯識無心的空性或依他起性之理解。

名相註解
  • 自執:對自身性質的執著或認定。
  • 違自失:指邏輯上的自我矛盾,導致論證失效。
  • 自領:指心法對對象的領受作用。
  • 拾受:指心法採取、接納或領受對象的相狀。
  • 次第十論:指唯識宗中依序排列的十項論題或十部論述,用以系統化闡釋唯識義理。

述曰:若言自緣, 名領自性,違汝自執,不自證故。彼計心 等不能自緣,故說自緣,便違自失。 故次第九彼復救曰:言自領者,非謂自緣, 不拾受自相,名自性受故。故次第十論 主復非。

427
白話直譯
論:若不捨自性,便稱為自性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不能捨掉對自性的執著,就叫做『自性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領受)的細微分析。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若對現象的領受仍執著於該法具有獨立、恆常的本質(自性),而非視其為依他起或緣起,則陷入「自性受」的錯誤認知,無法達成真正的轉依或解脫。

論:若不捨自性名自性受。

42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承接彼方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在說明對方之前的推論計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述」指述記作者。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常出現對前人或對立觀點(彼)之推論(計)進行分析與破折(牒)。
    此處旨在明確指出當前論述的對象是針對之前的某種計度或推論進行闡釋。

述曰:此牒彼計。

429
白話直譯
論:那麼一切法都應該是受的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應該認為所有的法都具有承受自身性質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法之自性與受性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一切法(包括心法與心法所對的對象)是否具備承接或體現其自身特質的屬性,用以分析法的實相與性質。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事物,在唯識學中包含染汙與清淨的各種心識及其對象。

論:應一切法皆是受自性。

43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正面破除彼方的執著。因為一切法都不捨離自身的體相,所以都應稱為受。假如彼方辯稱,只有心所法不捨自性,才叫受,其他思、想等也應該立為受名。若說必須有所緣,領納觸所生受的自體,才叫自性受。每一個過失難點,都與前面破斥相同。接下來第十一,彼方提出質疑,受領於因,不能稱為受。觸像三和,便不應稱為觸。十二答曰:這個質疑不成立,觸像三和一樣能讓心與境界相等同,因此另稱為觸。你現在只執著於能領受的像,因觸而名為受,不依據境界來立受名,怎能讓受與觸的義理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正是為了破除那種執著。。因為所有的法都沒有脫離它們自身的特質,所以全部都可以稱為『受』。。如果對方辯稱:必須是心所法不捨棄其自相,才叫做「受」;而其他的思惟、想像等,也應該被稱為「受」。。如果說需要有對象,指觸覺所產生的感受本身的性質,這就稱為自性受。。每一個錯誤之處與難點,都與前面解釋的一樣,已經被反駁掉了。。在第十一次第中,對方提出疑問:如果只是在因上領受,不能稱作是『受』。。觸如果只是像三種條件湊在一起,那就不應該稱為觸。。第十二位回答:這是不對的。觸就像是三種條件共同作用,能讓心與對象產生接觸並達到一致,所以才特別稱作『觸』。。你現在僅僅把『受』這個能領的功能當作原因而稱作『受』,卻不根據外在境界來定義『受』,這樣怎麼能讓『受』的意義與『觸』相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說明前文的論述目的,是為了針對特定的錯誤認知(彼執)進行正面的破除與分析,以確立唯識的正見。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探討「受」的廣義涵義。
    在此語境下,「受」不僅指感受( vedanā),更指「承接」或「具有」某種性質。
    論著強調一切法(無論是物質或精神)都具備其自身的特質(自體相),這種與自身特質不分離的狀態,即是廣義上的「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受納)的定義界定。
    爭論焦點在於「受」是否僅限於特定的心所功能,還是隻要具備「不捨自性」(維持其特質)的特徵,其他如「思」(決定/意志)、「想」(表象/概念)等心所是否也能被歸類或命名為「受」。
    這涉及對心所法自相與相應關係的細膩辨析。

    此處在討論「受」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區分受的性質。
    若強調受必須依附於對象(所緣),且是指觸覺(觸)直接產生的感受主體(自體),則將其定義為「自性受」,用以對比對象受或其他類型的感受。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性文字,指出針對特定對象或觀點所提出的多項錯誤(過)與質疑(難),其論破邏輯與前文所述之分析方式相同,無需重複詳述。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論辯體系中。
    此處的「設難」是指針對前文義理提出的質詢。
    爭論焦點在於「受」(Vedanā/Feeling)的定義,質詢者主張若僅是在因果鏈條的「因」階段領受,則不符合真正「受」的定義,旨在釐清受相與其產生條件的邏輯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觸」的成立條件。
    觸由根、境、識三者和合而成。
    此處在辯析若僅是形式上的三者聚集(似三和),而缺乏真正的感知交互作用,則不能在法義上定義為真正的「觸」法。

    本句在討論「觸」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觸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心)三者和合的狀態。
    此處強調觸的功能在於使心與境產生對接(等同),使其成為感知的基礎,故與單純的根境相遇有所區別。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觸」與「受」的區別。
    觸是指三事(根、境、識)和合,而受則是對此和合產生的能領(感受)功能。
    論者指出,如果僅將「受」視為一種能領的心理狀態,而不考慮其對境的依止關係,則無法在義理上將其與「觸」等同,旨在釐清識的功能與觸的和合狀態之差異。

名相註解
  • 不捨自性:指心所法維持其固有特質而不變易。
  • 設難:佛教論辯術語,指提出疑問或質詢,以驗證論點的嚴密性。
  • 能領:指心識能夠接收、領悟對象之屬性的能力。

述曰:正破彼執。 由一切法皆不捨離自體相故,應皆名受。 設彼救言,要心所法不捨自性,方名為受, 餘思、想等應立受名。若言要有所緣,領 觸所生受之自體,名自性受。一一過難,皆同 前破。 次第十一彼設難言,受領於因,不得名受。 觸似三和,應不名觸。十二答曰:此難不 然,觸似三和復能令心等同觸於境,故別 名為觸。汝今但執受能領似因觸名受,不 依境界以立受名,如何以受令觸義同。

431
白話直譯
論:所以他所說的,只是誘導幼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說:所以對方的觀點,僅僅是在哄騙小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對他宗觀點的批駁,指出對方所提出的理論缺乏深層的理據或邏輯,僅能矇蔽對法義缺乏認識的初學者或心智未成熟之人,不能成立於正確的唯識理路之中。

名相註解
  • 誘嬰兒:比喻言論淺薄、不夠嚴謹,僅能欺騙缺乏分辨能力的初學者或幼稚之人。

論:故彼所說,但誘嬰兒。

432
白話直譯
述曰:這個結論不正確。理論既不高明,只是誘導幼童,與智者無關,這是總結性的駁斥。接著第十三,他又問:所謂自性受,你已詳細否定。既然境界與其他心法共通,怎麼能說受是特別的?第十四論主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個結論是不對的。。既然這個道理並非真正的勝義真理,僅能誘使像嬰兒般幼稚的人信服,對於真正智慧的人來說沒有意義,這就是對該觀點的總結性破斥。。在第十三個順序中,對方再次問道:關於自性受這件事,你已經詳細地予以否定了。。既然所面對的對象(境界)是大家共有的,為什麼說每個人感受到的感覺(受)卻是不同的?。第十四位論主進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某項推論或結論的否定。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透過對「結」(結論)的否定,旨在導正對法相或義理的認知偏差,以符合正確的唯識見。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典型的論理破斥結構。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理(理)並非「勝義」(絕對真理),而僅是權宜或低階的誘導,無法說服具備智慧的修行者,藉此完成對前文論點的全面否定(總結破)。

    此處描述論辯過程。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針對「自性受」(指不依賴對象而獨立存在的感受)這一觀點,對手指出論者已在前面的論述中全面否定了其可能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界」與「受」的關係。
    在共相境界(如共業所現的對象)面前,不同個體的「受」(心理感受)為何會產生差異。
    這旨在探討心王與心所如何作用於同一對象而產生不同體驗,區分客觀對象(共)與主觀經驗(別)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標誌,指出接下來的內容為第十四位論主針對前述問題或議題所作的答辯與論述。

述曰:此結非也。 理既非勝,但誘嬰兒,非關智者,此總結 破。 次第十三彼復問曰:言自性受,汝已廣非。 境界既共餘,如何說受別?十四論主答。

433
白話直譯
論:然而境界受確實有不共於其他心法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然而對於境界的感受,到了最高層次就與其他境界不同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對不同境界產生的「受」(感受)之差異。
    強調特定境界所引起的感受在達到頂點或特定層次時,具有獨特性,與其他一般的境界感受不可同日而論。

論:然境界受至不共餘故。

434
白話直譯
述曰:這個義理是什麼?能領受順、違、非順非違的境相,確定屬於自身的,稱為境界受。其他心等只是取所緣,並不一定讓境界歸屬自身,對順、違等行相只是淺近,不納為己有,所以都不叫受。就像多人同處,有人說你是奴隸,真正是奴者會認為被罵,其他不是奴者則不認為與己有關,受也是如此,領受境界確定屬於自身。領受境界的名義不通於其他法,何必空想自性受。問:受領於觸,應稱為分別,即使如此也無妨。如前所說的前三心所,喜愛大乘者應該對其他宗派及論文分辨其優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這個意思是什麼?。能夠領受順著、違背或既不順也不違的境界相貌,並將其確定歸屬後,這就稱為「境界受」。。意思是其他的心意識只是在觀察對象,而沒有將那個對象真正地認定為與自己有關。因為面對順境或逆境的特徵時,只是淡淡地接觸到,而沒有把它內化成自己的感受,所以不能稱為「受」。就像一羣人在一起時,有人大喊「你這個奴隸」,只有真正的奴隸才會覺得是在罵自己,其他不是奴隸的人不會覺得這話是在說自己。受的定義也是如此,必須是領會到境界時,確定地將其歸屬於自身。。僅僅領受境界的名稱,並不通曉其他法,又何必勞神虛構出一個自有的感受呢?。有人問:既然是接收並領受觸覺的感受,這應該就叫做「分別」吧?如果這樣認定,邏輯上就沒有錯誤了。。像這樣說明瞭前面三種心所,信仰大乘佛法的人,應該將其與其他宗派或論著進行比較,以瞭解彼此的優劣之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典型結構,述師(對論述者)針對前文提及的法義提出質詢,以啟發後續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受」的成立過程。
    指心識在領受外界對象(境界)時,將其區分為順向(樂)、違向(苦)或中性(捨)的三種相狀,並在意識中將其定格為特定的感受屬性,此種心理過程即為「境界受」。

    本段旨在區分「受」(Vedanā)與其他心意識(如思、想等)在處理對象上的本質差異。
    關鍵在於「攝屬」二字:一般心意識僅是「取」所緣(對象),而「受」的功能在於將境界的特質(順或違)與自身連結,產生一種「這是我的感受」的領受狀態。
    文中以「奴隸」為喻,說明只有對象特徵與自身身分相符時,才會產生「攝屬」的反應,藉此定義「受」之特質為對境界的定屬領受。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領受」與「境界」的關係。
    強調意識在領受境界時,若僅止於名稱的對應(領境界名)而未能洞察其真實性質(不通餘法),則容易陷入一種錯覺,將意識自身的投影或感受(自性受)誤認為是外在境界的真實屬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受」與「分別」之辨析。
    問題在於探討「受領」(受)的功能是否等同於「分別」(行/思)。
    在唯識體系中,受是單純的感受(苦、樂、捨),而分別則是對對象的判斷與分析。
    此問旨在測試若將受領觸感直接定義為分別,是否能解決某種理論上的矛盾。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心所」(心理機能)的精確定義與區分,使修習大乘法門者能具備辨析能力,在面對不同宗派(餘宗)或學說(餘論文)時,能依理據判斷其義理的深淺與精確度。

名相註解
  • 順:指與心意相符、令人愉悅的境界,對應於「樂受」。
  • 違:指與心意相違、令人不快之境界,對應於「苦受」。
  • 俱非:指既不順也不違的中性境界,對應於「捨受」。
  • 順、違:指對象帶來的順境(樂)與違境(苦)。
  • 攝屬:將外部境界的特質納入自身,認定為與己相關的心理過程。
  • 受領: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作用(受),在此特指對觸覺的領受。
  • 無失:指在論理推論上沒有漏洞或錯誤。
  • 餘宗:指除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教派。

述曰:此義如何? 能領順、違、俱非境相,定屬已者,名境界受。 謂餘心等但取所緣,不謂定令境攝屬己, 於順、違等行相淺近,不攝為己有故,皆不 名受,如多人共處,傍有人言汝面是奴,中 有奴者攝為罵己,餘非奴者不攝屬己, 故受亦然,領於境界定屬己故。領境界名 不通餘法,何勞虛搆取自性受。問:受領 於觸,應名分別,設爾無失。如是所明前 三心所,樂大乘者應對餘宗及餘論文 知其勝劣。

435
白話直譯
論:想是對境界以名言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想」,是指心在面對對象時,將其認定為某個名稱或語言的心理活動。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的「想」集(Saṃjñā)。
    在唯識體系中,「想」的功能並非創造對象,而是將對象(境)與特定的名言(概念、標籤)聯繫起來,從而達到「決定」或「識別」該對象的功能。
    這是一種對對象進行概括與分類的心理過程。

論:想謂於境至名言為業。

436
白話直譯
述曰:其本質可以理解。業言設立,是安立的不同名稱。建立與發起,也稱為設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事物的本質屬性是可以被認知的。。所謂的「施設」,就是「安立」的另一個名稱。。所謂的建立與發起,也就是所謂的「施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的認識論框架下,討論對象之「體性」(本質、自性)是否能被心識所覺知。
    此處肯定了體性在特定認識條件下是可以被認知(可知)的,旨在釐清對象屬性與認知過程之間的關係。

    本句解釋唯識論中關於名相定義的術語關係。
    在佛教邏輯與唯識學中,「施設」(prajñapti)與「安立」意涵相同,皆指將現象賦予特定的名稱或概念,以便於認知與溝通,而非指涉事物的實相本質。

    本句在說明唯識學中對於特定心法狀態或名相的定義。
    在論述心識的運作或名相的建立時,「建立」、「發起」與「施設」在特定語境下是指同一種將名相或功能設定出來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施設:指將事物假定為某種名稱或概念的過程,即約定俗成地設定名相。
  • 安立:與施設同義,指通過語言或意識將名相設定在對象上。

述曰:體性可知。 業言施設者,安立之異名。建立發起者,亦名 施設。

437
白話直譯
論:就是要安立各種名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需要建立各種名稱與言詞來進行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為了分析心識的運作與區分法相,必須先設定一套對應的名稱與語言框架(名言),以便於對複雜的意識狀態進行精確的界定與說明。

論:謂要安立至種種名言。

438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的安立,是取像的不同名稱,例如這是青色,不是非青色等,作出分界並取共相名,稱為安立。因為取這個形像就產生名言,像這是青色等,性類繁多所以稱為種種。諸論說名為想,是從因來說。說想為名,是從果來說,如世人問你想的是什麼,名叫什麼等。這個業只是意識相應的想,其他識相應的想不會產生名言。即使偶爾產生名言也無妨,那第八識的想怎麼產生名言?因此可知這個業並不普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說的「安立」,是指給事物設定名稱來區分相似與不同。例如說「這是青色」或「這不是青色」,透過這種區分界限的方式,把共同的特徵概括起來命名,就叫做安立。。因為抓住了對象的特徵才給它起名字,例如說這是青色。由於這類性質的種類很多,所以稱為「種種」。。各種論典中提到將其稱為「想」的原因,是基於它產生的因緣而這麼說的。。把「想」稱為一個名稱,是根據結果來描述的。就像世俗的人會問:你在想什麼?這個東西叫什麼名字?。這個業力僅由意俱的想分所產生,其他識俱的想分並不參與,所以才這樣命名。。如果說這樣命名沒有錯誤,那麼第八識應該怎麼命名才對?。因為這個原因,可以知道這種業力並非普遍存在於所有情況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安立」的機制。
    安立是指在心中對現象進行定義與區分。
    透過「是」與「非」的對立(分齊),將具體的個體現象歸納為一個共相(通用名稱),使心意識能對對象進行認知與操作。
    這揭示了名相並非對象本身的實相,而是心識為了區分而設定的標記。

    本句說明名言(prajnapti)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名相是基於對對象特徵(相)的取捨而建立的假名。
    當感知到具有某種共同性質(如青色)的類別時,便賦予其名稱;而由於性質的差異與多樣性,才產生「種種」的區分。

    此處在探討「想」之名相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相的定義並非絕對,而是根據其產生條件(因)與結果(緣)的邏輯關係而設定的稱呼,旨在說明「想」之功能的屬性。

    本句在討論「想」之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法義的實質功能與其被賦予的名稱(名)。
    此處說明將「想」視為一種名稱,是基於其產生的結果(果)而行定義,而非對其體性的究極描述,旨在透過世俗對「想法」與「名稱」的認知類比,解釋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業」的組成,強調特定業力的成立僅依賴於「意俱」(意識與心俱行)的想分作用,而排除了其他心俱(如五根俱、心俱等)的想分參與,從而界定該名相的特定內涵。

    此處為論述記中的辯論邏輯,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若認可某種命名邏輯(起名)是正確的,則必須面對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名相定義上如何自圓其說的問題。

    此句在論述業力的作用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特定業力是否對所有對象或所有情況都產生同等影響,結論為「不遍」,即該業力的作用有其侷限性,並非絕對普遍。

名相註解
  • 分齊:指劃定界限,區分彼此的不同之處。
  • 起名:指建立假名,將對象與特定的語言符號聯繫起來。
  • 性類:指具有共同性質的類別。
  • 從因:指依據產生該法之因緣條件而定名。
  • 意俱:指與意識共同運行的心法。
  • 識俱:指與各類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識)共同運行的心法。
  • 不遍:指不普遍,在邏輯與法相分析中,指該屬性或作用不能涵蓋所有個體或情況。

述曰:此中安立, 取像異名,謂此是青,非非青等,作此分齊 而取共相名為安立。由取此像便起名 言此是青等,性類眾多故名種種。諸論說 名為其想者,從因而說;說想為名,從果 而說,如世人言汝想是何,名是何等?此業但 是意俱之想,餘識俱想,不起名故。設疎起 名亦無失者,第八識想如何起名?由此故 知此業不遍。

439
白話直譯
論:思是令心役使心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解釋:所謂的「思」,就是指一種能驅動心靈運作的力量,讓心產生活動,進而形成業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唯識體系中的「思」(cetana)。
    思是心王的一種功能,其核心特徵在於「作意」與「驅使」。
    它不僅是單純的意識,而是能令心向特定對象運作、促成行為的動力,因此被視為造作業力的關鍵因素。

論:思謂令心至役心為業。

440
白話直譯
述曰:其義理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道理是可以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當前述的論理推導已足夠明確,後續無需冗贅解釋,即可以「其義可知」概括,指示讀者根據前文之邏輯即可推知結論。

述曰:其義可知。

441
白話直譯
論:能取境界,令造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的是能夠感知外界對象,進而促使人去行善等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註記語境中,討論心識(或意識)的功能。
    指出心識具備「取境」的能力,即對外在現象(境)的感知與捕捉,而這種感知能力是觸發後續行為(如造善業)的基礎前提。

名相註解
  • 造善:指依據正見而行善業,以獲益於修行與解脫。

論:謂能取境至令造善等。

442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瑜伽論》第三卷所說,正是這裡所指的「邪、正、俱相違行因相,由思了別」,也就是邪、正等行即是身業、語業。這些行的因,就是善、惡的境界。因為了知這些境界的特性,所以思考並造作各種業,產生善、惡等種種結果。所謂「取境正因等相」,就是思的業。問:思能令心造作,也能令心所法造作嗎?如果也能令心所法造作,為什麼不說明?如果只令心造作,為什麼作意卻也能令心所造作?行相實際上與作意相同,也能令心所造作。因為心的力量較大,所以只說是心造作。這部分已經分別解釋,接下來總體說明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指的是《瑜伽師地論》第三卷中提到的,關於邪行、正行以及兩者皆不相應的行因相狀,是透過「思」來分別的。這裡所說的邪行與正行,指的就是身體和語言的行為。。這種行為的起因就是善或惡的環境對象。因為認識到了這些對象的樣子,所以才心起念頭去做各種行為,進而產生善或惡的結果。。所說的「獲取對象的正因等相」,是指由『思』這個心所所產生的業力。。提問:思(決定心)能讓心產生,那它是否也能讓其他的心所法產生呢?。如果心所法也能作為造作的主體,為什麼不這麼說?。如果這僅僅是由心在起作用,那麼為什麼「不同作意」不能也說是由心在起作用呢?。在實際運作的相狀上,這與「作意」是一樣的,都能促使心所產生活動。但因為心纔是主導者,所以這裡只說是心的作用。。這部分的個別解釋已經結束,接下來將對全部內容進行總括性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業力因相的定義。
    重點在於指出「行因」的相狀(邪、正、俱相違)是由於「思」(cetanā,精神造作)而能予以區分。
    此處明確將「行」界定為具體的身業與語業,以釐清心法與身口業的關係。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行」的生起機制。
    行為(行)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基於對外部或內在「境」(對象)的感知。
    當意識覺知到境相後,觸發「思」(決定心/意志),進而驅動身口意造業,最終導致善惡果報的發生。
    這體現了「境」與「思」對「行」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在分析認識過程中的心法。
    在唯識體系中,「思」(cetana)是主導心靈方向、造作業力的關鍵心所。
    此處指出將對象(境)視為正確因緣等特徵的認知過程,其核心動力在於「思」的造作,因此將其歸類為思之業。

    本句探討「思」(cetana,行)作為心作動的推動力,其對心王及其他心所法的能作作用。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討論心所是否能主導心王或其他心所的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造作」(karman)的主體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心王)與心所法在產生行為或功能時,誰纔是真正的主導者。
    此句為質疑性論述,旨在釐清心所法是否具有獨立的造作能力,或僅隨心王而運作。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討論心(心王)與心所(如作意)的關係。
    質詢者提出:若認定某種心理狀態僅由心王主導,則邏輯上應能推導出「不同作意」(非作意)同樣由心王主導,藉此推導出原論點在區分心與心所作用上的矛盾或不足。

    本句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屬)共同構成心法。
    此處說明某種心理功能在運作表現(行相)上與「作意」一致,都能驅動心所的造作,但由於心具有主導(勝)的地位,在描述時簡化為心的作用。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銜接語。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對各個名相或法義進行「別解」(個別詳細分析),隨後再進行「總釋」(將所有分析後的內容統合起來做總體解釋),以確保論理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名相註解
  • 邪、正、俱相違:指行為分為不善(邪)、善(正),以及不善不正(俱相違)三種性質。
  • 行因相:指構成「行」這一種業因的特徵相狀。
  • 作:指使之生起、驅使或促成作用。
  • 造作:指引起行為或產生結果的能動過程。
  • 不同作意:指非作意或不向於對象的狀態,在此語境中作為對比論證的對象。

述曰:謂《瑜伽論》 第三卷說即此「邪、正、俱相違行因相,由思了 別」,謂邪、正等行即身、語業。此行之因即善、 惡境,由了此境相,故思作諸業,起善、惡等 事故。言「取境正因等相」,是思之業。問:思 令心作,為亦令彼心所法作不?若亦令心 所法作,何故不說?若唯令心作,何故不同 作意亦令心所作?行相實同作意,亦令 心所造作,以心勝故,但說作心。 此別解已,次下總釋俱。

443
白話直譯
論:這五法既然是至決定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五種因素既然已經達到了絕對的相應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述記之論議脈絡中,討論五種心法或條件在達到「至決定」(絕對、不變)的狀態時,如何與對象或彼此緊密相應(相應),是用以確立法相或認知狀態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至決定:指達到極其確定、不再變更的絕對狀態。

論:此五既是至決定相應。

444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與五法相應,當無心生起時,因為沒有隨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釋迦牟尼佛與五比丘在一起的時候,在心念未起之時,沒有隨法產生,所以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法運作,討論在特定心念未生起(無心起)的狀態下,不存在「隨法」(隨伴心所)之現象,是用以說明心王與心所之關係及其生起條件的唯識分析。

名相註解
  • 釋與五俱:指釋迦牟尼佛與五比丘共同在場的狀態。
  • 隨一:指「隨法」,在唯識學中指隨伴心王而生的心所法。

述曰:釋與五 俱,無心起時,無隨一故。

445
白話直譯
論:關於遍行的特性,後面會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關於遍行相的詳細解釋,將在後面廣泛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出「遍行相」(指遍及一切法之共通性質)的詳細義理將在後文詳盡論述,旨在維持論述體系的結構完整性。

名相註解
  • 遍行相:指在唯識學中,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且不分種類的共通特徵或屬性。

論:其遍行相後當廣釋。

44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指遍行的義理,以及心所等緣的總相、別相,如第五卷會詳細說明。以上第四部分已解釋五所,接下來第五部分解釋前面頌文中的「相應」二字。這可能通於五種數目。也可能通於捨受。兩處都可以依照這最初的答文來推論。相應屬於五種數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關於遍行義以及心所等緣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我會在第五卷詳細說明。。前面第四部分已經解釋了五個對象,接下來的第五部分則要解釋前面偈頌中提到的「相應」這兩個字。。這部分或許可以對應到五種數量的計算方式。。或者是指適用於捨受的情況。。這兩個地方都能成立,請參照前面第一次回答的內容。。所謂的相應,是指屬於五種數量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作者在文中作的標記,指出關於「遍行」與「心所等緣」這兩個唯識學重要概念的總體特徵(總相)與個別差異(別相)之詳細分析,將延後至第五卷才深入討論,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指引。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明確標記論述的進度與結構。
    作者將討論對象分為五個部分(五所),在完成第四部分的解析後,將焦點轉向第五部分,專注於分析「相應」這一核心術語在偈頌中的義理涵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名相或法相的數量分類。
    在此語境下,「通」指涵蓋或適用於,「五數」則是指某種特定的五種量化分類或法相組合,用於界定對象的範圍或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心法在不同對象上的適用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捨受」指一種不偏向樂也不偏向苦的中立感受,此句說明該法義或狀態可能通達於捨受之情境。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解,旨在說明在兩種不同的分析角度或論述位置中,其結論均能成立,並指示讀者回溯參考前文的解答邏輯以維持論證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應」的分類。
    在分析心法與心所的關係時,將其歸類於特定的數量(五數)之中,用以界定其法義的範圍與屬性。

名相註解
  • 心所等緣:指心所與心之對象(緣)的關係與對象範圍。
  • 別相:指同一類法中,各個成員之間所具備的不同特徵或個別差異。
  • 捨受:指心中不偏向苦或樂的感受,屬於受心所的一種,是一種中性的感覺。
  • 准此:依照這個,或參照此處。

述曰:指遍行義及 心所等緣總、別相,如第五卷自當廣說。 上來第四已解五所,自下第五解前頌中相 應二字。此或通五數。或通捨受。二處皆得 准此初答文。相應屬五數。

447
白話直譯
論:這五法從觸開始,因此稱為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因為觸等五種法同時具足,所以稱為「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相應」(sampayutta)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如觸、受、想、思、作意)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當觸等五法同時發生時,才構成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觸等五:指觸、受、想、思、作意這五種心所。

論:此觸等五至故名相應。

448
白話直譯
述曰:五十五卷中說,因為有四種等,所以稱為相應,就是事等、處等、時等、所依等。事、處相似,稱為等;時、依確定為一,稱為等,正與此相同。現在以見分為行相,影像分為所緣,自體稱為事。所謂等,是相似的意思,體性各自唯一,境相相似,所以所緣、事都稱為等。以觸等五法,依本識而生,所緣既然相似,所以稱為等。唯識宗以唯識為宗,不以本質稱為所緣,也不以影像稱為行相。時指剎那,確定同一世。依指依根,同時存在且無間隔,下面會詳細辨析。不取種子,因為各自不同。就是用這四種義理來解釋頌文的相應,除了行相外,或雖然不同,也同時包含彼法。《瑜伽論》等第一卷說「同一所緣,不同一行相」,因為境相相似,所以稱為同,其實各自不同。這是依實義稱為所緣等,彼則依相同稱為同一所緣。又此依影像說為相分,稱為所緣等,因為相各自不同;彼依本質說為所緣,因此稱為同,也並不矛盾。以下論文允許有二種情形,如《樞要》中解釋此疑難。此中五種義理,各有簡別,時有前後之簡,依簡而識別,行簡依同,其境各自不同;緣簡則見有差別,事簡則體性繁多。雖具備上述義理,若事不相同,則不稱為相應,如五與意,只依、事簡,或僅有四義,只除行相,因各自不同,每一點都應思考,並非無緣由。以上已解釋相應門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五十五種說法中,因為四種對等關係而討論名相的對應,也就是指:事物的對等、地點的對等、時間的對等以及所依對象的對等。。當事物的性質與其所處的位置(或對象)相似時,就稱作「等」。。當時間依據於單一的定相時,就稱作「等」,其正確義理與此相同。。現在就見分而言,它的運作狀態是以影像相分為對象,而這個影像相分本身的自體就稱為『事』。。所謂的『等』是指相似的意思。雖然每個體的本質都是獨立唯一的,但因為外在顯現的樣子很像,所以這些被認識的對象或事物都被稱為『等』。。觸等五種相,依賴本識的相狀而產生;因為它們所對應的對象彼此相似,所以被稱為「等」。。以唯識學說為核心,這裡所謂的「所緣」並不是指對象本身的實體,而「行相」也不是指對象的影像。。這裡所謂的「時」是指極短的剎那,而「定」則是指同一世的恆常時間。。這裡提到的「依」,是指依賴於感官根源,並且在時間上同時存在、在空間上沒有間隔,具體分析如下。。不需要採取種子,因為它們彼此不同。。也就是用四種義理來解釋頌文的對應關係:指的是去掉具體的運作形態,或者即使兩者不完全相同,也將對方一併納入考量。。《瑜伽師地論》第一卷提到:雖然所觀察的對象相同,但認知的呈現方式卻不同。之所以說它們相同,是因為對象看起來很像,但實際上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從實際意義上稱為「所緣」等;後者則從相同之面稱為「同一所緣」。。此外,這裡根據影像來定義為「相分」,並稱之為「所緣」等,是因為它們的特徵各不相同。。那個就其本質來說是被認識的對象,所以稱作相同,也不相矛盾。。這篇論文之所以被允許存在,是有兩個原因,正如《樞要》中對這個疑問的解答一樣。。這五種義理各有簡略之處。時間上的簡略分為前後,根據簡略之處來區分識別;行為上的簡略則相同,但對應的對象則各不相同。。在條件簡化後能看出差異,在事相簡化後能體現其豐富的本質。。即使符合前面提到的義理,但如果具體的對應事項不一致,就不能稱為相應。例如五位與意的情況僅是簡略地依據事相;或者僅具備四種義理而缺少了行相。因為每一種情況都不同,所以應該逐一思考,這並非沒有理由。。前面已經把「相應門」的部分解釋完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應」的邏輯成立條件。
    在分析名詞與對象是否對應時,必須考量四種維度的對等性(事、處、時、所依),若這四者不對等,則名相無法正確對應,是用於嚴謹界定名相關係的分析框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等」的概念。
    在論述認識過程時,若認識對象(事)與其對應的處所(處)在性質或狀態上具有相似性,則在邏輯或法相定義上將其歸類為「等」,用以界定對象與環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時)與等量(等)的關係。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相續時,若時間的尺度依據於單一的定格或恆常之相,則稱為「等」,強調的是一種對等或一致的狀態,其邏輯推演與前文所述之理一致。

    此句在解析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見分(能見)的行相(運作方式)即是觀察相分;而影像相分(被見)作為見分的對象(所緣),其本身的實體(自體)在邏輯上被定義為「事」(客體/對象)。

    此處在定義唯識學中關於「等」的認知邏輯。
    強調「等」是指現象上的相似性(境相相似),而非本質上的同一性(體各唯一)。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將不同的對象因其特徵相似而歸類為同一類別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等分意識」或相關相似相的產生機制。
    說明觸等五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於本識(根識)的相狀而生起。
    由於這些相在對象(所緣)上的性質與本識相似,因此在名稱上被定義為「等」。

    本句在闡明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與「行相」的定義。
    強調認識對象(所緣)並非依附於外部實體(本質),而認識對象的形態(行相)亦非單純的視覺影像,而是心識的顯現,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辨析時間量度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需區分極短的瞬時(剎那)與較長的時間跨度(如一世),以精確定義心意識的生滅與恆常狀態。

    本句在論述識與根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依」是指心王或心意識依託於感官(根)而生。
    要構成這種依託關係,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俱有」(同時存在),二是「無間」(直接接觸,中間沒有其他媒介隔開)。

    本句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種子與其所產生的現行在性質或功能上存在差異(各別),則無法將其直接等同或採取為同一種子。
    此處強調種子與果實(現行)之間的區別性,說明不可混淆種子的潛能與現行的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頌文義理的詮釋方法。
    在處理名言與實相的相應時,需運用「四義」(通常指同義、相似、隨類、對立等邏輯分析)來釐清。
    其中「除行相」是指在分析法性時,撇除暫時的、變動的運作狀態(行相),以契合恆常的體性;「兼取」則是指在定義範圍內,將具有相關性的對象一併納入解釋體系,以確保義理完整。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緣」與「行相」的區別。
    即便多個心意識對準同一個對象(所緣相同),但由於每個心意識的功能、性質或認知角度(行相)不同,這在心理機制上仍被視為不同的心法,而非同一種認知狀態。

    本句在辨析「所緣」的定義差異。
    前者(此)是指意識對象的客體實義(實義),即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後者(彼)是指當多個心識對象在性質或特徵上相一致時,將其定義為「同一所緣」。
    這是在唯識論中區分對象之「個體實義」與「共相同一性」的邏輯辨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所緣」的區分。
    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所緣)時,若依據影像(對象的特徵形態)來界定,則稱為相分。
    強調的是不同對象在相分上的特徵(相)是各自獨立且有差異的,不能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所緣」與「本質」的同一性問題。
    指當對象回歸到其本質屬性時,其作為被認識對象(所緣)的特質與其本質是一致的,因此在邏輯上稱為「同」且不相違背。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體例,討論某篇論文或觀點在法理上成立的依據(故),並引用《樞要》等相關註疏來化解對立的疑問(疑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於五種義理(簡略表達)的辨析方法。
    重點在於區分「時間(時簡)」與「行為/動作(行簡)」的簡略特徵:前者透過時間先後順序來辨別,後者雖在操作方式上相同,但所指的對象(境)卻不同。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對法相的分析方法。
    意指透過簡化外部緣起條件(緣)來區分不同法相的差異(別見);而透過簡化具體的現象事相(事),則能顯現該法內在深層且多樣的體性特質(體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嚴謹定義。
    強調即便在概括性的義理(上義)上成立,但在具體的對應關係(事)上若不完全一致,則不能判定為相應。
    文中以「五位與意」與「四義」之辨析,說明在分析心法運作時,必須排除因簡略或缺項而導致的誤判,要求修行者或研究者必須逐一精確思惟,不可籠統概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標誌著對「相應門」(指心與心所之相應關係)的分析論述已告一段落,準備進入下一部分的討論。

名相註解
  • 五十五說:指《成唯識論》中針對特定義理所列舉的五十五種不同解釋或論說。
  • 名相應:指名稱(名)與其所指的對象、性質(相)彼此符合、對應的狀態。
  • 四等:指四種對等條件,用以判定名相是否相應。包括:事等(對象性質一致)、處等(空間位置一致)、時等(時間點一致)、所依等(依託的基盤一致)。
  • 時:指時間,在唯識論中常討論時間的虛妄性或其作為相續的標誌。
  • 觸等五相:指在唯識體系中,與觸相性質相類比的五種心理相狀。
  • 一世:指從出生到死亡的一段完整生命週期時間。
  • 依根:指意識或感官識依託於肉體感官(根)而生起。
  • 各別:指性質、功能或特質上的差異與區別。
  • 實義:指事物的實際內容或客觀實相,相對於名義或假名。
  • 二故:指兩個理由或原因。
  • 樞要:指對唯識論或相關論著進行要點分析的關鍵註疏(如《樞要論》之類)。
  • 疑難:指在法義推論過程中產生的矛盾或難以解釋的疑問。
  • 五義:指在特定論述中被簡略表達的五種義理。
  • 時簡:指在時間維度上對義理進行的簡略處理。
  • 行簡:指在行為、實踐或動作維度上對義理進行的簡略處理。
  • 別見:指區分出不同種類或特質的差異。
  • 五與意:指五種與意相應的心理狀態或對象分析。
  • 相應門:指心與心所(伴隨心)在時間、對象、作用上共同運作且不相離的關係,是唯識學分析心法運作的核心機制。

述曰:五十五說: 由四等故說名相應,謂事等、處等、時等、所 依等。事、處相似,名之為等;時、依定一,名 之為等,正與此同。今約見分為行相,影像 相分為所緣,自體名事。等者,相似義,體各 唯一,境相相似,故所緣、事皆名為等。以觸 等五相,託本識相生,所緣既相似,故名為 等。唯識為宗,不約本質名為所緣,亦非 影像名為行相。時謂剎那,定同一世。依 謂依根,俱有、無間,如下當辨。不取種子,以 各別故。即以四義解頌相應,謂除行相, 或雖不同,亦兼取彼。《瑜伽論》等第一卷說 「同一所緣,不同一行相」,以境相似,故說名為 同,其實各別。此約實義名所緣等,彼 約相同名同一所緣。又此約影像說為 相分,名所緣等,相各別故;彼約本質說為 所緣,故名為同,亦不違也。下此論文許有 二故,如《樞要》中釋此疑難。此中五義,各 有所簡,時簡前後,依簡別識,行簡 依同,其境各別;緣簡別見,事簡體多。 雖具上義,若事不等,不名相應,如五與 意,唯依、事簡,或但四義,唯除行相,以各 別故,一一應思,非無所以。 上來已解相應門訖。

449
白話直譯
以下解釋頌文只捨受之語,此為第四段,即第七五受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的解頌部分開始,只討論「捨受」。這第四段所說的,就是關於第七種心所中第五個受(捨受)的詳細分析。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受」之心所的註釋。
    在唯識學的五受(苦、悲、喜、捨、憂/捨)分析中,此處明確指出後續內容將聚焦於「捨受」的界定與區分,屬於對心所法細節的法義剖析。

名相註解
  • 解頌:對論書中的偈頌(頌)進行詳細解釋的文字。
  • 第七五受:指在第七種心所(受)的分類中,第五個項目(即捨受)。

自下解頌唯捨受言, 此第四段,即是第七五受分別。

450
白話直譯
論:此識的行相一直到捨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種意識的運作特徵,一直到與捨受相結合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意識(識)的行相(運作狀態或表現形式),說明其演變或涵蓋的範圍,直到與「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相應接洽的狀態。

論:此識行相至捨受相應。

451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有二段文,初三復次等解釋唯捨俱,後面簡述不與其他所相應的原因。初段中第一三復次解釋;後面解釋外部疑難。三復次中,每一點都有多種原因,且在初段解釋中又有五義:一、極不明了是捨受相。若是苦、樂受,必然明了。此中憂、喜歸入苦、樂之中,依三受門不說憂、喜。二、不能分辨違、順。在境相執取中,境可以是捨受相。若是其他受,則執取順、違之境。三、因為微細。若是其他受,行相必然粗重。四、因為同類。若是其他受,必然容易脫離。此行相確定,因此成為同一類。五、相續不斷地轉變。若是其他受,必然有間斷,這是恆常相續,所以唯有捨受。若允許明了,行相可知,則不能攝持利益的相續。若能分辨違、順境相,則非真異熟,真異熟者執取境必定。若是粗動者,應如其他心,非異熟主,顯示行相難以知曉,異於其他識。若允許容易脫離,則善、惡趣都不能互相攝持彼種,若認為是善識能持惡種,與道理相違,《攝論》第三也有此解釋。若有中斷,就不是那一生,也不會受熏習,因為已經捨棄壽命,性質也不堅固,如同其他心等。因為具備這五種義理,所以能夠受熏持種並使相續不斷。又解釋「此識極不明了」,是指缺乏慧與念,因為慧、念的行相非常明了。「不能分別違、順境相」,顯示只具捨受,不是苦、樂同時具備,也排除與善、染等同時存在。「微細」的緣,排除定及非異熟,因為非異熟法的相狀粗動。定能深取所緣,而此任運細識不能深取所緣。「一類」的義理,排除勝解數,先前是不定境,現在印定時有勝解。「相續而轉」,顯示沒有欲望,現在有希望才會生起欲望,因此此相續中沒有欲望。由這五種義理,第二點正顯只由捨受,其餘四種緣因排除別境等,所以只與捨受相應。雖然有兩種解釋,前一種更為優勝,顯示捨受同時具備,不應在其中排除別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的文字分為兩種含義。第一種是用「首先」、「第三」、「接下來」等順序詞,來解釋為什麼只捨棄「俱有」的情況;第二種則是簡要說明為什麼不與其他地方相應的原因。。接下來,再次解釋關於第一階段中間部分的第三個要點。。之後解釋外部的難點。。第三點,這裡提到的每一項都有很多原因。在第一次的解釋中,還可以分為五種含義,第一種是:感覺非常不明顯、不強烈,這就是『捨受』的特徵。。如果是苦或樂的感受,就一定能清晰地覺知到。。這裡將憂慮和喜悅併入苦受與樂受之中;若根據三種受覺的分類,就不再單獨區分憂和喜。。第二種情況是,無法分辨違背與順應的情況。。在對對象外相的採取與捨棄之中,容納對象的狀態屬於捨受的相狀。。如果是屬於「餘受」的情況,是因為對順境或違境產生了執取。。第三種情況,是因為太過微小而導致的。。如果這是屬於餘果的受苦,其表現出的特徵必然是粗重的。。第四種情況,是由於單一的一類原因所導致的。。如果是剩餘的受業,一定很容易脫離。。因為這些特徵已經確定,所以被歸為同一類。。第五種情況是,意識狀態連續不斷地轉化運作。。如果是餘受,必然會有中斷的情況;但這裡的情況是恆常連續的,所以只有捨受。。如果認為只要能明白、能知道其運作形態就夠了,那麼就無法涵蓋那種能產生持續利益的狀態。。如果還能區分出違逆或順遂的環境相狀,就不是真正的異熟果;因為真正的異熟果,其感應的對象已經確定,不再變動。。如果心意識產生較為劇烈的波動,其性質應與其他心意識相同,而不是異熟主識。這種顯現出來的狀態很難被察覺,與一般的意識狀態有所區別。。如果認同種子能輕易脫落,那麼善道與惡道就都無法互相攝受對方的種子;而如果認同善的意識能保有惡的種子,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攝論》第三卷中也有同樣的解釋。。如果生命過程中出現中斷,就不是同一個生命,也不會受到習氣的燻習;因為壽命已經結束,心靈性質不再穩定,其他的心識也是同樣道理。。因為具備了這五個條件,所以纔能夠接受燻習、保存種子並持續相續。。另一種解釋是,之所以說「這個意識非常不明顯」,是因為這裡缺少了智慧和正念,而智慧與正念的特徵正是能讓人非常清楚地覺知。。「無法分辨違逆或順遂的環境相狀」,這說明瞭此處僅是指「捨受」(中性感覺),而不是苦與樂兩種感覺同時存在,並且這種狀態不會與善法或染汙法同時出現。。所謂「微細」的條件,排除了定心以及非異熟法,因為非異熟法的性質較為粗重且波動。。定力深厚時會緊抓著所對境的對象,而這種任運狀態則是非常微細,不會深著於對境。。「一類」這個詞的意思,是為了簡化對勝解數量的描述。先前對對象的認知還不確定,而現在在確定印證的時候,有了明確的勝解。。所謂「相續而轉」是指目前沒有慾望。只有在產生希望(對目標的渴求)時,慾望才會升起;因此在這種相續狀態中,是不存在慾望的。。根據這五項義理,第二點明確顯示了只有『捨』心能作為依據;而其他四種緣分與原因則是用來區分對象境界等,所以只有『捨』心能與之共存。。雖然有兩種解釋方式,但第一種解釋更為正確。它顯現了捨心與受心同時存在,因此不應該在其中去區分對象是否不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論述邏輯的分析。
    述師在此釐清文本結構,區分了「詳細解釋捨除俱有」與「簡述不相應之理由」這兩種不同的論述方式(二文),旨在讓讀者明確區分論證的次第與目的。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標誌著作者將進入對特定章節(初中第一三)的詳細釋義。
    在唯識論的嚴密結構中,這種導引句用於指引讀者對論理層級的定位。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指接下來將針對外道(非佛教)所提出的難題或對立觀點進行解析與破斥。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外道觀點的分析,以進一步確立唯識宗的正義。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वेदना, vedanā)的細分。
    在分析受相時,指出其原因的多樣性,並針對初步解釋進一步細分五種義理。
    其中提到「捨受」的特徵在於其不偏向苦或樂,呈現出一種中立、不明顯的狀態。

    此處討論意識對感受(受)的認知能力。
    在唯識體系中,苦受與樂受因其特質強烈,能被意識(心王)迅速且明確地覺知,與捨受之模糊性形成對比。

    此處討論受(Vedanā)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有時將受分為苦、樂、捨三種。
    當採取這種三分法(三受門)時,憂(Khedas)被歸類為苦受的一種,喜(Pramoda)則被歸類為樂受的一種,因此在三受的框架下,不再單獨列出憂與喜作為獨立類別。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一種狀態,指在特定認知層次或對象上,心識無法區分該對象是對修行目標的違背(違)還是順應(順),屬於對對象屬性分辨力不足的描述。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取」與「捨」的認知過程。
    在意識對外境的攝取(取)與排除(捨)的辨析中,能夠容納或包容對象的狀態,在法相上被歸類為「捨受」的相狀,用以分析意識如何處理感官對象的顯現與消失。

    此處討論的是受的分類。
    餘受是指在初步感官接觸後,由於心對對象(順境為令人愉悅,違境為令人痛苦)產生執取而持續產生的感受。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境的取著與受的生起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識或法相在認識論上的特徵,指出某種現象或狀態之所以未能被覺知或產生特定效果,是因為其性質過於微細。

    本句討論業報之受。
    在唯識體系中,「餘受」指由過去業力殘留而導致的感受。
    由於其非當下直接造作,而是業力隨時機而顯現的果報,其行相(表現特徵)通常較為粗重、明顯,不似細微的心意識活動。

    此處為《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關於法相或因果分類的邏輯推論,指涉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某種現象或結果僅由單一類別的條件(因緣)所引起,屬於唯識分析中對因果類別的細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之消減。
    指當業力之受業(果報)僅剩餘部分時,修行者較易透過特定的對治方法或功德使其脫離,不再產生後續的縛縛。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的是對法相(行相)的認定。
    當某個對象的特徵(行相)被明確界定且不變時,在邏輯分類上便能將其歸入同一個類別(類),是用於確立名相與分類的分析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心識運作的特質。
    相續而轉是指心念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流轉,不間斷地產生新的意識狀態,體現了心識恆常變遷且相依相續的特徵。

    此處討論受(感覺)的相續狀態。
    在唯識學中,除捨受(中性感受)能恆常相續外,其餘受(如苦、樂、捨以外的受)在轉移或更替時必有間斷。
    因本處觀察到的是一種不間斷的恆常相續狀態,故判定其僅能是捨受。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法相的認識程度。
    若僅停留在對「行相」(現象形態)的明瞭與認知,尚未達到深層的實相體悟,則無法達到能使利益(或正向法能)持續不間斷的攝受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精準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若對境仍有「順」與「違」的分別心,說明意識仍在造作或變更中,尚未達到最終定型的果報狀態。
    真正的異熟果(真異熟)是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召的環境與身心狀態已成定局,不再受當下分別心的影響而改變。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動態性質與異熟主(阿賴耶識)的區別。
    強調即便在粗重的心理波動中,其心法性質仍屬於普通的心意識(心、意識、意識),而非具有種子儲藏與業力承擔功能的異熟主識。
    由於心識的顯行相貌極其微細且快速,故難以被凡夫之覺知所捕捉。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之保存與攝受機制。
    論述者在分析「善識」與「惡種」的相容性,旨在探討種子是否會因性質差異而輕易脫落或無法被持守。
    若種子易脫,則無法解釋業力種子的延續;若善識能持惡種,則與種子與識之性質相應的理路相抵觸。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連續性。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與業力的傳遞依賴於心識的無間斷相續。
    若相續中斷,則無法承接前世的業力與種子(不受燻),且因壽命終結導致心識不再穩定,無法維持原有的生命個體屬性。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種子)得以運作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若要能被現行燻習並在時間流中不斷地保存與傳遞(相續),必須滿足特定的義理條件(五義),否則種子將無法維持其功能或導致斷滅。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缺乏特定心所(慧、念)陪伴時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慧(智慧)與念(正念)是能使心識變得清晰、不混亂的關鍵因素。
    若缺乏這兩種心所,識的覺知功能就會變得模糊、不明顯。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受」的細微分類。
    文中強調當心意識無法分辨環境是違逆(不順)還是順遂(相應)時,其心理狀態屬於「捨受」(中性受),用以區分於苦受與樂受的交織狀態,並指出此種純粹的捨受狀態與具備善法或染汙法的心相是不共時併存的。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微細」心意識的界定。
    在分析能緣(感知對象)的性質時,必須排除「定」的狀態以及「非異熟法」(如業力產生的果報以外的法),因為後者在心識運作中的相狀較為粗重、波動較大,不符合「微細」的定義。

    此處討論定境中對「所緣」(意識對象)的取捨狀態。
    定力深時,心意識會強烈地專注於特定的所緣對象;而「任運」則是指一種自然、無造作的狀態,其運作極其微細,不會產生深厚的執取或強烈的對境繫縛。

    本句討論的是在唯識學中,對特定對象(境)的認識過程。
    從最初的「不定」(不確定、猶疑)到經過印證後達到「定」(確定),此時產生的正確、明確的認知即為「勝解」。
    使用「一類」一詞是為了在論述中簡化對這種認知狀態數量的表述。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欲」與「相續」的關係。
    說明在意識的相續流轉過程中,若缺乏對特定對象的「希望」(即對境的渴求心),則慾望不會升起。
    強調欲心的產生需有特定條件(希望)的觸發,而非恆常存在於相續之中。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集起條件。
    透過五種義理的分析,旨在證明在特定心理狀態中,唯有「捨」這一心所能作為所由(依據)而起作用。
    其餘四種緣(因、緣、相關等)的功能在於區分不同的境界(對象),而非作為共時共存的依據,因此結論是該狀態僅與「捨」心俱時發生。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受」的認知分析。
    在分析心王或心所的狀態時,若採取前一種解釋,則認可捨心(中性心)與受心(感覺)是同時具足的,因此在這種整合的狀態下,不應再強行區分其對應的對象(別境)之差異。

名相註解
  • 唯捨俱:指在特定的論證過程中,僅僅捨除(排除)「俱有」這一種狀態。
  • 初中第一三:指論書結構中,第一階段(初)之中間部分(中)的第三個議題或段落。
  • 外難:指外道所提出的疑難問題,或指對外道觀點之破斥難點。
  • 苦樂受:指感受中的苦受(不快)與樂受(快),屬於五受(苦、樂、捨、憂、喜)中的兩種。
  • 三受門:指將受覺分為苦受、樂受、捨受三種的判準或分類方式。
  • 憂:心理上的憂慮、悲愁,在此被視為苦受的表現。
  • 喜:心理上的歡喜、愉悅,在此被視為樂受的表現。
  • 容境:指心識能容納或涵蓋對象的狀態。
  • 捨受相:指在捨棄對象或不執著對象時,心識所呈現的受領相狀。
  • 餘受:指在初步感受之後,因心之執取而隨之產生的持續感受。
  • 順境:指令人感到舒適、愉悅、符合願望的外部環境或對象。
  • 違境:指令人感到不適、痛苦、與願望相違的外部環境或對象。
  • 微細:指法相極其精微,難以被粗重的意識所捕捉或察覺。
  • 一類:指單一種類的因緣或法相,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用以區分多因與單因的影響差異。
  • 易脫:指較容易地脫離、解脫該種業力束縛或果報狀態。
  • 轉:指心識的轉變、運作或轉化,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描述意識對對象的能覺與所覺之運轉。
  • 益相續:指利益或正向的心理狀態持續不斷地流轉、延續。
  • 違、順境:違境指不順心、痛苦的環境;順境指順心、快樂的環境。
  • 麁動:指心意識產生較為強烈、粗重的波動或起心動念。
  • 餘心:指除異熟主識以外的其他心法,如心、意識、意識等。
  • 顯行相:指心識在運作時表現出的具體狀態或現象。
  • 善、惡趣:指善道與惡道,在此指由善惡業種子所導向的生命狀態或其對應的意識性質。
  • 互攝:互相攝受、包含或容納。
  • 善識:指性質為善的意識(心王)。
  • 惡種: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感得惡果的業種子。
  • 捨壽:指生命個體壽終,心識脫離肉身。
  • 慧:能遮除妄染、能顯現事物真實性質的智慧心所。
  • 違、順境相:指與自身願望不相符(違)或相符(順)的外在環境相狀。
  • 苦、樂俱:指苦受與樂受同時存在或交替出現的狀態。
  • 善、染:善指能導向解脫的正法;染指被煩惱汙染的世俗法。
  • 非異熟法:指除異熟果(由前世業力所感得之果)以外的所有法,通常指業力運作中較為粗重的法相。
  • 相麁:相狀粗重,與「微細」相對,指心識波動較劇烈或法相較不精細。
  • 勝解:指對法義的正確、深刻且明確的理解與認定。
  • 印定:指經過印證而確定不移的認知狀態。
  • 所由:指心法起作的依據或原因。
  • 四緣因:指佛教邏輯或阿毘達磨中分析因果關係的四種緣分(如正因、共時因等)。
  • 別境:指與主體不同的外部對象或特定之境。

述曰:此有二文, 初三復次等釋唯捨俱,後簡不與餘所相 應之所以也。初中第一三復次釋;後解外 難。三復次中,一一有多所以,且初釋中 復有五義,一、極不明了是捨受相。若苦樂 受,必明了故。此中憂、喜入苦、樂中,依三受 門不言憂、喜。二、不能分別違、順。境相 取中,容境是捨受相。若是餘受,取順、違境 故。三、由微細。若是餘受,行相必麁。四、由 一類。若是餘受,必是易脫。此行相定,故成一 類。五、相續而轉。若是餘受,必有間斷,此恒 相續,故唯捨受。若許明了,行相可知,便應 不能攝益相續。若能分別違、順境相,非 真異熟,真異熟者取境定故。若麁動者,應 如餘心,非異熟主,顯行相難知,異餘識也。 若許易脫,即善、惡趣皆悉不能互攝彼 種,許是善識能持惡種,與理相違,《攝論》第 三亦有此解。若有間斷,便非彼生,亦不 受熏,已捨壽故,性非堅故,如餘心等。 由此五義必具有故,便能受熏持種相續。 又解「此識極不明了」,簡無惠、念,惠、念行 相極明了故。「不能分別違、順境相」,顯唯 捨受,非苦、樂俱,及簡不與善、染等並。 「微細」之緣,簡定及非異熟,非異熟法,相麁動 故;定深取所緣,此任運細不深取故。「一 類」之義,簡勝解數,先不定境今印定時,有 勝解故。「相續而轉」,顯無有欲,今有希望, 方有欲起,此相續故無有欲也。由此五 義,第二正顯唯捨所由,所餘四緣因簡別 境等,故唯與捨俱。雖有二解,前解為勝, 顯捨受俱,不應於中簡其別境等。

452
白話直譯
論:又此相應一直到只具捨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此外,這種相應狀態僅僅出現在捨受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特定的心所(相應)並非與所有受(苦、樂、捨)都能共存,此處明確指出該項相應僅與「捨受」結合。

論:又此相應至唯是捨受。

4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次,顯示是異熟總業所招,因此只與捨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第二點,是要說明這是由異熟總業所招來的結果,所以只需要捨棄並列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業力招感之果位的分析。
    述師指出該種狀態是由「異熟總業」(決定生命形態的總體業力)所導致,在分析其性質時,由於其總體性的特質,故在判定時僅需捨棄(排除)並列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異熟總業:指決定眾生投生於某個特定世界的總體業力,其果報在異熟期顯現,具有決定性的主導作用。
  • 捨並:指在邏輯分析或法相判定中,排除(捨)掉並列(並)的可能性或狀態。

述曰:此第二復 次,顯是異熟總業所招,故唯捨並。

454
白話直譯
論:苦、樂二受一直到非此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苦受與樂受這兩種感受,並不與此法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特定的心所(如某些不善或中性心所)在生起時,無法與極端的苦受或樂受同時存在,用以界定不同心識狀態的共存條件。

名相註解
  • 苦樂二受:指心所中的「受」法,分為苦受與樂受,代表對對象的感受性質。

論:苦樂二受至非此相應。

455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這不與苦、樂二受相應的原因,如八證中最初執受五因之內,任運生起理解,如五十一、《對法》第二所說。異熟生等,都如前面所解釋,由六識中異熟生受,依緣才生起,所以現在排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要說明為什麼這不與苦受或樂受相應,就像在八種證量中,最初執受的五種因之中,自然而然產生理解,正如第五十一卷以及《對法》第二中所說的那樣。。關於異熟生等內容的解釋與前面相同。因為六識中的異熟生受必須在條件具足時才會產生,所以這裡就簡略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與「相應」的認知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某些心意識狀態(如特定的覺悟或認知)並不伴隨苦或樂的情緒反應(不與苦樂二受相應)。
    作者引用「八證」與「五因」的論述,強調這種對法義的理解(生解)是自然而然(任運)產生的,而非透過刻意的苦樂情感驅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之受的產生機制。
    異熟生受屬於果報,其啟動需要特定的外在緣分(待緣),而非恆常顯現,因此在論述中對其重複性的解釋予以簡略。

名相註解
  • 苦、樂二受:指對事物產生感受時的苦感或樂感,是受心所的分類。
  • 八證:指八種證明或證悟的量相(判斷標準)。
  • 待緣方起:指必須等待特定的條件(緣)湊齊後,該心法或現象才會生起。

述曰:顯此不 與苦、樂二受相應所由,如八證中最初執 受五因之內,任運生解,如五十一、《對法》第 二說。異熟生等,並如前釋,由六識中異 熟生受,待緣方起,故今簡之。

456
白話直譯
論:又由此識一直到作為自內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由於這種意識的作用,使得人們將其誤認為是內在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識)在運作過程中,因對自我的錯覺與執著,導致將識本身或其對象誤認作一個恆常不變的內在主體(我),這是形成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根源。

名相註解
  • 自內我:指個體內在所執著的自我感,即對「我」的虛妄認定。

論:又由此識至為自內我。

457
白話直譯
述曰:常者,是相續的義理。無轉者,是一類的義理。我是一、常,因此這似我,顯示第七識恆常緣執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常』,是指狀態持續不斷的相續之意。。所謂「無轉」這個詞,是指同一類的意思。。認為「我」是單一且永恆的,所以將此對象視為自我,顯現出第七識恆常對著這個「我」而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常」的定義並非指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指心所或法相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相續),以此打破對恆常不變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詞定義的分類。
    針對「無轉」(不轉移、不變易)之名相,指出其在義理邏輯上屬於同一類別的涵義,用於界定對象的性質或狀態之同一性。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
    第七意識(末那識)將第六意識所覺察的意識狀態(心王)誤認作單一、恆常的實體(我),進而產生執著。
    這解釋了第七識如何透過「取」的作用,將虛妄的對象化為自我,構成深層的自我意識。

名相註解
  • 常:在此指恆常,但在唯識論中常被解析為相續而非絕對不變。
  • 無轉:指不轉移、不變更,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描述某些法性或狀態的恆常性或不可變易性。
  • 一、常: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認為自我是一個獨立、單一且不變的實體。
  • 恆緣:指意識對象(緣)的持續性,此處指末那識不間斷地以「我」為對象。

述曰:常者,相續 義。無轉者,一類義。我是一、常,故此似我, 顯第七識恒緣執我。

458
白話直譯
論:若與苦、樂一直到捨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與苦受、樂受,甚至是不苦不樂的捨受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王在感知對象時,所產生的情感色彩(受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是心王的通用組成部分,此處在分析特定心法是否與不同類型的「受」共同產生(相應)。

名相註解
  • 苦受:感受到痛苦、不快或壓迫的心理狀態。

論:若與苦樂至捨受相應。

459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我不緣苦、樂二受,因為不是一類,所以只與捨受相應;生善、惡趣,其他受會轉變,因此是第三次。由前三種義理,所以只與捨受相應,檢查諸經論,只有第一次五義中的第四義解釋。以上依理解頌文已畢,以下依義理解釋外在的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顯現出來的「我」並不依賴苦受或樂受而存在,因為苦與樂這兩種感受並不屬於同一類,所以只能在捨受中同時存在。。這會導致進入善道或惡道,是因為剩下的受業在轉化作用,這是第三次的解釋。。因為前面提到的三種義理,所以只能捨棄「俱有」。對照各類經論來看,只有在第一次提到的五種義理中的第四種解釋纔是正確的。。前面部分是根據理解來解釋頌文,現在起則根據義理來排除外部的質疑與困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的顯現與受(感受)的關係。
    述師指出,苦受與樂受在性質上是截然相反的(非一類),因此不可能在同一時間且同一對象上同時顯現。
    唯有在「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狀態)中,纔可能與對象共存或同時發生。

    本句討論業力導致輪迴的機制。
    說明在種種受用與轉化過程中,如何根據善惡業力導向不同的三界趣域(善趣或惡趣),並明確指出這是論述過程中的第三個次序或層次。

    此處為唯識論之邏輯辨析。
    作者透過前述的三種義理推論,排除「俱有」之可能性,並透過對照經論(勘諸經論),在原先提出的五種義理分析中,認定第四種義解最為契合法義。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過渡語。
    作者將論述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針對論書(頌文)字面意義的初步解析(依理解頌);第二階段則是深入義理,針對可能產生的對立觀點或外部質疑(外妨難)進行辨析與消除。

名相註解
  • 顯我:指在意識中顯現出的、被認作是自我的對象。
  • 捨俱:指在「捨受」(中性感受)的狀態下,與其他心法同時產生或共存。
  • 善趣:指天道、人間道等較快樂的輪迴境界。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輪迴境界。
  • 受轉:指業力產生的「受」在種種條件下進行轉化,進而決定後續的果報與去向。
  • 勘:對照、稽覈,指將論點與權威經論進行比對以驗證正確性。
  • 義解:對法義的解釋或理解。
  • 頌文:指《成唯識論》等論書以偈頌形式撰寫的正文。
  • 外妨難:指來自外部(如他宗或對立觀點)的質疑、反駁或對義理理解的障礙。

述曰:顯我不緣 苦、樂二受,非一類故,故唯捨俱;生善、惡 趣,餘受轉故,第三復次也。由前三義,故唯 捨俱,勘諸經論,唯初復次五義之中第四 義解。 上來依理解頌文訖,自下依義釋外妨難。

460
白話直譯
論:若如此,如何能招感惡業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如果真是這樣,又是如何導致惡業產生異熟果報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探討在特定條件(若爾)下,惡業如何透過種子生起,最終在未來時間點成熟為異熟果(果報)的機制,屬於唯識學中關於業力與果報傳遞的邏輯推導。

名相註解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造作行為。

論:若爾如何至惡業異熟。

461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等部對此提出疑難。彼部質疑:捨受是寂靜,善業調順可以招感,怎麼逼迫的惡業也能招感寂靜的果?這是依據彼宗的主張,所以提出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像薩婆多這些人,因為這個問題而感到很困難。。那個部派提出疑問:透過捨棄對物質享受的執著來獲得心靈寂靜,或者透過修習善業來調適心性,這些都能帶來寂靜的果位;但為什麼強迫、逼迫他人的惡業,也能帶來寂靜的果報呢?。這是依循對方的宗義,所以才認為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了在論議過程中,以薩婆多為代表的學者對特定法義議題所感到的理解困難或爭論困境,體現了唯識論在辨析名相時的嚴謹與複雜性。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對立點在於:通常認為寂靜果(如解脫或安寧)應由捨離執著或行善而得,但文中質詢為何某些看似強硬、逼迫的行為(逼迫業)在特定條件或法義邏輯下,竟也能導向寂靜的結果,旨在探討業力運作的複雜性與特殊條件。

    本句在論述記的辯論語境中,指出對方之所以認為某點困難或無法成立,是因為其立論基礎(宗)建立在對方的觀點之上,而非基於正確的唯識理路。

名相註解
  • 寂靜果:指心靈遠離煩惱、進入寧靜狀態的果報,在唯識體系中指離欲、止息煩惱的境界。
  • 善業:指符合正道、能產生正向果報的行為。
  • 逼迫業:指強迫、壓制或令他人感到困苦的行為,通常被視為不善業或較粗重的業。

述曰:薩婆多等 為此難也。彼部難云:捨受寂靜,善業調順 可能招之,如何逼迫業,亦招寂靜果。此依 彼宗,故以為難。

462
白話直譯
論:既然許可善業能招感捨受,這裡也應該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既然已經承認善業是這樣運作的,那麼這裡的情況也應該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導,旨在建立一致性。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若前文已確立善業的某種運作機制或果報邏輯,則在此處討論的相關對象亦應遵循相同的理路,以維持法義體系的嚴謹與連貫。

論:既許善業至此亦應然。

463
白話直譯
述曰:即反問並回答,既然許可善業能招感捨受,那麼不善業類也應如此,能招感捨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在用反問的方式來回答。既然已經承認善業會帶來後果的承受(捨受),那麼不善業也應該一樣,同樣會帶來後果的承受。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稱性。
    在唯識學的業果分析中,若承認善業具有招感後果(捨受)的功能,則基於邏輯一致性,不善業同樣具有招感其相應果報的功能,用以論證業報不可逃避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返質答:指透過反問對方(質詢)來誘導其認同邏輯,進而達成論證目的的答問方式。

述曰:即返質答, 既許善業能招捨受,此不善業類亦應然, 能招捨受。

464
白話直譯
論:捨受不違,善惡皆能招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捨受(中性感受)並不違背至善的狀態,因此無論是善果還是惡果,都能夠招感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與果報的關係。
    捨受(非苦非樂的中性感受)在性質上不與至善相抵觸,因此它能作為一種中性的承接狀態,使得善業與惡業的果報都能在其中顯現或被招感。

名相註解
  • 招:指業力感得果報的過程,即「招感」。

論:捨受不違至善惡俱招。

465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說明原因,並以同法作比喻。捨受的行相不違苦、樂兩類,因此如此解釋。捨受不違苦,惡業就不會招感。捨受不違樂,善業也不會感得。苦、樂本身互相違背,善、惡業不會招感苦、樂。捨受不違這兩者,有何妨礙善、惡同時招感?如同無記法,兩種業都能感,因為不違二者。捨受不是以寂靜來解釋,也能感惡業。中容之行稱為捨,所以也能招感不善。問:雖然反問如此,理義仍不明白,為何寂靜的果報會被逼迫的因所招感?答:無記既然是寂靜,怎會是惡業的果報?捨雖然寂靜,因不違兩者,所以能成為惡果,下同禪定的寂靜。這種情況下,無所作為,因此也能感惡業。其餘七轉識若生起苦、樂,這些識都同時存在,因捨受不違苦、樂兩類。如果苦、樂同時在人、天中,應不受苦果,因為互相違背;在三惡趣中,應不受樂果,也是因為互相違背。此中苦、樂都是各自的果報,所以捨受不違。若隨所生的受即刻轉變,就容易脫離,過失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解釋了原因並提供了對應的譬喻。因為「捨受」的運作特性與苦、樂這兩種性質並不衝突,這就是對疑問的解答。。心中處於捨受的狀態並不違背苦諦,因此不會招來惡業的果報。。捨受這種狀態並不違背樂感,因此不會感召善業的果報。。苦受與樂受本身是截然相反的,但善業與惡業產生的果報並不直接等同於苦或樂本身;而捨受(中性受)並不與苦樂衝突,因此善業與惡業都能夠感得捨受,就像無記法能同時感應兩種業力一樣,因為它不與任何一方矛盾。。這不是指透過寂靜心而達到解脫的捨離,因此仍會感應惡業;這種能容納對象的心理狀態稱為「捨」,所以會招來不善的果報。。提問:即便如此解釋,道理還是不清楚。既然結果是寂靜的,為什麼會是由於逼迫的因緣所導致的呢?。回答說:
既然無記果是寂靜的(不苦不樂),為什麼它會被視為惡業的果報?。雖然「捨」的心態看起來很寧靜,但因為它沒有脫離對立的二元分別,所以會導致不好的結果;接下來討論禪定中的寂靜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個(狀態或種子)本身沒有主動作用的能力,因此會感應到惡業的影響。。剩下的七個轉識在產生苦或樂的感受時,捨心也會同時存在,因為捨的性質並不排斥苦樂的特質。。如果苦果與樂果同時出現在人類或天人身上,卻不承受苦果,這是因為兩者相互矛盾,不能共存。。在三種惡道中,是不可能得到快樂果報的,這與事實相抵觸。。這裡所提到的苦與樂都屬於別報,所以捨心並不與其相違背。。如果隨著所感受到的狀態而改變,就很容易脫落,其錯誤就與前面提到的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解釋「捨受」的性質。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捨受(中性受)雖不屬苦或樂,但其行相(運作狀態)與苦樂兩種受相並不對立或衝突,藉此回答前文提出的質詢,釐清受相之間的關係。

    此句討論心識在面對苦諦時的受領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能以「捨受」(中性受)對待苦,而不產生貪憎的反應,則不會因對苦的執著或厭離而造作新的惡業,從而避免招致惡果。

    此處討論意識在受領果報時的狀態。
    捨受(中性受)不具有排斥樂受的性質,但因其本身不具備善的特質,故無法感得由善業所導致的樂果。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受」與「業」的感應關係。
    苦樂兩受性質相反,不能同時存在;但「捨受」性質中立,不與苦或樂相違背。
    因此,無論是善業還是惡業,在果報顯現時,都可以表現為捨受(中性感受),這與「無記法」能被不同性質的業力共同感應的邏輯一致。

    此處在區分「定慧之捨」(寂靜解脫)與「一般心識之捨」(中容之行)。
    前者是消除煩惱的解脫道,後者僅是心識對對象不偏不倚的容納狀態。
    由於後者並非基於智慧的斷除,而是屬於意識的運作,因此仍具備種子功能,會感召不善的業果。

    此處為論述記之問答體,探討「因果」之相應關係。
    疑問點在於:若修行之因涉及「逼迫」(如強烈的精進或對治),其產生的結果為何能是「寂靜」(如涅槃或心不動)?此為質疑因果性質不一致之處。

    此處在探討業果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提問者在此質疑,若某種果報在性質上屬於「無記」(寂靜、中性),則不應被定義為由「惡業」所感召的果報,旨在釐清業因與果報性質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在未證悟前,雖有寂靜之相但仍處於有漏狀態的心理機制。
    若「捨」僅是形式上的平靜,而內心仍持有對立(二邊)的執著,則這種寂靜並非真正的解脫,反而可能因誤以為得道而產生慢心或偏差,最終導致惡果。
    這是在唯識論框架下對「有漏寂靜」與「無漏寂靜」之區分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意識狀態的能動性。
    因其本身不具備主導或轉化功能(無所能為),缺乏自律的對治力,故而容易受到先前所造惡業的牽引與感應,導致惡果的顯現。

    此處討論心所法之俱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捨受(中性感受)雖然在性質上與苦、樂相異,但在轉識(意識及前四識)運作時,捨心作為一種基礎的心理狀態,並不與苦樂的感受互斥,因此可以與苦樂感受同時併存於意識活動中。

    此處討論業果之報應邏輯。
    在唯識論的果報分析中,苦果與樂果具有「相違」(相抵觸、不相容)的特性。
    若一個果報被定義為樂果(如生於天界),則在同一時間點、同一果報體中,不應同時承受相衝突的苦果,否則將違背業報的定性。

    此句在論述業果與趣類之關係。
    根據唯識論的因果法則,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是由惡業驅使而生,其本質為受苦之地,因此與「受樂果」之狀態互不相容(相違)。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與果報的關係。
    所謂「別報」是指與共業相區分、個體所受的特定果報。
    在此語境下,說明即便在受苦或受樂的別報狀態中,修行者所起的「捨」心(中立、不偏著之心)依然成立,兩者並不衝突。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或種子在轉移、生起過程中的穩定性。
    若意識狀態僅隨當下的生受(感官或心理感受)而輕易變更,則無法維持恆常的定力或種子功能,容易導致法相脫落或修行失準,其邏輯缺陷與前文所述之過失一致。

名相註解
  • 同法喻:指與所說之法性質相同、可用於類比的譬喻。
  • 質解:指對質詢(疑問)的解答。
  • 自相違:性質截然相反,不能同時成立。
  • 無記法: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法。
  • 寂靜解捨:指在禪定與智慧中,徹底捨離煩惱而獲得的寂靜解脫。
  • 中容之行: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不生憎愛、能平靜容納的心理狀態(捨受)。
  • 惡業感:指由於心識運作仍有染汙,而感應、招致惡業果報的過程。
  • 逼迫因:指在修行過程中,為了對治煩惱而採取的強烈手段或峻刻的精進,具有一種強制性的推動力。
  • 寂靜:在此指無記狀態中缺乏苦樂之動盪,處於中性的平靜狀態。
  • 惡業果:由不善業(惡業)所導致的苦果報。
  • 捨: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狀態,在此語境指有漏的捨心。
  • 不違二:指沒有違背或脫離二元對立(如能、所,或好、壞)的分別心。
  • 惡果:指不正確的見解或修行偏差所導致的負面結果。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人、天:指六道輪迴中的人類道與天道。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去處。
  • 樂果:指由善業所感得的快樂果報。
  • 別報:指個體依其自身業力而受的特定果報,與眾生共同承受的共報相對。
  • 生受:指意識在生起時所感受到的狀態或對象的受領。
  • 脫:指心意識狀態的脫落、消散或不穩定地脫離原有的依止。

述曰:此顯所由 及同法喻,捨受行相不違苦、樂二種品故, 此質解也。捨受不違苦,惡業不得招; 捨受不違樂,善業應不感。苦、樂自相違, 善、惡之業不招於苦、樂,捨受不違二,何 妨善、惡並能招,如無記法二業俱感,不違 二故。不以寂靜解捨,亦通惡業感,中容 之行名為捨,故通不善招。問:返詰雖然, 理猶未曉,如何寂靜果,逼迫因所招?答:曰: 無記既寂靜,何為惡業果。捨雖寂靜,不違 二故,得為惡果,下同禪定禪之寂靜。此 無所能為,故通惡業感。餘七轉識設起苦、 樂,此識皆俱,以捨不違苦、樂品故。若或 苦、樂俱於人、天中應不受苦果,以相違 故;三惡趣中,應不受樂果,亦相違故。此 中苦、樂皆是別報,故捨不違。若隨所生受 便轉變,即易脫故,過失如前。

466
白話直譯
外人再次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的人們又提出了質疑。
法義解析
  •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常採取「破立」模式,先由外道(非佛教徒或持有異見者)提出質疑(難),隨後由論師予以駁斥,以證明唯識法相的正確性。

外人復難。

467
白話直譯
論:為何此識能與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出:這種意識是如何與心所(心理活動)結合在一起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疑問,旨在探討意識(識)與其隨之產生的心理狀態(心所)之間如何建立同步的關聯與作用機制。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恆共不異,此處在分析其相應的具體方式。

論:如何此識至心所相應。

468
白話直譯
述曰:在解釋受俱中,以下第二點說明不與其他心所相應。既然只與捨相應,就難以只與五心所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分析(解)與感受(受)這兩類心所之中,從自下起算的第二種解釋,是不與其餘的心所共同起作用的。。既然知道這只是屬於「捨」的性質,就難以說它能與五種心所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心所相應關係的細緻分析。
    文中討論「解」與「受」這兩類心所的共時性質,指出在特定的解釋框架(第二釋)下,該心所具有排他性,無法與其他心所同時相應地產生。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捨」心所的性質及其與其他心所(如五俱)的相應關係。
    論者指出,若已認定該心法僅具有捨心所的特質,則在邏輯上難以成立它能與五種特定的心所同時俱有(相應)的推論。

名相註解
  • 五俱:指五種恆常與一切心王俱有的心所(遍計五俱),包括觸、作意、意識、意住、能作。

述曰:解受俱 中,自下第二釋不與餘心所相應。既知唯 捨已,便難唯五俱。

469
白話直譯
論:因為互相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彼此互相矛盾、不相容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法相或狀態的解釋,說明兩種或多種法(dharmas)在性質上存在衝突或排他性,導致無法同時成立或共存,以此來界定其對立關係。

論:互相違故。

47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回答。別境、善等行相,與識互相違背,所以不能同時存在。這是總結性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主在回答。。別境以及善等心法的功能特徵,與意識的性質互相衝突,所以兩者不能同時存在。。這是對上述問題的總括性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明確區分「述記」(解釋說明部分)與「論主」(原論作者)的論述內容,旨在釐清文本結構,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原論作者對問題的回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行相」(心法的功能表現)與「識」的相容性問題。
    在特定的心理運作機制中,某些特定的行相(如別境或善法之行相)在性質上與識的運作相違背,因此在同一時間點不能同時顯現,體現了唯識對心意識微細分析的排他性原則。

    在論書的論辯結構中,作者在詳細分析各別分項後,提供一個概括性的結論以回應最初的疑問,確保義理邏輯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總答:指對多個相關問題或複雜議題進行概括性、總結性的解答。

述曰:此論主答。別境、善等行 相,與識既互相違,故不俱也。此總答之。

471
白話直譯
論:指欲望希望到無所希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的意思是:指從還在追求慾望與希望的狀態,轉變到完全不再有任何希望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中,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的希求狀態。
    描述從一種對特定對象產生「欲希望」(對欲樂的追求)之執著,逐步修習或轉化至「無所希望」(斷除一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的過程,體現了從有漏到無漏、從執著到離欲的心路轉移。

名相註解
  • 欲希望:指對感官欲樂或世間法產生希求、期待的心理狀態,屬於有漏之執著。
  • 無所希望:指心境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渴求或希冀,處於離欲或斷除執著的狀態。

論:謂欲希望至無所希望。

47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分別回答。隨著世間境界的快樂就有欲望,任運的識不樂於觀察境界,所以沒有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下面的部分會分開詳細回答。。人會因為對世間環境的快感而產生慾望;但任運作動的識不再貪著於觀察到的對象,所以沒有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 commentary)的過渡性文字,說明對前文所提問題的解答將在後續段落中分項詳細論述,屬於文本結構的導引,非核心法義討論。

    此處討論識的轉化。
    一般識隨順世間環境的種種樂受而生起貪欲;而進入「任運」狀態的識(指在高度修行後,不再受習氣牽引而自然運作的識),不再對觀照的對象產生執著與樂好,從而消除了欲求。

名相註解
  • 世境:指世間的環境、對象或境界。
  • 任運之識:指不再受煩惱牽引,自然而然、無礙運作的意識狀態,常用於描述修行到達一定境界後,心識不再隨境轉。
  • 觀境:指心意識所觀察、對待的對象(境)。

述曰:下別答也。 隨何世境樂便有欲,任運之識不樂觀境, 故無有欲。

473
白話直譯
論:勝解印持到無所印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深刻的理解與把握,最終達到不再需要任何依託或對象來把握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修行中對真理的認知層次。
    從最初透過強大的理解力(勝解)來確立、把握(印持)真理,隨著修行進深,最終達到一種與真理契合、不再需要刻意把握對象的無著狀態。

名相註解
  • 印持:指像蓋印一樣將真理深刻地銘記在心中,使其不可動搖地把握住。

論:勝解印持至無所印持。

474
白話直譯
述曰:勝解印持曾經是預先對境,現在已得決定之事;此識的行相昏暗不明,境界不是先前不定,現在才需要印持,所以沒有勝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勝解印持菩薩以前還在猶豫不決的階段,現在已經獲得了確定的正見。。這種意識的運作狀態非常模糊,對象在先前是否確定並不明確,現在需要進一步印證,因此目前還沒有決定性的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認知上的轉變。
    在唯識學脈絡中,「猶豫」是指對法義尚未完全把握而產生的遲疑,而「決定」則是指透過深思與修行,達到不再動搖的確信狀態(決定見),象徵從迷惘走向覺悟的關鍵轉折。

    此句討論唯識法相中關於「識」之行相(運作狀態)的辨析。
    指出由於意識對對象(境)的認知在先前缺乏穩定且明確的界定,處於一種昏暗、不清晰的狀態,因此需要透過後續的印證(確定性確認)來消除疑惑,目前尚未達到「勝解」(即對真理有堅定且正確的深刻理解)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勝解印持:菩薩名,意為具足勝妙之理解並能印持不失。
  • 猶預境:猶豫之境。指對真理尚未確立,心念在猶疑不決中徘徊的狀態。
  • 決定事:指獲得確定、不再更易的正確見解(決定見),或指達成確定不移的證悟境界。
  • 闇昧:指昏暗、模糊,在此指認知對象時不清晰。
  • 印:指印證,即通過比對、驗證使心靈對某事產生確信。

述曰:勝解印持 曾為猶預境,今得決定事;此識行相𧄼 瞢闇昧,境非先不定,今可須印之,故無 勝解。

475
白話直譯
論:念只是明記到不能明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所謂的「念」,僅是指從能夠清晰記憶到不能清晰記憶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念」的定義範圍。
    在心所法中,「念」的功能是正念與記憶。
    此句旨在界定唸的功能層級,區分能清晰記憶(明記)與無法清晰記憶(不能明記)的界限,以分析意識在維持對對象記憶時的狀態差異。

名相註解
  • 明記:指清晰、準確地記憶對象而沒有混淆。

論:念唯明記至不能明記。

476
白話直譯
述曰:念的特徵是能清楚記憶。曾經習得的事會隨業流轉,這種識昏暗且低劣,總是隨順現前的境界,無法清楚記憶曾經受過的境界,因此沒有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念』的特徵是能清楚記憶曾經習得的事物。如果這個識的功能昏暗且低劣,總是隨順地感知當下的環境,而無法清楚記憶過去曾接觸過的對象,就沒有所謂的『念』。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念」的定義與缺失條件。
    在唯識學中,「念」是指能將過去受過的對象(曾所受境)在現在重新顯現的功能。
    若心識功能低下(昧且劣),僅能隨機反應當前的環境(任運現在之境),而失去了對過去經驗的精確回溯能力,則不具備「念」相。

名相註解
  • 曾習事:過去曾經接觸、學習或經驗過的事物。
  • 任運現在之境:指心識不加選擇地、自然而然地對當下呈現的環境產生反應。

述曰:念相明記 曾習事轉,此識昧而且劣,恒緣任運現在 之境,不能明記曾所受境,故無有念。

477
白話直譯
論:定能使心在剎那間分別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禪定能讓心專注於極其短暫的剎那間,對特定的對象產生分別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禪定對心意識之影響。
    在唯識學框架下,「別緣」指心對特定對象的專一對待。
    定力能使心的專注度提升,達到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能精確地對特定法進行分別認知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別緣: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法)的個別對待或分別認識。

論:定能令心至剎那別緣。

478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定的影像分剎那新起,但加行時所觀的本質前後相續,總是專注於所緣。這種識只是隨順流轉,並未以加行專注於本質,總是緣現在的影像所緣,只是不斷新起。而定的行相,每一剎那都深深專注於所緣,趨向目標。這種識則浮動疏遠,行相並非如此,因此不與定相應。所謂隨順流轉,就是隨業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雖然定在影像的相分上是每剎那都在新產生,但在加行階段所觀察的本質卻是前後相續不斷的,能恆常專注於所對的對象。。這種意識自然運作,本質上不需要透過刻意的加行來專注,它恆常地對準現在的影像作為對象,且不斷地更新生起。。此外,定力的運作表現,就是每一剎那都深刻地專注,心念直接指向所觀察的對象。。這種意識狀態浮躁且疏漏,其運作形態並非如此,所以不能確定是同時具足的。。所謂的任運,是指隨著過去造的業力而運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定」之成立。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每剎那生滅(剎那新起),但定之成立並非依賴單一剎那的靜止,而是在於「加行」過程中,對同一對象(緣)的觀察能前後相續、不間斷地專注,從而形成穩定的定相。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之特殊運作模式。
    說明該識(通常指前六識或特定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具有「任運」特性,無需經過意識有意識的努力(加行)即可維持專注。
    其對象(所緣)始終是當下的影像,且呈現出剎那生滅、不斷更新(新新起)的特徵,符合唯識論中對心識流轉與對象依賴的描述。

    此句解析「定」的心法運作過程(行相)。
    在唯識學中,定並非僵止,而是一種持續的專注力,透過每一時間單位(剎那)的深切攝持,使心意識不散亂,恆常地對準其所對治或觀察的對象(所緣)。

    本句在分析識的狀態與行相。
    指出某種意識層級或狀態因其性質浮淺、不夠深沉或嚴密(浮疎),且其具體的運作表現(行相)與前述定義不符,因此推論其並非與其他法類在時間或性質上絕對同步地共存(定俱)。

    在本論語境中,此處討論的是非覺悟狀態下的「任運」。
    真正的任運應是指無執著的自在,但此句指出若僅是隨業力牽引而運作,則屬於被動的隨業轉,而非真正的解脫自在。

名相註解
  • 新新起:指心識的剎那生滅,每一刻都產生新的心相,不恆常不凝固。
  • 隨業轉:指生命狀態受過去身口意所造之業力驅使而遷轉,處於被動的輪迴或習氣影響之中。

述曰:定雖影像 相分剎那新起,其加行時所觀本質前後相 續,恒專注緣;此識任運不作加行專注 本質,恒緣現在影像所緣,但新新起。且定 行相,一一剎那深取專注,趣向所緣;此識浮 疎,行相不爾,故非定俱。言任運者,是隨 業轉。

479
白話直譯
論:慧只在能簡擇時存在,至不能簡擇時則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智慧的功能僅在於分辨與選擇,直到最後失去分辨能力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慧」(智慧)在唯識體系中的功能,強調其「簡擇」(分別辨析)的特性。
    在修行或認知層次中,簡擇慧是用於區分真偽、對治煩惱的工具,但其功能有其界限,當進入無分、無相的境界或面對不可簡擇的真如時,原本的簡擇功能將不再適用或達到其極限。

名相註解
  • 惠(慧):指智慧,在唯識學中指能對對象進行分析、辨別的認知功能。
  • 簡擇:指辨別、篩選、區分。指將對象分為不同類別或判斷其屬性的心智過程。

論:惠唯簡擇至不能簡擇。

480
白話直譯
述曰:德等事,就是等失俱非,其他文句可以理解。這種分別簡擇,行相周遍,對佛能生起特殊境界,於理也無錯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德等事」的解釋,是指它與「失」相同且兩者都不是(所指之義),剩下的內容可以自行理解。。這種區分簡略的分析方法,其運作相貌周全通達;在面對佛陀時能生起特殊的認識對象,而在理法上也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名相的校訂與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德」與「失」在特定邏輯或義理分析中,是否屬於同一類別或是否皆不成立(俱非)。
    述記在此釐清名相的定義,避免對「德等事」產生誤解,並指出其餘部分語義明確,無需贅述。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透過「別簡」(區分與簡略分析)來對法相進行辨析。
    強調該方法在實踐運作(行相)上是周全的,即便在對佛陀這一最高境界產生特定認知(別境)時,依然符合正理,不致落入錯謬。

名相註解
  • 德等事:指與「德」相類的事物或性質,在唯識邏輯分析中涉及對對立名相的界定。
  • 別簡:指區分與簡略分析的辨析方法。

述曰:德等事者, 等失俱非,餘文可解。此之別簡,行相周 通,於佛起別境,於理亦無失。

481
白話直譯
論:因此這種識不與特殊境界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所以這個對象不會與別境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意識對象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別境」是指心意識所對的外部對象(如物質世界或他心)。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特定的心識狀態或對象(此)在性質上不屬於別境,亦不與其共同運作,用以區分內在覺知與外部對象的界限。

論:故此不與別境相應。

48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已經說明特殊境界不與這種識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部分是總結性的內容。。已經說明瞭別境並不與這個識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體裁之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述」指述記作者對原論或前文之解析,此處明確指出後續內容旨在對前述義理進行綜合概括。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別境」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境與識的關係是核心,此處強調別境(指與目前討論的識相對的對象)並非與該識同時生起或共存,用以區分內境與外境,或不同識種的對象關係。

述曰:此總結也。 已說別境非此識俱。

483
白話直譯
接下來簡略說明善等不相應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簡潔與善巧等不共有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旨在分析「簡」與「善」等不同層次的表現或特質,為何不能同時共存或不屬於同一類別的理據。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涉及對法相或修行層次的精細區分。

次簡善等不俱所 以。

484
白話直譯
論:這種識只是在,亦不與其他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種意識僅僅存在於此,且與其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識)與特定對象或狀態的關係。
    在唯識學術語中,「不相應」指兩種心法或心所不能同時產生於同一心王中,或指特定識之功能無法與該對象產生接合(相應)。
    此處強調該識的特殊性,即僅在特定條件下存在,且不具備一般的相應關係。

論:此識唯是至亦不相應。

485
白話直譯
述曰:異熟必定不是通善、染故,十一、六、二十也一定不相應。所謂等,就是等取其他善等法,不定的四既通三性也包含其中。但有人問:善、染不是異熟,可以說不相應。不定中無記,為何不是這種識所並?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下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異熟果(果報)絕對不是通善或染汙的性質,所以第十一、第六、第二十種情況也確定不會相應。。這裡的「等」是指將剩下的善法等對象同等看待。也就是說,那四種不確定的法,既能通達三性,也包含在其中。。但有人提出質疑:既然善法與染汙法都不是異熟法,那麼它們可以被稱為是不相應法嗎?。既然是不定中無記,為什麼不能把它與這個意識並列在一起看待呢?。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接下來說明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異熟(果報心)屬於無記,既非善亦非染(惡),因此它不能與具有「通善」或「染汙」屬性的心所相應。
    文中提到的數字是指特定的心所組合或類別,因性質不合而判定為不相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等」的定義及其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框架下的涵蓋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不定四」之法在屬性上如何與三性相通且共存。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不相應」的法相定義。
    質詢者認為,若將「異熟」作為判斷標準,而善法與染汙法均不屬於異熟法,則是否能將其歸類為不相應法,旨在探討心法與心所法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對立或獨立關係。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記」性質的分類與辨析。
    探討特定心法(如不定中無記)在性質上是否能與意識的某種狀態或特定識相並列,旨在釐清心法分類的嚴謹界限,避免將性質相近但法義不同的心法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銜接語,表明後文將針對前述之疑問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符合論書之邏輯推演結構。

名相註解
  • 通善:指通用善法,不分種姓、階級而普遍適用的善心所。
  • 不定四:指在唯識學中屬性不確定的四種法。
  • 不定中無記:指性質上不固定為善或惡,且在中間狀態中屬於無記(非善非惡)的心法。

述曰:異熟必非 通善、染故,十一、六、二十亦定不相應。等 者,等取餘善等法,即不定四既通三性亦 在其中。 然有難曰:善、染非異熟,可說不相應。不定 中無記,何非此識並?為答此問,故次說 云。

486
白話直譯
論:惡作等四一定不是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惡作等這四種至定,並不屬於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的分類與果報關係。
    惡作、隨作、安定、第一定(或指四種至定)之果報性質,並非由前世業力直接決定且不可改變的「異熟」果,而是屬於可透過後天修行而獲得的定境。

名相註解
  • 惡作:指一種初步的定境,因其心意識仍有微細躁動,故名惡作。
  • 至定:指達到一定程度的禪定狀態。

論:惡作等四至定非異熟。

487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異熟,就是不是真異熟,不排除異熟生也有惡作等,下文在不定中自會分別。不是一切時都常相續,所以不與這種識相應。以上第七唯捨門已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所謂「非異熟」,指的不是真正的異熟果,但並不排除異熟果的產生,且包含像「惡作」這類的情況,具體細節在後文討論「不定」的部分會再詳細分析。。因為並非在所有時間裡都持續不斷地相隨,所以這不是所謂的相應。。前面提到的第七個部分「唯捨門」已經講完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報身(異熟)的分類與定義。
    述師在此釐清「非異熟」的內涵,強調其並非完全否定異熟的性質,而是區分真異熟與非真異熟的細微差異,並指出需將其與「惡作」(一種較輕的業果)等類比,將詳細的邏輯辨析推遲到討論「不定」之處。

    此處在討論「相應」的定義條件。
    在唯識學中,「相應」要求心王與心所必須在時間上完全同步(同生同滅),且具有相同的對象(共相)。
    若在時間上不滿足「常相續」(即非始終同步),則不能成立為相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唯捨門」這一特定法義分析單元的討論已經結束。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不同「門」(分析面向)的討論,逐步建立唯識的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記的論述者。
  • 不定:指在唯識論辨析中,某些狀態或性質尚未確定或具有多重可能性之討論段落。
  • 常相續:指現象在時間序列上持續不斷地連接,不間斷地發生。
  • 唯捨門:指在分析法義時,排除其他可能性而僅保留「捨」之義理的討論單元。

述曰:非異熟者, 非真異熟,不遮異熟生亦有惡作等,下不 定中自當分別。非一切時常相續,故非此 相應。 上來第七唯捨門訖。

488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五段。就是第八何性俱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第五個段落。。這指的就是第八識,請問什麼是「性俱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標記,用於區分論述的結構次第,指引讀者進入第五個義理分析段落。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徵。
    「性俱門」是指第八識與種子(心所)在性質上共同處於同一門徑(或稱同類),探討其如何與種子共存及其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性俱門:指性質上的共同性。在唯識論中,討論種子與識在性質上如何相容或共同運作的門徑(方式)。

下第五段。即是第八 何性俱門。

489
白話直譯
論:法有四種,到底是哪些法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法分為四種,請問這四種法是被包含在什麼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dharmas)的四種分類及其在更高層級的法義體系中如何被攝集(歸納)。
    在唯識學體系中,「攝」是指將個別現象歸入通用類別的分析過程。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論:法有四種至何法攝耶。

49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最初的提問。法有四種,哪些法所攝?大乘也有自性善等,如本釋中這三種性,或各分為二,一是世俗;二種勝義。有為善法,稱為世俗善,能招感世間與出世可愛的果報,但因粗重、生滅,並非安穩。無為善法,稱為勝義善,最為寂靜,本性安穩。諸極惡法,稱為世俗不善,能招感粗顯且不可愛的果報。諸有漏法,稱為勝義不善,本性粗重,不安穩。有為無記法,稱為世俗無記,不能招感可愛或不可愛的果報;本性粗重,混雜不善。虛空、非擇滅,稱為勝義無記,不招感二種果報,沒有混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一個問題。。法分為四類,是由哪些法所涵蓋的?。大乘佛教中也提到有「自性善」等性質。就像在本論的解釋中,這三種性質可以各自再分為兩種,其中一種是世俗層面的;。第二種是勝義諦。。由條件組合而成的善法稱為「世俗善」,雖然能帶來世間或出世間令人滿意的果報,但因為它仍屬於有為法,所以性質粗重、會隨緣生滅,且無法帶來絕對的安定。。不需要有為造作的善法被稱為「勝義善」,因為它達到最徹底的寂靜,在本質上是真正安穩自在的。。那些極其惡劣的法被稱為「世俗不善」,是因為它們會導致粗顯且令人厭惡的果報。。所有有漏的法,在究竟義上都稱為不善,因為它們的本性粗重,無法讓人獲得安寧。。有為的無記法被稱為「世俗無記」,這種法不會引起愛欲,因為它不是愛染的結果。。因為其本性粗重,所以屬於不善的法。。像虛空一樣的狀態以及非擇滅,被稱為「勝義無記」。因為這兩種狀態不會導致任何善或惡的果報,所以不會產生錯亂或混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標記論述者(述師)針對前文所提出的問題進行分析,明確指出該處為一系列問答中的第一個問題,以便後續對照論證。

    本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法的分類及其歸屬關係。
    在此語境中,「攝」指將具體對象納入某個定義或範疇之中,旨在釐清四種法的界定基準與其所依據的總體法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的性質分類。
    文中將「自性善」等性質在不同判準下進行區分,特別是指在世俗諦(世俗層面)與勝義諦(究極層面)兩種真諦上的區分,以分析法相的屬性。

    在唯識學的判釋體系中,通常將真理分為「世俗義」(世俗諦)與「勝義」(勝義諦)。
    此處指涉的是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實相的絕對真理,用以對比前述的世俗表達方式。

    本文區分「世俗善」與「勝義善」。
    世俗善是指在有為法範疇內的善行,雖能產生正向果報(如天人道或初步的解脫),但因其仍具備「有為」的特性,必然處於生滅循環中,不能像無為法(如涅槃)那樣永恆安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善法」的分類。
    有為善法(如持戒、佈施)雖能導向解脫,但仍處於生滅變遷之中;而無為善法(如涅槃、解脫道之果)則超越了造作與變異,因此被定義為「勝義善」,其特質在於徹底的寂靜與永恆的安穩。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解釋「世俗不善」的定義。
    極惡法(如五逆十兇等重罪)在世間常識與果報表現上,會產生顯著且痛苦的負面影響,故稱為世俗不善,強調其果報的粗顯與不悅。

    本文從唯識論觀點分析「有漏法」的本質。
    有漏指隨同煩惱而生,因其與煩惱共生,在勝義(究竟真實義)上被判定為不善。
    其特質為「麁重」(粗重),指其對心神的擾亂力強且沉重,導致心境處於不安寧的狀態,無法達到解脫的寂靜。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無記」的分類。
    有為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其中有為無記法(如物質、部分心意識狀態)不具備造就善或惡的種子力量,亦不具備能引起愛染(執著)的特質,因此被稱為世俗無記,且因其性質不屬於愛染的果報,故不能招致愛欲。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特定心所或業力的性質分析。
    所謂「麁重」是指心識在造業或處於煩惱時,其質地粗糙、沉重,缺乏清淨與輕盈,這種特質是導致其被歸類為「不善」(惡法)的根本原因。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無記」的分類。
    無記指不屬善也不屬惡的心法。
    其中分為「世俗無記」與「勝義無記」。
    虛空(指空性或無礙狀態)與非擇滅(指不透過分別思考而達到的滅盡定)屬於勝義無記,其特點在於完全不產生任何業力牽引,因此不會導致生死的兩種果報(善果或惡果),達到絕對的清淨與不亂。

名相註解
  • 自性善: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於外在條件而成立的善質。
  • 有為善法:指依賴因緣而產生的善行,與無為法相對。
  • 世俗善:在世俗定義下屬於善的法,能帶來好處但不能直接導致最終解脫。
  • 可愛果:指令人滿意、渴望獲得的果報,包括世間福報與出世間的初步成就。
  • 麁重:指有為法具有的粗重、不精細的性質,特指受業力牽引的沉重感。
  • 非安隱:指不能達到絕對寂靜、不再波動的狀態,仍有變易的可能性。
  • 無為善法:非由因緣造作而生、不屬於生滅法的善法,指解脫後的寂靜狀態。
  • 勝義善:最究竟、最真實的善,相對於世俗或有為的善法。
  • 安隱:指遠離一切煩惱與苦痛,達到絕對安定、不被擾動的狀態。
  • 極惡法:指程度極其深重的惡業,通常指能導致墮入地獄等重報的法。
  • 世俗不善:從世間常情或世俗果報的角度定義的不善法。
  • 非愛果:指不令人喜愛、令人厭惡的痛苦果報。
  • 有漏法:指與煩惱共生的現象,因有漏故受生死輪迴之縛。
  • 不善:指違背正理、導致痛苦或輪迴的法性。
  • 世俗無記:指在世俗層面上表現為無記的有為法,與出世間的無記相對。
  • 非擇滅:指不經過分別思考、直接進入的滅盡定狀態,是最高層次的無記。
  • 勝義無記:指在絕對真理層面上的無記,指不產生任何業力、不導致輪迴果報的狀態。

述曰:此最初問。 法有四種,何法所攝?大乘亦有自性善 等,如本釋中此三種性,或各分二,一世俗; 二勝義。有為善法,名世俗善,招世、出世可 愛果故,麁重、生滅、非安隱故。無為善法,名 勝義善,最極寂靜,性安隱故。諸極惡法,名 世俗不善,能招麁顯非愛果故。諸有漏法, 名勝義不善,自性麁重,不安隱故。有為無 記法,名世俗無記,不能招愛,非愛果故;自 性麁重,濫不善故。虛空、非擇滅,名勝義 無記,不招二果,無所濫故。

491
白話直譯
或各分為三,善有三種:一、感可愛果善,指有漏善法;二、本性巧便善,指有為善法;三、本性安穩善,指無為善法。不善有三種:一、感不可愛果不善,指極惡法;二、本性不巧便不善,指染污法;三、本性不安穩不善,指有漏法。無記有三種:一、相應無記,指諸無記心心所法;二、不相應無記,指無記色、不相應行;三、真實無記,指虛空、非擇滅。或各分為四,善有四種:一、本性善,指信等十一種唯善心所;二、相應善,指信等相應的心心所法;三、等起善,指諸善色、不相應行。種子善也是同樣的道理;四、勝義善,指善無為。不善有四種:一、本性不善,指無慚等十種唯不善心所;二、相應不善,指無慚等相應的心心所法;三、等起不善,指不善色、不相應行,種子也是如此;四、勝義不善,指有漏法。無記有四種:一、能變無記,指諸無記心心所法;二、所變無記,指無記色法,種子也是如此;三、分位無記,指無記不相應法;四、勝義無記,指虛空、非擇滅,如《對法》第三卷末、第四卷初各門解釋善等,皆以此義通釋於彼,此中每一項都應如理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將其分為三類。善法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感愛果善,指的是有漏的善法。。第二,關於性質:所謂的『巧便善』,指的是具有造作性質的善法。。第三種是「性安隱善」,指的是那些不會變易、永恆不墜的無為善法。。不善的行為分為三類:第一種是會導致非愛果(痛苦結果)的不善法,也就是指最惡劣的法。。第二種是本性不靈巧且不善良的,指的就是被汙染的法。。第三,關於性質:指那些不能讓人心安、不具善根的狀態,也就是所謂的有漏法。。所謂的「無記」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相應無記」,指的是那些不屬於善或惡的心法與心所法。。第二類是不相應的無記法,指的是無記色和不相應行。。第三種是真實無記,指的是虛空以及非擇滅。。或者將其分為四類。在善法之中有四種,第一種是自性善,指的是像「信」這類只有正面作用的十一種心所。。第二種是相應善,指的是像『信』這樣與心共同運作的心所法。。第三種是等起善,指的是所有屬於善的色法以及不相應行法。。關於種子善的定義,根據義理也是同樣的情況。。第四種是勝義善,也就是指那種屬於無為法的善。。不善法分為四類,第一種是「自性不善」,指的是以無慚為首的十種唯不善心所。。第二種是相應不善,指的是像無慚心這樣與心相結合的心所法。。第三種是與不善心一同產生的法,指的是不善的物質色法以及不相應行法,其種子也是如此。。第四種是勝義上的不善,指的是所有有漏的法。。無記法分為四類,第一種是「能變無記」,也就是指所有屬於無記性質的心與心所法。。第二種是所變的無記法,指的是不帶善惡性質的物質法,而產生這些物質法的種子也是無記的。。第三種是分位無記,指的是那些屬於無記性質且不與心相應的法。。第四種是「勝義無記」,指的是虛空以及非擇滅。就像在《對法》第三卷末尾和第四卷開頭的各個解釋中,都是用這個意思來通盤說明,這裡提到的每一項都應該依照理路來正確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善法的分類。
    感愛果善是指雖然是善行,但因仍有對世間愛欲的執著,所產生的果報仍是在輪迴六道中,故稱為「有漏」。

    此處討論的是「性」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善法區分為「巧便善」與「無巧便善」。
    巧便善是指有為的善法(如修行、佈施等),因其具有有為法的特徵,能靈活運用於化導眾生,故稱之為「巧便」。

    在唯識學的善法分類中,將善法區分為有為與無為。
    有為善法雖能產生功德,但因處在時間流轉中,仍有墜落或轉變的可能;而「性安隱善」是指無為法(如阿羅漢或菩薩所證的果位),其本性即是安穩、不再退轉,故稱之為性安隱。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善」的分類。
    針對感果的性質,將導致極端痛苦、不被喜愛的果報(非愛果)之因稱為「極惡法」,強調業力感召與果報性質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法性的分類。
    所謂「非巧便」是指缺乏智慧的靈活與圓融,「不善」則指違背正道。
    這兩者共同定義了「染汙法」,即受煩惱、客塵所染,未能顯發本自清淨性質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心所或法性的分類。
    所謂「不安隱」是指無法使心處於寂靜、無怖畏的狀態;「不善」是指不具備導向解脫的善質。
    這兩者共同定義了「有漏法」,即仍處於生死輪迴、被煩惱所染汙的法。

    此處在闡述唯識學中對「無記」的分類。
    無記是指既非善(導向解脫)也非惡(導向輪迴)的心理狀態。
    相應無記特指與心(主體)共同運作的無記心所,屬於心法體系中的中性成分。

    此處在論述心法與心所法的分類。
    無記是指 neither wholesome nor unwholesome(非善非惡)的狀態。
    不相應無記則是指那些不與心心所相應(即非心法),但性質上屬於無記的物質現象(色法)與心理機能(不相應行法)。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類中,「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報的狀態。
    「真實無記」是指本質上就完全不具備造作能力且不產生任何業果的法,此處舉出「虛空」(空間)與「非擇滅」(不經有意識選擇而進入的滅盡定狀態)作為代表。

    此處討論心所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自性善」是指那些在本質上就完全是善的心所(唯善心所),它們不會在惡心或疑惑心隨附時產生,僅在善心中起作用。

    此處在論述善法之分類。
    相應善是指那些與善心共同生起、且能導向解脫的相應心所。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法依其性質分為染法與淨法,相應善屬於淨法中的心所,其特點是與心相應而運作,能對治煩惱並積累資糧。

    此處討論的是與善心等起(同時產生)的法。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心法雖為善,但其伴隨產生的物質現象(色法)與不相應行法(如別作行等)若在善心作用下產生,則被歸類為等起善。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相續的性質。
    指在分析種子的功能或特質時,若前文已論述過某種邏輯(如種子不異果),則「種子善」這一類別在義理上的推論與判定,亦適用同樣的邏輯。

    在唯識學術語中,「善」分為有為與無為。
    有為善是透過修行而產生的善業,而「勝義善」則是指離所有造作、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之善,通常指向涅槃或法性之真理,故稱為「勝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善」的分類。
    自性不善是指那些本質上就是惡的心法,不依賴其他條件而自具惡性,在此以十種唯不善心所(如無慚、無愧等)作為代表。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分類。
    相應不善是指那些與不善心相隨而起、且能加強不善狀態的心所,如無慚(缺乏對罪惡的羞恥心)等,它們在心理運作中與不善心相應,共同導致不善業的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等起法」中屬於不善性質的類別。
    在唯識學中,當不善心起作用時,會同時引起相應的物質現象(不善色)與不屬於心也不屬於心所的機能(不相應行),且這些現象在阿賴耶識中皆有對應的種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不善」分為世俗與勝義兩種定義。
    世俗不善指違背倫理、產生惡業的行為;而勝義不善則採取更寬泛的定義,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受煩惱牽引而產生的「有漏法」全部視為不善,因為它們皆是脫離生死輪迴的障礙。

    本句在闡釋唯識學中關於「無記」的分類。
    在心法分析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狀態。
    此處定義「能變無記」為具備能變功能的無記心與心所,是對心靈運作性質的精確分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變」的性質。
    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當心識將種子變現為物質(色法)時,若該物質不具善惡傾向,則稱為無記色法;對應地,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同樣具有無記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記」的分類。
    分位無記是指在法相分類中,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且不屬於心相應法(即非心所法)的現象,通常指物質層面的色法等不相應行法。

    本文在界定「無記」的四種分類,其中「勝義無記」屬於最高層次的無記法。
    它不同於一般的無記(如物質色法),而是指完全不導向善或惡、且不具備任何造作特性的狀態。
    虛空代表空間的絕對空寂,非擇滅則是指透過修行達到不再受擇法(有為法)擾動的寂滅狀態。

名相註解
  • 感愛果善:指因愛欲而感得的善果,雖為善,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有漏善法:指尚未斷除煩惱(漏)而修行的善法,其果報仍有生滅且在輪迴之內。
  • 巧便善:指能靈活運用、方便利他的有為善法。
  • 性安隱善:指本性即是安穩、不墜落的善法。
  • 巧便:指靈巧、便捷,在唯識語境中指具備智慧的圓融運用能力。
  • 染汙法: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的心理狀態或現象,與清淨法相對。
  • 相應無記:指與心相應且性質為無記的心所法。
  • 無記色:指不具備善惡性質的物質色法。
  • 真實無記:指絕對不具造作能力、不生善惡業的法。
  • 信等十一唯善心所:指以「信」為首的十一種心所,這些心所僅能隨附於善心,不可隨附於惡心或疑問心。
  • 相應善:指與善心共同生起且具有善質的心理作用。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是所有善法之始。
  • 等起善:指與善心同時產生且具有善性質的法。
  • 善色:指具有善性質或支持善法運行的物質現象。
  • 種子善: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善果的善種子。
  • 善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恆常不變的善法,即無為法中的善。
  • 自性不善:指法性本身即是不善,不需外在條件誘導而自具惡質。
  • 無慚:指缺乏對自我的慚愧感,是十唯不善心所之首。
  • 唯不善心所:指僅在不善心狀態下才起作用的心理活動(心所),共十種。
  • 相應不善:指與不善心相隨而起且具不善性質的心所法。
  • 等起:指與主導心(心王)同時產生並相應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 不善色:指與貪、嗔、癡等不善心相應而產生的物質形態,如因憤怒而面色發青。
  • 分位無記:在唯識法相分類中,依據其性質被歸類為無記的法。

或各分三,善 有三者,一、感愛果善,謂有漏善法;二、性 巧便善,謂有為善法;三、性安隱善,謂無為 善法。不善三者,一、感非愛果不善,謂極 惡法;二、性非巧便不善,謂染污法;三、性 不安隱不善,謂有漏法。無記三者,一、相 應無記,謂諸無記心心所法;二、不相應無 記,謂無記色、不相應行;三、真實無記,謂虛 空、非擇滅。或各分四,善有四者,一、自性 善,謂信等十一唯善心所;二、相應善,謂信 等相應心心所法;三、等起善,謂諸善色、不 相應行。種子善者,准義亦爾;四、勝義善,謂 善無為。不善四者,一、自性不善,謂無慚 等十唯不善心所;二、相應不善,謂無慚等 相應心心所法;三、等起不善,謂不善色、不 相應行,種子亦爾;四、勝義不善,謂有漏 法。無記四者,一、能變無記,謂諸無記心 心所法;二、所變無記,謂無記色法,種子亦 爾;三、分位無記,謂無記不相應法;四、勝 義無記,謂虛空、非擇滅,如《對法》第三末、第 四卷初諸門解善等,皆以此義通釋於彼, 此中一一如理應知。

492
白話直譯
論:此識僅具異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因為這種意識僅具有異熟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阿賴耶識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後,於異時、異處成熟而現果的特性。
    這裡強調該識(指阿賴耶識)在特定層面僅表現為承接業果的異熟性,而非能動的能作義。

名相註解
  • 此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即第八識。
  • 異熟性:指業報在異時、異處成熟的性質,特指阿賴耶識作為業果承接者的特性。

論:此識唯是至異熟性故。

49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有三種回答,首先是總答;接著是分別回答;最後解釋無記名,這是總答。若是善、惡性,必定不是異熟,下文將分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回答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總體的回答。。接下來分別回答。。後面解釋「無記」這個名稱的內容,是對前面問題的總體回答。。如果認為善與惡的性質一定不是異熟果,這部分在後面會單獨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導引。
    在唯識論的論議體系中,針對特定問題的回答通常採取「先總後分」的邏輯結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接語。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當面對多個疑問或不同層次的議題時,作者會先總括,隨後採取「別答」的方式,針對各個細項逐一分析解答。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後續對「無記」名相的解釋,旨在對前文提出的疑問給予一個概括性的解答,以便讀者掌握整體邏輯。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疑義的處理。
    討論焦點在於「善惡性」是否能被歸類為「異熟」。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Vipāka)是指由前因造作而產生的果報,通常指不可轉移的果報身或果報狀態。
    作者在此預告將在後文詳細辨析善惡性質與異熟果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別答:指針對個別問題或不同類別的疑義,採取分項解析、逐一回答的論述方式。

述曰:下答有三, 初總答;次別答;後釋無記名,此總答也。若 善、惡性,必非異熟, 下別答之。

494
白話直譯
論:若異熟是至,則不應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異熟果已經產生,那麼(前述的狀態)就不應該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業果的運作機制。
    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感召而成熟的果報(如投生於某個境界)。
    此處旨在論證若某種狀態已進入異熟果的決定性階段,則與之矛盾的另一種狀態或假設便無法同時成立。

論:異熟若是至應不得成。

495
白話直譯
述曰:另有三種解釋,這是一個理由,證明唯有無記。《攝論》第三卷未自解,善趣既是善,應不生不善,因為常生善就沒有流轉。由於集聚而生死流轉,由於痛苦而生死遷轉,惡趣也是如此。既然常生惡就不會還滅,因為道而還,因為滅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另外有三種解釋方式,目前這是一個原因,用來證明這僅屬於無記狀態。。《攝大義論》第三卷中沒有自我解釋。既然善趣屬於善的狀態,就應該不會產生不善法;如果恆常產生善法,就沒有流轉輪迴。。因為有煩惱的聚集而導致生死流轉,因為有苦而使生死持續輪迴,在惡道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既然恆常產生惡業,理應沒有回轉與滅盡之可能;但因為有道的修行而能回轉,因為有滅盡之果而能滅除。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的註解。
    述師針對特定法相的判定提出三種不同的解釋路徑,其中目前的論證方向旨在證明該對象不屬於善或惡的道德判斷,而僅是「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趣」與「流轉」的邏輯關係。
    若將善趣視為絕對的善法,則理論上不會生起導致下墜的不善業,若能恆常維持善法,則應脫離生死流轉。
    此句在分析《攝大義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之邏輯矛盾或待解之處。

    此句論述生死輪迴的內在驅動力。
    根據唯識理論,由於「集」(煩惱之聚集,主指貪嗔癡等)導致眾生在生死中流轉;而「苦」作為輪迴的結果,同時又成為推動下一次輪迴的動力(苦與集互為因果),且此邏輯同樣適用於地獄、餓鬼、畜生等惡趣之中。

    本句討論業力與解脫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僅隨順習氣恆生惡業,則陷入輪迴無盡;但透過「道」(修行路徑)可以轉化、回轉(還)原本的惡向,最終達成「滅」(煩惱與業力的滅盡),說明瞭從染汙到清淨的轉依過程。

名相註解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而生死輪迴。
  • 集:指煩惱的聚集,在十二因緣中指愛與取,是導致後續生的主因。
  • 生死流:指眾生在六道中不間斷地遷徙、流轉。
  • 恒生惡:指在無明驅使下,恆常地產生惡業或惡種子。
  • 還:指回轉、轉化,指將惡向轉向善向或向解脫方向轉化。
  • 道:指解脫的修行路徑,如三學或五道。

述曰:別有三釋, 此為一因,證唯無記。《攝論》第三卷未自解, 善趣既是善,應不生不善,恒生善故即無 流轉。由集故生死流,由苦故生死轉,惡趣 翻亦然。既恒生惡應無還滅,由道故還,由 滅故滅。

496
白話直譯
第二個理由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二個原因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旨在接續對前文所述因果體系中「第二個原因」的具體分析與解釋。

第二因云。

497
白話直譯
論:此外,此識是至,能作俱作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此外,這個意識也是『至俱』所依賴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或特定識)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中,「所依」是指提供基礎使其他心法能生起的功能。
    此處強調該識作為「至俱」(指至至俱之境或相關心法)的依止基盤。

名相註解
  • 至俱:指至至俱之境,在唯識術語中涉及意識與對象結合的特定狀態。

論:又此識是至俱作所依。

498
白話直譯
述曰:此識既是果報的主體,為善法、染法所依止,既然常是善,就不應成為惡的依止;若是惡,也不應成為善的依止,因為互相違背,怎能同時作為二者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識既然是決定果報的主體,又是善法和染汙法的依附基礎,既然它恆常是善的,那麼惡法就不應該依附在它上面。。這個惡行不能作為善行的依據,因為兩者是互相衝突的,不可能同時成為依據。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性質及其與善惡法的關係。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述記的學者)在分析此識(通常指阿賴耶識或特定狀態下的識)時,質詢其邏輯:若該識被定義為果報的主導者且性質恆常為善,則根據法相不相容的原則,它不應成為惡法的依止對象。

    本句在討論法相與因果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善與惡具有截然不同的性質(相),性質相反的事物無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互為依止。
    若某物被定為「惡」,則其本質與「善」相悖,因此不能作為善法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果報之主:指主導並承擔業報結果的核心意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 染法:被煩惱汙染的法,指具有缺陷、不純淨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依(依據/所依):指事物成立的基礎或根據,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分析法之成立條件。

述曰:此識既是 果報之主,為善、染法之所依止,既恒是善, 應不為惡依;是惡,亦應不為善依,互相 違故,何得與二俱作所依?

499
白話直譯
第三個理由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三個原因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涉在分析特定法義時所提出的第三個推論理由(因)。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通常透過「因」、「宗」、「喻」來建立論證,此處準備進入第三個理由的詳細解釋。

第三因云:

500
白話直譯
論:此外,此識是至,應不受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而且這個識心理應是不會受到種子燻習影響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機制。
    論者在此質疑或分析特定識(通常指第八識或特定狀態下的心識)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能不受外界或其他心念的燻習,旨在釐清種子生起與燻習的因果邏輯。

論:又此識是至應不受熏。

501
白話直譯
述曰:如前所說,只有無記性可以受熏習。薩婆多等若再質疑說,無熏習的識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就像前面解釋過的,只有屬於「無記」性質的心態纔能夠接受種子燻習。。如果薩婆多等人再次提出質疑,問道:若說識沒有燻習,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對象限制。
    在種子生起與轉移的機制中,只有不偏向善、亦不偏向惡的「無記」性質,才具有被燻習(即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潛能,而善或惡的性質則不能直接作為受燻的基質。

    本句記載唯識論爭辯過程。
    薩婆多(Sarvastivada,說一切有部)之見解與唯識學派在「識」的性質上有所分歧,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燻習」(種子種植與現行)機制的必要性。
    若否定燻習,則無法解釋業力如何儲存於識中並在未來感果,故此為對方的質疑切入點。

名相註解
  • 受燻習:指心念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生起)的過程。

述曰:如前已說, 唯無記性可受熏習。 薩婆多等若復難言,無熏習識亦有何過?

502
白話直譯
論:因無熏習,至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沒有燻習的作用,所以直到最後(的結果)都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缺乏「燻習」(即現行對種子的回饋作用),則無法形成新的種子或導致後續果位的成立。
    此處旨在論證若缺乏因果相續的燻習過程,則所討論的對象或狀態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不成立:指在論理上無法證明其存在,或在實質上無法產生其結果。

論:無熏習故至俱不成立。

503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回答,與前面破斥相同,若無熏習,染、淨因果都不成立,既然沒有熏習就沒有種子,種子若無,就是無因,既然無因,其果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說:論主這裡的回答,可以用之前破除論點的方法來反駁。如果沒有燻習,無論是汙染或清淨的因果都無法成立。因為沒有燻習就沒有種子,沒有種子就等於沒有原因,既然沒有原因,自然就不會有結果。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述記指出,若否定燻習(即心識對種子的感應與儲存),則種子無法產生,導致所有染汙(煩惱)或清淨(修行)的因果鏈條崩潰。
    這是在論證種子必須透過燻習才能在阿賴耶識中成立,進而推導出果報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染、淨:染指煩惱、汙染之法;淨指不染、清淨之法。

述曰:此論主答, 得等如前破,若無熏習者,染、淨因果俱 不成立,既無熏習即無種子,種子若無,即 是無因,因既無故,其果亦無。

504
白話直譯
論:因此,僅是無覆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所以這僅僅屬於沒有遮覆的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狀態的性質。
    指出特定對象或心法不具備能遮蔽真理的覆染(如煩惱),且不具備能產生善惡業力的種子功能,僅屬於「無記」的中性狀態。

名相註解
  • 無覆:指沒有煩惱、障礙或遮蔽真理的覆蓋物。

論:故此唯是無覆無記。

50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在做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的說明,指出前文之論述已進入總結階段,旨在將先前的詳細分析歸納為核心要點,以便於讀者掌握全論之主旨。

述曰:此總結也。

506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三種解釋無記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的第三部分,是在解釋「無記」等相關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指引。
    在唯識學的判釋體系中,通常將對法的判定分為正定、不定與無記。
    此處標誌著論著進入對「無記」(即非善非惡、不作定論的法性)及其同類義理的詳細解析階段。

自下第三釋無記等義。

507
白話直譯
論:覆是指染法障礙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所謂的「覆」,是指被煩惱等染汙法遮蔽,導致無法進入聖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覆」之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覆」是指由於種子或現行中的染汙法(煩惱)遮蔽了真如或聖道的顯現,使眾生無法覺悟。
    此處強調染法與聖道之間互斥的遮蔽關係。

名相註解
  • 覆:遮蔽,指染汙法掩蓋真理或聖道,使其不能顯現。
  • 聖道:通往覺悟、解脫的聖人之道,指由見道起直到成佛的修行過程。

論:覆謂染法障聖道故。

508
白話直譯
述曰:何謂無覆?覆即覆障,其本質就是染法。覆的意義是什麼?是障礙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所謂「無覆」是什麼意思?。所謂的「覆」,是指遮蔽真理的障礙,其本質就是指被汙染的法。。所謂的「遮蔽」是什麼意思?。因為這會阻礙修行聖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述師(指撰述記之師)針對「無覆」這一名相提出的疑問。
    在唯識學語境中,「覆」通常指遮蔽真理的客塵或煩惱障,而「無覆」則是指遮蔽被除去,使真如或種子法能如實顯現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覆」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覆」是指由於無明或煩惱而遮蔽了真實自相(真理)的狀態。
    文中明確指出這種遮蔽作用(覆障)的實體,即是所有被汙染的心法(染法),說明障礙與染法在體上的同一性。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遮覆」(āvaraṇa)的定義,通常指由於煩惱(如隨眠)而遮蔽了真實智慧、使其無法顯現的狀態。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下,此問旨在釐清遮覆的具體機制與性質。

    此句說明特定煩惱或習氣(如隨眠或障礙)如何作用,使修行者無法進入聖者之境界或證悟聖道,強調其對解脫進程的阻礙作用。

名相註解
  • 覆障:指遮蔽、掩蓋真理的障礙,使眾生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相。
  • 覆(遮覆):指煩惱遮蔽智慧,使心靈無法見到真理。常見如「隨眠」遮覆,導致眾生不能覺悟。

述曰:何名無覆?覆 謂覆障,體即染法。覆義如何?障聖道故。

509
白話直譯
論:又能遮蔽心,使其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還會遮蔽心靈,讓心變得不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煩惱或客塵等遮蔽因素對心識的影響。
    在唯識學框架中,心本具清淨能知之性,但因種子或現行之客塵(客塵煩惱)遮蔽,導致心識陷入染汙狀態,無法如實顯現真如或正見。

名相註解
  • 蔽心:指煩惱或妄想遮蔽心識的本然清淨,使其無法如實覺知。
  • 不淨:指心被染汙,處於有漏或受煩惱牽引的狀態,非指物質上的不潔。

論:又能蔽心,令不淨故。

510
白話直譯
述曰:合以二義解釋覆字,即覆者,指遮蔽,遮蔽心使不清淨,故名為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將這兩種含義結合起來解釋「覆」這個字。所謂的「覆」,就是遮掩的意思,因為它遮蔽了心靈使其變得不純淨,所以稱為「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覆」的定義。
    在心識的運作中,某些煩惱或無明如同遮蔽物一般,掩蓋了心靈本有的清淨或真理,導致心靈處於不淨、混濁的狀態,此即為「覆」的法義。

述曰:合以二義 解其覆字,即覆者,覆蔽也,蔽心令不淨 故名為覆。

511
白話直譯
論:此識因不染污,故稱為無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這種意識不再被染汙,所以稱為沒有遮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轉依後的狀態。
    當識不再受煩惱(染汙)的影響時,原本遮蔽真如或正法智的障礙(覆)便隨之消失,從而能顯現清淨的法性。

論:此識非染故名無覆。

51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性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曰」這三個字的意思,就是對前面的內容進行總結性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體裁之解析,說明在論述結構中,「述曰」一詞的功能在於對前文所論之義理進行概括性的總結與闡釋,以利於讀者領會全段主旨。

述曰:總結釋也。

513
白話直譯
論:所謂記,是指善惡能夠分別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記錄」,是指善與惡的行為是可以被記錄並區分開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業報與種子之記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行為(善或惡)會在其對應的種子中留下標記,使未來果報能準確地對應到對象,而不會混淆,故稱之為「記」。

名相註解
  • 善惡:指心法(意識)在造業時所產生的正向或負向的道德性質(業相)。

論:記謂善惡至可記別故。

514
白話直譯
述曰:什麼叫做無記?「記」指的是善、惡。此有二義可稱為記:一、善有可愛的果報,不善有不可愛的果報,能夠分別記錄;二、善、惡法體勝於無記法,能調和,或有違逆,故能分別記錄。世尊記說此法,將得此果,體性如此能分別記錄,因此稱為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什麼叫做「無記」?。這裡提到的「記」是指善業與惡業。。這裡之所以稱為「記」(預言),有兩個原因:第一,善行會帶來令人滿意的果報,惡行則會帶來令人不滿意的果報,兩者可以區分並記錄下來。。二、關於善與惡。
這些法的本質屬於勝無記法,因為它們具有可以調和或相互衝突的特性,所以能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類別。。世尊預言這個人將來會達成這個果位,是因為他的心性特質符合可以被預言的條件,所以才稱之為「授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問答體,旨在釐清「無記」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定義。
    無記指不屬於善、不屬於惡的狀態,在心法中指不具備造業能力的心意識狀態。

    在唯識學的種子與業力分析中,「記」是指對種子性質的標記或決定,用以區分該種子將導向善果或惡果,決定了未來果報的性質。

    此處在討論「記」的義理,指佛菩薩對眾生未來果位的預言(授記)。
    文中說明「記」的第一個層面在於因果的對比:善因導向樂果,惡因導向苦果,這種明確的因果差異使得預測與記錄成為可能。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與「惡」的法性定義。
    在某些層次上,這些法被視為「勝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超越狀態),但由於在實際運作中表現出可調和(相容)或乖戾(衝突/排斥)的特質,因此在功能上仍能被區分並標記為善或惡。

    本句解釋「授記」(Vyākaraṇa)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授記並非隨意預言,而是基於對修行者「體性」(心靈特質與修行進度)的觀察,確定其已具備成就佛果的必然條件後,由佛陀正式宣告其將來必能成佛。

名相註解
  • 不可愛果:指令人不滿意、痛苦的果報,對應不善業。
  • 勝無記法:指超越善惡對立的法,在唯識學中特指不屬於善法或惡法,但具有特殊功能的法。
  • 調和:指兩種法能共存或相互協調,不產生衝突。
  • 乖戾:指法性之間相互排斥、衝突或不相容。
  • 記別:指對法性質進行分類與標記,區分其屬性(如善、惡、無記)。
  • 世尊:指佛陀。

述曰:何名無記? 「記」謂善、惡。此有二義可名為記,一、善有可 愛果,不善有不可愛果,可記別故;二、善、惡 法體勝無記法,可調和故,或𢤱戾故,可記 別也。世尊記此,當得此果,體性如是可 記別故,說名為記。

515
白話直譯
論:因為此法非善非惡,所以稱為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這既不是善的也不是惡的,所以被稱為「無記」。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無記」是指不屬於善法(導向樂果)也不屬於惡法(導向苦果)的法,屬於中性且不造業的狀態。
    此處旨在界定該法相的道德與果報屬性。

名相註解
  • 惡:指能產生惡報、導向痛苦或輪迴的法。

論: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51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結束解釋名稱,總括第八識的性質與俱有門。自下第六段諸心所法,例同於心,並非分別識自體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結語是在解釋名稱,全部都是在說明第八識的「何性俱門」。。從這裡開始的第六段關於各種心所法的說明,例子與心法相同,並非屬於分別識本身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的註記。
    述師指出前文的結語是在界定名相,旨在闡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面對「何性」這一類詢問時的對應門徑(俱門),是用以分析心王性質的邏輯切入點。

    本段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法雖與心法共起,但其定義與分類與心法(如分別識)有所區別。
    此處強調心所法的舉例方式與心法一致,但不可將心所法誤認為是分別識(意識)的本體特質。

名相註解
  • 結釋名:結語對名相的解釋。
  • 何性俱門:唯識學中「俱門」的一種。當問題以「何性」(什麼性質)詢問時,所對應的回答門徑或分析邏輯。
  • 分別識:指意識,具有對外境進行分別、判斷的功能。
  • 自體門:指事物的本質、自身特質之範疇。

述曰:此結釋名, 總是第八何性俱門。自下第六段諸心所法 例同於心,非是分別識自體門。

517
白話直譯
論:觸等也是如此,因為必定同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觸等法也是同樣的道理,直到必須具有相同的性質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觸」等心所的性質分析。
    強調在特定的論證邏輯中,類比的對象必須具備相同的法性(同性)才能成立推論。

名相註解
  • 同性:指法性相同,即具有相同的本質或共同的特徵。

論:觸等亦如是者至必同性故。

518
白話直譯
述曰:這四種說法中,第一、第二、第四種與護法等一致,一師多次解釋,義理並不相違。雖然義理有四種,文段只有三段,是引用前面頌的第八句。第一位師只以五心所法,例同心王的無記性。其次在無記性之後,也有如此,依文可知。以下即是第二位師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這四種說法中,第一、第二和第四種說法與護法等人的觀點一致。雖然同一位老師給出了多種說法,但其核心意義並不衝突。。雖然義理上有四種,但文字段落分為三段,這是在對應前一段偈頌的第八句。。第一位老師僅僅是用五種心所法,來類比成具有無記性質的心王。。接下來關於無記性之後的部分,『有』的情況也是如此,可以從文中得知。。從這裡開始是第二位老師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唯識學派內部不同論述的辨析。
    述師指出,儘管在同一位導師(一師)的教導中出現了多種表述方式(多說),但只要其核心義理與護法等代表性論點一致,即可視為不相矛盾,旨在釐清學說的統一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文本分析。
    作者在對照論文(正文)與註釋時,指出義理上的分類(四)與文字上的分段(三)不盡相同,並明確標出此段對應之正文位置為前一偈頌的第八句,以確保讀者能精確對接論與記的內容。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與心所之性質的對應關係。
    初師(指前一位論師)試圖透過五種特定的心所法(無記心所)來類比或定義心王在無記狀態下的性質,探討心王與心所在「無記」這一性質上的統一性或差異。

    此句為論述記的總結性說明。
    在討論心所的性質(善、惡、無記)時,作者指出關於「有(有漏/有著)」之性質的分析邏輯與前述「無記性」的推導方式相同,讀者可直接參照前文理解,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標記,用以區分不同論師對同一議題的見解。
    在唯識學術論辯中,常將不同師長的解釋並列,以便於對比分析其義理差異。

名相註解
  • 義不違:指雖然措辭或切入角度不同,但其深層的法義內涵並不衝突。
  • 文段:指文字上的分段或編排。
  • 初師:指在論述中被提及的第一位老師或前述論師。
  • 心王:主導意識的核心,是心所法運作的基礎。
  • 有:在此處指「有漏」或具有特定存在性質的法,與善、惡、無記等性質相對照討論。
  • 第二師:指在該論議議題中,接續於第一位論師之後被引用的另一位權威導師或論師。

述曰:此四 說中第一、第二、第四說同護法等,一師多復 次,義不違也。義雖有四,文段有三,牒前 頌第八句也。初師唯以五心所法,例同心 王無記性矣。次無記性後,有亦如是故,如 文可知。 自下即是第二師說。

519
白話直譯
論:又觸等五法也是如此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關於觸等五種心所的分析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解釋,指出在分析心法時,觸、作意、受、想、思這五種心所(觸等五)的論述邏輯與前述對象一致,是用以說明唯識體系中對心所功能分析的類比推演。

論:又觸等五至亦如是言。

520
白話直譯
述曰:這位師的意思是,依識體,五種義理相同。一、異熟;二、所緣、行相都不可知;三、緣三種境界;四、五法相應;五、無覆無記。前面雖然已有本識八門,依其所應,所以只有五種。在十義中,這裡特別將不可知分為一門,但只有四種,除自相、一切種及行相,並捨受俱,因果不斷,轉捨時位,在例後說明,此例以前,依其所應,也是如此。問:本識五法俱,觸等也是如此,觸雖不與觸自相應,五法相同,依應相例。本識行相即是了別,觸依所應,應例行相,使心與心所同觸前境,這就是觸的行相,其他例難也是如此。答:其他門通用,所以都可以相例。既然行相稱為了別,為何觸等也能相例?這樣不能成立救助,因為與識相應,既然說觸等,觸等也應該自相俱有,所以這個道理不成立。隨著應有的觸、非觸俱,相應有五法,五法相應理當相同,分別只在識而不通於其他,怎麼能讓觸等也依同樣的行相?分別行相只在識,也讓觸等都同樣如此,與捨相應不在受,也會讓受等同樣產生錯誤。以上兩種說法,雖然義理未盡周全,但就理而言,也沒有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位老師的意思是,舉例來說,有五種義理與識體的性質相同。。第一種是異熟。。第二,對象(所緣)與呈現的樣貌(行相)兩者都無法被認知。。第三,是與三種不同的對象發生聯繫。。第四種是四法或五法彼此相應的情況。。第五種是既沒有遮蔽也沒有記號的狀態(無覆無記)。。雖然前面提到本識有八個門,但根據對應的情況,這裡只有五個。。在十種義理分析中,這裡把「不可知」單獨列為一類。但實際上只有四種情況:排除掉自相、一切種子和行相後,剩下的與捨受同時存在,因果關係不中斷。至於轉移捨受的時間與位置,在後面的例子中會說明;在此例子之前,應對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有人提問:本識在與五法共時產生的情況下,觸等法是否也是如此?雖然觸不會與觸自己相應,但這五種法都符合隨應相的例子。。這種意識的運作特徵就是對對象的識別。所謂「觸」是隨著對應的條件而生,依照其運作特徵,是指心與心所共同接觸到外部對象,這就是「觸」的運作方式;其他類似的情況也是如此。。回答說:因為其他的部分道理是相通的,所以全部都可以按照這個例子來類比。。關於行相:既然說它具有辨別的功能,為什麼像『觸』這樣的法會被歸為同一類?。這樣無法解決問題。因為這與意識相應,既然提到觸等法,那麼觸等法也應該與自身共同存在,但這個道理並不成立。。無論是在有「觸」或沒有「觸」的情況下,都存在五種法的相應,且這五法相應的例子是一樣的。既然「了別」的功能只在意識中,而不存在於其他法中,那麼怎麼能得出像「觸」之類的行相呢?。辨識行相的功能屬於識心,這使得觸等其他名相的情況相同;而與捨心相應卻不在受心之中,這也同樣會導致受等名相的論據成立失敗。。前面提到的這兩種說法,雖然在義理上解釋得不夠全面,但從道理上來看,並沒有矛盾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或某位論師觀點的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將某種對象(五種義)與「識體」(意識的本體/本質)進行類比,說明兩者在法義上的相同之處,用以論證識體的特徵或運作模式。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異於造業時的時空或狀態下才產生的果報。
    此處討論的是果報的種類或層次,強調業果非即時顯現,而是在特定條件成熟時才生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對象(所緣)與意識呈現的形態(行相)在特定狀態下(如無意識或特定深沉狀態)無法被覺知或認知的義理,強調心識運作中對象與相狀的不可得性。

    此處討論意識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緣」是指心識對對象的認知或接觸。
    三種境通常指依據對象的性質或層次(如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不同層次的心境)而劃分的認知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共存關係(相應)。
    在唯識學中,心、心所等法在同一剎那共同起作用,稱為相應。
    此句指涉特定組合的四種或五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運作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無覆」指沒有煩惱的遮蔽(不被客塵所染);「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力果報的狀態。
    兩者合稱,指一種中性的、不被遮蔽且不造作業的清淨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門徑(門)。
    雖然本識(八識)在整體體系中具有八個門,但在特定對象或特定作用的分析中,根據對應的適用情況,僅討論其中五個(通常指前五識)。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可知」的義理分類。
    在分析種子或相狀的十種義理時,作者將「不可知」單列。
    文中強調在排除自相、一切種子及行相後,僅存四種情況,且這些情況與捨受共存,維持因果連續性。
    這涉及唯識論中對種子轉依、相狀轉化之時位與因果關係的精確分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相應」與「隨相應」的細微區別。
    問題核心在於探討「觸」等法在與意識(本識)共時產生時,是否適用「不與同類相應」的原則。
    文中指出,雖然觸法不能與另一個觸法直接相應(自相應),但五法在隨應相的機制下,其運作邏輯是一致的。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觸」的行相(運作特徵)。
    首先明確「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識別對象);接著解釋「觸」的定義,即心、心所與對象(前境)三者同時會合的狀態。
    這段論述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機制,說明各種心所如何透過「觸」與對象建立聯繫。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當某個特定案例的分析法被確立後,若其他對象在法相(性質)上具有共同性(通),則無需逐一詳述,可直接將該分析模式應用於其餘對象。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探討「行相」(心意識的運作特徵)與「了別」(識的辨別功能)之關係。
    質疑之點在於:若行相的核心在於能區別對象的「了別」,那麼像「觸」(根、境、識三者 meeting)這種屬於感官接觸的現象,為何能與行相被列為同類或類比?。
    此段為唯識論中針對特定論點的辯駁(破折)。
    討論焦點在於「相應」與「俱有」的邏輯關係。
    若主張某法能救濟(成立),但該法與識相應,且觸等法亦應與自身共存,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或無法成立其原有的救濟論點,故結論為「此理不然」。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觸」的關係。
    論者質疑:若「了別」(認識對象的功能)僅限於識心,而不能遍及其他相應法(如感覺、志向等),那麼在分析五法相應(心、心所等共同作用)時,如何能將「觸」這種特定的接觸行相正確地賦予或界定在這些相應法之中。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與「心」相應的邏輯推論。
    論述者在分析某種法相(如捨)的定位時,指出若將了別行相歸於識,則觸等名相將有相同問題;而若認為與捨相應的狀態不在受心中,則會導致關於受等名相的推論出現錯誤(成失),是用於破除對方論點的邏輯辯證。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兩種不同觀點的評析。
    作者指出雖然這兩種解釋在周延性上有所不足,但在覈心邏輯與理路(理)上是相容的,不存在互牴的矛盾(妨難)。

名相註解
  • 法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共同發生,互不分離的狀態。
  • 八門:指八種識對對象的感知門徑(眼、耳、鼻、舌、身、意識、意識、阿賴耶識等)。
  • 十義:指在唯識分析中用以區分法相、種子等特性的十種義理標準。
  • 一切種:指能生起一切法的一切種子(Bīja)。
  • 時位:指時間(時)與空間/位置(位)。
  • 五法俱:指五種共時產生的法,通常指心、心所等共時相應的法。
  • 隨應相:指隨從相應的相狀,指某些法雖不直接相應,但隨從於相應之法而產生。
  • 前境:心意識所面對、識別的對象。
  • 相例:指相互類比,以已知之例推導未知之項。
  • 不成救:不能成立救濟之論點,意指無法以此理據來解決或證明問題。
  • 五法相應:指心、心所等五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共同運作,具有相同的時間、處所、對象與作用。
  • 成失:指在邏輯辯論中導致錯誤或使論點失效。
  • 義未周:指義理涵蓋範圍不全面,或論證過程不夠周詳。

述曰:此師意說, 例於識體,五種義同。一、異熟;二、所緣、行相俱 不可知;三、緣三種境;四、五法相應;五、無覆無 記。前雖已有本識八門,隨其所應,故但有 五。於十義中,此別開不可知為一門,然 但有四,除自相、一切種及行相,并捨受俱, 因果不斷,轉捨時位,在例後明,此例以前, 如其所應,亦如是故。問:本識五法俱,觸等 亦如是,觸雖不與觸自相應,五法是同,隨 應相例。本識行相即是了別,觸隨所應,應 例行相,令心心所同觸前境,是觸行相故, 餘例難亦然。答:餘門通故,可咸相例。行相 既言了別,何得觸等例同?此不成救,與 識相應,既言觸等,觸等亦應與自俱故, 此理不然。隨所應有觸、非觸俱,相應有五 法,五法相應例得同,了別在識不通餘,何 得觸等例行相?了別行相在於識,亦令觸 等例皆同,與捨相應不在受,亦應受等例 成失。此上二說,義雖未周,以理而言,亦無 妨難。

521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觸等一直到沒有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因為有了義觸等對象,導致無法區分彼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若對象屬於「義觸」(指對概念、意象的觸觸),由於其性質相近或缺乏區別標誌,導致在認知上無法將其彼此區分開來。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識與對象(境)在觸及過程中的辨別功能。

名相註解
  • 義觸:指心意識與心中所現的意象(義)發生接觸,而非感官與物質對象的直接接觸。

論:有義觸等至無簡別故。

52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難陀論師等多人對此的解釋。最初承認觸等受熏,後來被質疑後改變看法,才說緣種名為一切種。這第三種說法,依前面五門,仍不可知,實際上有六種,指從異熟一直到無記,排除識自相、行相、受俱,頌中所說觸等,就是自相,所以不必依例。這部論的體例,只要正義無違,有時可以合併為一。如果是邪宗錯誤的義理,假設為別師,未必是不同的說法。現在這是別師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部是《難陀論》,許多老師(論師)們也是這樣理解的。。起初認為觸等根受燻,後來被質疑後改變看法,才將緣種稱為一切種子。。這第三種說法,比照前面五個門類的情況,同樣都是不可知的。這裡提到的六種,是指從異熟識到無記。除了識的自相、行相以及受俱之外,偈頌中說觸等就屬於自相,因此不需要再舉例說明。。這部論書的結構編排,如果核心義理沒有衝突,或者可以將其合併為同一項。。如果是在邪宗中持有錯誤見解,即便自稱是不同的老師,也不一定在說不同的理論。。現在這位不同的導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校勘與版本辨析,討論該段論述之出處是否屬於《難陀論》,並指出當時學術共同體(師等多人)的共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如何受燻的論爭。
    最初可能認為是觸等根受燻,但經過論理質難(被難)後,修正觀點(轉計),最終確定將由外緣觸發而產生的種子稱為「緣種」,並將其定義為一切種子的一種。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的判定。
    在分析識的特徵時,區分自相(本質特徵)與行相(運作特徵)。
    文中指出在異熟、乃至無記等六種狀態中,除了特定的識自相、行相與受俱之外,觸等名相本身即代表其自相,故在論證邏輯上無需重複舉例。

    此句在討論《成唯識論》的體例結構。
    作者在校對或評論論著時,指出若不同段落或章節的核心義理(正義)是一致的,在編排上可以將其視為同一主題或合併處理,以求論證之精簡與嚴謹。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區別。
    指某些人雖自稱為獨立的導師(別師)或開創新宗,但其所持的錯誤見解(謬義)可能仍屬於某個邪宗的範疇,其核心錯誤理論未必與原有的邪說有所不同,僅是名義上的區分。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文中在討論不同導師或教法之差異。
    在此語境下,「別師」指與前述或主流不同的教導者(導師),用以區分不同觀點的傳承或解說路徑。

名相註解
  • 難陀論:指由難陀菩薩(或名難陀)所著的論書,在唯識學術體系中被提及的相關文獻。
  • 被難:指在論辯中被對方提出質疑或反駁。
  • 轉計:指改變原有的計度、認知或推論方式。
  • 受俱:指與受心所共時產生的狀態。
  • 體例:指論書的結構編排、章節組織與論述邏輯。
  • 邪宗:違背正法、偏離正見的宗派。
  • 謬義:錯誤的義理或見解。
  • 別師:指獨立的、不同的導師或教學體系。

述曰:此難陀論 師等多人為此解。初許觸等受熏,後被難 已轉計,方言緣種名一切種。此第三說 例上五門,并不可知,即有其六,謂從異熟 乃至無記,除識自相、行相、受俱,頌言觸等, 即是自相,故不須例。此論體例,若正義無 違,或合為一;若邪宗謬義,假作別師,非 必異說。今此別師。

523
白話直譯
第四師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針對老師的觀點進行反駁與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指進入第四個論證階段,旨在透過辨析破除(師破)先前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以確立正確的唯識正義。

名相註解
  • 師破:在論疏體系中,「師」指對象或論師,「破」指破除其錯誤論點,是用於確立正義的辯論程序。

第四師破。

524
白話直譯
論:那種說法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對方的說法不符合邏輯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轉折,旨在否定對立觀點(彼說)的邏輯正確性,是唯識論中通過破除錯謬以建立正義的典型辯論方式。

論:彼說非理。

52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一種說法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一種觀點是不對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提出的多種見解或論點進行審核與否定。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透過「非也」來排除錯誤的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相分析。

述曰:第一非也。

526
白話直譯
論:為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現象之因果關係、理路依據的詳細解釋。

論:所以者何?

52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種是問有什麼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二點,對方詢問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旨在釐清對話結構中的質詢重點。
    在唯識論的論議體系中,探究「所以」(原因、理據)是破除執著、建立正見的關鍵步驟,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法義。

名相註解
  • 所以:指原因、理由或根據。

述曰:第二彼問有何所以。

528
白話直譯
論:觸等依靠識,因為不具自主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觸等六識依賴於識,並不具有自主掌控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依他起」的性質。
    觸、作意等心所必須依附於識心才能存在,且這種依附關係是必然的,無法由意識主觀決定或擺脫,故稱「不自在」。

名相註解
  • 依識:指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識)而生起,心所不能獨立存在。

論:觸等依識,不自在故。

52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論主回答既然不是心王,所以不具自主性,前第二卷在可熏中有自主的義理。世親《攝論》在四外另立有自主的義理,才能受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三點,論主回答說因為這不是心王,所以沒有主導能力;但之前的第二卷在提到可以被燻習的對象時,卻說有主導能力。。世親在《攝論》中,在四種種子之外另外設定了「自在」的義理,這樣才能解釋種子如何接受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主觀點的質詢。
    核心爭論在於「心王」與「心法(心所)」的區別。
    心王具有主導與支配的「自在」功能,而心所依於心王,本身不具自在。
    述師在此指出論主在前後論述中,關於「可燻」對象是否具有「自在義」存在矛盾之處。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受燻」的機制。
    在《攝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說明種子如何被當下的經驗(現行)所影響而產生新的種子(受燻),需要設定一個能主導或承接此過程的「自在」義理,以解決種子作為潛在能量如何被動接收資訊的邏輯問題。

名相註解
  • 可燻:指能夠接受種子燻習(印象留存)的對象或狀態。
  • 四外:指四種種子(或相關之四種種子狀態)之外。
  • 自在義:指具有主導、掌控或能獨立運作的屬性/義理。

述曰:三、論主答既 非心王,故不自在,前第二卷於可熏中有 自在義。世親《攝論》四外別立有自在義,方 能受熏。

530
白話直譯
論:如同貪、信等能夠持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像是貪心或信仰等心理狀態,都能夠維持種子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持存機制。
    貪(煩惱種子)與信(善種子)等心所,在阿賴耶識中能維持其潛在的種子,使其不至滅失,待因緣成熟時再行發現。

名相註解
  • 貪: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屬煩惱心所。
  • 持:指維持、保持種子不滅的狀態。

論:如貪信等至能持種子。

531
白話直譯
述曰:在染污中舉出貪等、取嗔等,在善法中舉出信等、精進等。既然如同貪等,所以不能說觸等和識一樣能持種子,這並不是一切種門的例子。問:所受熏的有心和心所,心所不具自主性,所以不能受熏。能熏之中有心所,心所不具自主性,所以不是能熏者。答:心所有增減的義理,具備能熏的可能性;心所不具自主性,所以不屬於所熏的範疇。問:為什麼受熏時要排除心所,以及能熏者,心所也可以?答:因為依據有力,心所也能熏。受熏必須以報主為主,心所不是所熏。問:心所作為因,能熏是有力,心所作為果,有力就是所熏。答:心所能熏沒有過失,心所也能熏染。心所受熏時過失較多,心所並非所熏。問:為何能熏就說沒有過失,而成為所熏時,過失反而很多?答:作為因的時候,有力量就是能熏。作為果的時候,沒有力量就不是所熏。問:什麼叫做過失?答:突然生起六種果報的過失。問:為何心所受熏,之後會突然生起六種果?心所能熏,之後的果不會突然生起六種嗎?答:心所受熏時,能熏心與心所,一念就熏成六種,之後現起時,便突然生起六種果。心所能熏時,相分、見分只依自身數量而熏,不是每一法都有六種,所以所熏不會突然生起六種果,只是熏心王一體法而已。若六法受熏,就有三十六種見分、相分種子,各自生起自身現行本識等,這樣就有突然生起六種果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染汙法中,舉出貪欲等和取嗔等;在善法中,則舉出信心等和精進等。。既然貪等煩惱的情況如此,就不能說觸等與識一樣能持有種子,因為這不符合一切種子的運作原則。。有人問:被薰染的對象包括心和心所,但心所並不自在,所以心所無法接受薰染。。在能燻的種子組成中包含心所,但心所並不具備自在的功能,因此心所本身不能作為能燻。。回答:心所具有增加或減少的義理,因此具備能夠燻習種子的可能性。。心所(心理活動)不具備主導自在的能力,所以不能被燻習攝受。。提問:為什麼在接受種子燻習時會遮蔽心所,但在能夠燻習他人時,心所卻能同時存在?。回答:因為有強力的根據,心所(心理活動)同樣能夠產生種子燻習。。能夠接受種子燻習的必須是種子儲存的主體(阿賴耶識),而心所(心理活動)則不是被燻習的對象。。有人請問:如果心所是原因,說它能『燻』是指它具有影響力;如果心所是結果,說它『有力』是指它被燻習而產生的狀態。。回答:心所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種子燻習且沒有過失,因此心所本身也能被燻習。。認為心所能接受種子燻習的說法錯誤很多,因為心所並不是被燻習的對象。。提問:為什麼能夠燻習他人(能燻)的人被說沒有過失,而接受燻習(所燻)的人反而過失很多?。回答:當它作為條件(因)的時候,具有足夠的力量,因此能夠產生燻習的作用。。當其作為果報顯現時,沒有能力產生作用的東西,就不是被燻習的對象。。請問:什麼叫做過失?。回答:如果突然地產生六種果位,這在法義上是有錯誤的。。提問:為什麼心所接受了種子燻習後,之後會突然產生六種果報?。心所能夠燻習,後來的果報難道不會立刻產生這六種嗎?。回答:心所受到燻習後,就能反過來燻習心與心所;僅僅一念之間就燻習成六種,等到後來的果報顯現時,這六種果報會同時產生。。心所(心理活動)能燻習在心王中,其相分和見分僅按照自身的數量來燻習,而不是每一種法都產生六種結果。也就是說,被燻習的部分不會突然生出六種果報,因為心所僅僅是燻習在心王這單一的體法之中。。如果六種法直接接受燻習,就會產生三十六種關於見與相的分別種子。這些種子會各自生起對應的現行本識,這樣就會導致立刻產生六種果報的錯誤結論。
法義解析
  • 此段在分析心所法的分類。
    將心所分為「染法」(導致輪迴的煩惱法)與「善法」(導向解脫的正面法)。
    在染法中舉出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嗔(對不悅對象的排斥);在善法中舉出信(對正法的信心)與精進(努力修行的心)。

    本句在討論種子持有之主體。
    在唯識學中,種子僅由阿賴耶識(第八識)持有。
    作者在此反駁將「觸」等心所視為能持種子的觀點,強調若將觸等視為持種者,將與貪等煩惱的邏輯相悖,且違背了「一切種子識」唯一持有種子的法義原則。

    此處探討「種子」如何燻習於心王與心所。
    論者提出質疑:心所(隨心所法)屬於不自在法(不可單獨運作且依隨心王而生),因此推論心所不具備接受燻習的條件,僅有心王(心)能被燻。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能燻(能燻種子)是指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功能。
    文中指出,雖然能燻的組成成分中包含心所,但心所本身並不具備「自在」(能主導或獨立運作)的特性,因此心所不能獨立充當能燻的角色,必須依附於特定的條件或種子功能才能達成燻習。

    此處討論心所(伴隨心的心理作用)如何對阿賴耶識產生影響。
    在唯識學中,心所的生起與消滅(增減)會在其後留下種子,這種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種子的過程稱為「燻習」。
    本句旨在說明心所具備這種能產生燻習作用的條件。

    此句討論心所法(隨心所法)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自在」指能自我主導或獨立運作。
    由於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而生,不能獨立存在且不具備主導功能,因此在特定的論述邏輯中,被認定為不能作為被燻習(種子種植)的主體或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心所」在燻習過程中的共存與遮蔽關係。
    問題核心在於探討心所(心之隨法)在作為受燻者(被動接收)與能燻者(主動種植)兩種狀態下,對心所顯現之影響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論述指出,不僅是心王(主體意識)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心所(伴隨心王的心理功能)在具備足夠的因據(力量)時,同樣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以備後果之用。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能儲存種子的阿賴耶識(種子識)才能被外界或內心活動所「燻」而產生新的種子;心所(如貪、嗔、癡等心理功能)僅是種子的顯現,本身不具備儲存種子的功能,因此不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燻習關係。
    質詢者在探討心所法作為因(種子)時,其「燻」的機制是否等同於一種效能(力);而當心所法作為果(現行)時,其表現出的「力」是否即是被燻習後的結果。
    這涉及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循環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所」與「種子」之間的燻習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心所(伴隨心的心理狀態)不僅能作為原因將其特質「燻」入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同時心所本身的生起也是由之前的種子燻習而來的結果。
    此處強調心所具備燻習(種子化)的能力,且此機制在法義上是成立且無誤的。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對象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阿賴耶識(第八識)能恆常受燻並種質,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屬於剎那生滅的現象,不具備恆常儲存種子的功能,因此不能作為「所燻」之體。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燻習」的能所關係。
    在種子與現行的交互作用中,能燻者(如現行)將影響力注入種子,其本身是法理的運作;而所燻者(如種子)則因接收燻習而產生種種習氣與業力,故在討論業果與過失時,重點在於被燻習後所產生的染汙狀態。

    此句討論種子作為「因」時的效能。
    在唯識學中,種子若要對後續心意識產生影響,必須具備足夠的「力」(種子力),才能將經驗或印象「燻」入阿賴耶識中,形成新的種子,確保因果鏈條的連續性。

    本句討論種子與果位之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只有具備潛在能動性(力)的種子才能被燻習並最終成熟為果。
    若某種狀態在成為果報時缺乏對應的能動力,則說明其在種子階段並未接受過相應的燻習。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定義「過失」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的具體涵義,通常指違背戒律或修行準則的過錯,用以區分罪業與一般的過失。

    此處討論修行證果的次第。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必須依循特定的階位與次第,若主張能「頓時」跳過過程而直接產生六種果位(如阿羅漢、菩薩各階段果位),則違背了因果律與修行階位,故被判定為「失」(即錯誤、過失)。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因果機制。
    心所(心理活動)在受燻時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頓生」則是指在特定條件成熟時,種子迅速發現為具體的果報(六果通常指與六道或特定果報相關的顯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果相」的關係。
    探討心所(心理活動)在種子心中留下的印象(燻習)後,其產生的結果是否會直接且完整地顯現出六種對應的狀態,涉及種子生現行的時間差與機制。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燻習」的相互作用機制。
    說明心所(心理活動)在受到外部或內部種子影響而產生後,其本身亦能作為種子,反向燻習迴心王(心)與其他心所。
    強調燻習之迅速(一念)與果報之同步(頓生),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的種子論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心所(心法)在燻習心王時,其相分與見分是根據心所本身的種類與數量來作用,而非每個心所都必然對應產生六種特定的果報。
    強調燻習的對象是「心王」這一單一體法,而非在所燻之處隨意地頓生多種果報,以此釐清心王與心所之間燻習的數量與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種子」的關係。
    作者在反駁一種錯誤觀點:若認為六種對象(六法)直接燻習種子,將導致種子數量過多(36種),並使其各自獨立地生起現行意識,最終導致在同一時間頓時產生六種不同的果報,這在邏輯與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即「過」)。

名相註解
  • 嗔:嗔恚,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或排斥心。
  • 精進:勤勉,持續不懈地向目標努力的心理狀態。
  • 貪等:指貪、嗔、癡等煩惱心所。
  • 一切種門:指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持有種子並使其生起之運作機制。
  • 增減義:指心所之量、質或強度的增加與減少。
  • 可能:指具備產生某種結果的條件或潛能。
  • 燻攝:指一種心理印記的種植過程,指一種心法在另一心法中留下種子影響力的過程。
  • 遮心所:指在特定的燻習狀態下,某些心所的功能被暫時掩蓋或不能同時顯現。
  • 無力:指缺乏產生特定果報的能動力(種子力)。
  • 六果: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六種果位,通常對應於特定的證悟階段。
  • 六:在此語境下指六種對應的心所或果相狀態。
  • 六種/六果:指在此特定論議語境下,由前述燻習過程所產生的六種相應種子或果報。
  • 體法: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此處指心王作為承接燻習的單一主體。
  • 六法:指六種對象(眼、耳、鼻、舌、身、意之對應對象)。
  • 見、相分種:指關於見分(主觀認識)與相分(客觀對象)的種子。
  • 頓生六果:指立刻且同時產生六種不同的結果/果報。

述曰:染中舉貪 等、取嗔等,善中舉信等、精進等。既如貪等 故,不可說觸等同識能持種子,此乃不 例一切種門。問:所熏有心及心所,心所 不自在,故不受熏。能熏之中有心所,心所 不自在,故非能熏。答:心所有增減義,具 可能熏;心所不自在,故非所熏攝。問:何 故受熏則遮心所,及其能熏,心所亦得。 答:為因據有力,心所亦能熏。受熏須報主, 心所非所熏。問:心所為因,能熏言有力, 心所為果,有力言所熏。答:心所能熏無 過失,心所亦能熏。心所受熏過失多,心所 非所熏。問:何故能熏即言無失,為所熏 者,過失便多?答:為因之日,有力而是能熏。 為果之時,無力乃非所熏。問:何者名過 失?答:頓生六果失。問:何故心所受熏, 後時頓生六果?心所能熏,後果不頓生六? 答:心所受熏,即能熏心心所,一念便熏 成六種,後生現時,頓生六果。心所能熏,相 分、見分但隨己數而熏,非一一法皆有六 種,即所熏無頓生六果,唯熏心王一體法 故。若六法受熏,便有三十六種見、相分種, 各自生己現行本識等,即有頓生六果之 過。

532
白話直譯
問:如在緣本識增上緣中,熏成種子時,同時心所也熏成本識種子,緣彼心所也是如此。為何心所能熏、所熏卻沒有突然生果的障礙?答:就是能熏心王,緣本識及五數熏成種子。這些種子之後,生起本識及五數現行,能熏心所但不熏彼本識及五數種子,這些相分熏種只生自身相分現行,不直接生彼本識等,所以沒有這種障礙。問:心所能熏,為何不同於心王能熏同時生起彼本質之法?心所能熏,只生自身相分現行,不生本質嗎?答:若能熏的心是一,緣本識及五數,所熏有六,所以就熏六個。能熏的心之後,種子生起現行,突然生起六種果的障礙,不能討論本質生或不生;所熏六種可以討論本質、影像,其所熏不是如此,這也是如此,受熏的情況應該如此。心所生影像,心王生本質,依此義理,依緣本識熏種時,能熏的心聚共同熏成一本識種子,這是增上緣,本有種子作為因緣,所以沒有突然生起六種果的障礙。多種生一芽,因緣就沒有這種情況,增上緣等,理論上也沒有過失。又如果能熏,各自熏一本識種子,雖然有六種,六種共同生一果,也沒有障礙,能持的識體是一。論中所說如貪、信等不能受熏,這是針對難陀也熏心所,不是針對經部,經部說心所也不是所熏,如《攝論》說:是能依故,不自在故。若針對彼宗,有已成立的過失,由於大乘異師也有說心所是所熏,所以現在用作比喻。量說:第八五數,應不是所熏;是能依故,不自在故;如貪、信等。若如此,七識應是所熏,既是自在及所依,這也不成立。《因明》所說,只是遮止能依心所,體性是所熏,不表示七識心王是所熏法。觸等五法既然不是所熏,怎能和識一樣持有種子?又以不能持諸種子作為第二宗,這在理上沒有錯誤嗎?文中有兩宗,因、喻只有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以本識為增上緣而燻習種子時,同時心所是否也燻習在本識的種子中?而對該心所的燻習是否也是如此?。為什麼心所的燻習過程(能燻與被燻),不會對果位的快速產生造成阻礙?。回答:也就是能夠燻習心王,並以本識與五數為條件,將其燻習成種子。。在種子生起之後,產生的本識與五種意識的現行,可以燻習心所的種子,但不能燻習本識與五種意識本身的種子。因為相分所燻的種子只會產生對應的相分現行,而不會直接產生本識等,所以不存在衝突。。提問:心所(心理活動)所能燻習的種子,為什麼不能像心王(主導意識)能燻習的那樣,直接產在該心所本身的本質法中?。當心所被燻習時,會產生出屬於它自己的相分現行,難道就不會產生其本質嗎?。回答:如果能將種子種入心意識(能燻心)只有一個,但它所對應的對象包括本識和五識共六個,那麼種子就會被種入這六個識中。。在能燻的心念之後,種子轉化為實際的行為或狀態(現行),隨即產生六種果報的妨礙,這時不必討論其本質上是產生還是不產生。。關於被薰染的六種種子,暫且可以討論它們的本質和影像;但如果薰染對象(所燻)不是這樣,那麼被薰染者(所燻)也就不會是這樣,受燻的規律應該是如此的。。心所產生的是影像,而心王產生的是本質。基於這個道理,「如實」的意思是:當緣於第八識種子被燻習時,能同時燻習心聚,共同形成一個第八識的種子。這種增上緣因為原本就有種子作為因緣,所以不會妨礙六種果位的頓時產生。。許多種子共同生出一個芽,這在因緣法中並非單一因果關係,但增上緣等條件的道理依然成立。。另外,假設能薰染的因素各別燻習在同一顆本識種子中,即使有六種不同的因素,共同產生一個結果也沒有問題,因為承載這些種子的識體本質是一體的。。論中提到像貪心、信心這類的心所不能接受種子燻習,這裡是指對難陀論的觀點,而對難陀論認為心所也可以被燻習。這與經部的觀點不同,因為經部認為心所本身就不是受燻的對象。就像《攝論》所說的:因為心所是作為依託的對象(能依),所以它不具有被隨意燻習的自在性。。如果對那個宗派有已經成立的論駁,是因為大乘的其他老師也說心所是被薰染的對象,現在就用這個來做比喻。。量論中提到:第八識裡的五種數(種子),不應該是被薰染的對象。。因為它是作為被依據的對象,所以沒有主導權。。例如貪心、信仰等。。如果這樣想,前七個意識應該是被薰染的對象;但因為這七識具有主導作用且是依託之基,所以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根據《因明》的論述,這裡只是在否定心所能作為依託,而心所本身的體性是被薰染的對象,這並不代表七個心王識也是被薰染的對象。。觸等這五種法既然不能被薰染,為什麼能像意識一樣持有種子?。另外,如果把「無法持有各種種子」作為第二個論點,在道理上是否沒有錯誤?。文章的論題有兩個,而論據與比喻各只有一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同步性問題。
    探討當對象(如緣)在本識(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時,伴隨而生的心所(心理活動)是否同步在本識中留下對應的種子,以及這種機制是否適用於所有心所。
    這涉及種子生起與心所共時性的精密分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燻習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能燻(種子種植)與所燻(種子被種植)是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此處旨在詰問:既然種子的成熟需要時間與條件的積累,為何在特定條件下,果位(如阿羅漢或佛果)仍能看似迅速地產生而無礙?。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過程。
    說明心王在獲得燻習後,需依託本識(阿賴耶識)以及五數(指五種種子性質)作為條件,才能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的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燻習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相分」與「名言分」的燻習對象。
    相分種子生起後,其現行僅能燻習對應的相分種子,而不能直接燻習產生意識主體的本識種子(親生),因此在邏輯推演上不會產生矛盾(無此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對象與位置。
    質詢為何心所(隨心法)所產生的種子,不能像心王(心法)一樣,直接燻習在對應的本質法(種子)之中,旨在探討心王與心所在種子燻習機制上的差異。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種子生現行的過程中,討論心所(心理機能)被燻習後,除了顯現出對外的相分(特徵)外,其內在的本質(體性)是否同步產生。
    這是關於種子轉現行時,相分與自性是否同步顯現的論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燻」與「所燻」的關係。
    能燻之心是指發揮種子燻習功能的意識,而所燻則是指種子被種入的對象。
    文中解釋若能燻者單一,但其對象(緣)涵蓋了阿賴耶識(本識)與前五識,則種子將分佈於這六個識之中。

    此處探討唯識宗的「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當心念將經驗燻習為種子後,種子成熟轉為現行,由此產生的果報妨礙是現象層面的運作。
    在這種動態的轉化過程中,討論其本質是否「生」或「不生」已無意義,因為重點在於種子與現行的相互轉化(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探討「所燻」(被薰染的種子)與「燻」(薰染的力量/對象)之間的對應性。
    論述重點在於:種子的本質與影像之改變,必須與其受燻的條件相稱,若薰染的因不成立,則所燻的果亦不成立,強調因果對應的必然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在種子燻習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心王主導本質的成立,心所則產生對象的影像。
    文中解釋「如實」的運作機制,說明在本識(阿賴耶識)中,種子的燻習並非單一,而是透過增上緣的共同作用,使心聚與本識種子同步燻習,從而論證在具備種子因緣的前提下,修行者能迅速達成六種果位(果位之頓生)而無障礙。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實的生起關係。
    在唯識學中,多個種子(多種)共同作用生起單一果實(一芽)時,並非簡單的線性因果,而需透過「增上緣」(指促使果實生起之主導條件)來協調。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在複雜的共業或共因生果情況下,增上緣的法理依舊適用,並無缺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探討多個能燻(因)如何作用於單一種子,以及單一識體(阿賴耶識)如何整合多種燻習而產出單一果位的機制,強調識體之統一性使多因共果在法理上成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受燻」的對象問題。
    爭論焦點在於「心所」(心理活動)是否能作為種子燻習的對象(所燻)。
    對難陀(Nanda)認為心所亦可受燻,而經部(Sautrāntika/Sarvāstivāda)則否認心所能受燻。
    文中引用《攝論》解釋心所作為「能依」(被依託者),其性質決定了它不能像阿賴耶識那樣自在地受燻。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對象問題。
    作者指出,若要論證某個宗派的觀點有誤,可以引用大乘其他論師的觀點,即認為「心所」同樣具有被「燻」的功能(作為所燻),以此作為類比來推論或論駁對方的理論。
    這涉及唯識論中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燻習的精密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論議體系中,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如何演化。
    此處之「量」指邏輯推論或相關量論,旨在分析第八識中特定類別的種子(五數)是否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用以釐清種子生起與燻習的精細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依他起性」或「能依/所依」關係。
    在因果或心法結構中,若一個法處於被依附(能依)的地位,其存在或運作必須受制於對方的條件,因此無法獨立自主,即所謂的「不自在」。

    此處在討論心相或種子之性質,舉出「貪」與「信」作為對比或例證。
    在唯識學體系中,貪屬於染汙心所,而信則屬於善心所,用以說明心識功能的差異或種子轉變的各種狀態。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種子只能燻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
    若主張前七識也能被燻習(作為所燻),則與前七識在特定功能上具有主導性(自在)或作為其他心法依託(所依)的特質相矛盾,因此否定前七識為所燻的觀點。

    此句在討論「所燻」與「能依」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學的因明分析中,討論心所時,僅是排除心所能作為其他法之依託(能依),而強調心所本身是被種子薰染的對象(所燻)。
    這是一種邏輯上的限定,旨在釐清心所的性質,而非將此結論擴展至心王(七識)同樣也是所燻法,以避免在推論中產生範疇混淆。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持有與燻習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通常保存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
    此處在質詢:觸、作意、心、心所、法等五法(或特定五法組合)若不具備被薰染的性質(非所燻),則邏輯上無法解釋其如何能像識一樣承載或維持種子。
    這是對種子持存機制(持種子)與燻習對象(所燻)之間關係的辯證分析。

    此句處於唯識學對種子持藏功能的論辯中。
    作者在探討關於種子(Bīja)能否被特定心王或心所持有的論題,提出第二個假設性論點(宗),並質詢該邏輯推論在理法上是否成立。
    這涉及到唯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功能與種子生滅的精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構造(因明學)。
    「宗」是指所要證明的主題或論題;「因」是指用來支持論題的理由或論據;「喻」是指用來輔助說明、使論據更清晰的比喻。
    此句在分析特定論述的結構組成。

名相註解
  • 燻成種: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以待未來成熟生起。
  • 親生:直接導致產生的因果關係。
  • 自相分:指心法在現行時,表現出其自身的特徵或性質的部分。
  • 能燻之心:指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並種植於心識中的心功能。
  • 本質生與不生:指在體論上討論事物的產生(生)與恆常(不生)之對立,此處強調不應陷入此種名相爭論。
  • 心聚:指多個心心所法共同聚集而成的狀態。
  • 對難陀:指對難陀論師的見解。
  • 能依:指作為其他法依託的對象。
  • 大乘異師:大乘佛教中持有不同見解的其他論師。
  • 因明:佛教的邏輯與認識論。
  • 七識心王: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七個主導意識(意識、末那、六根識)。
  • 觸等五法: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下的五種心法或對象,此處指不具備種子持存能力的法。
  • 喻:因明學術語,指比喻,用以闡明論據的具體實例。

問:如緣本識增上緣中,熏成種時,同 時心所亦熏成本識種,緣彼心所亦爾。何 故心所能熏、所熏無頓生果之妨?答:即 能熏心王,緣本識及五數熏成種子。此種後 時,生本識及五數現行,能熏心所不熏彼 本識及五數種,此相分熏種但生自相分現 行,非親生彼本識等故,故無此妨。問:心 所能熏,何不同彼心王能熏俱生於彼本 質之法?心所能熏,即生自相分現行,不生 本質耶?答:若能熏之心是一,緣本識及五 數,所熏有六,故即熏六个。能熏之心後,種 生現行,頓生六果妨,不可論其本質生 與不生;所熏六種乍可論其本質、影像,其 所熏不然,此亦不然,受熏例應爾。心所 生影像,心王生本質,由是義故,如實義者, 如緣本識熏種之時,能熏心聚,共熏成一 本識之種,此增上緣,本有種子為因緣故, 無頓生六果之妨。多種生一芽,因緣便無 此事,增上緣等,理亦無失。又設能熏,各各 熏一本識種子,雖為六種,六種共生一果, 亦無妨難,能持之識體是一故。論所言如 貪、信等不能受熏,此對難陀亦熏心所, 非對經部,經部說心所亦非所熏故,如《攝 論》云:是能依故,不自在故。若對彼宗,有立 已成之過,由大乘異師亦有說心所是所 熏故,今以為喻。量云:第八五數,應非所 熏;是能依故,不自在故;如貪、信等。若爾, 七識應是所熏,既是自在及所依故,此亦 不然。《因明》者說,但遮能依心所,體是所熏,不 表七識心王是所熏法。觸等五法既非所 熏,如何同識能持種子?又以不能持諸 種子為第二宗,於理無失?文有宗二,因、喻 唯一。

533
白話直譯
四、第三師說,受熏有什麼過失?五、論主提出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第三位老師提出疑問:接受種子燻習會有什麼問題(或錯誤)?。第五部分,由論主針對前述觀點逐一進行反駁與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中之問答體裁。
    在唯識學體系中,「燻」指一種心識狀態對另一心識狀態的影響(如對種子的造作)。
    第三師在此質詢「受燻」的理論缺陷或對修行、證悟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旨在透過辯論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標題。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牒破」是指將對方的論點或疑問逐條列出,並運用邏輯推理予以破除,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牒破:牒,指條列、列舉;破,指破除錯誤見解。合稱逐項列舉並予以反駁。

四、第三師言,受熏何失?五、論主牒破。

534
白話直譯
論:又如果觸等一直到有六種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如果觸覺等感覺具有六種不同的體相。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感官接觸(觸)等對象在唯識體系中是否具有多種不同的體相(體)。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旨在區分心所法的體性及其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討論對象之體之單一或多樣性。

論:又若觸等至有六種體。

535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一個有情,能熏、所熏,無論是哪一法,都有六種嗎?因為六法的體性是所熏,所以每一個所熏都有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關於一個眾生的『能燻』與『被燻』,這對應的法是什麼?共有哪六種?。因為這六種法體是接受薰染的對象,所以每一種對象分別對應一種薰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能燻(作用方)與所燻(對象方)的互動決定了種子的生起與轉化。
    述師在此詢問關於單一有情眾生在能燻與所燻的對應關係中,具體涉及的六種法相或種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燻」與「所燻」的關係。
    在種子生起或意識運作的機制中,特定的法體作為被薰染的對象(所燻),與特定的燻法(燻)之間存在一一對應的關係,說明瞭心法轉化過程中的嚴密對應性。

名相註解
  • 六法體:指在特定語境下被討論的六種法之本體。

述曰:即一有情 能熏、所熏,隨是何法,有六个種?以六法體 為所熏故,一一所熏有一種故。

536
白話直譯
六、外人又問,六種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外道再次詢問:所謂的六種過失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問答結構,由「外人」(指非佛教徒或外道)提出質詢,旨在透過對立觀點的剖析,進而闡明唯識學派對特定論點之批判與修正。

六、外人復言,六種何失?

537
白話直譯
論:如果如此,果報是從哪一種種子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果報又是從什麼樣的條件中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針對前文之推論提出質詢,旨在探究「果」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果報之生起必須釐清種子(Bīja)與現行(Pariṇāma)的關係,以及種子生現行之因緣,以避免對因果關係產生誤解。

論:若爾,果起從何種生?

538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七論主再次追問。如果如此,果報是從哪一種種子生起?八、外人又說:都是從那些種子生起。九、論主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就是第七個論述的主持人再次提出的質詢。。如果真是這樣,那結果又是從什麼原因產生的呢?。第八,外道又主張:所有事物都是從那個根源產生的。。第九點,論主再次提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敘事,記錄述師對《成唯識論》中論辯過程的解析,指明某段論述之主體(論主)再次提出疑問或質詢,以深化對法義的辨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果報(vipāka)產生的具體機制與依據。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果報之生起需區分種子生、異熟果及業力之運作,此處是用於引導進一步分析果生之因緣。

    此處記錄外道(非佛弟子)的一種常見見解,主張存在一個根本的始源或主宰,所有現象皆由該原點衍生。
    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類觀點通常被用來對比並破除對「實有自性」或「外在造物主」的執著,以確立唯識的依他起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標示論述進度之第九項,並引出論主(指《成唯識論》之作者)的進一步論述。

名相註解
  • 徵:質詢、問詢,指在論辯中為了釐清義理而提出的疑問。
  • 果生:指業果的產生,在唯識論中特指異熟果的生起過程。

述曰:此即第七論 主復徵。若爾,果生從何種起? 八、外人復云:皆從彼起。九、論主復云:

539
白話直譯
論:理上不應說一直到生出一個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從道理上來看,不應該說要等到長出一枚芽纔算發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辯論之片段,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時間性與因果關係。
    旨在反駁將「種子生現行」設定在一個過於具象或遲延的物質結果(如生芽)之上的觀點,強調理路上的不相容性。

名相註解
  • 生一芽:比喻種子種植後長出芽的過程,在此作為具象的果報或現行之比喻。

論:理不應言至生一芽故。

540
白話直譯
述曰:《成業論》中詳細破斥這個觀點。量說:能分別持有六種種子的,應該不會共同生出一個果報;因為是因緣性;如同六種能熏,雖然有六種現行,卻不是因緣共同生出一個果種。如果如此,《雜集》第八卷怎麼解釋?那裡認可多個因生出一個果,就像五種無間業受一期果報一樣。《成業論》中自己解釋這個疑難,可以認可多緣生出一個果體,但不認可多因能生一果,因為因緣分辨體性,沒有這種情況。前面立量中,已經有因緣、因果的說法。十、外人又改口說,雖然熏種很多,生果時只從一種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成業論》這部論著裡,已經詳細地駁斥了這個觀點。。根據量論的觀點:如果能分別持有中間那六種種子,應該不會共同生出同一個果實。。是因為具有因緣的性質。。就像六種能薰染的因素,雖然有六種不同的表現方式,但它們並不是共同作為因緣來產生同一個果報種子。。如果真是這樣,那《雜集論》第八卷的內容就沒辦法解釋通了,該怎麼辦?。許多種因會共同產生一個果報,就像犯了五種無間罪的人,在一個週期內承受一種報應。。在《成業論》中對這個問題有自釋:雖然可以由很多個助緣共同產生一個果報,但不能由很多個正因共同產生同一個果報。因為「因」與「緣」的性質不同,所以不存在這種情況。。在之前的量論建立過程中,已經提到過關於因緣以及因果的論述。。第十,關於外道的轉述,雖然燻習的種子很多,但在產生果報時,只會根據其中一種種子而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原論的補充說明,指出針對目前的爭議或誤區,在另一部專論《成業論》中已有詳盡的論證與破除,旨在引導讀者參閱相關論典以深化對業力與唯識義理的理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實的對應關係。
    量論(邏輯論)以此推論:若種子在性質或功能上是別開、不同的(別能持),則在顯現為果時,不應由多個不同的種子共同導致單一的果實產生,旨在分析種子生果的唯一性與對應性。

    此處討論法之產生必須依據因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有為法)皆由種子與緣條件(因緣)聚合而生,其本質即在於依緣而起,無自性獨立存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論述六種能燻(如六根或相關心理作用)雖然存在且有不同表現,但每種能燻所對應的種子是各自獨立的,而非多個能燻共同作用於同一個種子而使其生起,強調種子與能燻之間一對一或特定對應的關係,避免將其混淆為共業或單一因果。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問答法),旨在透過引用《雜集論》的內容來對質或反駁前述觀點,以驗證法義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說明果報的聚集現象。
    在唯識體系中,多個種子(因)可能共同成熟而產生單一的果相。
    以五無間業為例,儘管罪業多樣,但在地獄受報時,其受報的週期與形式在特定階段是統一的,以此類比說明多因一果的邏輯。

    本段討論業果產生的因緣關係。
    在唯識與因果論體系中,區分「正因」(種子)與「助緣」(條件)。
    一個果報只能由一個正因演變而來,但可以由多個助緣共同促成。
    若認為多個正因能生出單一果報,則違背了因果體性的單一性原則。

    此句為邏輯論證的銜接,說明在先前的「立量」(建立量論/論證)過程中,已經定義或討論過「因緣」與「因果」的關係,故在此處無需重複論證,直接沿用前文之結論。

    本句討論種子生起果報的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即便種子在種子相續中多次燻習(燻種多),但在具備足夠條件而現行(生果)時,單一果相僅由對應的單一種子決定,而非所有燻習種子同時共同產生同一個果。

名相註解
  • 成業論:指探討業力成就、種子與果報關係的專論。
  • 果種:指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未來在足夠條件時將生起相應的果報。
  • 五無間業: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集、出佛身血五種極重罪業,一旦造作,五無間地獄之報不可間斷。
  • 一期報:指在單一個受報週期或一次生命階段中所承受的果報。
  • 果體:果報的實體或本質。
  • 立量:印度因明學(量論)中,建立論證過程的術語,指透過宗、因、喻來證明某個命題的過程。
  • 轉言:轉述他人之言論。

述曰:成業論中 廣破此義。量云:別能持中六種種子,應不 共生一果;因緣性故;如六能熏,能熏雖有 六現,不是因緣共生一果種。若爾,《雜集》第 八卷如何通?彼許多因生一果故,如五無 間業受一期報故。《成業論》中自解此妨,可 許多緣生一果體,不許多因能生一果,因 緣辨體,無此事故。前立量中,已有因緣、因 果言故。 十、外人轉言,熏種雖多,生果之時但從一 種。

541
白話直譯
以下第十一論主再次反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這十一位論主也都不是。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辨析不同論師的觀點或身分時,用以排除後續提及的十一位論述者的可能性,屬於典型的論理排除法,旨在釐清正確的法義歸屬或論主身分。

此下十一論主復非。

542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果生一直到就變成無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說果報一旦產生就沒有作用了,那是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業力種子成熟為果報後的狀態,旨在反駁「果報生起後即消滅或無用」的錯誤觀點,強調法義上的延續性或功能性。

論:若說果生至便為無用。

543
白話直譯
述曰:前兩句是引用,後兩句是質疑,這是針對見分能熏來討論。問:既然如此,護法等怎麼解釋這段文?新舊種子,如果只用其中一種,舊新種子中就有一種是無用的。又能熏有六,熏成六種,共同生起一果,困難也是如此,這其實是自相矛盾,不必引用他人說法。答曰:新舊因緣,能熏有六,熏成六種,勢力相等,若同時遇到因緣,可以允許這類共同生起一果,如同一粒麥子中有許多極微,可以同時生出一個芽等果,並非允許每一個極微各自生果。若如此,《成業》就難以解釋多種同時生出一個芽,該如何會通釋義?彼破經部認為色、心二法各自有種子,共同生起一果,如同兩粒麥子共同生出一個芽,這並非本論所許。如今五數中各自有種子,共同生起一果,因此這是不被允許的。若在一識中,同類種子共同生起並無妨礙,所以此文說,若一種生起,其他就無作用。不然,這種說法深深自相矛盾。若能持是一,多種同類種子可以共同生起一果;若能持是別,雖是同類種子,也不允許共同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前兩句是在交代議題,後兩句是在提出質疑,這裡是以「見分」具有燻習能力作為論點。。提問:既然是這樣,護法菩薩他們又是怎麼解釋這段文字的?。在新舊種子中,如果隨意使用其中一種,那麼另一種種子就變得沒有用了。。而且還能燻習六種種子,並使其成熟為六種,卻共同產生一個結果,這同樣是困難且不合理的。這樣做本身就自相矛盾,不需要別人指出。。回答說:無論是新的或舊的因緣,能夠薰染種子的方式有六種,產生的結果也有六種。如果這些因緣的力量相等,並且同時遇到合適的條件,它們可以共同產生一個果報。就像一顆麥子裡面有很多極微小的粒子,它們共同長出一棵芽,而不是每個微小粒子都各自長出一棵芽。。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成業論》中提到的種子種種多樣且複雜,卻只長出一個芽,這該如何解釋才正確?。對方反駁經部主張色法與心法各有自己的種子,卻能共同產生一個果報,就像兩顆麥種共同長出一棵芽一樣,這種說法在本論中是不被認可的。。現在這五種數量級別中各自有種子,卻共同產生一個果報,所以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如果在一個意識中,相同類別的種子同時生起並沒有妨礙,所以文中才說:如果其中一種種子生起,其餘的就沒有作用了。。不是這樣,這樣說反而會對自己造成深刻的傷害。。如果能保有這一種種子,許多同類型的種子就可以共同產生一個果報。。如果能保持這種差異,即使種子屬於同一類,也不會產生相同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的註釋,分析論述結構。
    首先區分了「牒」(牒序,即引出話題)與「難」(質詢、提出疑義)的功能。
    核心法義在於討論「見分」(意識中負責觀察、對象化之功能部分)是否具有「燻」(種子儲存與轉移)的能力,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起與心識構造的深層討論。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環節,旨在透過對比不同論師(如護法等)對同一段經文或論述的詮釋差異,以釐清唯識學派內部的義理分歧或深化對特定法相的理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邏輯。
    若新舊兩種種子在功能上重複或互替,而實際運作時僅需其中一種即可產生果相,則另一種種子在該情境下便失去其功能,成為無用之種。
    此旨在分析種子演替與效能的排他性或遞補關係。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文中質疑若六種不同的種子(燻習)最終僅共生出一個果位,在邏輯上與唯識的種子果實對應原則相悖,形成「自違」(自我矛盾)的局面,用以論證某種觀點的不可行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說明多個能燻(因緣)在勢力相等且緣分湊足時,會共同作用於一個果報上,而非每個微細的因都對應一個獨立的果。
    這旨在破除「一因一果」的機械論,強調共業或共同種子在果報顯現時的聚合性質。

    此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果報)的關係。
    質疑若種子(業因)具有多種複雜的性質,而最終僅產生單一的果報(一芽),則在唯識學的種子生現行邏輯中,如何能達到圓滿且合理的解釋(會釋)。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的關係。
    對手(彼)批評經部(小乘部分派系)的理論漏洞:若色法與心法是兩種不同的種子,理論上不應共產出單一的果;若強行解釋為共生,則如同兩顆麥種長出一棵芽,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唯識論在此強調種子與果之間應有嚴謹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根據唯識論的原則,每一種果報應由對應的種子產生。
    若五種不同性質或數量的種子共用一個果報,違背了種子與果報一對一或相應的邏輯,因此論著指出此種觀點(所非)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機制。
    針對同類種子(具有相同功能的種子)是否能同時現行進行分析。
    文中指出,若同類種子共生並不互相排斥,則在特定條件下,一旦某一種種子生起並達到目的,其他同類種子在該次生起中便不再具有作用(功能重疊)。

    此句旨在糾正錯誤的見解。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若對法相或心識的認知產生偏差,不僅無法導向解脫,反而會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法執)而加深煩惱,形成一種對自身修行進展的嚴重阻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說明在種子等候成熟時,並非僅靠單一種子,而是多個同類性質的種子共同作用,才能生起一個對應的果相(現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相」的關係。
    強調即便種子的類別相同,但若在種子層面具備特定的「別相」(差異性),則在成熟成現行果時,不會產生完全相同的結果。
    這說明瞭種子細微差異對結果之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自違:指邏輯上的自我矛盾,前後不一。
  • 緣合:指種子在時間、空間及條件上具足,使其能夠轉現為果的狀態。
  • 成業:指《成業論》,討論業力與果報之關係的論著。
  • 會釋:指合宜的解釋,使理論在邏輯上能自洽且圓融。
  • 色、心二法:佛教對物質現象(色)與精神現象(心)的根本區分。
  • 非此所許:指該觀點不被本論(成唯識論)所接受或認可。
  • 共生:指多個種子在同一時間、同一識中同時生起。
  • 自害:指因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導致修行受損或陷入更深的迷妄,而非指肉體上的傷害。
  • 類種:指類屬相同的種子,在唯識理論中指種子在性質上的共相。

述曰:初二句牒, 下二句難,此就見分能熏為論。問:既爾,護 法等如何釋此文?新舊之種,若隨用一,舊新 種中,一無用故。又能熏有六,熏成六種,共 生一果,為難亦爾,此乃自違,不勞他語。 答曰:新舊因緣,能熏有六,熏成六種,勢 力齊等,俱逢緣合,可許此類共生一果,如 一麥中有多極微,可許同生一芽等果,非 許一一微各各生果故。若爾,《成業》難多種 生一芽,何為會釋?彼破經部色、心二法 各各有種,共生一果,如二麥等共生一芽, 非此所許。今五數中各有種子,共生一果, 故是所非。若一識中,同類種子共生無妨, 故此文言,若一種生,餘無用等。不爾,此言深 為自害。若能持是一,多同類種許共生一 果;若能持是別,雖同類種,不許同生果。

544
白話直譯
十二、外人說:果是依次第生起。十三、論主再次提出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二點,外道主張:修行成果是按照一定的順序逐一產生的。。第十三點,論主再次提出質疑。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的是唯識論在辯論過程中,針對「外道」(非佛教徒或異端)關於果位獲取的觀點。
    外道認為聖果的產生必須經過線性且僵化的次第,而唯識學派在此類論述中通常旨在分析這種觀點的謬誤,以闡明意識轉化與果位成就的真實機制。

    此處為論書結構中的辯論環節。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破事-立義」或「問答-辯論」的形式,論主在此針對前文的回答或論點再次提出反駁或質疑(難),以進一步釐清法義的精確性。

十二、外人云:次第生果。十三、論主復難。

545
白話直譯
論:也不能說一直到勢力等同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也不能說到像勢力這樣的高度,因為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否定論證,旨在界定特定法相或能力的範圍。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排除法(不可說)來精確定義對象的屬性,避免將其泛化至「勢力」等較大或不同的範疇,以維持名言定義的嚴謹性。

論:亦不可說至勢力等故。

546
白話直譯
述曰:同時熏習的種子,在生起果時,其他也應該生起,因為熏習同時、勢力相等,如同生果的種子一樣。不能說心種先生,其他觸等種子依次生果,這裡的比量很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被同一種因緣燻習而產生的種子,當其中一顆種子成熟結果時,其餘的種子也應該同時成熟。這是因為它們被燻習的時間相同、力量也一樣,就像性質相同的種子會一起結果一樣。。不能說心種子是先產生的,而是其他的觸等種子依序產生果報,這點透過邏輯推論很容易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成熟(果報)機制。
    當多個種子由同一個對象(同燻)所燻習時,由於它們在時間點與強度上具有一致性,因此在果報顯現時會同步發生,說明種子成熟與燻習條件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報的生起順序。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種)的生起並非單一心種先行,而是各種種子(如觸種)依其因緣次第成熟為現行果報。
    文中強調透過「比量」(邏輯推論)即可明瞭此種因果順序,而非僅憑想像。

名相註解
  • 觸等種:指觸、取、受等與心王共生的心所種子。
  • 次第生果:指種子依照特定的因緣順序,依次成熟並顯現為對應的現行果報。

述曰:同熏之種, 一生果時,餘亦應生,熏習同時勢力等故, 如生果種故。不可說心種先生,餘觸等種, 次第生果,此中比量易而可知。

547
白話直譯
十四、外人又說:六果同時生起。十五、論主再次提出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四點,外道的人又說:六種果位可以一次全部頓時顯現。。第十五個問題:論主再次提出質疑。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外道對修行果位之錯誤見解,主張六種果位(通常指唯識體系中對應的修行階位或果位)能不經次第而頓時獲得。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強調修行需依循特定的階位次第(如十地、五位),此處旨在引出後續的批駁,說明果位之成就必須經過相應的修習過程,而非頓然起現。

    在論書的辯論結構中,論主(主論者)透過不斷提出反問(難)來推導法義,以釐清義理的邏輯嚴密性,此處標誌著進入第十五個質詢環節。

名相註解
  • 頓起:指不經過循序漸進的階段,而是一次性地、突然地顯現或成就。

十四、外人復云:六果頓起。 十五、論主復難。

548
白話直譯
論:又不能說六果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另外也不能說這六個果位是同時一次性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遞進性。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必須依序經過各個階段(如十地、十項等),果位之達成具有嚴格的次第性,不可跳過中間階段而直接頓悟或同時達成所有果位(頓生)。

名相註解
  • 頓生:指不經過次第漸進,而瞬間、同時地產生或達成。

論:又不可說六果頓生。

549
白話直譯
述曰:這種說法完全不成立,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樣就完全否定了,會有什麼錯誤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
    述師針對前文的推論,提出「總非」(全面否定/全盤否定)的邏輯質疑,旨在探究若採取全面否定的立場,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是否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過失。

名相註解
  • 總非:指全面地否定,不承認任何部分或條件的成立。

述曰:此即總非, 有何過失?

550
白話直譯
論:不可只因有情同時生起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並不是隻有一個眾生到達,就立刻同時產生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因果相應的時序問題,旨在否定「單一有情之至即刻導致俱時生」的簡化邏輯,強調條件的複雜性與特定時機的成熟。

名相註解
  • 俱時生:指因與果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不分先後之現象。

論:勿一有情至俱時生故。

551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六果同時生起,就會有這種過失。如果有人辯解說,如摩醯首羅有三隻眼,還有龍王有八萬隻眼,有六種體性,這在理上有何違背?難點在於不然,不能說心中的種子生出這隻眼,心所中的種子能生那隻眼,這樣就會一念有六本識。又沒有多眼者,這該如何解釋?所以只有心王持種才合乎道理。又如人有兩隻眼,識只是唯一,多眼龍王也不必有多個識。又如果允許如此,那麼一有情就有六本識,便成六個身體,不是一個整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產生了這六種果相,就會出現上述的錯誤。。如果對方反駁說:像濕婆神面上有三隻眼睛,龍王有八萬隻眼睛或六種不同的身體,這些情況在道理上並沒有什麼矛盾,那該怎麼解釋?。對這個觀點提出質疑: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能說心裡的種子能產生這隻眼,或者心所裡的種子能產生那隻眼,否則應該在一個念頭中就同時具足六個本識。。另外,那些沒有許多眼睛的人,又是如何能通曉的呢?。所以,認為只有心王持有種子,在道理上纔是正確的。。就像人的兩隻眼睛,雖然有兩隻,但負責認知的意識只有一個;同樣地,多眼的龍王也不必因為眼睛多,就擁有多個意識。。而且如果這樣認同,那麼一個眾生既然有六個本識,就等於有六個身體,而不再是一個整體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特定論點的駁論。
    述師指出,若將某些心法或狀態設定為「六果」之生起,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缺陷(失),用以論證該觀點的不成立。

    此段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論辯過程中的「設問」環節。
    對方試圖以天龍八部等非人類的特殊生理構造(如三目、八萬眼、六種體)作為反例,來質疑唯識論中關於身心構造或相應的論述。
    旨在探討特殊個體之相貌與普遍法理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識」的生起關係。
    文中透過反面論證(難)來探討心意識(心、心所)之種子如何對應產生特定的感官識(眼識)。
    若種子與識的對應關係不嚴謹,將導致邏輯矛盾,即在單一剎那(一念)中同時生起所有六本識,這違背了唯識關於識之生起的次第與分佈理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在討論關於神通或感知能力的辨析。
    針對某些特定的覺知能力(如多眼之神通),質詢若缺乏相應的生理或法相條件(多眼),如何能達成對象的通達或認知。

    本句討論種子(種子業)的持有者。
    在唯識學派的論爭中,關於種子應由「心王」(主體心)持有還是由「心法」(心所)持有,此處結論認為將種子歸於心王持有更符合法理邏輯。

    此處在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旨在說明感官(根)的數量增加,並不代表認知功能(識)隨之增加。
    以人有兩眼但共用一個眼識為類比,推論龍王即便擁有許多眼睛,其眼識依然是一個,用以破除將「根」與「識」數量對等看待的誤解。

    此句為論述中的歸謬論證。
    在唯識學的識體討論中,若將每一種意識(本識)都視為獨立的實體或主體,則會導致單一眾生在理論上分裂成六個不同的個體(身),這與「一有情」的基本設定相矛盾,用以反駁對立觀點對識體定義的謬誤。

名相註解
  • 如摩醯首羅:即濕婆神(Maheśvara),印度教主神之一,傳統描述其額間有第三隻眼。
  • 龍王:佛教中指龍種之首,具神通且身形可隨緣變化。
  • 於理何違:指在道理、法理上是否有違背或矛盾之處。
  • 六本識:指五根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合稱六識。
  • 多眼:指具有超越常人的視覺能力或多種視角的覺知,在唯識分析中常討論感官能力與認知對象的關係。
  • 於理為善:在邏輯推論或法理分析上是正確、妥當的。

述曰:若六果生, 便有此失。彼若救言,如摩醯首羅面有 三目,復有龍王有八萬眼,有六種體,於理 何違?難此不爾,不可說心中之種生此 眼,心所中種能生彼眼,即應一念有六本 識。又無多眼者,彼如何通?故唯心王持種 於理為善。又如人二眼,識但是一,多眼龍 王何必識多。又若許爾,即一有情有六本 識,便為六身,非為一體。

552
白話直譯
第十六,外人再次轉而辯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照順序到第十六個,他再次轉向救度。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特定法相或修行次第的分析中。
    文中「次第十六」指涉特定的推演步驟或法相項目;「轉救」指將意識或心法轉向以達到救拔、解脫之目的,體現唯識學中透過轉依或轉向來消除煩惱、救度眾生的邏輯。

名相註解
  • 轉救:指轉變心法以進行救度或解脫。

次第十六彼復轉救。

553
白話直譯
論:誰說觸等能持諸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誰說觸等心所能持有各種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質詢並反駁「觸等心所(觸、受、想、思)能持有種子」的觀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的持有(種子儲存)僅限於阿賴耶識(第八識),而非前六識的心所。
    此處是在釐清心所功能與種子儲存功能的界限。

論:誰言觸等至持諸 種子。

554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轉而計較,這並不等同於本識持種受熏,名為一切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外道的人轉而產生錯誤的計較,認為這與本識持有種子並接受燻習的機制不同,因此稱之為一切種。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述師在此指出外道(外人)對於識之運作的誤解,強調「一切種」之名源於其能承載所有種子並受燻習的特性,而非如外道所計著的單純物質或固定實體。
    此處在區分本識(阿賴耶識)的持種功能與外道對心識認知的差異。

述曰:外人轉計,此即不例同於本識 持種受熏,名一切種。

555
白話直譯
所以第十七論主再次提出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第十七位論主又提出了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標記論辯結構。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此處指進入第十七個問題的討論環節。

故第十七論主復問。

556
白話直譯
論:若非如此,如何稱為一切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稱它為『一切種子』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證過程中的反問,旨在強調某種特質(如種子的潛在功能或遍在性)是成立「一切種子」這一名相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必須具備能生起一切法之潛能,才能被定義為一切種子。

論:不爾如何至名一切種。

557
白話直譯
述曰:問觸的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詢問關於「觸」是如何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正文的導引,旨在探討「觸」這一心所(心法)的產生條件(所由)。
    在唯識學中,觸是由於眼根、色境、眼識三者集會而生,此處開啟對其發生機制之分析。

述曰:問觸所由。

558
白話直譯
次第十八外人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在第十八項中,外道再次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進入到針對第十八個論點或對象的分析,且該論點是由「外人」(指非佛教的異教徒或外道)所提出的觀點,後文將對此觀點進行批駁或解析。

次第十八外人復云:

559
白話直譯
論:指觸等五法,稱為一切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指的是從觸法起共五種位至,稱為一切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一切種」的組成。
    在此語境下,指將觸等五種對象(或位至)統稱為一切種子,強調種子在心王心中所涵蓋的廣泛性與對象性。

論:謂觸等五至名一切種。

560
白話直譯
述曰:這種解釋是似種。本識所變的種子,能生果,因此稱為真種。觸等與識同一所緣,所以它們也能變成種子,但不能生果,只能稱為似種。十九問他,為什麼必須如此?二十他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樣的解釋就像是種子一樣。。原本意識中的種子經過轉化後,能夠產生最終的覺悟果位,所以被稱為「真種」。。觸等與識面對的是同一個對象,所以觸等也能夠轉化成種子,但它不能夠長出果報,因此被稱為「似種」。。第十九個問題,問他: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第二十項是對方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的論述脈絡中,將某種解釋比作「種子」,意指該見解或分析具有潛在的發展性,或是作為後續推論、證悟的根源(種子),而非最終完成的果位或定論。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的「轉依」過程。
    原本種藏識中的習氣(種子)經過修行轉化,由「有漏」變為「無漏」,使其不再導致輪迴,而能導向圓滿的菩提果位,因此將這種轉化後的種子稱為「真種」。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產生的機制。
    觸、領受等心所與意識(識)共同對同一對象起作用。
    由於這種共時性,觸等心所也能夠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然而,真正的種子必須能生起後果(果報),而觸等產生的種子缺乏這種能力,僅在形式上像種子,故稱為「似種」。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特定法義之詰問,旨在透過對「必要性」的追問,進一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修行次第或心法運作的邏輯必然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特定問答項目的標記,指出該處為第二十個對應的回答,用於釐清論著中問答體(Question and Answer)的邏輯結構。

名相註解
  • 變種:指種子轉變,即從有漏的習氣轉化為無漏的智慧種子。
  • 真種:指能導向解脫果位的無漏種子,與會導致輪迴的「妄種」相對。
  • 似種:指形式上像種子,但不能夠產生後續果報的種子狀態。
  • 彼答:指對應於前文提問之對方的回答。

述曰:此解似種。 本識變種,能生果故,名為真種。觸等與識 同一所緣,故彼亦能變為種子,不能生果, 名為似種。 十九問彼,何故須然?二十彼答。

561
白話直譯
論:因為觸等與識所緣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觸等法與識的對象(所緣)等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與其對象(所緣)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觸(根境觸)及其相關法,與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在實質上是等同的,說明瞭認知對象與認知過程的不可分性。

論:觸等與識所緣等故。

562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三種因,觸等是似種。如果不緣種,心與心所法的所緣就會產生不同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顯示的是三種因,其中像「觸」之類的屬於種子因。。如果不是依據種子來決定,那麼心與心所法所對應的對象就會出現不一致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種子的運作。
    在解釋業力或認識過程的產生時,區分三種不同的因,而「觸」(六根與六塵相接)在此被類比為種子,說明其具有潛在的生起能力,而非僅僅是當下的現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對「現行」的決定作用。
    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產生的心理狀態)在同一剎那必須具有相同的所緣對象(對境)。
    若缺乏種子的統一導向,心與心所的所緣將會分歧,導致認知失調,這在唯識法義中是不可能的。

述曰:此顯三因,觸 等似種。若不緣種,心心所法所緣,便有不 同之失。

563
白話直譯
論:無色觸等有其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提到:這是因為無色觸等法依然有其對應的對象(所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或心王在面對「無色」對象時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即便對象是無色的(如虛空或無色界定),心意識的觸發仍需依據某種「所緣」(對象)而生,說明心識功能的對象依賴性。

名相註解
  • 無色觸:指意識與不具有物質色彩、形相的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法。

論:無色觸等有所緣故。

564
白話直譯
述曰:生於無色界既不緣色,也不緣種,那麼它所緣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問道:出生在無色界的人,既然不依賴物質色法,也不依賴種子,那麼他們意識所對的對象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色界眾生的意識對象(所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必須有對象才能起作用。
    由於無色界已無物質色法(不緣色),且在此處討論其是否依託種子而生,旨在釐清無色界識的能緣與所緣關係。

名相註解
  • 種者:指種子(Bija),即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法之潛能。

述曰:生無色界既 不緣色,不緣種者,此何所緣?

565
白話直譯
論:親所緣緣必定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既然有親緣,那麼它所對應的對象(所緣緣)理應也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緣」的成立條件。
    在認識過程中,若存在「親緣」(直接的觸發條件),則其對應的「所緣緣」(認識的對象/內容)在邏輯或實質上應然成立,用以論證認識過程中對象與條件的相依關係。

論:親所緣緣定應有故。

56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只緣本識相分的種子,自己不需變化,就沒有親所緣緣,因為沒有相分,所以不是唯識,反而執取心外之物。如果依靠它變化,也只是疎緣,不能在觸等之上現出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如果僅僅是依止本識相分中的種子,而不需要種子本身變現,那麼就缺乏直接的對象(親所緣緣),自己也沒有對應的相分,這樣就不符合唯識論,因為是在心靈之外去尋找對象。。如果依賴對方的改變,那僅僅是遠離的間接條件,因為影像並非在觸覺等感官接觸上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相分」的關係。
    根據唯識理論,認識的發生必須是種子「變現」出相分,由相分作為對象被識心所緣。
    若種子不變現而直接被緣,則對象(相分)不存在,這會導致意識是在緣一個心外的實體,違背了「唯識」的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心識對對象的依託與顯現。
    在唯識學中,若僅是依託外部對象的變化而產生,則屬於「疎緣」(間接且不緊密的條件),而非直接導致影像顯現的近因。
    因為影像的生起必須基於觸等感官的直接接觸(觸),若缺乏這種直接的感官機制,則無法成立影像的顯現。

名相註解
  • 疎緣:指不緊密、非直接的條件,與「密緣」相對,在唯識論中指不能直接引起果實的遠隔條件。

述曰:若但緣本識 相分之種,自不須變,即無親所緣緣,自無 相分故,便非唯識,心外取故。若託彼變,但 是疎緣,不於觸等之上現影像故。

567
白話直譯
論:這是似種的狀態,直到生起現識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就像種子相應的條件成熟後,會產生相應的現行意識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種子(種相)在特定條件下成熟,將潛在的能量轉化為實際的經驗或認知(現行識),用以類比說明法義的生起過程。

名相註解
  • 生現識:指種子成熟後,轉化為意識的現行狀態(現行)。

論:此似種相至生現識等。

568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沒有實際作用,不能生起現識、根、境等。等者,指諸根、境等。這怎麼算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沒有實際的作用,所以無法產生目前的意識、感官根源以及對象等。。這裡說的『等』,是指在感知時,對所有的感官根源以及外在對象都採取同樣的取法。。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潛在功能」的運作。
    若某項功能缺乏實際的效用(實用),則無法在現實中顯現為認知過程中的三個核心要素:識(認知主體)、根(感官器官)、境(被認知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感知(取)的對等性。
    在特定的認知狀態下,意識對內在的感官根源(根)與外在的感知對象(境)不作區別對待,達到一種平等的取相。

    此句為論述記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於引出對前文特定論點、名相或推論過程的詳細解釋與分析,旨在釐清唯識學中複雜的法義邏輯。

述曰:無實用故, 不能生現識、根、境等。等者,等取諸根、境 等。 此如何等?

569
白話直譯
論:如在觸等之上,並非識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例如從「觸」等法開始,一直到那些不被意識所依據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所依」與「所依止」的關係,在唯識體系中,分析心法與物質法如何相互依止。
    從觸感等感官經驗的對象,推論至不依賴於識(意識)而獨立存在的法,旨在釐清識與其依止對象的界限。

名相註解
  • 非識所依:指不作為意識所依止的法,或不被意識所依據的對象。

論:如觸等上至非識所依。

570
白話直譯
述曰:心所變現的似眼根等,不能作為依止,不能親生五識。親生五識,是因心王所變。色等也是如此,也不是實際障礙。這六種眼根等,同時同處不互相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心所的變現就像眼根一樣,不能直接作為依託來產生五種前識。。所謂的「親生五識」,是指由心王轉變而來的五種意識。。色法等也是這樣,並非真實地產生阻礙。。這六種眼根(及其他感官)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存在,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干擾或妨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產生需要依止。
    本句旨在說明「心所」雖然是心的伴隨狀態,但它本身並不具備像「根」那樣的物質或功能性依止特質,不能直接導致五識的生起。

    此處解釋唯識學中「親生」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王(主體意識)透過變現而產生,故稱之為「親生」,用以區分由其他因素或種子所生之識。

    此句延續唯識論對外境之分析,強調色法(物質現象)雖在感官上顯現出遮蔽或妨礙,但其本質是依賴識所現,並非具有獨立實體的真實障礙,旨在破除對物質實在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的運作。
    強調在特定意識狀態或法界運作中,多個感官根源可以同時在同一處起作用,而不會產生物理或功能上的衝突,體現了識之運作的非物質性特徵。

名相註解
  • 親生五識:指由心王直接變現而生的前五種感官意識。
  • 實礙:指具有實體性的、真實存在的妨礙或阻隔。
  • 不相障礙:指多種法或功能同時運作而互不衝突、不互相遮蔽。

述曰:心所所變 似眼根等,不能為依,親生五識。親生五識 者,心王所變故;色等亦爾,亦非實礙。此六 眼根等,同時同處不相障礙。

571
白話直譯
論:也如似火沒有燒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就像似火的東西一樣,雖然看起來像火,但沒有實際燒毀東西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似相」與「實相」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用「似火」比喻某些心相或對象雖然在名稱或外相上與火相似,但並不具備火的真實特質(燒用),用以論證對象之虛妄或缺乏實質功能。

名相註解
  • 似火:指外在相貌像火,但並非真實之火,指涉一種錯覺或似相。
  • 燒用:火的實際功能,即燃燒、毀損事物的作用。

論:亦如似火無能燒用。

57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同樣的比喻。鏡中的火稱為似火,因為沒有燒的作用。以上都是第三師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顯示的是相同的比喻。。鏡子裡映出的火被稱為「像火的火」(似火),因為它沒有真正能燒東西的功能。。前面提到的內容全部都是第三位老師的救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註釋(述記),指出文中某處的論述是用來顯現與前述相同性質或邏輯的比喻,旨在透過類比來強化對唯識義理的理解。

    此處以鏡中之火為喻,說明「似相」與「實相」之別。
    在唯識學中,用以區分具有實際功能(用)的實體與僅有外相而無功能的幻像,強調認識對象之虛假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或總結,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修正或補充內容出自於第三位導師(師救)的教導。
    在唯識學術傳承中,強調對前人論述的精確校正與詮釋。

名相註解
  • 同喻:指與先前所舉的譬喻在義理邏輯上相同或相類的比喻。
  • 師救:指該論述中提及的第三位導師,負責對法義進行救正或解釋的人員。

述曰:此顯同喻。鏡 中之火名為似火,無燒用故。 此上並是第三師救。

573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第二十一論主的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第二十一項,由論主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指在論述過程中,由論主(主論者)針對特定義理提出第 21 個質疑或難點(難),以便隨後進行破除與詳細論證,是典型的唯識論辯論體系。

次二十一論主難云。

574
白話直譯
論:對方的辯解不合理,因為舉例不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那種救護是不合道理的,甚至到了相形類比的地步。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對象的救護或遮遣時,指出對方的論點或救護方式並不符合正理,且其推論僅止於表象的類比(相例),缺乏實質的法義支持,故判定為非理。

論:彼救非理至而相例故。

575
白話直譯
述曰:意思是,若觸等因緣像種子的相狀,被稱為一切種,即是第四緣境之門。在第三門的一切種之後,只有在執受處才應該舉例,怎能在前面的一切種中就舉例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如果觸等緣具有像種子一樣的特徵,就稱為「一切種」,這就是第四種緣分所對應的境界之門。。在第三個階段的一切種子之後,在執受處中才能產生對應的相貌。就像在之前的一切種子中,如何能作為認知對象(緣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條件。
    在四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的框架下,當所緣緣(如觸等)具備能潛在生起後果的「種相」時,即構成「一切種」的狀態,成為第四種緣(所緣緣)進入心識、種植種子的路徑。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邏輯順序。
    強調在種子轉化為具體的執受處(感知對象的承接處)之後,意識才能對其產生相應的認知(相例);並以先前一切種子作為緣境的機制來類比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觸等緣:指觸等六識作為所緣(對象)的條件。
  • 第四緣:指四緣中的「所緣緣」,即心識所對境的對象。

述曰:謂若是觸 等緣似種相,名一切種,即是第四緣境之 門。在第三門一切種後,執受處中方應相 例,如何於前一切種中乃例緣境。

576
白話直譯
論:因此前面所說,會有重複語句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從前面所說的話到「有」這個字為止,有重複說法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對前文體例或邏輯的校正,指出在特定的文字表述範圍內,出現了冗餘或重複的措辭(重言),屬於對論書文字精確性的考據與修正。

名相註解
  • 重言失:指在文字表述中重複使用相同或義同的詞彙,導致冗餘的錯誤。

論:由此前說至有重言失。

57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闡明正確義理。由於這個道理,前句所說的「一切種」一定是指本識具備受熏、能持種子的義理,不是指緣種、似種等義,所以不能以觸等五數緣種作為例證。如果不是說受熏、持種才叫一切種,那麼本頌就有重複語句的過失,上面解釋一切種已經說是緣種,下面在執受中又說緣種。如果對方辯稱緣種子就是一切種,在執受處中說有根身,沒有重複的過失,這個道理也不成立。世親《攝論》第一卷引用《阿毘達磨經》說:執受有二種,一是五色根及根依處;二是名稱分別的習氣。種子可以被執受,又是所緣,與身體分開明說,這到底屬於哪一位?所以所說並不正確。第二十二,第三師問:如果不如我所說的義理,也應該如此分別,因為不允許以持諸種為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說明瞭正確的義理。。基於這個道理,前面提到的所有關於「種子」的說法,明確是指本識具有接受燻習並能保存種子的功能,而不是指緣種或似種等概念。因此,不能用觸等五種緣種的情況來做類比。。如果「一切種」不是指接受薰染並持有種子的意思,那麼原本的偈頌就會出現重複描述的錯誤。因為在上面解釋「一切種」時已經提到是種子的緣,而在下面解釋「執受」時又再次提到是種子的緣。。如果對方主張依據種子來解釋,稱之為一切種,並認為在執受處中擁有根身且沒有錯誤,這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世親在《攝大乘論》的第一章引用了《阿毘達磨經》的話,說明「執受」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五種色根以及這些根所依附的身體部位。。第二部分,關於相名:是指分別心的習氣。。如果種子是可以被執著的對象,又是意識所緣的對象,且與身體區分開來,那麼它究竟處在什麼位置?因此,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第22項,第三位老師問道:如果對方的意思跟我說的不一樣,卻也這樣說,應該要有所區別,因為不能隨便拿各種例子來比照執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註釋書)的導引語。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正義」是指符合正法、無誤的義理,旨在釐清前文或原論中可能存在的歧義,將論述導向正確的見解。

    本段在辨析「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作者強調當提到種子時,必須是指本識(阿賴耶識)中真正能受燻並保存種子的功能,而非僅僅是與種子有緣(緣種)或像種子(似種)的現象。
    這是為了區分「種子本身」與「種子的外部條件或類比物」,避免在論述種子生起與持守時產生混淆。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一切種子」的定義。
    作者論證若不將「受燻」與「持種」統稱為一切種,則在解釋本頌時,對於「緣種」的描述會在不同段落重複出現,導致論述冗餘。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定義種子功能(燻習與持種)時的嚴謹邏輯。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執受處」(指身心依止的處所)的關係。
    論著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只要將其定義為「一切種子」,就能在執受處中建立根身(感官與身體)而不需要承擔邏輯上的矛盾或過失。
    作者指出這種理路在唯識體系中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如何與物質身體連結(執受)的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識必須透過特定的物質媒介(色根)才能與外界接觸或對身體產生支配作用。
    此句定義了執受的第一類物質基礎,即感官器官及其物理構造。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名」的定義,指出其本質為「分別習氣」。
    在唯識體系中,習氣(種子)是造成未來現行之因,這裡強調對事物名稱與相狀的執著與分別,源自於深層的意識習氣,而非事物的真實本性。

    本句屬於唯識論對「種子」性質的辯論。
    論著旨在反駁將種子視為實體或獨立於心身之外的觀點。
    若種子被設定為一個可被執著的實體(所緣),且與身體(身)有明確區分,則無法在唯識的體系中找到其存在的空間(位),從而證明將種子實體化的主張在邏輯與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述記中針對特定義理辯論的質詢。
    第三師質疑若對方的見解(義)與本論不符,但表述方式相似,則必須建立明確的區分標準(簡別),不能因為表象相似就將不適用的案例強行類比,以維持唯識論義理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經:指分析法相、論述心法與物質組成等教理的經論體系。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物質基礎。
  • 相名:指事物的相狀(相)與名稱(名),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對相名的虛妄分別。
  • 例持:持誦例子,或比照前例而執持。在此指引用案例來支持某種見解。

述曰:此顯正義。 由此理故,前句所說一切種言,定目本識 有彼受熏、能持種義,不目緣種、似種等 義,故不可以觸等五數緣種為例。若不 是說受熏、持種名一切種爾者,本頌乃有 重言之失,上解一切種已言緣種,下解執 受中復言緣種故。若彼救言緣種子者, 名一切種,執受處中說有根身,無重過者, 理亦不然。世親《攝論》第一引《阿毘達磨經》 言:執受有二,一、五色根及根依處;二、相名 分別習氣。種子可執,復是所緣,與身別明, 此有何位,故所說非也。 二十二第三師問:若不如我所說義者,亦 如是言,應有簡別,以不許例持諸種故。

578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第二十三論主的回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第二十三位論主再次作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議過程中的順序,指涉特定的論主針對前述問題或議題再次進行法義闡述。

次二十三論主復答。

579
白話直譯
論:而且對方所說,確實不能成立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而且對方所說的達到最高定境,並不能作為證悟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辨析語境中,旨在駁斥對手(彼)的觀點。
    重點在於區分「定」與「證」:即便修行者達到了極高的禪定狀態(至定),若缺乏對萬法唯識的正確見地(正見),則僅是定境的停留,而非真正的覺悟證得(不成證)。

論:又彼所說至定不成證。

580
白話直譯
述曰:這總體上是不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整件事完全不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述師針對前文某種見解或推論所作的直接否定,旨在糾正對唯識義理的誤解,確保論證之精確性。

述曰:此總非也。

581
白話直譯
論:不要以觸等五為例,它們也能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像「不可觸碰」這類五種對象,也能夠被分辨識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的識別能力。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使是禁忌或否定性的對象(如「勿觸」),心識依然能透過區別對象的特徵而產生「了別」(認識、分辨)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勿觸:指禁忌、不可接觸的對象,在此作為識分辨對象的範例。

論:勿觸等五,亦能了別。

58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正是難以分別的地方。只因是識的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這部分內容確實很難分辨清楚。。僅僅是因為這是意識運作的表現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作者對《成唯識論》某段複雜義理的評價,指出後續內容在名相辨析或邏輯推導上具有高度難度,需謹慎研讀。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現象或認知結果的產生,僅僅是由於「識」的運作特徵(行相)所導致,強調唯識宗中識之能取的作用與其表現形式之因果關係。

述曰:此下正難 了別。唯是識行相故。

583
白話直譯
論:觸等也與觸等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觸等法同樣與觸等法相互感應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相應」的關係。
    在心法分析中,「觸」是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
    此處說明「觸等」(觸及其相應的心所)在運作時,彼此之間存在相應關係,指其具有相同的時間、處所、對象(所緣)且共處於同一心王之中。

論:觸等亦與觸等相應。

584
白話直譯
述曰:上文的「勿」字延續到這裡。不要以觸等五與觸等相應,因為是說本識與觸等相應。否則,怎能以觸等作為例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上面的文字不要漏寫或流到這個地方。。不是說觸等五法與觸等相應,而是說本識與觸等相應。。如果不是這樣,又要如何能接觸到那些具有相同相貌的例子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文本校勘或抄寫指示,而非深奧佛法義理。
    在《成唯識論述記》等論疏體系中,常有對原稿抄錄、排版或文字流轉(錯位)的校正批註,提醒抄寫者注意文字位置,避免因書寫錯誤導致義理混淆。

    本句在辨析唯識學中關於「相應」的對象。
    在討論本識(第八識)的功能時,應強調本識與觸等相應,而非將觸等五法(觸、受、想、思、取)視為彼此相應的主體,以釐清識與心所的關係。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的辨析。
    探討若不成立前述的邏輯前提(不爾),則無法在經驗或認知中對接(觸)到具有相同特徵(等相)的實例,是用反面論證法來強化前文的成立之必要性。

述曰:上勿字流至 此。勿觸等五與觸等相應,以說本識、觸等 相應故。不爾,如何觸等相例。

585
白話直譯
論:因此可知,並非全部都能作為例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透過這個理由可以知道,「至」這個字並不是指全部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針對特定名詞(至)的定義進行辨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需嚴格區分「至」是指達到某個極限,還是涵蓋所有範圍(一切)。
    此處旨在否定將「至」泛化為「一切」的解釋,以維持法義的精確性。

名相註解
  • 一切:指涵蓋所有法或所有範圍的總稱。

論:由此故知至非謂一切。

586
白話直譯
述曰:由於這個道理,所以知道頌中「亦如是」的意思,是隨所應說。不論前後,都是依性相而求,應該可以作為例證,隨理不違,即可作例,但不是全部都要作為例證。這個例證有幾個門類?共有六門,前面第二師舉例同五門,現在再加上斷捨,隨所應而定;其他不作為例證的,依義理可以明白。因為在文義方便時可以中間作例,所以也可以允許在捨位作為例證。為了顯示最初與最後都有例法和非例法,所以在中間說明觸等的相例。如果最後一句才說明例法,恐怕會被認為一切都屬於例法。上文雖然篇幅較多,並非正面闡明本識,只是依觸等義門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根據這個道理就知道,偈頌中所說的「也像這樣」,是根據當時適合說明的情況而靈活表述的。。不論是在前面還是後面,因為要探究事物的本質與相貌,應該可以舉出例子,這在道理上是沒有衝突的。但這僅僅是在針對特定的相貌舉例,而不是說所有東西都可以被當作例子。。這個例子可以分為幾個方面來討論?。這裡共有六個門徑。前面第二位老師舉的例子與五門相同,現在另外加上了「斷」與「捨」這兩項,是因為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對應。。其他沒有舉例說明的部分,根據義理就可以知道。。因為是根據文本的方便而採取中間的類比方式,所以也可以允許類比到捨位的狀態。。為了說明前面和後面都存在符合常例的情況與不符合常例的情況,所以在此中間部分詳細說明關於「觸」等相狀的例子。。如果在最後一句才舉出例子,恐怕會讓人誤以為前面提到的所有情況都符合這個例子。。前面雖然論述了很多內容,但並不是在正確地闡明意識的根本性質,而僅僅像是對「觸」等義門進行的區分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偈頌的解釋。
    說明「亦如是」這一類指稱詞在經論中並非固定指涉單一對象,而是根據前後文的邏輯對象(所應說)而決定其具體涵義,體現了佛教論述中「隨機設教」或「依理而定」的詮釋原則。

    本段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如何透過「例」(舉例/比喻)來說明「性相」(事物的本質與特徵)。
    作者強調舉例是為了對應特定的相狀以利理解,而非泛指所有對象都能隨意類比,旨在嚴謹區分「相例」的適用範圍,避免邏輯上的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前述事例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可被歸納或區分為多少種不同的類別或論點(門)。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門或分析路徑的分類。
    文中對比了不同論師的觀點,指出在五門的基礎上增加「斷」與「捨」,是為了更全面地對應修行或分析的實際需求(隨所應),使法義推演更為周延。

    此句為論述記之慣用語,指在對論文進行註釋或分析時,若部分內容與前述案例相似或邏輯一致,則不再重複贅述,讀者可依據已建立的義理框架自行推論得出結論。

    此處討論在論述唯識法義時,為了方便解釋而採取的類比推論方法。
    作者認為在特定文本脈絡的方便下,可以使用中間性的相狀作為例子,因此將其類比至「捨位」(指捨心或捨覺的境界)在邏輯上也是可行的。

    此處為論書之論述結構說明。
    作者旨在透過對比「例法」(符合常理/規範的法)與「非例法」(不符常理/規範的法),來釐清法相的定義。
    因此在論述的中間環節,特意舉出「觸」等名相作為具體實例,以資對照,使初學者能區分何為標準相狀,何為特殊相狀。

    此處為論述邏輯的校正。
    作者討論舉例的位置,擔心若將例子置於段落末尾,會導致讀者將該例子泛化,誤以為前文所有討論對象均適用於此特定示例,從而造成義理上的混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識」的定義與分析。
    作者指出之前的論述雖然繁多,但僅止於「義門」(對名相意義的區分與分析),尚未進入到揭示意識根本體性(本識)的正確說明(正明)。
    這強調了在唯識學中,對名相的邏輯區分與對實體本質的洞察是兩個不同層次的認知。

名相註解
  • 隨所應說:指根據對象、時機或論理需要,採取適合的表達方式,不拘泥於字面形式。
  • 例:指舉例、比喻或類比,用於證明或說明某一法義。
  • 六門:指進入或分析法義的六種路徑或門徑。
  • 斷捨:指「斷除」煩惱與「捨離」執著,是修行中對治痛苦與無明的關鍵手段。
  • 隨所應:指根據對象的性質或情況,採取相應的適當處理方式。
  • 準義:依照法義、義理來判定或推論。
  • 隨文便:指依照文本的脈絡與表達方便而採行的處理方式。
  • 捨位: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指心不落入貪或恨,處於中立、平等的「捨」之狀態或境界。
  • 例法:指符合常規、標準或既定規範的法相。
  • 非例法:指不符合常規、特殊的法相。
  • 正明:正確的闡明或論證。

述曰:由此理 故,故知頌中「亦如是」言,隨所應說。若前若 後,性相求故,應可例有,隨理無違,即便相 例,非謂一切皆令例之。此例幾門?即有 六門,前第二師例同五門,今加斷捨,隨所 應故;餘不例者,准義可知。以隨文便中 間相例,故亦可許例於捨位。欲顯初後皆 有例法,及非例法,故中間說觸等相例。若 最後句方說例者,恐謂一切皆合例故。 上來雖有多文,非是正明本識,例彼觸等 義門分別。

587
白話直譯
下第七段,就是第九解釋本識因果法和譬喻門,對應本頌中第九句「恒轉如暴流」。其中分為二,先是提問;後是回答,準備解釋文義,藉由提問引發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續的第七段內容,是在解釋第九部分關於本識因果的法義與比喻,這對應到原頌文中的第九句「恆常流轉如同暴流」。。這之中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提問;。隨後回答,在準備解析文本時,先透過提問來引導出答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註解。
    作者說明其論述結構,指出第七段文字是用來解釋「本識」(阿賴耶識)之因果運作及其比喻,旨在對應原論頌中描述阿賴耶識如暴流般不間斷流轉的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之條理分析,旨在將後續討論的對象或過程分為兩個階段或類別,目前正進入第一部分的「問」之分析。

    此處描述論述記的撰寫或教學方法:在給出正式解答之前,先針對文本提出疑問,以誘導式或啟發式的問答方式,使學習者能更深刻地理解義理。

名相註解
  • 因果法: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運作機制。
  • 喻門:佛教論述中以比喻來闡明深奧法義的說明方式。
  • 恆轉如暴流:比喻阿賴耶識之相續不斷,如奔騰的暴流一般快速且連續地生滅流轉。
  • 解文:對經典或論書的文字內容進行解析與詮釋。

下第七段,即是第九解本識因 果法、喻門,是本頌中第九句恒轉如暴流也。 於中有二,初問;後答,將欲解文,寄問 徵起。

588
白話直譯
論:阿賴耶識是斷滅還是常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點:阿賴耶識在修行後會徹底消失,還是永遠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核心的「轉依」問題。
    針對阿賴耶識在證悟成佛時的狀態,討論其是像二乘弟子般徹底斷除(斷),還是如同佛之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而恆常存在(常)。

論:阿賴耶識為斷為常?

58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提問。前面解釋自相唯有阿賴耶,現在分別中依自相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是在提問。。之前解釋自相時只針對阿賴耶識,現在則是在分別心中,根據自相來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說明,旨在明確指出前文在論理體系中扮演的角色是「提問」,以便後續對應其「回答」或「解答」,屬於典型的論疏分析格式。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自相」的定義與適用對象。
    前文討論的是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的特有自相(如恆轉),而此處則轉向討論在分別心(意識)的運作中,如何依據其自身的相狀來進行分析。

名相註解
  • 阿賴耶:指阿賴耶識,即第八識,是種子識,具有恆常流轉與儲存種子的特性。
  • 分別中:指在意識(第六識)的分別作用之中。

述曰:此為問也。前 解自相唯阿賴耶,今分別中依自相說。

590
白話直譯
論:既非斷滅也非常存,因為恒常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既非斷滅也不是常住,因為(心識)在不斷地流轉變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斷見」(認為死後意識消失)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兩種極端。
    依唯識學觀點,心識雖在剎那間不斷生滅流轉(恆轉),但其相續不曾中斷,因此既非絕對的斷滅,亦非永恆不變。

論:非斷非常,以恒轉故。

5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正面回答,分為三部分,先解釋本頌;接著破除外道執著;最後勸導歸信。在第一部分又分三項,先解釋法義;再解釋譬喻;最後總結。在解釋法義中分為二,先舉出所明因果之法;再詳細解釋,這就是第一項。舉出頌文兩字,正面回答前問,經部師等認為種子色、心,無色無心有時會斷滅;僧佉宗認為自性雖是法種,本體仍然是常存。為了簡別彼宗,才說非常、斷滅。所謂恒常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這第二個正確回答所詢問的問題,可以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解釋原論的偈頌;。接下來要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之後再勸導他們信奉並皈依。。關於「初」這裡分為三種情況,第一個是解釋法義。。接下來解釋這個比喻。。最後總結。。解釋的方法分為兩種,首先舉出用來說明因果關係的法。。後面詳細的解釋,其實就是在說明最開始提到的內容。。引用頌文中的兩個字來正確回答前面的問題。經部論師認為,種子色與心在沒有色法和心法顯現的時候,會發生斷滅。。僧佉的自性雖然是種子法,但其本體仍然是恆常不變的。。為了簡明地說明那個宗派的觀點,就說它既不是主張恆常,也不是主張斷滅。。所謂的「恆常」之義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明確標示後續論述的結構。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取「解本頌」與「答所問」的結構,以確保對原論義理的精確剖析。

    本句為論述體系之過渡語。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執」指將意識所顯現的相狀誤認為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即外境實有)。
    此處標誌著論述進入反駁外道或對外境執著之見解的階段。

    此句描述在教授法義或引導眾生時的次第,先建立基礎或採取適當手段,隨後才進行勸導,使對方產生信心並皈依佛法。
    在唯識學的教授次第中,強調依循對象的根機進行循序漸進的引導。

    此處為論述記之分析結構,將某項討論內容(初)分為三種層次或類別,首先討論的是對法義的解析(解法)。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述結構從前述的法義分析轉入對比喻之義理的詳細解析,旨在透過譬喻使深奧的唯識義理更易於理解。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記,指在分析完具體義理後,對前文內容進行綜合概括與總結。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在解析特定法義時,將採取兩種分析路徑,首要步驟是確立用於論證因果關係的理據或法相。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性說明,指出後文的詳細展開(廣釋)是對前文初步概括(初)的深化與還原,體現了唯識論述中「先總後分」的論證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經量部」對於種子(種色、種心)存續狀態的觀點。
    經部主張種子在不顯現為現行時,會進入一種斷滅(不存在)的狀態,而非像set-up(有部)或唯識宗主張的恆常存在,這是關於「種子」是否恆常及其顯現機制的教義爭論。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恆常」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雖強調種子隨緣生滅,但在此處探討特定層次的自性(如與真如或不變之體相關時),指出其體性不隨現象之轉變而消失,旨在說明法種之本體具有恆常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宗派(彼宗)觀點的概括。
    在唯識與中觀的論辯語境中,常需區分「常見」(認為有不變之我或法)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滅或無因果),此句旨在指出該宗義理並不落入這兩種極端。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恆」在唯識學體系中如何定義。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下,通常是在討論對象的恆常性(恆義)與相續性(相續義)之區別,用以分析對象是否存在不變的實體或僅是瞬間相續的錯覺。

名相註解
  • 歸信:指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決定皈依。
  • 解法:指對佛法教義、名相或論理進行解析與說明。
  • 廣解釋:指在論述中將簡略的要點詳細展開,對其定義、體例或邏輯進行詳盡說明。
  • 種色、心:指種子色法與種子心法,是潛在的、能生起後續現行法的潛能。
  • 斷滅:指在法義上指事物在特定時間點停止存在,不具有連續性。
  • 僧佉:梵文 Saṃkhya,在此語境下指涉特定的數法或種子之性質。
  • 法種:指種子法,即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世界的種子。
  • 恆義:指對象在時間跨度上保持不變、恆久不滅的定義或性質。

述曰:此第二正答 所問,於中有三,初解本頌;次破外執;後 勸歸信。初中有三,初解法;次解喻;後總 結。解法中有二,先舉所明因果之法;後廣 解釋,此即初也。舉頌二字,正答前問,經 部師等持種色、心,無色無心有時斷滅;僧 佉自性,雖為法種,仍體是常。為簡彼宗, 言非常、斷。 恒義如何?

592
白話直譯
論:恒常是指此識一直持續,從未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恆常認為這種意識一直持續著,沒有間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相續(santāna)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運作雖是剎那生滅,但在整體相續上表現為一種恆常不間斷的流動,此處旨在辨析識之持續性與常恆義的區別。

名相註解
  • 無間斷:指心相續的連續性,指前一剎那的識生起後,立即生起後一剎那的識,中間沒有空隙。

論:恒謂此識至常無間斷。

59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詳細解釋,先說明恒常的義理。有一類是指常存但無記性;相續則是指從未斷絕。為何必須中間沒有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下面會詳細解釋,首先解釋恆義。。其中一類是指「常無記」的義理。。所謂的「相續」,意思就是指過程一直延續,沒有中斷過。。為什麼要求中間不能有中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說明其論述結構。
    首先對「恆義」(恆常之義)進行初步解釋,隨後再展開詳細的廣義分析,旨在由淺入深地闡明唯識論中的名相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定義理的判定類別。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類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狀態。
    而「常無記」則是指該法在所有情況下皆為無記,不隨緣而轉變為善或不善。

    在唯識學中,「相續」是指心念或種子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生起。
    雖然每一剎那的心都已生滅,但由於前一念與後一念在特質與功能上保持一致且緊接,故稱為相續,用以解釋意識流轉與業力傳承的機制。

    此句為論述記之問議,旨在探討在特定修行或心法運作過程中,為何要求意識的持續性與連貫性(無間斷),以避免心散或法斷而影響證悟之次第。

名相註解
  • 常無記:指恆常處於無記狀態、不變為善或不善的法。

述曰:下廣解也, 先解恒義。一類者,常無記義;相續者,未 曾斷義。 何義要須中無間斷?

594
白話直譯
論:因為是三界、五趣、四生建立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界、趣、生等名相設定的根本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名相的設定(施設)如何依據根本法義而建立。
    指出特定的分類(如界、趣、生)並非實有,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而此處討論的對象即是這些設定的基礎。

論:是界趣生施設本故。

59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意思就是依此識,建立三界、五趣、四種出生,是引發果報的根本。識是三界、五趣、四生的根本,下文自可明瞭。所謂施設,是安立不同名稱,識如同斷滅,不屬於界、趣、生,因此常說此語,正是遮止斷滅,同時再次顯示上一類的義理。若善、染等本體不是同一類,趣向與生起應當是雜合的,因為允許雜合生起。因此識是一類無記,不會雜合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所說的「意」,就是依據這個識(阿賴耶識),才建立起三界、五趣和四種出生方式,這是因為它能導向後續的果報。。識是構成世界、決定去向以及產生生命的根本原因,這部分在後文中會詳細說明。。所謂「施設」是指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名稱。如果意識完全斷滅,就不能稱之為界、趣或生。因此,這裡經常強調要否定「斷滅」的觀點,也就是再次說明前面提到的那類義理。。如果善法與染汙法等在體性上不屬於同一類,那麼在往生六道時應該會出現雜亂的情況,而這裡允許雜亂發生。。由此可以知道,這種意識屬於無記法的一類,不能隨意混雜地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體系中「識」與現象世界的關係。
    說明意識(或特指阿賴耶識)作為根源,如何透過種子生起而將空間與生命形式「施設」(假名建立)為三界、五趣及四生,強調識之運作是導致輪迴果報的根本原因。

    本句強調「識」在唯識學體系中的主導作用。
    識不僅是個體的認知功能,更是決定眾生所處的界(環境)、趣(輪迴方向)與生(生命形態)的根本因。
    此處指出該義理將在後續論述中詳細展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施設」(prajnapti)的邏輯。
    作者指出,界、趣、生等概念是基於意識存在而設定的名稱。
    若主張意識斷滅,則這些設定失去依據。
    因此,透過否定「斷滅見」,旨在重新確立意識在輪迴與生命形態中的連續性與功能,以維持前述義理的完整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善法與染汙法(染)是否具有相同的體性。
    若兩者體性截然不同,則在導向特定趣(六道)的出生過程中,應會呈現出雜揉不一的狀態;而根據前文邏輯,此處承認了這種雜揉發生的可能性,以此來推論或反駁關於體性同一性的論點。

    本句在分析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此處強調該類識的單一性質與特定運作邏輯,說明其在生起時具有特定條件,不能與其他性質的心理狀態雜亂地同時產生。

名相註解
  • 五趣:五種輪迴去處,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
  • 引果:指種子成熟後導向相對應的果報(vipāka)。
  • 界、趣、生:指十八界、六道趣以及各種生命形態的出生,皆為依識而設定的輪迴範疇。
  • 正遮:正確地遮止、否定錯誤的見解(此處指遮止斷滅見)。
  • 類義:指具有相同性質或邏輯方向的義理涵義。
  • 雜起:指多種心所或心法雜亂地同時產生或混淆地運作。

述曰:此意即是依 此識故,施設三界、五趣、四生,是引果故。識 是界、趣、生之本也,下自當知。言施設者, 安立異名,識若斷滅,非界、趣、生,故此恒言 正遮於斷,即重顯上一類義也。若善、染等 體非一類,趣生應雜,許雜起故。由此識是 一類無記,不可雜起。

596
白話直譯
論:本性堅固能持種子不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種子的本性具有能持守的力量,所以能讓種子不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持存機制。
    所謂「性堅持」,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具有一種內在的屬性,能使種子在未成熟(發芽)之前,在時間的流轉中依然保持其特質而不毀損或遺失,確保因果延續性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不失:指種子在持守過程中不毀損、不消失,確保能於適當時機生起現行。

論:性堅持種令不失故。

597
白話直譯
述曰:這句話是顯示上文相續的義理,這個義理可以理解。所謂性堅,是指四種義理都能受熏,第一是堅固的義理,乃至金剛也不斷滅,所以能受熏。如果不堅固,如第六、第七識就不能受熏。又說持種令不失,是簡別經部等色法、心法雖受熏但只能持種,在無色界進入無心時種子就會失去,而此識則不然,種子不會失去,所以不可斷滅。這是解釋恒常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段話顯現了前念與後念相續的義理,這個義理是可以理解的。。所謂「性質堅固」,是指在四種義理上能夠接受燻習。從最初的堅固義一直到金剛義,因為這些性質不會中斷,所以能夠接收燻習。。如果心念不夠堅固,像是第六意識與第七意識就應該不會受到種子的燻習。。又說:關於種子能被保存而不消失這點,像經量部等主張色法與心法透過受燻來保存種子,但在進入無色界無心狀態時,種子就會消失。而這裡所說的識(阿賴耶識)則不同,種子不會消失,因此不能被否定或斷除。。這是對恆常義理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續」的概念,特別是指心意識在時間流轉中,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之間不間斷的傳承關係(相續)。
    述師在此確認該段文字明確揭示了這種連續性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受燻的機制。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若要能受燻(記錄業力與經驗),必須具備「堅固」的性質(性堅)。
    文中提到的「四義」是指種子在不同層次的堅固程度,由初級的堅固直到如金剛般不可破壞的狀態,正因為這種不輕易毀損、不中斷的特性,才使得種子能持續受燻並保存種子,而不至於在受燻過程中消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種子若不夠堅固(不堅),則無法在意識(六識)或意識之深層(七識)中留下深刻的印痕或產生有效的燻習作用,強調了燻習過程對種子強度或心念專注度的依賴。

    本段在討論「種子」的保存機制。
    對比經量部(簡經部)與唯識宗的觀點:經量部認為種子依託於色、心,當修行者進入無色定(無心狀態)時,缺乏承載體,種子隨之消失。
    而唯識論主張阿賴耶識本身即是種子集的承載者,不依賴外在色心,故即便在無心狀態下種子依然存在,以此證明阿賴耶識在輪迴與證悟過程中的持續性。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此句旨在說明前文對某個特定名相或法義的解釋,是指其恆常不變的本質意義(恆義),而非指隨緣而異的暫時義理。

名相註解
  • 性堅:指種子具有堅固、穩定的性質,使其在受燻過程中不被毀壞。
  • 金剛:在此比喻極高的堅固程度,象徵不可摧毀、絕對穩定。
  • 簡經部:指經量部(Sautrāntika),其主張種子保存在心相分或色法中。

述曰:此言顯上相 續之義,此義可知。言性堅者,四義受熏 即初堅義,乃至金剛此不斷故,故能受熏。 若不堅者,如六、七識應不受熏。復言 持種令不失者,簡經部等色、心受熏而能 持種,於無色界入無心時此種便失,此 識不爾,種不失故,故不可斷。此解恒義。

598
白話直譯
論:轉是指此識在前後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轉」,是指這個意識在前後時間點上產生了變化。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轉」的概念,指意識狀態隨因緣而改變,不再維持原有的性質或功能,強調識心的動態轉變過程。

論:轉謂此識至前後變異。

59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遮止常、一。這是在簡別自性和我,是否為常、為一,因為眾生起分別心認為是我。說有生滅等,是簡別彼一、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所說的遮止是恆常的。第一點。。這些自性以及所謂的「我」,之所以被認為是永恆不變且單一的,是因為眾生產生了分別心,將其執著地認定為「我」。。提到有生滅等現象,是為了排除第一種認為事物是永恆不變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述」指述記作者。
    文中討論的是關於「遮」的性質,在此語境下指對特定法相的遮止或排除具有恆常性(常住),而非暫時性的遮止。
    這是針對前文論點的逐項解析之首。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由於未能識別名言與實相的差異,對原本不斷生滅的自性(或種子/心相)產生錯覺,將其誤認作一個恆常、單一的實體(即「我」)。
    這揭示了「我」並非實有,而是由分別心所構築的虛妄計著。

    此處討論在辨析法相時,透過對「生滅」特性的描述,用以否定「常住」的錯誤見解(常見)。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分析諸法在時間上的生起與滅失,證明其非恆常,進而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述曰:此遮常.一。 此簡自性及我,為常為一,以諸有情起 分別心計為我故。言有生滅等,簡彼一、 常故。

600
白話直譯
論:因滅果生,所以非常、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原因消失後果實才產生,這兩者並非恆常不變的同一事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的性質。
    強調「因」與「果」在時間與狀態上的差異:因在先,果在後;因滅則果生。
    因此,因與果不能被視為同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因果實體同一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因滅果生:指因緣條件消失後,對應的果報才得以產生,體現佛教的因果律與無常義。
  • 非常一:非恆常同一。指事物在時間流轉中並非始終如一,不具備恆常的單一實體性。

論:因滅果生非常一故。

601
白話直譯
述曰:因果的性質,所以簡別一,不是我;有生滅,所以簡別常,不是自性。常、一的法,沒有因果。為什麼不是常?常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這件事物具有因果的性質,所以首先排除掉一種可能性,即它不是『我』。。因為有生起和滅盡的現象,所以它不是永恆不變的,不具備自性。。所謂恆常或唯一之法,是不具備因果關係的。。為什麼說它不是永恆不變的?。經常會有什麼樣的錯誤或缺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我」的否定。
    根據因果律,凡是有因果生滅性質的現象(有為法),皆是依緣而起,不具備恆常獨立的自性,因此不能被視為真實的「我」。

    本句旨在透過「生滅」的特質來否定對象的「恆常性」與「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凡是有生滅相的現象(有為法),必然是依條件而生、隨緣而滅,因此不具備獨立、永恆、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與「一」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不斷遷流的狀態。
    若認定某法是永恆不變(常)或絕對單一(一),則該法便脫離了條件與因果的運作,這與佛法核心的「因果律」及「無常」義理相悖。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對象性質的詰問。
    在唯識體系中,除極少數特殊狀態外,一切現象(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中,不具備恆常性。
    此問旨在導向對「無常」與「種子生起」之機制的分析。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是用於質詢或分析某種見解、定義或修行狀態在恆常(常)的維度上是否存在邏輯矛盾或法義上的缺失(過)。

名相註解
  • 因果性:指事物遵循因果律,由因緣生滅的性質。
  • 非我:指透過分析發現現象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我執)。
  • 一:指單一絕對,在此指對單一實體、不變本質的錯誤認知。

述曰:因果性故,簡 一,非我也;有生滅故,簡常,非自性也。 常、一之法,無因果故。 何不是常?常有何過?

602
白話直譯
論:能被轉識熏習成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可以透過轉依後的意識,經由燻習來形成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機制。
    在轉依(轉識成智)的過程中,意識的活動能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 planting 或成就新的種子,使其具備產生特定果報或智慧的潛能。

論:可為轉識熏成種故。

60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顯示可受熏的義理,不能受熏就是過失。不能被轉識熏習成種子的過失,常阿賴耶識就不會受熏,因為是常,如同虛空等。如果不能受熏,就沒有生死、涅槃的差別,這是上文解釋轉的義理。總結頌文中恒、轉二字,四種受熏的義理都具足:一、無記;二、堅固;三、可受熏,並且非常、一;四、相應能成為識的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雖然說明瞭可以被薰染,但實際上卻不能接受薰染,這就是錯誤之處。。不會因為轉依識的燻習而產生種子的過錯,恆常的阿賴耶識不應該受到燻習。正因為它是恆常的,所以就像虛空一樣。。如果沒有種子被薰染,就不會有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的區別,之前的理解應該在此進行轉化。。在總結解釋的頌文裡,「恆」和「轉」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四種受燻義理,全部都具足第一種,即「無記」的性質。。第二種是堅固。。第三,能夠被薰染且不是永恆不變的,這算作一種。。第四種情況,是指與心相應的法可以對意識產生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某種心法被定義為「可燻」(能被種子燻習),則其性質必須能夠「受燻」。
    若論述中一方面主張其可燻,另一方面卻在法義上使其無法受燻,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即所謂的「過」。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阿賴耶識之恆常性與受燻關係的論辨。
    在特定的義理假設下,若阿賴耶識被視為絕對常住者,則應如虛空般不被外境或轉識所染汙(不受燻),以探討種子生起與種姓過失的邏輯關係。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燻習」與「種子」的關係。
    在唯識框架下,眾生因能恆審著染的種子被燻習而陷入生死輪迴;若能斷除燻習(不受燻),則種子不再生起煩惱業,生死與涅槃的對立區別便隨之消除。
    此處提醒修行者應將對生死涅槃的二元對立理解,轉化為對種子燻習機制的深刻認知。

    此處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受燻的機制。
    文中分析「恆」與「轉」兩字在論頌中的義理,指出其所對應的四種受燻方式(四義)在性質上均包含「無記」的狀態,即不屬善亦不屬惡的中性種子狀態。

    此處為論述特定法相或特質的次第分類,指涉事物或心法狀態之堅固、不可毀損之特性。

    此句在討論種子或心法之性質。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心法相互影響而留下種子。
    此處強調對象必須具備「可被薰染」且「非恆常(即有遷變性)」這兩個條件,才能成立特定的法義分析。

    此句討論種子燻習(種子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法要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必須滿足特定條件。
    此處指出「相應」之法(指與心、心所共用同一個時間與對象的心理活動)具備燻習識的功能,使經驗轉化為潛在的種子。

名相註解
  • 種過:指種子中所蘊含的過失或染汙之業種。
  • 生死:指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而持續輪迴的狀態。
  • 解轉:指對先前錯誤或不完全的見解(解)進行修正與轉化(轉)。
  • 總釋頌:指對前文論述進行總結性解釋的偈頌。
  • 非常:指非恆常、非永恆,強調法之無常與遷變的屬性。

述曰:顯可熏義,不 能受熏是為過也。不為轉識熏成種過, 常阿賴耶應不受熏,以是常故,如虛空 等。若不受熏,即無生死、涅槃差別, 此上解轉。總釋頌中恒、轉二字,四義受熏 即皆具足,一、無記;二、堅;三、可熏非常一是; 四、相應可為識熏是。

604
白話直譯
以下解釋如暴流三字。有三種譬喻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面來解釋「像暴流一樣」這三個字。。這裡有三種用來解釋義理的比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標明後文將針對前文提到的「如暴流」這一比喻名相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解釋。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此句是用於引入後續三個比喻,旨在透過類比說明複雜的唯識法義,使學習者能將深奧的理論與具體現象對照理解。

名相註解
  • 暴流:指猛烈奔騰的水流,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比喻心意識在未受調伏前,其生滅與流轉之迅猛且不穩定之狀態。
  • 義喻:指用來比喻、說明法義的譬喻。

下釋如暴流三字。 有三義喻。

605
白話直譯
論:恒常之說是遮止斷滅,直到因果法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一直強調要遮斷執著,直到體會到因果自然的運作規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透過不斷地遮斷(對外境的虛妄執著或對自我的我執),使心意識回歸到對因果法爾(自然而然的真理)的正確認知,不再被妄想所遮蔽。

名相註解
  • 遮斷:指排除、斷除對虛妄法或我執的錯誤認定。
  • 因果法爾:指因果律自然而然的運行狀態,不依人願而然,亦即法爾如是的真理。

論:恒言遮斷至因果法爾。

60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譬喻,分為二部分,先舉法生滅的譬喻,後面再詳細解釋,這就是第一部分。一切因果都不是斷滅或常住,所以稱為法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解釋譬喻,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舉出關於法生滅的譬喻,接著再詳細解釋。這就是第一部分。。所有的因果關係既不是絕對截斷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所以稱為「法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譬喻結構的導引。
    說明作者將解釋過程分為「舉喻」與「廣解」兩個階段,旨在透過對法生滅現象的類比,讓讀者理解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生滅的深奧義理。

    此處論述因果之本性。
    在唯識體系中,因果並非截斷無關(非斷),亦非恆常不遷(非常),而是在條件成熟時自然而然地發生。
    所謂「法爾」,是指事物依其自然本性而然,不依他人意志或外在造作而成立的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法生滅喻:用以類比現象法(有為法)生起與滅失過程的譬喻。

述曰:下解譬喻, 於中有二,先舉法生滅喻,後廣解之,此 即初也。一切因果皆非斷、常,故言法爾。

607
白話直譯
論:如同猛烈的流水,使人無法脫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就像洶湧的洪水一樣,讓人無法脫離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暴流水」比喻強大的煩惱或業力之勢。
    在唯識學脈絡中,指當強大的習氣或外境牽引如洪水般湧來時,心意識被迅速捲入,導致修行者難以維持覺察而無法脫離輪迴或煩惱的束縛。

名相註解
  • 出離:指擺脫對世間輪迴、煩惱的執著,脫離生死苦海。

論:如暴流水至令不出離。

608
白話直譯
述曰:猛烈是指突然暴起,就是泛濫的急流。前面的水能引發後面的水,稱為非常;後續的水接續前面的水,稱為非斷。生在人天如漂流,墮入惡趣如溺水,本識能承載業力與煩惱等,使有情漂溺,以水作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暴」是指突然發生,這裡指的是突然氾濫的水災。。前一個狀態能引起後一個狀態的變化,這就稱為「非常」。。後面的水流接續在前面的水流之後,這就稱為不中斷。。出生在人間或天界就像在水面漂浮,處在惡道中則像沉溺水中。本識承載著業力與煩惱,使眾生在生死中漂泊溺沉,這裡用水來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特定詞彙的釋義。
    在唯識論的討論中,透過對「暴」字的解析,將其定義為突發性,並具體指涉水患之氾濫,用以說明某種不可預見的變故或災厄之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常」與「非常」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常」是指不變遷,而「非常」則是指具有遷轉、變易的特徵。
    所謂「前能引後」,是指前念或前狀態作為條件,能導向或引起後念或後狀態的產生,這種連續變更的性質即定義為「非常」。

    此處以水流為喻,說明唯識學中關於「相續」的定義。
    指心意識或種子生滅時,後一剎那緊接前一剎那,使心法在時間序列上保持連續性,不產生間斷,以此解釋意識流的運作機制。

    此段運用比喻說明有情眾生在輪迴中的不穩定狀態。
    無論是善道(人天)還是惡道,皆受業力驅使,無法自主。
    文中強調「本識」(阿賴耶識)作為業力的承載者,正是導致眾生在生死流轉中漂泊、無法解脫的核心原因。

名相註解
  • 非斷:指不中斷、不間斷。在唯識論中,用以描述心法相續(santāna)的狀態,即前後相繼而不失其連續性。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佛教中稱為善道。
  • 業煩惱:指因造作而產生的業力以及隨之而來的精神煩惱,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述曰:暴謂卒暴, 即汎暴水。前能引後,名曰非常;後水續前, 稱為非斷。生人天喻飄,居惡趣如溺, 本識能持業煩惱等漂溺有情,以水為喻。

609
白話直譯
論:又如猛烈的水流不斷地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就像猛烈的洪水奔湧而來,持續不斷地流動。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暴流」比喻心識或業力的強大動能與連續性。
    在唯識學中,用以說明種子生現行或心意識流(Citta-santāna)在特定條件下快速、密集且不間斷地生起之狀態,強調其相續不斷的特質。

論:又如暴流至而恒相續。

610
白話直譯
述曰:又識能持種子,三界因此而生。一浪因前一浪而生,多浪因多浪而起,所以稱為猛烈的水流。以水作譬喻,如下文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另外,因為意識(種子)保存著種子,所以才會在三界中輪迴出生。。一個浪潮引發另一個浪潮,許多浪潮接連產生,所以稱為暴流。。用水的比喻來解釋,具體內容在後面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承繼與輪迴機制。
    說明意識(或阿賴耶識)中保有種子,是導致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不斷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此處以「暴流」為喻,說明唯識理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又燻種子的連續不斷之狀態。
    強調因果相續的強烈與快速,如同波浪接連而起,不可停歇,用以闡釋心法運作的動態過程。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指出後文將使用「水」的類比來闡明唯識論中關於心識或法性的特定義理,旨在透過具象的物質特性(如水的流動、相容或澄澈)來幫助理解抽象的心法理論。

名相註解
  • 識持種:指阿賴耶識(第八識)保存種子,使業力能延續且在未來開顯。

述曰:又識持種, 三界生故。一浪因至一浪生,多浪因至多浪 起,故名暴流。以水為喻,如下文說。

611
白話直譯
論:又如猛烈的水流總是隨著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就像暴漲的急流流向恆河,隨之而轉動。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暴流匯入恆河為喻,說明心識或種子生起時,依隨前緣而連續不斷、相續轉動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強調意識的流轉與依他起性之因果相續。

名相註解
  • 相隨轉:指依循前因而相續轉動,指涉唯識體系中「心相續」的運作模式。

論:又如暴流至恒相隨轉。

61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個譬喻。漂流的水下魚、水上的草,比喻內在習氣、外在觸受等內外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三個比喻。。漂浮的水面下有魚,水面上則有草,這是在比喻內在的習氣以及外在的觸受等內外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前文某項法義進行解釋時,所採用的第三個譬喻案例之開始。

    本句採用比喻法說明唯識學中內外法之關係。
    以水面之上下比對,水下之魚象徵潛藏於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的「內習氣」;水上之草則象徵由感官接觸外界而產生的「外觸受」。
    旨在闡明意識如何受內在種子與外在觸發共同影響而產生認知。

名相註解
  • 觸受:觸是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受是指對該接觸產生的苦、樂、捨之感受。
  • 內外法:指內在的心法(心識、習氣)與外在的境法(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

述曰:此第三喻。漂水下魚、水上之草,喻內 習氣、外觸受等內外法也。

613
白話直譯
論:如此譬喻,顯示非斷常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樣的法譬喻,是用來解釋事物既不是徹底斷滅,也不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前文所用譬喻的宗旨,是用以破除「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恆常自我)兩種極端錯誤見解,導向中道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現象的遷流與依他起性,以此論證非斷非常。

名相註解
  • 斷常義:指斷見與常見。斷見認為生命死後即滅,無後續果報;常見則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不變。

論:如是法喻至非斷常義。

61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合法與譬喻,解釋其大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是用適當的比喻來解釋其核心大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前文所採用的教學方法是透過「法喻」(以具體的比方來闡明深奧的理法),旨在讓讀者能快速領會該段論述的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法喻:指符合法義的比喻,佛教論典中常用比喻來將抽象的唯識理路具象化。

述曰:此合法、 喻,釋其大意。

615
白話直譯
論:這識的本性,總是如流水般不斷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種意識的性質一直不停地轉變,就像流水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識」的恆常變更特質。
    識心並非靜止不變,而是處於不斷生滅、流轉的狀態(恆轉),以此說明心識的動態性質與相續過程。

論:謂此識性至恒轉如流。

616
白話直譯
述曰:果生所以不是斷滅,是因為後法相續;因滅所以不是常住,是因為不會永遠存在。這樣解釋法義,使其與譬喻相符,其他內容可以理解。以上是大乘自述自身義理,成立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果報會產生,所以並非完全斷絕,是因為後續的法在持續運作。。因為會毀滅所以不是永恆的,因為不能恆常存在。。這裡對法義的解釋讓它與比喻相符合,剩下的文字就很容易理解了。。前面大乘教法在闡述自身的義理時,已經確立了因果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斷」與「續」的關係。
    述師旨在說明,即便在某些狀態下看似中斷,但由於種子與業力的潛在影響,後續的法(果報)依然會生起,因此在法相續的邏輯下,不能將其視為絕對的斷滅。

    本句論述「非恆常」的理據。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任何有為法(samskrta-dharma)皆具備生、住、異、滅四種性質。
    由於其必然會走向「滅」的狀態,因此在性質上就不可能屬於「常」;而不能恆常住於同一狀態,正是其非永恆性的核心特徵。

    此句為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指引。
    作者指出透過特定的法義解釋,使被討論的理體(法義)與所舉的譬喻在邏輯上達成一致,一旦此關鍵對應關係成立,文本中其餘的內容即可依照此邏輯推導而自行理解。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大乘佛教在闡述其核心義理時,如何建立因果論的邏輯體系,為後續對唯識或特定法義的辨析做鋪墊。

名相註解
  • 後法續:指後續的法相承接,即法相續(santāna),指心相續或業力的連續不絕。
  • 恆住:指在時間中持續、不變地存在。

述曰:果生故非 斷者,後法續故;因滅故非常者,不恒住故。 此解法義令同於喻,餘文可解。 上來大乘自述己義成立因果。

617
白話直譯
接下來第二部分,破斥各部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旨在駁斥各個部派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折,標記進入第二個論述階段。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透過對當時其他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錯誤見解的破斥,以確立唯識宗之正義。

名相註解
  • 破斥: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論證,揭露對方觀點的謬誤並予以反駁。
  • 諸部:指古印度佛教分裂後產生的各個部派(如十八部),在此特指與唯識見解相左的部派。

自下第二 破斥諸部。

618
白話直譯
論:過去、未來如何符合緣起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過去、未來,以及直到緣起正理的內容為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質詢或議題導引,探討時間維度(過去、未來)與佛教核心因果律「緣起」之正理關係,旨在釐清現象在時間軸上的生滅與依緣之理。

名相註解
  • 緣起正理:指事物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滅的正確法理,是佛教解釋世界運作的核心邏輯。

論:過去、未來至緣起正理?

61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三段,首先引用一切有部、正量等,質疑並破斥他們的宗義;第二,破斥上座部師;第三,破斥經部。第一段有十條,這就是第一,對有部、正量等,他們都認為過去、未來有自性。這個意思難以成立,如果像我們認為過去、未來有自性,未來相續所以不斷,往過去所以不常,你說過去沒有,可以承認非常,未來既然沒有,後法就應該斷滅,現在不住,所以應該沒有自性,如此怎能成立緣起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論述一切有部和正量等學說,說明為什麼很難打破這些宗派的執著。。第二部分:反駁上座部論師的觀點。。第三部分,針對經部論點進行駁斥。。第一部分的內容共有十項,這裡討論的就是第一項。像是所謂的「部」或「正量」等觀點,其實都是錯誤的,並沒有真實的實體。。這層意思很難用言語表達。如果像我們所說的,沒有實體,但因為未來會接續所以沒有斷絕,因為已經過去了所以不是恆常。如果你說過去不存在,或許可以承認它不是恆常的;但如果未來也不存在,後來的法就應該斷絕;而現在又不停留,將來也就沒有實體。這樣的話,怎麼能成立緣起法正確的道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分析,旨在討論如何透過邏輯與義理(正量)來破除其他宗派(如一切有部)對「外在實有」的執著,以確立唯識宗的能詮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破除他宗之執(破邪)是確立正法(立正)的必要前提。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題,旨在針對上座部(Theravada/Sthavira)的學說進行論破,以確立唯識學的正見。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透過破除他宗(或他派)的錯誤見解,來顯著對比並證明本宗義理的正確性。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體系中,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論證,破除當時其他宗派(如經部/說一切有部)關於外在實有或法相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之正義。

    本句在分析唯識論中對外道或他宗見解的破折。
    文中指出某些被視為正確的論據(如部派見解或正量推論)實際上是錯誤的(過),缺乏真實的本質(體性),旨在強調唯識體系對對象實有性的否定。

    此段文字在討論「體」與「緣起」的邏輯關係,旨在反駁對立的見解。
    論者分析若否定實體(體),則在時間軸(過去、現在、未來)上的相續性將無法成立。
    如果過去與未來皆被否定,則現法無法依緣而生,亦無法相續,最終將導致後法斷滅,這與佛法核心的「緣起正理」相矛盾。

名相註解
  • 彼宗執:指其他宗派(此處特指一切有部)對其教義的固執見解。
  • 上座部師:指佛教早期部派中,維持長老傳統之上座部論師。

述曰:此下有三, 初牒說一切有部、正量等,難破彼宗執; 二、破上座部師;三、破經部。初文有十, 此即初也,有部、正量等,彼皆過、未有體性 故。此意難言,若如我等過、未有體,未來 續故不斷,往過去故不常,汝過去無,可許 非常,未來既無,後法應斷,現不住故,當無 體故,如是豈成緣起正理。

620
白話直譯
論:過去、未來如何成立緣起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了從過去、未來一直到緣起正理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論文探討的範圍涵蓋時間維度(三世)以及佛教核心的因果律——緣起正理,旨在透過唯識分析來闡明萬法生滅的正確理路。

論:過去、未來至緣起正理。

62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論主反問,過去、未來你執著為實有,可以承認不是斷滅,未來相續,所以與我不同。為何過去被稱為恒有?所以這不是常的義理。前文已說我宗斷絕,不成立緣起之理,如今你既主張常,常怎會是緣生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就是第二個論點。論主反過來質問對方:你認為過去和未來是真實存在的,這雖然可以認定為不是「斷滅見」,但因為未來是連續產生的,所以與我的觀點不同。。過去在說明中,是如何描述恆常存在的?。所以這並不代表是恆常不變的意思。。之前說我宗主張斷滅,這不符合緣起法;現在你既然主張恆常不變,那麼恆常的東西怎麼可能透過因緣產生呢?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涉及對「實有」與「斷見」的邏輯辯論。
    論主透過反詰,指出對方雖然避免了極端的「斷滅見」(即認為死後或未來完全不存在),但由於對方將未來視為實有且相續,這與論主所持的唯識觀或對時間性質的定義存在差異。

    本句是在探討關於「恆常(恆有)」的見解。
    在唯識學與大乘佛教的論辯中,常需分析外道或錯誤見解中對「恆常」的定義,以便透過破除對恆常實有的執著,來導向「三法印」中的無常義或唯識的種子生滅義。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脈絡中,旨在否定某個名相或狀態具有「恆常」(常住不變)的屬性,以符合唯識學中關於一切法皆為剎那生滅、無常遷變的核心義理。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首先指出「斷見」(斷滅論)違背緣起理,接著指出「常見」(恆常論)同樣不成立,因為若某物是恆常不變的,則不具備生滅之性,不可能由因緣和合而生,藉此導向中道,破除常見與斷見。

名相註解
  • 反質:反向質問,一種辯論技巧。
  • 常義: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含義。在唯識學中,除極少數特定定義外,一般現象法皆被視為無常。
  • 我宗:指關於「我」的見解或宗派。
  • 緣起理:指一切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單一獨立自存之實體的道理。

述曰:此即第二 論主反質,過去、未來汝執實有,可許非 斷,未來續故,與我不同。如何過去說恒有? 故不是常義。前言我宗斷,不成緣起理,今 汝既是常,常豈緣生理。

622
白話直譯
論:難道只要批評他人錯誤,自己的主張就成立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道只要批評別人的錯誤,自己的觀點就自動正確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中的反詰,旨在指出論證的邏輯謬誤。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強調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正理基礎上證明自身論點,而非單純透過否定對方的錯誤來推導出自己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己義:指自己所主張的義理或論點。

論:豈斥他過,己義便成?

62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外人反駁說,論主遭遇質難無法解釋,反而質疑對方,難道只要批評他人錯誤,自己的主張就成立了嗎?以下是第四個答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三點,對手反駁道,論主在遇到質疑時無法從理路解釋清楚,反而用反問的方式來迴避,這樣單純指責對方出錯,並不能證明自己的理論是正確的。。接下來是第四個問題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論辯邏輯的分析。
    述師指出外道(對手)對論主的質疑:在論辯中,若論主無法以正面理路(出理)化解難點,而僅以「反質」(反問或將問題拋回對方)的方式應對,在邏輯上並不構成對自身義理的有效證明,亦不能單憑指出對方錯誤就判定自身正確。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記論述進度,指示接下來將進入對第四個疑問或議題的正式解答。

名相註解
  • 出理:指從理路、論據中推導出明確的解釋或證明。
  • 返質:指反詰、反問,在論辯中將問題反向拋給對手以掩蓋自身無法回答之處。

述曰:第三外人反 云,論主遭難不能出理,而行返質,豈斥 他過,己義便成。 下第四答。

624
白話直譯
論:若不破除邪見,難以顯現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如果不先破除錯誤的見解,就很難顯現正確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修習中,破除「執著」與「妄見」是建立正見的必要前提。
    由於眾生深陷於我執與法執(邪見),若不先透過分析與論證摧毀這些錯誤認知,正法(正理)將無法在心中顯現,此為「破邪顯正」的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摧邪:摧毀邪見。指透過辯證與智慧破除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 顯正:顯發正理。指揭示符合真實理性的正確見解。

論:若不摧邪難以顯正。

625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答道,黑山傾倒,白日自然顯現,所以必須破除邪見。接下來說明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說:這是論主給出的回答。就像遮住太陽的黑山倒塌後,太陽才會顯現出來,所以必須先破除錯誤的見解。。接下來闡述正確的理論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破除執著」與「顯發真理」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必須先透過論理分析破除對外境、我執等錯誤的分別(黑山),真實的法性或正理(白日)才能自然顯現。
    這體現了唯識學「破合」的邏輯:先破後立。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銜接語。
    在論理推演中,通常先建立前提(如假設或對立面),隨後進入「正理」階段,即正式提出核心論據以證明論點,旨在破除妄執並確立唯識之正見。

述曰:此論主答, 黑山既傾,白日斯現,故須破也。 次出正理。

626
白話直譯
論:前因滅盡之位,直到低昂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從之前的「因滅位」直到「低昂時」等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註釋,討論修行位階的次第。
    提及從「因滅位」(即斷除煩惱之因的階段)到「低昂時」(指心境在證悟過程中之起伏波動狀態)的過程,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更高境界前,心意識狀態的細微轉變與時間區分。

名相註解
  • 低昂時:指心在證悟或修行過程中,意識狀態出現高低起伏、不穩定而待定之時機。

論:前因滅位至低昂時等。

627
白話直譯
述曰:我宗主張因果,前因滅盡後果即生,中間沒有間斷,因果相續不斷,如秤兩端低昂交替,由一端低時另一端即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我們宗派看待因果,是前一個因滅掉的同時,後面的果就立刻產生,中間沒有間隔,因果是連續不斷的。就像天平兩端升降的時刻正好同步,因為一端下降的同時另一端必然上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對於「因果相承」的觀點。
    強調因與果之間在時間與位階上的無間斷性(即生),以此反駁認為因果之間存在時間空隙的觀點。
    透過天平(秤)低昂同步的類比,說明因之滅與果之生是同步且互為條件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滅位:指種子或業因失去作用、消滅的時刻或狀態。
  • 因果不斷:指因與果之間沒有時間上的間隙,符合唯識學中對相續(santāna)的解釋。

述曰:我宗因果, 前因滅位後果即生,中間無隔,因果不斷, 如秤兩頭低昂時等,由彼低時此昂時故。

628
白話直譯
論:如此因果相續,才能成立不斷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像這樣因果關係延續到這裡才成立,而不是完全截斷或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之間因果相續的邏輯。
    強調因果的傳遞具有連續性,並非在某個環節突然中斷或無故消失,而是依循特定條件(至方)才得以成立。
    旨在破除將因果視為偶然或斷裂的誤解,確立唯識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相續體系。

論:如是因果至方成非斷。

629
白話直譯
述曰:前生後滅,相續如流水,怎需去、來之有,才能成立因果不斷。不依靠去、來的因果,已足以證明不斷,只是一種在現在流入過去,這種種子後念即生,剎那剎那恆常現前,然而仍是無常,因果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前一念生起後一念滅掉,這種相續過程就像流水一樣,不需要假設有實體的「去」或「來」,就能解釋因果如何不斷地延續。。不需要依賴往來生死的因果循環,就能維持不間斷。意思是僅僅一種子從現在時流入過去,而這個種子在下一個念頭立即生起,剎那間恆常地存在,但它本身是無常的,使因果得以持續不斷。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相續」的運作機制。
    強調心意識的生滅是極其快速且連續的(如流),這種相續性本身即是因果傳遞的基礎,不需要依賴於一個實體性的「主體」在不同處之間移動(去來)來維持因果鏈條,旨在破除對「實有靈魂」或「實體遷徙」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相續關係。
    說明心相續的傳遞並非僅靠粗大的生死輪迴(去來因果),而是透過種子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的流入與現行,形成一種恆常但無常的連續狀態,確保業力因果不至中斷。

名相註解
  • 前生後滅:指心念生滅的極短時間過程,前一剎那生起,後一剎那滅去。
  • 去、來:此處指對生命遷徙、輪迴轉移中實體主體移動的錯誤認知。
  • 去、來因果:指輪迴生死中往來於三界之因果循環。
  • 流入:唯識術語,指現行功德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的過程。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在剎那間不斷生滅,不具有恆定不變的實體。

述曰:前生後滅, 相續如流,豈假去、來是有,方成因果不斷。 不籍去、來因果,足不斷故,謂但一種在現 在時流入過去,此之種子後念即起,剎那剎 那恒時現在,而是無常,因果不斷。

630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五個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討論第五個難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過渡句,指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出的議題,分析並回答第五個對立觀點或質疑(難點)。

下第五難。

631
白話直譯
論:因現有之位,究竟誰能離斷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在目前的位階中,直到哪一個階段才能脫離斷常二邊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位階與對待「斷常」二見(斷滅見與常見)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需在特定的位階(如見道位或究之)才能徹底消除對現象是永恆存在(常)或完全消滅(斷)的錯誤認知,從而契入中道。

名相註解
  • 現有位: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階位。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即斷滅論;常見認為靈魂或主體永恆不變。此二者皆為對立的偏見。

論:因現有位至誰離斷常。

632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質難說:如一種子因在現在有作用時,後果尚未生,果法未來既然本體是無,無法確定所生之果。這種所謂的因,是誰的因?既然沒有果可歸屬於因,怎能確定能生彼果?問果也是如此,現為因即無果,現為果即無因,既然因果都不存在,斷、常又由誰離開?最初只是質難斷,現在也質難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外道提出一個質疑:
就像一種種子,雖然現在正在起作用,但後來的果實還沒長出來;
既然未來的果實現在還不存在,就無法確定最終會生出什麼樣的果。。這裡所說的「因」是指誰的因?如果沒有對應的果實可以歸屬,那麼這個因必然能產生那個結果。。有人問:結果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現在被視為原因,就沒有結果;如果現在被視為結果,就沒有原因。既然因果都不存在,那麼所謂的「斷滅見」或「常恆見」又是從哪裡分離開來的呢?。剛開始只是很難斷掉,現在同樣很難保持恆久。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的是外道對「種子」與「果」之因果論的質疑。
    外道主張若果法在未來尚未生起,則其體性目前為「無」,既然是無,則無法在現在就確定其未來必然會產生的特定結果。
    這是在討論種子(潛在因)與現行(顯現果)之間的決定論問題,旨在挑戰唯識論中種子決定果位的論點。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導。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因」的定義時,必須明確其對應的「果」。
    若假設某種因在缺乏對應果實的情況下依然能必然產生某個結果,則是在分析因果的必然性與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相續的辯論。
    旨在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
    若將當下時刻單純視為因或果,會陷入不可得的矛盾;而當體悟到因果並非實有的實體對立,而是依他而起的相續時,即可超越「斷見」(認為死後什麼都沒有)與「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自我永恆存在)這兩種極端偏差。

    此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煩惱或習氣的對治。
    指出即便在初步修習時難以斷除,即便進入後續階段,要使斷除狀態恆久不退(恆常)同樣具有難度,強調修行需恆久精進以防還轉。

述曰:外難云: 如一種子因於現在有作用時,後果未生, 果法未來既體是無,不可定其所生之果。 此說因者是誰之因,無果可屬因定能生 彼故。問果亦爾,現為因即無果,現為果即 無因,因果既無,斷、常誰離。初但難斷,今亦 難常。

633
白話直譯
論:若有因之時,怎能離開斷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具備了原因,當時間成熟時,怎麼會脫離斷除恆常的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證中,討論因果成立的必然性。
    意指若果之因已具足,當時間成熟(時至)時,其結果必然產生,不會偏離既定的斷除或恆常的法性特徵。

名相註解
  • 時至:指因緣成熟,時間到達結果顯現的時刻。

論:若有因時至豈離斷常。

634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反問,這就是第六個質難。這是彼部主張,因未來有果,所以果的本體,未來已經存在。現在作為因時,果已先存在,既然果已先有,何須等待因?如果果本來沒有,可以等待因生起,果既然先有,何須等待因?量曰:未來果法,應不需等待因;因為本體已經存在;如同已生之果。因的義理本是為了生果,既然果已存在不需因,因的義理就不成立,有果的義理也應該不存在。量曰:所謂果法,應該不是果。因為先有法體;如同依於因。你所說的因,應該不是因,因為先有法體,就像依於果。既無因也無果,難道能脫離斷滅與常住嗎?說我不離,你難道能離嗎?最初只是反駁常住,現在則同時反駁,也破除了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論主在此反過來詢問,指的就是第六個義項。。這是屬於那個部分的內容:因為未來存在,所以果報的實體在未來也已經存在了。。在現在作為原因的時候,結果其實已經先存在了;既然結果已經有了,為什麼還要等待原因的發生?。如果結果原本不存在,就應該等待原因來產生它;但如果結果已經提前存在了,那為什麼還需要等待原因呢?。量論中提到:未來的果報現象,應該是不需要等待因緣而能產生的。。因為體性已經存在了。。就像是已經證悟到了果位一樣。。所謂「因」的定義是為了產生「果」,但事實上有些果並不依賴因而生;如果「因」這個定義不能成立,那麼「果」這個概念也就沒有意義了。。量論中提到:這裡所說的果法,不應該是指最終的成果或果位。。因為先前就已經有了實體(基質)。。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你所說的那個原因,其實不能稱作真正的因。因為它在產生作用前就已經有了實體,這就像是在描述結果而非原因。。如果沒有因果關係,那怎麼可能不落入「斷滅」或「恆常」這兩種極端錯誤的見解之中呢?。我說我沒有離開,你怎麼能說你離開了呢?。起初採取反問質詢的方式,僅僅是針對「恆常」的見解進行否定;現在則採取雙重否定(雙難)的方式,同時破除對「斷滅」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
    文中「述」指述記作者(法理),「論主」指論書作者(玄奘論師)。
    此處在討論某項義理的層次或順序,指出論主透過反問的方式,將討論導向第六個論點或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果報關係。
    文中探討的是某種法(彼部)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論證果報的體質(果之體)在未來時分已經具備存在的基礎,是用以說明業力種子在未來成熟為果的邏輯關聯。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因)與果(現行)具有互為因果的特性。
    此處質詢之點在於:若果位已然存在,則因果的先後順序與依待關係如何解釋,是用於辯析種子生現行之時序問題。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旨在探討「果」與「因」的先後與依存關係。
    若果實本來就沒有,則必須依賴因緣而生;若果實已經存在,則因緣便失去了其產生果實的功能。
    此邏輯用以剖析種子(因)與現行(果)之間的必然性與相依性。

    此句出自量論(因明學),旨在探討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這裡提出一種假設或論點,討論果法是否可以在不依賴因緣的情況下獨立存在,通常是用於辯論過程中的「破」法,以證明因果必然性的反面,進而導向正確的因明推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探討法相之體用關係。
    強調某法在能顯現其用之前,其本體(體)必須先行存在,以此論證體與用的邏輯先後順序。

    此處討論修行進程中之果位達成狀態。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指修行者經過種種修習後,正式進入特定的聖者果位(如阿羅漢、菩薩等),從而獲得相應的智慧與功德。

    此段論述在討論因果定義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因與果的相依性:若定義因是為了生果,但若存在不依賴因而生的果(如無因果),則會導致對「因」的定義失效,進而使「果」的邏輯定義隨之崩潰。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果」的定義。
    在因果論(量論)的分析中,需區分「果法」作為一個現象名稱,與真正達到解脫、圓滿的「果位」之差異,避免將一般性的果法誤認為究竟的果位。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或種子生起之基礎。
    強調在現象顯現之前,必須先具備一個承載的基礎或實體(體),以此論證法相生起之依據,避免落入無因之果的謬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來承接前文所分析的條件或因緣,指出後續結果之成立是基於前述的特定因果邏輯。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旨在剖析「因」的定義。
    若所謂的「因」在生起果報之前就已經具備完整的實體(體),則其性質已趨向於「果」的既成狀態,而非能促成結果的動態條件(因),因此在法相分析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脈絡中,討論因果關係與見解的關聯。
    若否認因果(無因無果),則容易陷入兩種極端:一是認為一切隨機滅盡而無後續的「斷見」,二是認為事物本質不變且永恆的「常見」。
    此處旨在強調正確的因果觀(如種子生現行)是避免落入斷常二見的關鍵。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主體(能見)與客體(所見)之關係,或是在論述心王與心所、能變與所變的不可分性。
    旨在強調在唯識的觀照下,意識的能動性與其對象是相依而生的,不存在單方面脫離(離)的可能性。

    此句討論論理辨析的次第。
    首先以「返質」法破除對法恆常的執著(常見),接著以「雙難」法(同時否定兩個極端)來破除對法斷滅的執著(斷見),旨在導向中道,不落於常斷兩邊。

名相註解
  • 彼部:指前文所提及的特定法相、類別或論述部分。
  • 果之體:指業果(果報)的實體或本質,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涉及種子轉現為果的過程。
  • 果義:指「果」在邏輯定義上的含義或功能。
  • 不待於因:指不需要依賴前因即可產生的狀態,用以討論因果律的絕對性與相對性。
  • 雙難:同時對對立的兩種主張提出質疑,使其兩者皆無法成立,常用於破除常斷二見。

述曰:論主反 質,即第六也。此為彼部,未來有故,其果之體, 未來已有。現在為因之時果已先有,果已先 有,何待於因?若果本無,可待因有,果先已 有,何待於因?量云:未來果法,應不待因; 體已有故;如已生果。因義本欲生果,果 有不待於因,因義不成,有果義亦應無。 量云:所言果法,應非是果;以先有體 故;由如於因。汝所言因,應不是因,先有 體故,猶如於果。無因、無果,豈離斷、常? 言我不離,汝豈離耶?初隨返質,唯難 於常,今隨雙難,亦破於斷。

635
白話直譯
論:因果義成立,並非預設我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果的義理雖然成立,但這部分並不屬於我們宗派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因果律的成立與特定宗派(在此指唯識宗或其特定分說)之立場關係。
    說明雖然承認因果法則在一般邏輯或他宗中成立,但就本宗的特定義理定義或論證範圍而言,並不將其納入或採取相同見解。

論:因果義成至非預我宗。

63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七位外人解釋質疑。未來的因果,雖然先有法體,稱為因果時,必須依靠作用,不是依靠法體。還未有作用叫未來,正有作用叫現在,作用已滅叫過去。現在有因的作用,果的作用尚未生起,因的義理既然成立,果的義理也就確立,所以所質疑的並非預設我宗。預設,指的是關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第七種外道對此問題的理解。。未來的因與果雖然在實體上已經存在,但當我們稱之為「因」或「果」的時候,是根據它們所產生的作用來定義的,而不是根據其本體。。還沒有產生作用的稱為未來,正在產生作用的稱為現在,作用已經停止的稱為過去。。現在已經有了原因在起作用,但結果的作用還沒產生;一旦原因的義理成立,結果的義理也就隨之確定。因此,對方提出的質疑並不適用於我們宗派的觀點。。所謂的「預」,意思就是關聯、牽涉。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對《成唯識論》的註疏。
    述師在此針對前文討論的對象,指出其論點對應於外道(非佛教徒)在解釋特定義理時的第七種錯誤見解或論證方式。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常透過列舉外道之謬論來反襯正法之精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定義。
    在種子生起前,種子作為「體」已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但若不具備生起果位的「作用」(即種子成熟並現行),則不能在名相上稱為「因」或「果」。
    此區分旨在強調名相的成立需依賴功能作用,而非僅憑實體存在。

    此處依唯識學之「三世」定義,將時間的判定基準設定在「作用(kāryā)」的有無與狀態上。
    未來是指種子尚未發現為現行之狀態;現在是指種子正轉化為現行且在起作用的瞬間;過去則是指該現行作用已終結並轉為種子或消滅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關於「因果」在時間與義理上的邏輯關係。
    論述強調因果之間存在一種必然的推演:當因的效用(因用)存在且其義理(定義/性質)完成時,果的義理即已確定,即便果的實際顯現(果用)尚未發生。
    這是用以反駁對方關於因果斷裂或不成立的質詢,證明我宗(唯識)的邏輯自洽。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預」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或現象的生起時,需釐清其是否與特定條件或對象具有關聯性(預),以判定其法相的屬性。

名相註解
  • 解質:指對某項義理的解釋、解讀或質詢之論點。
  • 預:在論書語境中指預先關聯、牽涉或參與,用以界定現象之間的邏輯聯繫。

述曰:此即第七 外人解質。未來因果,雖先有體,名因果時, 要依作用,不依於體。未有作用名未來, 正有作用名現在,作用已息名過去。現有 因用,果用未生,因義既成,果義便立,故所 詰難非預我宗。預者,關也。

637
白話直譯
論:法體既然本來就有,作用也應該本來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體的本質原本就存在,那麼到達該狀態也同樣是原本就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體」與「至」的存有狀態。
    在論述對象的本體(體)若被認定為本來就有的,則其達至該狀態的過程或結果(至)亦應視為本來就有的,強調本體與狀態在存有性上的一致性。

論:體既本有至亦本有故。

63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八位論主的質難。法體既然本來就有,作用也應如此,因為法體與作用沒有差別。論量說:所執著的作用,未來也應該存在;因為不離法體;就像法體一樣。所執著的法體,未來應該不存在,就是作用,所以也如同作用。你所說的去來法,應該是無為法,雖然承認有法體,但沒有作用,就像無為法。又如相、未相之法,應該是無為法,雖然承認有法體,但不是相遷變,所以如同無為法。如果有人為前面的質難辯解,說未來的作用和法體雖然都具備,但因緣不具足,所以作用不生起。應該再質難他:既然說諸法本來都存在,所依的緣也應該本來就有。既然緣也承認本來就有,未來就應該生起作用。論量說:未來一切法,作用應該常常生起;因為因緣具足;就像現在的法一樣。如果說因緣等有的未來不存在,那就不是未來有一切法。又說未來有生起的作用,過去說有與果的作用,過去、未來的作用應該叫做現在。有人辯解說不然,現在所說的作用,是指取與用。難問:等無間緣取過去果,《婆沙》正說,則過去有部分作用,因為有取果的功能。又說未來世有三種作用:光明、生相及苦法忍,《婆沙》正文認為應稱為現在。那些與果的功能滅盡後,又再次滅失。取果的功能生起後,又再次生起過去。若說與果只是功能而非作用,則阿羅漢最後的心不應稱為現在,因為沒有取果的功能。又如果此心最初沒有作用,應稱為已滅,為何之後又說滅?又那些功能,改稱為作用,究竟有何不同?若說不是無學最後的心不能取果,因為後念緣缺,果不生,這也不合理,違背你的宗義,你說後心不是無間緣,詳如《婆沙》第十文所說。終心之後果既然確定不生,怎能確定現在的法有生起的功能?若說後果只要緣不缺,必定由此生起,既然因緣不缺,就有作用,為何不能生果?若因不能生果,就是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是第八個論題提出者的質疑。。既然本體原本就存在,其作用理當也存在,因為本體與作用並沒有區別。。量論中提到:所計定的作用,在未來應該會存在。。因為並不脫離其本體。。就像是對待本體一樣。。人們所執著的實體法,在未來是不存在的,因為它本來就是一種被使用的功能,就像作用一樣。。你所說的這種去來法,應該屬於無為法。因為它雖然有法體(本質),但沒有實際的作用,所以就像無為法一樣。。此外,關於『相』與『未相』的法應該屬於無為法,因為它雖然有法體,但其相狀不會遷變,就像無為法一樣。。如果對方用這個理由來解決之前的難點,說未來的功能和本體雖然都存在,但因為條件不成熟,所以功能無法顯現。。應該這樣質詢對方:既然說所有法從一開始就存在,那麼這些法所依賴的條件(緣)也應該從一開始就存在。。既然承認緣分原本就存在,那麼在未來就應該會產生作用。。量論中提到:未來所有的法,都應該是透過其功能作用而持續生起。。因為因與緣都具備了。。就像是現在的法相狀態。。如果說條件等因素在未來不存在,那麼未來的一切法也就無法存在。。另外提到,未來具有產生現象的功能,過去具有給予結果的功能;而這種過去與未來的功能,實際上應稱為「現在」。。對方的救正(修正)不正確,現在所說的「用」,是指將其取來使用。。有人質疑:如果等無間緣在過去就已經取得了果報,根據《婆沙》的正確說法,那麼在過去就應該具備一半的作用,因為既然能取得果報,就必然有其對應的作用。。另外提到,未來世有三種法的作用,分別是光明、生相和對苦法的忍耐;根據《婆沙》的正文,這應該被稱為「現在」。。那個對象與其產生的結果作用一同滅除,隨後再次消失。。由於想要獲取果報的這種作用而產生,進而產生了過錯。。如果說產生果報僅僅是一種潛在的功能,而不是實際的作用,那麼阿羅漢最後的一念心就不應該被稱為「現在心」了,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追求果報的效用。。而且,如果這個心最初就沒有作用,那應該說它已經滅掉了,之後怎麼會又說它滅掉一次呢?。此外,把那個「功能」改稱為「作用」,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麼不同嗎?。如果你說不是因為無學道的最後一念心不能獲果,而是因為後來的念頭缺乏緣分導致果位不生,這同樣不合理,且違背了你的宗派主張。因為你主張後心並非無間緣,詳細內容請參閱《婆沙》第十篇的論述。。既然決定了終心之後的果位不再生起,那為什麼能確定現在的法具有能產生後果的作用呢?。如果說後果只要條件具足就一定會產生,既然現在原因和條件都已經具足且在起作用,為什麼還不能產生結果呢?。如果原因不能產生結果,那就是沒有作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標示進入第八個論題的討論,並指出接下來的內容是由論主(或對立論方)提出的疑問(難),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唯識義理的剖析。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種子之性質時,強調本質(體)與功能(用)是同一事物的兩個面向,不可分割。
    若認可本質的存在,則其對應的功能必然存在,兩者在實體上並無差異。

    此句討論量論(因明)的邏輯推論。
    在唯識學的量論分析中,探討某種心識所計定的作用(sādhya)是否在未來具有成立的可能性,用以論證法相的恆常性或生滅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說明某種現象或性質與其根本主體(體)之間具有不可分離的關係,強調屬性與本體的同一性或依屬性,以此論證其法義的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類比說明「相」與「體」的關係。
    在此強調某種現象或屬性(相)與其根本實體(體)之間的依止或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體相不離的邏輯結構。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指出世人慣於將現象法計為實有的「體」(實體),但實際上這種計定的體法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性(未來無),其本質僅是隨緣而起的「用」(功能/作用)。
    這是在破除對法之實體執著,強調法之空性與依緣而起的性質。

    本句在唯識學論述中討論「法」的屬性。
    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核心在於是否有「作用」(sākāra/kārya)。
    此處指出該去來法雖具備存在之體(法體),但因缺乏變異或造作的功能(無作用),故在屬性上應被判定為無為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相」的性質判定。
    文中指出「相未相法」屬於無為法,關鍵在於其「法體」雖然存在,但其特質(相)並不隨時間或因緣而遷變(非相遷),符合無為法不生不滅、不遷變的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的關係。
    在論述種子或潛在能力時,區分了體相的具足(具有潛能)與實際運作(功能顯現)之間的差異,強調「用」的起作用必須依賴適當的「緣(條件)」而成立,而非僅憑體相具足即可發生。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有」與「緣」的邏輯辯論。
    論述者透過質詢(應難)來探討:若主張萬法本有(非空),則必然導致其生起所依賴的條件(所待之緣)也必須本有,旨在分析本有論在因果緣起上的邏輯矛盾。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存有與功能。
    在論述種子或因緣的運作時,若承認某種緣分在初始狀態(本有)即已成立,則該緣在時間的推移中必然會對結果產生影響(起用),體現了唯識論中因果不虛的邏輯推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量論/因明)的判準。
    探討未來法之生起機制,強調其依循功能(用)的必然性與恆常性,用以論證法相的成立與轉依之理。

    此處論述果相產生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任何現象(果)的生起,必須在「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助緣)同時具備的情況下才能成立,強調條件的完整性。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現在法」指涉當下此刻正在運作的心法或現象。
    此句通常用於對比過去法、未來法,用以說明唯識體系中時間維度上心識之相續與變現的特質。

    此句討論因果論與時間維度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若否認未來有相應的條件(緣)存在,則推論出未來不可能產生任何法(現象)。
    這是用以論證「緣」在時間連續性中的必要性,防止陷入極端斷滅論。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種子(種子相)」之功能的邏輯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在過去種下(與果用),在未來發芽(生相用),而這種能跨越時空產生作用的「用(功能/效用)」,其運作的實體必須在「現在」這一瞬間才成立,因此論述過去與未來的功能實際上應歸納為現在的運作。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論或他家之見解進行辨析。
    在唯識學的精確定義中,需釐清「用」的具體義理,強調其包含「取」與「使用」的動作過程,以避免在名相定義上產生混淆。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報之間「無間緣」的作用機制。
    質疑者認為,若果報在過去即已決定或取得,則該緣在過去就必須具備部分的功能(半作用),以解釋果報產生的因果邏輯。
    這是唯識學中關於業力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果報的細微論理辯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三世)與法作用的界定。
    文中對比了對某種法作用(如光明、生相、苦法忍)在時間屬性上的判定,指出雖然先前可能表述為「未來世」,但依據《大毘婆沙論》的正文定義,其性質應歸類為「現在」。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現行與果用的生滅關係。
    指當特定的心法(彼)及其所產生的功能作用(果用)達到滅盡時,整個因果鏈條隨之消失,強調法相的無常與遷變。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由於對果報的執著或追求(取果之用),導致心意識產生錯誤的攀緣或執著,進而導致法義上的過失或修行上的偏差。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功能」與「作用」之辨析。
    若將「與果」(產生果報)定義為僅是功能而非實際運作的作用,則會導致邏輯矛盾:阿羅漢在進入涅槃前的最後一念(末後之心)雖仍處於現在時,但已斷盡煩惱,不再有任何取果的需要,若功能與作用等同,則末後之心將失去存在的理據。

    此處為唯識論之邏輯辯論,旨在探討「心」在特定狀態下的存在與滅除。
    論者質疑若某種心識狀態從一開始就缺乏功能(無作用),則在邏輯上應被視為已不存在(已滅),如此則後續提到的「滅」將變得重複且不合理,用以反駁對立見解中關於心識消亡時間點的矛盾之處。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功能」與「作用」的名相辨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同一種能事在不同稱呼下的義理差異,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定義,避免對名相的混淆。

    本段討論阿羅漢(無學)在證果時,最後一念心(末心)與果位產生的因果關係。
    論著在辯析「無間緣」的定義,反駁將果位不生歸因於「後念緣缺失」的觀點,強調必須符合其宗義中關於心法承接的邏輯,並援引《婆沙》論以作佐證。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位」的邏輯關聯。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若終心(最後一念)已決定不再生起後續的果位,則需質詢:既然結果已定且不生,那麼目前的心法如何能被認定具有「能生」(產生後果)的功能?這是在討論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之間的因果連貫性。

    此段討論種子生現行的因果邏輯。
    論者透過反問法,質疑若將「緣不缺失」視為果實生起的絕對充分條件,則在因緣具足且產生作用時,理應立即生果,以此推論原先對因緣關係的設定可能存在矛盾或漏洞。

    本句基於唯識論的因果邏輯,討論「因」的定義。
    在法相分析中,所謂的「因」必須具備產生結果的潛能(種子),若某種條件無法導向對應的果報,則不能被定義為有效的「因」,在論證邏輯上被視為無用。

名相註解
  • 所計:指心意識中所認定、所執著的對象或屬性。
  • 相未相法:指關於『相』與『尚未成相』的法義之討論。
  • 相遷:指相狀的遷變、改變。
  • 救前難:解決前面提出的疑問或論難。
  • 應難:應當質詢、對此應予反駁。
  • 所待之緣:指事物生起所依賴的條件、因緣。
  • 起用:指潛在的種子或因緣在適當條件下顯現功能,產生實際效應。
  • 用法:指功能的運作或作用(Kāryakāraṇa),在唯識體系中指法之功能對象的顯現。
  • 現在法:指在時間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當下此刻呈現的法相或心法狀態。
  • 生相用:指種子在未來成熟並產生現象的功能。
  • 與果用:指種子在過去種下,為未來結果提供條件的功能。
  • 彼救:指對前文或他人觀點的修正、救正之說。
  • 等無間緣:指與果報在時間上相接且性質相當的條件,是促使果報生起的直接原因之一。
  • 取果:指業力種子成熟,產生相應的果報。
  • 婆沙:指《阿ภ達摩訶婆沙論》,大乘唯識論師常引用此論作為論辯基礎或反駁對象。
  • 半作用:指在因果演化過程中,部分功能已在前期顯現或運作的狀態。
  • 三法作用:指三種特定的法之運作或功能表現。
  • 光明:指一種清淨、明亮且具能見性的法相。
  • 生相:指法之生起、顯現的狀態或相狀。
  • 苦法忍:指對苦法之能忍、能耐或對其特性的接納與轉化。
  • 《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部類詳盡的阿毘達磨論書,為後世論疏之重要依據。
  • 滅失:指法相的消失或不再運作。
  • 末後之心:指阿羅漢在進入完全涅槃之前,最後一次生起的有漏或無漏的意識狀態。
  • 末心:指某一階段修行或心意識過程的最後一念。
  • 無間緣:指時間上緊接且不中斷的因緣關係,在唯識與阿毘達磨中用於討論心念的承接。
  • 終心:指意識在進入特定果位前最後的一念心。
  • 後果:指終心之後所成就的果位或狀態。
  • 不闕:指不缺失、完備、具足。

述曰:此第八論 主難。體既本有,用亦應然,以體、用無別故。 量云:所計作用,未來應有;不離體故;猶 如於體。所計體法,應未來無,即是用故, 亦如作用。汝去來法,應是無為,許有法 體,無作用故,如無為法。又相未相法,應 是無為,許有法體非相遷故,如無為法。 設彼救前難,言未來用、體雖皆具有,緣 不合故,用不起者。應難彼云:既言諸法 本來皆有,所待之緣亦應本有。緣既許本 有,未來應起用。量云:未來一切法,用應 常起;因緣具故;如現在法。若言緣等或未 來無,即非未來有一切法。又說未來有生 相用,過去說有與果用者,過、未有用應 名現在。彼救不然,今言用者,謂取與用。 難云:等無間緣過去取果,《婆沙》正說,即應 過去有半作用,有取果用故。又言未來世 有三法作用,光明、生相及苦法忍,《婆沙》正 文,應名現在。彼與果用滅,復滅失;取果 之用生,復生過。若言與果但是功能非謂作 用,即阿羅漢末後之心,應不名現在,無取 果用故。又若此心初無作用,應名已滅,如 何後時更復言滅?又彼功能,改名作用,而 復何異?若言非是無學末心不能取果, 彼後念緣闕故,果不生者,此亦非理,違汝 宗故,汝說後心非無間緣故,廣如《婆沙》第 十文說。終心後果既定不生,如何定知現 在之法有能生用?若言後果若緣不闕, 定從此生者,因既緣不闕,故有作用,何不 能生果?若因不能生果,即是無用故。

639
白話直譯
論:由此你的義理通達緣起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透過這樣分析,你的見解就符合了緣起法的正確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對前文推論的總結,指出透過上述的分析論證,對方的觀點或討論的義理已能與「緣起」這一核心的正理相一致。
    在唯識學體系中,緣起不僅是因果律,更涉及種子與現行的相互依存關係。

論:由斯汝義至緣起正理。

64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九曲結,申明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九部分的總結,是為了進一步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
    述者(作者)指出在第九個論述環節的結語部分,其核心目的在於「申」,即展開、闡明該段落所欲傳達的正確義理(正義),確保讀者能準確把握唯識論的法義,避免誤解。

名相註解
  • 曲:指論述的段落或章節環節。

述曰:第九曲結 申正義也。

641
白話直譯
論:此正理皆是假設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謂的正理直到最後的所有論述,其實全部都是暫時設定的名稱與概念。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學中「假名」的性質。
    即便是在探討究竟真理(正理)的過程中,所使用的語言、概念與邏輯分析,依然屬於「假施設」的範疇,目的是為了破除執著而建立的暫時工具,而非實相本身。

名相註解
  • 假施設:指為了便於說明或修行,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概念或定義,並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論:謂此正理至皆假施設。

64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申明正義。現在說明諸法自性離言,離言的原因如前所述。所有因果及其他法的言說,皆是假設而立,這是立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要詳細解釋正確的義理。。現在要說明為什麼所有法的自相都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以及這樣離言的原因,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說過了。。所有關於因果以及其他法相的論述,全部都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名,這就是該宗派確立的宗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論)的導引語,標誌著作者將從此處起,針對前文提及的論點進行正式且正確的義理闡釋,旨在消除歧義並確立正見。

    本文旨在闡述「離言」的義理,即萬法的真實自相(本質)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語言是概念化的標記(名言),而真實的自相(如種子、心王等)並非文字能完整涵蓋,故稱離言。
    此處指引讀者回溯前文中關於名言與實相之辨析的論述。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學中對於現象界(因果、諸法)的認知屬性。
    強調世間所認知的因果律與法相並非實有的恆常本質,而是為了修行與說明而建立的「假名」或「假設」(假施設),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回歸唯識的本質。
    此處「立宗」是指該論述確立了其核心教義的立場。

名相註解
  • 諸法自相:指萬法自身真實的特徵或本質,不依賴於他人的定義或名言。
  • 離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或不可用語言直接描述的狀態。
  • 離言所以:指之所以必須脫離語言、或語言無法表達自相的原因。

述曰:自下申其 正義。今明諸法自相離言,離言所以,如前 已說。所有因果及餘法言,皆假施設,此是 立宗。

643
白話直譯
論:觀察現在法,對說現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從觀察當下的法開始,一直到針對目前的因緣進行對治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導引,說明討論範圍。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需先觀照當下的心法(現在法),進而分析並對治產生此法之現前因緣,以達成轉依之目的。

名相註解
  • 現因:指現前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論:觀現在法至對說現因。

644
白話直譯
述曰:在大乘中,只有現法。觀察此現法,有能引生未來果的功能。雖然未來果尚未出現,但現法上有引生彼果的功能。所謂功能,就是作用,行者觀察現法上有此作用,觀此法果,心便轉變為未來之相,這看似未來,實際是現在,只是假說此變化,未來稱為當果。針對這個假設的未來果,說現法是因。這未來果,就是觀察現法功能而假設的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是指在大乘佛教的教義裡,只有現法。。觀察目前的這種法,它具有能導致未來結果的功能。。雖然現在還沒有達到最終的果位,但在目前的修行法門中,已經有了能導向那個果位的作用。。所謂「用」是指功能。修行者發現現在的法具有這種功能,在觀察這個法所產生的結果時,心裡就產生了對未來的想像。這雖然看起來像是未來,但實際上是現在心念的變現;將這種心念的變現暫時稱為未來,也就是所謂的「當果」。。針對這個情況,假設將來會產生某個果報,因此說明現在的現象就是它的原因。。這個未來的果報,其實是透過觀察現法的功能而暫時變現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大乘法相宗的體系時,強調對於「現法」之認定。
    此處旨在界定大乘教法中對於現實法(現行)的獨特視角,排除非現行之虛妄,以確立唯識學中對現象與心識關係的分析基礎。

    本句旨在分析現法(現前之法)與未來果位之間的因果關聯。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透過觀察現法之性質,分析其如何作為種子或條件,進而演化並引發相應的果報。

    此句討論修行在「因」位與「果」位之間的關係。
    即便修行者尚未證得最終的果位(當果雖無),但其所修持的法(現在法)已具備了能導向該果位的功能或效用(引彼用),強調因果之間的必然聯繫與導向性。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相分」的認識論。
    說明所謂的「未來」並非獨立存在於現在之外的實體,而是心識根據現在法之功能(用),在當下變現出的未來影像(相)。
    因此,未來之相在本質上仍是現在心的投影,僅是以「當果」作為假名標記。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果」的邏輯設定。
    在分析特定法相時,為了說明當下的狀態(現在法)如何導向未來的結果,而採取一種假設性的推論方式(假當有),將現在的法定位為因,以論證其果報的必然性。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解釋「果」的性質。
    強調未來果報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依據現法(當下心法)的功能,由意識(或種子)假名地變現出來的現象,旨在破除對果報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現法:指現行法,即當下正在運作、顯現的心法或現象。
  • 引生:指因果鏈條中的誘導與產生過程。
  • 當果:指未來將要成熟的果報。
  • 引彼用:指能導向(引導)彼方果位的作用或效能。
  • 假當有:指假設將來會產生、或暫定將會出現的狀態。
  • 未來果:指由過去或現在業力所導致的未來果報。
  • 假變:指依據唯識論的『轉變』或『變現』,且此種變現並非真實不變之實體,而是暫時、虛擬的顯現。

述曰:謂大乘中 唯有現法。觀此現法,有能引生當果之用。 當果雖無,而現在法上有引彼用。用者 功能,行者尋見現法之上有此功用,觀此 法果,遂心變作未來之相,此似未來實是 現在,即假說此所變,未來名為當果。對此 假當有之果,而說現在法為因。此未來 果,即觀現法功能而假變也。

645
白話直譯
論:觀察現在法,對說現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內容:從觀察當下的法開始,直到對治的方法,並說明現在所承擔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導引。
    指修行者需先觀察當下心法之運行(現在法),進而運用對治方法消除煩惱,最終說明此過程如何導向現前之果報,體現唯識學中從「觀」到「治」再到「果」的實踐邏輯。

名相註解
  • 對:指對治,即運用對應的修行方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覺。

論:觀現在法至對說現果。

646
白話直譯
述曰:因也是如此,觀察現法有酬報前因的相狀,就是成熟變化等。觀察此所生之處,心便轉變為過去,實際不是過去而是現在,只是假說所變為現法因。針對這個假設曾有的過去因,說現在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原因也是這樣,觀察現在的現象中,是否具有對應先前因果的報應特徵,也就是所謂的果報成熟與轉變等現象。。觀察這個法產生的來源,心雖然在意識上被視作已經變成過去了,但實際上它依然存在於現在,並非真正消失在過去。因此,我們暫且將這種變化的狀態稱為「現法因」。。針對這個現象,暫且假設過去曾有某種原因,而將現在的情況說明為其結果。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因」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強調透過觀察「現法」(目前的現象)中呈現的特徵,可以推斷其是否為先前種子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熟變」結果,是用於判定因果關聯的判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與「時間」的微細分析。
    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更替,雖然在認知上將前一剎那視為「過去」,但從種子與能動的實相來看,該因緣在當下仍具有影響力(即現在),因此被定義為「現法因」,用以解釋法相的傳承與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因果」的假立分析。
    在分析心識運作時,為了說明現象的產生,暫時設定過去的種子或行為為「因」,將目前的顯現視為「果」,這是一種邏輯上的假定分析(假名),而非絕對的實體因果,用以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熟變:指種子業力成熟後,轉變為實際感官經驗或果報的過程。
  • 酬前:指對應並酬報之前的因果業力。
  • 現法因:指在當下時刻(現法)即作為產生後續結果的直接原因。

述曰:其因亦爾, 觀此現法有酬前之相,即熟變相等。觀此 所從生處,而心變為過去,實非過去而是 現在,假說所變為現法因。對此假曾有過 去因,而說現在為果。

647
白話直譯
論:假說現識似彼相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謂的「假相」,是指目前的意識在顯現時,呈現出像那個對象一樣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相」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客體並不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現行識)所變現出的影像。
    所謂「假」,是指這是一種虛假的顯現,雖然看起來像是有一個獨立的對象(似彼),但實際上僅是意識功能的投射與顯現。

名相註解
  • 似彼:指像那個(外部對象)一樣,強調顯現出的相狀與所認知的對象相似。

論:假謂現識似彼相現。

648
白話直譯
述曰:什麼是假的?識,依此現法之時,尋找其所生之因,稱為因,現前則為果。尋現世法及所生法,變現為未來的形相,現前稱為因,未來為果,因此稱為假有。而實際所觀之法,既非因也非非因,既非果也非非果。且如於因,因性本離言說,故不一定是因;有其功能,故也不一定不是因,果亦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問道:什麼是所謂的「假」?。當意識將當下的現象作為對象時,尋思(思考)產生的過程是說法的原因,而說出話來則是結果。。觀察現前的法以及由它產生的法,其變化的樣子與未來的狀態相似。現在的狀態被稱為「因」,未來的結果被稱為「果」,所以這種因果關係被稱為「假名」。。而實際上所觀察的法,既不是因,也不是非因;既不是果,也不是非果。。而且,就像在分析「因」的時候,因為因的本性是超越語言描述的,所以不能簡單地認定它就是因。。因為具備作用能力,所以並非絕對不能成為因緣;結果的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提問環節,旨在探討「假名」或「假相」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假」通常指依賴條件而建立的暫時名相,而非實有之自性,是用以對比「實」的邏輯範疇。

    此處分析意識在認知現法時,心念轉移的因果鏈接。
    意識緣對象後產生「尋」(sannikirṣa/vitarka),這種尋思的心理活動成為後續言語表達(說)的條件(因),而最終產出的語言表達則視為其結果(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定義。
    說明因果關係並非實有的固定實體,而是基於現象的連續變化(現世法變為未來之相),為了方便說明而將其區分為「因」與「果」的假名設定。

    本句處於唯識學對「因果」之究極分析。
    在實相觀(或究極義)中,法不應被執著於世俗的因果對立或單一定義。
    透過「非因非不因」的四句分析(正、否、亦正亦否、非正非否),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性的執著,揭示其空性或不可得性,避免落入有無或因果的極端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名言與實相之辨。
    強調「因」的實質本性(自相)是無法用語言文字完全定義的(離言),因此在邏輯推演或名言定義上,不能僅憑語言標記就斷定其必然具備某種因果屬性,旨在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的條件。
    強調若某種條件具備產生作用的功能(功能),則不能斷定它絕對不是原因(非定不因)。
    這是在分析種子或條件如何轉化為果報的邏輯推演,說明因果關係並非單一絕對,而是在具備功能的條件下成立。

名相註解
  • 尋:指心念在對象上持續的思考或尋覓狀態,是語言表達前的心理準備過程。
  • 現世法:指當下此刻正在運作的法或現象。
  • 所生法:指由前法(因)而產生的後續法(果)。
  • 所觀之法:指修行者在觀照中對象的法相。
  • 非定不因:指不能斷定其絕對不是原因。在論理推演中,用以排除絕對的否定,保留成為因緣的可能性。

述曰:何者為假?識 緣於此現法之時,尋所從生說之為因, 說現為果。尋現世法及所生法,變似未來 之相,現名為因,未來為果,故言假也。而實 所觀之法,非因非不因,非果非不果。且 如於因,性離言故,非定是因;有功能故,非 定不因,果亦如是。

649
白話直譯
論:如此因果,應順理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這樣的因果關係,應該依照順序來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在唯識學的體系中,對因果關係的認知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次第之上,修行者應遵循法義的邏輯順序(順修)進行學習與實踐,不可跳脫或錯亂次第。

名相註解
  • 順修學:指依照法義的邏輯次第、由淺入深地進行修行與學習。

論:如是因果至應順修學。

650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總結並勸勉修學,即第十文。因有故不常,果有故不斷,故遠離二邊,契合中道,勸諸智者應順理修學,此即回答前面生滅分位之法。中道,是無漏真智的別名。以理契合智慧,故稱契道,如下自會解釋。此性離言,假說曾、當為因果,並非真實存在,因此無有二邊過失,除遍計所執,說依他性有。言非因、非不因等,總述大乘真義,法只在現在,識變有三世,諸義不同,如《瑜伽論》五十一卷、六十九卷、《顯揚》第十、《對法》第三、《中邊》第一皆說三世依種子建立,依曾、當義說其世。六十六卷、《對法》第四及第十三、《薩遮尼乾子經》皆說有六通三乘差別,宿命智緣過去,生死智緣未來,他心、漏盡緣現在,三世等雖非種子,亦有三世。今於此中,復依識變曾、當因果,來說去、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是用來總結並勸勉學習的內容,也就是第十段文字。。因為有原因而產生,所以不是永恆不變的;因為會產生結果,所以也不是徹底斷滅的。如此就脫離了兩種極端,符合中道。建議有智慧的人應該依照這個道理去修行。這就是在回答前面提到的關於生滅分位法的問題。。所謂的中道,其實就是指那種沒有煩惱汙染的真實智慧的另一種稱呼。。因為道理與智慧相符合,所以稱為契合道業,具體的解釋如下文所述。。這種性質是超越言語描述的,暫且稱之為過去或未來的因果,但並非指它真實存在。這樣做就能避免落入兩種極端的錯誤:既除去了主觀臆測的執著,又說明瞭事物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性質。。說到什麼是非因、非不因之類的論點,因此總結大乘的真實義理:法在實體上只有「現在」,但意識的變現則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這兩者的意義不同。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卷、六十九卷、《顯揚論》第十、《對法論》第三、《中邊論》第一中所說的,三世是根據「種子」來建立的,是依照「曾經」或「將要」的含義來區分時世的。。在六十六卷、《對法》第四和第十三卷,以及《薩遮尼乾子經》中,都提到六神通與三乘的不同之處:宿命通是觀察過去,天眼通(生死智)是觀察未來,他心通和漏盡通則是對應現在。雖然這三世的對象並不是種子,但仍然區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現在在這一部分中,再次根據意識轉變過程中的過去因果與未來因果,來解釋所謂的「去」與「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註釋,指明文中特定段落的功能在於總結全論並鼓勵學人精進研習,在結構編排上屬於第十部分(文)。

    本段論述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透過分析「因」與「果」的關係,證明現象既非永恆(常)也非虛無(斷),藉此導向中道義理,並將此邏輯應用於解釋生滅分位法的運作。

    在本論語境中,中道並非僅指避開兩極的修行方法,而是指能破除一切法執、離於有無兩邊的無漏智慧(真智)。
    此定義將修行路徑(中道)與最終的覺悟狀態(真智)相統一。

    此句說明「契道」的定義:當對法的理性分析(理)與覺悟的智慧(智)完全一致時,即稱為契合正道。
    這在唯識學中強調理論認知與實踐體悟的統一,是判定修行進展或論述正確性的標準。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對「性」的認知。
    強調因果的名稱僅是假名(假說),用以方便說明,而非實有。
    透過否定「實有」(破除遍計所執性),同時肯定「依他性」(依賴因緣而生),使觀點處於中道,避免落入「斷滅」或「恆常」的二邊之過。

    本段旨在區分「法」與「識變」在時間維度上的差異。
    根據唯識學義,萬法實質上僅有當下的「現在」(法唯現在),而所謂的過去與未來,實際上是意識對種子生滅的變現(識變有三世)。
    三世的區分並非指獨立的時間實體,而是依據種子的潛在狀態(未現前為將來,已現前為過去)而設定的邏輯區分。

    本文旨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對象」的區分。
    作者引用多部經典證明六神通的對象分佈於三世:宿命智對過去,生死智對未來,他心與漏盡對現在。
    重點在於說明即使某些認知對象(如三世)在法相上不屬於「種子」的範疇,但在時間維度上依然存在三世的區分,用以釐清種子法與對象法的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變」的時序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轉變並非單純的線性時間,而是透過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迴環(曾、當因果)來定義意識狀態的遷移(去與來)。

名相註解
  • 結勸學:總結全文並勸導學人精進學習。
  • 二邊:指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與斷見(認為死後或滅後什麼都沒有)兩種極端見解。
  • 中道:佛教核心義理,指不落兩極、超越對立的正確觀點。
  • 生滅分位法:唯識學中關於現象生起與滅去之層次、位格的分析法。
  • 真智:指對萬法實相(真如)有正確認知的真實智慧。
  • 智:指破除妄執、如實觀察萬法的覺悟智慧。
  • 契道:契合正道。指理論與實踐、見解與真理完全一致,進入正確的解脫路徑。
  • 依他性:指萬法皆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稱為依他起性。
  • 大乘真義:大乘佛教中關於萬法本質的真實義理。
  • 法唯現在:指萬法在實體上僅有當下的瞬間現行,不存在跨越時間的恆常實體。
  • 《中邊》:《中心邊論》,探討中邊之義的唯識論著。
  • 六通:指六神通,包括神足、天眼(生死智)、天耳、他心、漏盡、宿命。
  •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修行果位。
  • 宿命智:能知道自己及他人過去無量劫以來所有生命狀態的智慧。
  • 生死智:即天眼通,能觀察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遷徙、死後去向的智慧。
  • 漏盡:指斷除一切煩惱(漏),達到不再輪迴的境界。
  • 曾、當因果:指過去的因(曾)與未來的果(當),或指已發生與將發生的因果鏈接。

述曰:此結勸學, 即第十文。有因故非常,有果故非斷,故離 二邊,契會中道,勸諸智者應順修學,此答 於前生滅分位法也。中道者,無漏真智之 異名也;以理合智,故名契道,如下自解。 此性離言,假說曾、當名為因果,非謂實 有,此即無有二邊之過,除遍計所執,說依 他性有故。言非因、非不因等,因此總 敘大乘真義,法唯現在,識變有三世,諸 義不同,如《瑜伽論》五十一卷、六十九卷、《顯揚》 第十、《對法》第三、《中邊》第一皆說三世依種 子立,約曾、當義說其世也。六十六卷、《對 法》第四及第十三、《薩遮尼乾子經》皆說有 六通三乘差別,宿命智緣過去,生死智緣 未來,他心、漏盡緣現在,三世等雖非種子, 亦有三世。今於此中,復約識變曾、當因 果,以說去、來。

651
白話直譯
諸經論雖有多種說法,總括起來不外三種:一、道理三世。即依種子曾、當之義,說有去、來世,當有名未來,曾有名過去,現有名現在,於現法上義說三世。二、依神通。其智慧生起時,法爾皆具此功能,由異生、聖者功能各異,既非妄心,所見皆真實,但由智力,並非妄識所變。前第二說,由澄淨故亦現彼影,因多修習此去、來法,法爾能現,隨其勢分,時節多寡,理實能緣及所緣法唯在現在。三、依唯識。此義雖通,然除前二外,另有異體,多分分別,妄心所變,似去、來之相,實則唯在現在。此中論文,法體離言,但唯有識,或再解釋,雖有唯識、道理二種,無別神通,恐混妄緣,故分三種。依此三義,解釋諸違文,皆納入此所會義,餘者不出此範圍。設立四減三皆屬妄說,今尚未盡,此中所明,僅略述梗概,如《別抄》中廣引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各種經論的說法很多且不盡相同,但總結起來不過分為三類:第一是關於三世時間的道理。。也就是根據種子中包含的「曾經」和「將要」的含義,來定義過去與未來。將來會發生的稱為未來,曾經發生的稱為過去,現在發生的稱為現在。因此,在現法(當下的狀態)的義理上,才區分出三世。。第二種方式是依靠神通。。當這種智慧產生時,自然就具有這樣的能力。因為凡夫和聖者的能力不同,這不是由妄想心產生的,所以看到的都是真實的,是靠智慧的力量,而不是由妄想的意識所變現出來的。。前面提到的第二種說法是:因為心境澄淨,所以能顯現出那個影像;並且透過多次修習這種往來之法,自然就能顯現。根據個人的能力程度以及時間長短的不同,從理實的角度來看,能作為緣的條件(能緣)與被緣的對象(所緣),都僅僅存在於當下。。第三點,是基於唯識的觀點。。這個道理雖然相通,但除了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之外,還存在不同的體相與多種種的分別。這些其實都是妄心變幻出來的,看起來好像有過去和未來,但實際上只有現在這一刻。。這部論書中提到,法的本體超越了語言描述,只有意識存在。或者可以這樣解釋:雖然分為「唯識」與「道理」兩種觀點,但並沒有不同的神通,為了防止產生錯誤的牽著與妄想,所以將其分為三種。。根據這三種義理來解釋那些看似矛盾的文字,就能將它們全部納入這個會通的義理中,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釋了。。關於設定「四減」與「三皆」的說法都是錯誤的,直到現在還沒有解釋完。這裡所闡明的內容只是大致的概要,詳細的引文與論述請參閱《別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大量經論內容的總結歸納。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繁雜的教理概括為三大類,首先提及的是「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維度及其對應的因果道理,旨在建立一個系統性的分析框架以統攝各論說。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世」的定義。
    在唯識觀點中,時間的流轉並非外在實體,而是依託於種子識(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潛在義(曾、當)來界定。
    所謂的過去、現在、未來,其實都是在「現法」(此刻的心法狀態)之基礎上,根據種子的生起與滅盡而建立的名言定義。

    此處在論述獲取知識或證悟的途徑。
    在唯識學體系中,除了依教、依師等方式外,部分覺悟或驗證亦可透過神通力(如天眼通、他心通等)來達成。

    本文旨在區分「智力」與「妄識」。
    在唯識學框架中,一般的感知常被視為妄識變現(遍計所執性),但當真正的智慧(如無漏智)生起時,其所見之對象是真實的(依他起性或圓成實性),而非虛妄的幻像。
    文中強調聖凡之差在於功能層級,但只要是智力所顯,即非妄心之變。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顯現」的機制。
    強調心意識的澄淨度與修習的熟練度(習氣)是顯現影像的條件。
    最後指出一個關鍵的唯識觀點:無論是能緣(主體意識的作用)還是所緣(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在實質的理路分析中,其發生與存在僅限於「現在」這一剎那,否定了對過去或未來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論述記之分項標記,指出後續論述的依據或理論基礎在於「唯識」之學說,即強調一切法皆為識之變現,無外境實有。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三世)的實有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過去與未來的「去、來」之相,並非真實存在的客觀實體,而是意識(妄心)對當下種子生滅的錯誤分別與投射。
    真正的實體僅在於當下的「現在」這一剎那的心識活動。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體」與「識」的辨析。
    重點在於說明法體(法的本質)無法用語言完全捕捉(離言),而是在意識的運作中體現。
    作者進一步區分「唯識」與「道理」兩種視角,並強調分類的目的在於防止修行者在對法義的認知中產生錯誤的依著(妄緣),確保對神通與理法有正確的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中如何處理「違文」(看似矛盾或不一致的文字)。
    作者提出三種義理作為判讀框架,旨在將零散或衝突的表述予以會通(會義),證明其在邏輯與法義上是一致的,確立了該論述體系之嚴密性。

    此段為論述記對前文之總結與指引。
    作者指出關於「四減」(指四種減少/減損之說)與「三皆」(指三種皆是之說)的設定屬於錯誤見解(妄說),且相關討論尚未完全窮盡。
    作者在此僅提供粗略的綱要,而將詳盡的文獻引用與論證交由另一部專門的註釋文本《別抄》來呈現。

名相註解
  • 神通:指超出常人感官限制的特殊能力,在唯識體系中,通常視為由特定的意識修習或前世業力所獲之果位能力。
  • 妄心:指被煩惱與執著遮蔽、不能如實見性的心。
  • 妄識:指在無明驅使下,將假象誤認為真實而產生變現作用的意識。
  • 澄淨:指心意識去除雜染、清淨透明的狀態,使其具備如鏡照物的能力。
  • 異體:指不同的相狀或屬性。
  • 妄緣:錯誤的對境或不正確的思慮牽著。
  • 違文:指經典或論書中看似矛盾、不一致或難以協調的文字表述。
  • 攝入:佛教邏輯術語,指將個別事項納入較大的類別或總義之中。
  • 會義:將分散或矛盾的義理進行調和、統一,使其達到圓融一致的解釋。
  • 四減:唯識學或特定論議中關於減少、減損的四種假說或分析。
  • 三皆:指三種情況皆然的概括性錯誤說法。
  • 妄說:不符合正法、錯誤的見解或說法。

諸經論說雖多不同,總束 而言莫過三種,一、道理三世。即依種子 曾、當義,說有去、來世,當有名未來,曾有 名過去,現有名現在,於現法上義說三故。 二、依神通。其智生時,法爾皆有如此功 力,由異生、聖者功能各殊,既非妄心,所見 皆實,但由智力,非是妄識之所變也。前第 二說,由澄淨故亦現彼影,由多修習此去、 來法,法爾能現,隨其勢分,多少時節,理實能 緣及所緣法唯在現在。三、依唯識。此義 雖通,然前二外,別有異體,多分分別,妄心所 變,似去、來相,實唯現在。此中論文,法體 離言,但唯有識,或復更釋,雖有唯識、道 理二種,無別神通,恐濫妄緣,故分三種。 約此三義,解諸違文,皆並攝入此所會義, 餘不過此。設立四減三皆為妄說,今猶未 盡,此中所明,粗陳梗概,如《別抄》中廣引誠 說。

652
白話直譯
論:有餘部說至恒常相續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有餘部認為這是一種持續不斷、如同恆河水流般的相續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續」的定義。
    有餘部(Dravyavāda/Sautrāntika-variant)主張一種極其綿密、不間斷的相續狀態,以此來解釋心法或物質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性,其義理重點在於強調相續的連續性如同恆河水流般不曾中斷。

名相註解
  • 有餘部:部派佛教的分支,屬說一切有部之餘,對法相與心意識的分析有其獨特見解。
  • 恆相續義:指如恆河水流般持續不斷的相續狀態,用以形容心法或法體在極短時間內接續不絕的特性。

論:有餘部說至恒相續義。

653
白話直譯
述曰:自下第二,上座部於此提出救解,其中有三:一、總立宗;二、說明理由;三、結論救意,此即第一。此中亦同勝軍論師所說種子等法,前果後因同時生起,彼認為因果恐有斷滅過失,被他如先有因、時無果等難所困。又以大乘假說現在三相用不同時生起,前法至生,後法未生。當住的時候,後法尚未生起;到異變的時候,後果才生,擔心因果斷絕,所以這個義理與此處所破相同。又有兩種趣同時生起的過失,因此,前人等趣到異變時,後天等趣已經生起。他說以此次生時為勝,前法變異,力量不多,只稱為一趣,隨所應生,彼得趣名,不屬於前趣,所以沒有這種過失。不然,阿賴耶識分為二趣,並且違背此文。勝軍論師雖然有這個義理,說立亦可,但自己不遵行,也沒有章疏流行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下面數起第二個部分,上座部在此處提出了救護(辯護)的觀點,其中分為三項:第一是總體確立宗義。。第二部分,說明這樣做的原因。。第三,關於『結救意』的說明,這對應的是開頭的第一部分。。這裡的情況就像勝軍論師所說的種子法,認為之前的果與之後的因是同時產生的。但這種觀點被認為會導致因果中斷,因此被他人質疑:如果先有了因,而當時卻沒有果,這該如何解釋?。另外,根據大乘佛教對「現在」三種狀態的假說,這些狀態並非同時發生:當前一個法達到產生之時,後一個法尚未產生。。直到進入住地的階段,後續的法尚未產生。。如果等到狀態改變之後果才產生,恐怕會導致因果關係中斷,因此這個觀點在這裡被否定了。。另外還有一種「兩種趣道同時產生」的邏輯錯誤:因為當前面的人等趣道到達異域時,後面天道的趣道已經到達並出生了。。對方解釋說:是因為這次投生時的力量較強,之前的法已經改變,沒有太多的能力,僅僅在名義上稱為同一個趣域。根據接下來將要投生的對象而獲得趣名,而不是指之前的趣域,所以不存在這個錯誤。。不是這樣,因為阿賴耶識分為兩種趣向,而且這與文中的內容相違背。。勝軍論師雖然認同這個道理,覺得這樣設定也是可以的,但他自己並沒有照這個方式去做,而且也沒有留下相關的章句解釋流傳在世間。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書結構的解析。
    文中討論上座部(Theravada/Sthavira)在特定論點上如何採取「救護」(起救)的立場,意指針對對方的攻擊或質疑進行辯護與修正,以維護其宗義的成立。
    此處正處於對不同宗派觀點的對比分析中。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記,指在分析完前項內容後,接下來進入對其成因、理由或根據(所以)的詳細解釋階段,符合唯識論以此類邏輯分段論述的特點。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文本的條分解析。
    作者將討論內容分為三部分,目前提及的第三項『結救意』(意指對先前論述進行總結與救護、修正之意)是在對應原文之初段內容。

    此段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種子」與「現行」因果關係的論爭。
    勝軍論師主張種子與其產生的果(現行)在時間上是俱時(同時)的。
    然而,對手(他)批評此說法會造成因果邏輯的斷層,即在因尚未產生果的時空間隙中,因果鏈條被切斷,無法圓滿解釋因果演進的連續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在」時間相的精細分析。
    大乘(特別是瑜伽行派)為了分析剎那生滅,將「現在」細分為三相(如前、中、後)。
    文中強調這些相並非同步發生,而是存在時間上的先後承接,用以說明法相生滅的極其微細之次第,避免對「同時性」產生誤解。

    此處描述心意識在特定階段(住)的狀態,強調在達到該定境或階段之前,後續的法(後法)尚未生起,體現了唯識學中對心意識生滅次第與時間相續的精準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延續性。
    若主張果報在種子性質改變(異時)後才生起,則會造成因與果之間缺乏直接的接續性,導致因果論破裂。
    因此,論著在此駁斥(破)了這種認為果報在異時才生的觀點,以維持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嚴密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趣」的生滅與時間差問題。
    論述者指出若假設兩種趣道同時產生,將導致時間上的矛盾(過),即前者的遷移尚未完成,後者已然出生,不符合趣道運作的次第邏輯。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趣」(六道)在轉依或投生過程中的名相認定。
    論述者旨在說明,當眾生從前一狀態轉向後一狀態時,其名相的界定應隨其實際投生的對象而定,而非僵化地沿用前一狀態的名稱。
    透過區分「名義上的統一」與「實際能力的差異」,化解關於名相不一致的邏輯矛盾(過)。

    此處為論述記之辨析,討論阿賴耶識的性質。
    指出若採納前述觀點,將導致阿賴耶識在「趣」(指種子生起之傾向或對象)上產生二分,這與經論原有的文本表述不符,故予以否定。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學術論著的承接與體系建構。
    說明勝軍論師在理論上認可某種設定(立義),但在實際撰寫論書時並未採納該路徑,且缺乏詳細的註疏來佐證其具體操作方式,因此在論證體系中無法作為既定依據。

名相註解
  • 起救:佛教論書術語,指在論辯中針對被攻擊的漏洞進行「救護」或「辯護」,使其論理重新成立。
  • 總立宗:總體地確立宗派的根本主旨或核心理論(宗義)。
  • 結救意:在唯識論議中,指對前文論點進行總結(結)並修正或補救(救)可能產生的誤解,使義理完整正確。
  • 勝軍論師:印度唯識宗論師,其對種子與現行的俱時生觀點在論述記中被討論。
  • 種子等法: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種子)。
  • 俱時而生:指因與果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而非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 斷過:指邏輯上的中斷或不連續,在因果論中指因果鏈條無法接續的缺陷。
  • 大乘假說:指大乘佛教(特別是唯識學派)為了分析法義而設定的暫時性理論框架。
  • 現在之三相:指對「現在」這一時間點的進一步細分,通常指前現在、中現在、後現在,用以剖析剎那間的生滅過程。
  • 不同時起:指法相的生起並非在同一瞬間完成,而是有微細的先後之分。
  • 後法:指在時間序列或因果相續中,隨後產生的心法或心所。
  • 異之時:指性質、狀態發生改變的時間點。
  • 並生:指兩種或多種狀態同時產生。
  • 章疏:指對論書的章句解釋與詳細註疏。

述曰:自下第二, 其上座部於此起救,於中有三,一、總立 宗;二、出所以;三、結救意,此即初也。此中亦 同勝軍論師種子等法,前果後因俱時而生, 彼謂因果恐有斷過,被他如先有因,時無 果等難已。復以大乘假說現在之三相用 不同時起,前法至生,後法未起;至住之時, 後法未生;至異之時,後果方生,恐因果斷 故,此之義意同此中破。又有二趣並生過 故,前人等趣至異之時,後天等趣已至生故。 彼言以是次生時勝,前法變異,無多力 能,但名一趣,隨所當生,彼得趣名,非於 前趣,故無此過者。不然,阿賴耶識分二 趣故,及違此文。勝軍論師雖有此義,云立 亦得,然自不遵,亦無章疏現行於世。

654
白話直譯
論:所謂現在法有生滅兩個時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是指從現在的法,直到產生與滅盡這兩個時間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之時間屬性(時),區分現在法與生滅(即生與滅)的過程,用以分析法之恆常與無常的時空特徵,屬於唯識學對法相時間維度的精確定義。

論:謂現在法至生滅二時。

65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說明法體,有三種:一、直接顯示。上座等說:色法遲鈍,有三種相用,時間經過一世,就是生、住、滅,沒有其他時段。心法迅速,只分為兩個時段,就是生起和滅盡。這兩種相就是法的分辨,離開法沒有其他體性,然而都屬於現在,沒有過去、未來。此處只舉心、心所法來論,所以說極為迅速者仍有兩個時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說明法體的三種情況,第一種是直接顯現。。上座部等主張:色法反應遲緩,其運作分為生、住、滅三個階段,總共歷時一個剎那,這三個階段之間沒有時間上的差異。。心的運作非常快速,只有兩個時刻,就是產生的時候和滅掉的時候。。這兩種相狀本身就是對法(對象)的分辨,離開了法就沒有獨立的體性。然而它們現在同時存在,所以對它們而言沒有所謂的過去或未來。。這裡且拿心法與心所法來討論,所以說速度最快的情況仍然有兩個時間單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法體(法之本體或表現形式)的分類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之體現時,區分不同的顯現方式,其中「直顯」是指不經過複雜轉化或遮掩而直接呈現的狀態。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法)的生滅時間。
    上座部認為色法較為遲鈍,其生、住、滅三相(三相用)並非在不同時間發生,而是在同一個時間單位(一世/一剎那)中完成,旨在說明色法即便有三相之分,其總量仍在極短的瞬間內運作。

    此句論述心法(意識)的極速特性,在唯識學的微細分析中,心法之生起與滅盡極快,僅能區分為「生」與「滅」兩個時間點,強調心識流轉的瞬時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與「法」的關係。
    指出分辨對象的相狀(相)與被分辨的對象(法)在體性上不可分離。
    由於心意識的覺察是在「現在」這一剎那完成的,因此在當下的辨識過程中,不存在時間上的前後(過去或未來)之分,強調當下現量或比量辨識的同步性。

    此處在討論心法(意識)與心所法(隨心起之心理作用)的生滅速度。
    在唯識學的微細時間分析中,即便是在極速的生滅過程中,依然存在著特定的時間間隔(二時),用以分析心法與心所法相續的精細過程。

名相註解
  • 直顯:指直接顯現,不經由間接推論或遮蔽而直接呈現的狀態。
  • 上座等:指上座部(Theravāda)及其相關派系。
  • 三相用:指物質法在生起、維持、消滅三個階段的功能運作。
  • 生、住、滅:色法從產生、持續存在到消失的三個階段。
  • 法辨:對法(現象/對象)的辨析與區分。
  • 過、未:指過去(過去時)與未來(未來時)。
  • 二時:指極微細的時間單位,用於分析心法生滅的相續過程。

述曰:下出法體 有三,一、直顯。上座等云:色法遲鈍,有三相 用,時經一世,謂生、住、滅更無異時。心法迅 速但有二時,謂生及滅。此二相即法辨,離 法無別體,然俱現在,彼無過、未故。此中 且舉心、心所法為論,故言極迅速者猶有 二時。

656
白話直譯
論:生起時酬對因緣而體性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在出生的時候,因為因緣成熟而產生,但其本質(體性)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識在生起時的因果關係與體性恆常。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雖然現象上的「生」是依因緣而起(酬因),但其意識的本體(體)在實質上並未改變,維持其體性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酬因:指因緣成熟、對應而產生。

論:生時酬因至而體是一。

65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顯示因果不斷的義理。二、在一法中分辨。法生起時酬對因緣,就是後法為果,在現在法滅時引生果,就是前法為因在現在,這是兩法分為兩個時段。今所論的就是一法體生起時為果,滅時為因,為果的時候與前法同時,為因的時候與後法並存,這是一法。然而現在有兩個時段,前後位置不同,所以這兩個時段都屬於現在,雖然有兩個時段,前後位置不同,但體性是一,沒有其他法體,就是在一法中分辨兩個時段,既是因也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因果關係是不中斷的道理。。第二,是在單一的法相中進行辨析。。當法產生時,是因為之前的因而成就,所以後來的法在現在成了果;當法滅去時,它將引導出未來的果,所以之前的法在現在成了因。這就是兩法在兩個時間點上的關係。。現在討論的是單一法體的運作:它在產生時是前因導致的結果,在消滅時則成為後法產生的原因;作為結果時,它與之前的法共存;作為原因時,它與之後的法相接,這整個過程仍是指同一個法。。然而,所謂的「現在」如果分為兩個時間點,因為前後的位置不同,這兩個時間點都同樣存在。雖然分為兩個時間,前後位置有區別,但其本質是一樣的,並沒有不同的法體;是在同一個法體上區分出兩個時間,一個作為原因,另一個作為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說明後文將闡釋「因果不斷」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因果不斷是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相續過程,即便在轉依或修行過程中,業力與果報的邏輯鏈條依然成立,不存在跳躍或無因之果。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分析過程中,針對單一對象(一法)進行性質、功能或相狀的詳細辨析,用以釐清該法之實相,避免與他法混淆。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在時間維度上的接續關係。
    強調法在「生」與「滅」兩個關鍵時點的轉化:生時承接前因成為現果,滅時啟動後果成為現因。
    這說明瞭心意識流(心相續)中,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如何透過因果鏈條緊密相接,不間斷地運作。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一法」在時間序列(剎那)中的因果定位。
    強調一個法在生滅過程中,其「生」是前因的果,「滅」是後果的因。
    透過「俱」與「並」描述法體在時間接續上的緊密關係,說明同一法體在不同時位上承擔的不同功能,旨在破除對法體恆常不變或截然分離的誤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時)與法體(體)的關係。
    論述強調時間的「前後」僅是位格(位置)上的區別,而其底層的法體(實體)是同一的。
    透過對同一法體的區分,才能建立起因果(因果)的邏輯鏈條,即同一法在不同時相下分別扮演「因」與「果」的角色。

名相註解
  • 一法:指單一的現象、對象或心法,在分析時將其作為單一考察單元。
  • 二法為二時:指在因果運作中,涉及兩個不同的法(前法與後法)以及兩個不同的時間狀態(生時與滅時)。
  • 一法體:指單一的法相或心法實體,在分析其生滅過程時不將其拆分為多個實體。
  • 並:指在時間接續上緊相隨地連接。
  • 位別:指在時間或空間上的位置區別。
  • 因為果:指同一法在時間序列中,先作為原因存在,後作為結果顯現。

述曰:下顯因果不 斷之義。二、於一法辨。法生時酬因,即後 法為果,在現在法滅時引果,即前法為因 在現在,此是二法為二時。今此所論即 一法體生時為果,滅時為因,為果之時與 前法俱,為因之時與後法並,此是一法。然 現在二時,前後位別故,此之二時俱現在有, 時雖有二,前後位別,而體是一,無別法體, 即於一法而辨二時,為因為果。

658
白話直譯
論:前因正滅時,二者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提到:之前的原因剛剛滅掉,到此時所有條件都具足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生滅的時序分析。
    旨在說明前因在滅盡的瞬間,與後果的產生之間,在時間維度上的接續關係,強調因果演替的連續性與同時性。

名相註解
  • 前因:指在時間順序上先於結果而存在的條件或原因。
  • 正滅:指因緣在當下正處於滅失的狀態,不留餘習。

論:前因正滅至而俱是有。

659
白話直譯
述曰:三、在兩法中分辨。前因正滅,後果正生,這是兩法分辨,彼此相接不斷,因滅果生,兩者都屬於現在。「體相雖然不同」,因、果是兩法;「但都存在」,同時在世間並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三部分,針對兩種法進行辨析。。之前的原因剛剛滅掉,之後的結果正好產生,這兩種法在辨析時是緊接而沒有中斷的,因為原因的滅與結果的生同時存在於當下。。所謂「體相雖然不同」,是因為這裡涉及了『因』與『果』這兩種不同的法。。之所以說「兩者都存在」,是因為它們與現在這個世界是在同一時間共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目錄或章節標題,標誌著進入對「二法」的詳細辨析階段。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通常涉及對對立或相對的兩種法義(如名言與實相、能取與所取等)進行邏輯上的區分與釐清。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相續的接續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強調因之滅與果之生之間不存在時間上的間隙(間隙即中斷),而是一種緊密相接的狀態,以說明業果承接的連續性。

    此句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對於同一對象在不同狀態下(如種子與現行,或因果關係)的體相差異。
    指出體相之所以顯現出殊異,是因為其在法義上分別屬於「因」與「果」的不同性質與功能。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時間與存在的邏輯論證。
    重點在於強調特定法(dharma)與現在世(present world)在時間維度上的同步性,用以證明其「同時有」的狀態,避免在時間順序上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二法:指在特定討論脈絡下被對比的兩種法義,需依前後文判定具體指涉對象。
  • 俱現在:指在時間的接續點上,因的滅與果的生在邏輯或時間維度上無間斷地同時顯現。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體)與顯現的樣貌(相)。

述曰:三、於二法 辨。前因正滅,後果正生,此二法辨,相接不 斷,因滅果生,二俱現在故。「體相雖殊」,因、果 二法故;「而俱是有」,並現在世同時有故。

660
白話直譯
論:如此因果,捨棄其他信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果關係就是這樣,直到捨棄這種信仰(或信念)之外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討論因果關係的運作及其與「信」的關聯。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在特定認知或信仰(信)的作用下,因果如何呈現,以及當捨棄此信後,其餘部分如何運作或轉化。

論:如是因果至捨此信餘。

66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雖然沒有過去未來,足以成立因果,不同於其他薩婆多等部立有過去、未來,虛妄推測,法增常的過失;也不同於大乘是假設法減斷的過失。「既然遠離斷常的過失,也沒有前面諸難」,所謂有部的難題,果既然本有,何須等待前因?大乘難問:因是誰的因,果是誰的果等?既然沒有種種過失,哪個有智慧的人會捨棄這個勝義,而去相信其他不了義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總結性的說明。。雖然沒有空間上的移動或往來,但足以構成因果關係。這與其他部派如薩婆多部不同,他們設定了過去與未來,產生虛妄的計度,導致法相增加而恆常出錯。。這與大乘佛教不同,大乘是透過設定暫時的方便法門,來減少並斷除修行中的過錯。。「既避開了極端斷滅或常恆的錯誤,也沒有前面提到的那些困難」,這是在討論『難有部』的觀點:如果果報本來就存在,為什麼還需要之前的原因來產生?。對大乘法門提出質疑:所謂的因是誰的因?果又是誰的果?。既然這裡沒有任何錯誤,哪會有聰明的人放棄這種最正確的義理,反而去相信其他不完全正確的說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導引,指出前文之論述在結構上屬於對前述法義的總結概括,旨在釐清論著的邏輯編排。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因果」與「時間」的觀點。
    作者強調因果的成立不依賴於實體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去來」移動。
    對比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三世實有」的見解,認為其設定過去與未來的實體存在是一種虛妄計度,會導致對法相的錯誤增加(法增)與恆常的認知偏差。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乘道的修行方法。
    大乘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會運用「假設計法」(即方便法門),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可操作的階段性方法,以幫助修行者逐步消除煩惱與過失,最終達到覺悟。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不同見解(如部派佛教)的分析。
    文中質詢「難有部」的邏輯矛盾:若主張果位是本有(恆常存在)的,則違背了因果律,因為有了本有之果,就不需要透過前因的種植與成熟來達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難」句,旨在透過對因果主體的質詢,挑戰大乘義理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轉依過程中,因果關係之主體歸屬問題,以導出後續的辨析。

    此句旨在強調唯識學說(勝義)在邏輯與理路上的完備性。
    在對比不同教義時,若一套理論能圓滿解釋且無破綻(無諸失),理智的修行者理應選擇此究竟義,而非選擇權宜或不完全的教法(不了義)。

名相註解
  • 去來:指物質或實體在空間與時間中的移動或遷移。
  • 法增:指對法相的認知或設定過多,導致與真實義相違而產生的錯誤。
  • 假施設法: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暫時設定的方便法門(Upāya),並非終極真理,但能引導修行者走向真理。
  • 斷常過:指對存在狀態的兩種極端錯誤見解,一是『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二是『常見』(認為靈魂或實體永恆不變)。
  • 難有部:指在論述中被分析的特定見解羣體,其觀點在於對『有』的定義或產生過程存在邏輯困難。
  • 不了義:指尚未達到究竟真理的說法,或權宜之計的教法,非最終的定論。

述曰:此總結也。 雖無去來,足為因果,非同餘部薩婆多 等立有過、未,虛妄計度,法增常過;不同大 乘是假施設法減斷過。「既離斷常過,又無前 諸難」,謂難有部,果既本有,何待前因?難大 乘云:因是誰因,果誰果等?既無諸失,誰有 智者捨此勝義,而信於餘不了義耶。

662
白話直譯
論:彼有虛妄之說,認為一念中有二個時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那種虛假的言論,在達到某種程度時分為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虛言」(不實之語)在唯識論體系中的分類或發生時機。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記中,通常是在分析意識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語言表述與實際法義不符的狀態,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時機或類別以進行詳細辨析。

名相註解
  • 虛言:指不真實、不符實相的言論,或指缺乏實體而僅為名言假立的描述。

論:彼有虛言至而有二時。

663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破斥有七種,今總結否定,說:「彼虛妄之說等」。「怎麼可能一個念頭同時有兩個時刻?」這是第一個質難。念,就是剎那的另一種稱呼;時,是指生起與滅盡的兩個階段。剎那極為迅速,必然有前後,極微細之處也應分為兩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破除七種觀點,現在總結來說,並不是在說「那些是虛假的言語」之類的意思。。「怎麼可能在一個念頭的時間裡,又包含兩個不同的時間點?」這是第一個質詢的難點。。所謂的「念」,就是「剎那」的另一種稱呼。。所謂的時間,是指事物產生與消滅這兩個階段。。即便是在極短的剎那之間也有前後之分,同樣地,即便是在極微小的粒子中也應該能分為兩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中關於「破除對立或錯誤見解」的邏輯分析。
    述記在此明確界定目前的論證重點,是為了排除七種特定的錯誤認知(破有七),並強調目前的否定對象並非簡單地將其斥為「虛言」(即非單純的言詞否定),而是從法義層面進行系統性的破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念」與「時間」的邏輯關係。
    對手質疑若將某一心態定義為單一念(一念),則其內部不應再區分出前後或兩種不同的時間狀態,否則將違背「一念」之定義。

    此句旨在定義時間的極短單位。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念」與「剎那」均指代最短的時間片段,用以說明心意識轉移與生滅的極速過程。

    在唯識學的時間觀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事物的「生」(產生)與「滅」(消逝)這兩個狀態的更替所定義的。
    此處強調時間的定義基於生滅的對立與相續。

    此句討論時間與空間的極限分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為了論證法相的微細與種子生起的機制,探討即便在最短的時間單位(剎那)與最小的物質單位(極微)中,依然存在區分與結構,旨在破除對「絕對單一不可分」的執著,說明一切現象皆由微細因緣構成。

名相註解
  • 下破:指在後文中將要破除的錯誤見解。

述曰:下破有七, 今總非云:「彼虛言等」。「何容一念而有二時」, 此第一難。念者,剎那之異名;時者,生滅之兩 位。剎那迅速即有前後,極微至小應有二 分。

664
白話直譯
論:生與滅互相違背,怎能與現在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生起與滅失這兩種狀態是截然不同的,怎麼會同時存在於現在這個時間點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時間(三世)與法相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生(起始)與滅(終結)是兩種相反的狀態,若將兩者皆視為「現在」,則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相違),用以論證時間與現象生滅的界限。

論:生滅相違,寧同現在?

66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質難,義理很明顯,以下將討論滅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這第二個難點,其義理已經可以明白了,接下來的部分則是證明它如何被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內容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針對特定論題會提出多重「難」(質疑/挑戰),此處指出第二個質疑的理據已然明確,隨後將進入「徵滅」階段,即透過論證來破除該質疑,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徵滅:指透過舉證、論證來消除(滅)對方的質疑或錯誤見解。

述曰:此第二難,義 意可知, 已下徵滅。

666
白話直譯
論:若滅是現在,那生就應該是未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煩惱的滅盡發生在現在這一世,那麼它應該是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才實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煩惱滅盡(滅)的時間位格。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滅」之果位是在現行中即時發生,還是屬於一種對未來果位的預定或應現,旨在釐清修行階段與解脫果位的時間關係。

名相註解
  • 現在生:指目前的這一世生命週期。
  • 未來:指接下來的時序或未來的世間生命。

論:滅若現在生應未來。

6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個質難是要讓其理論與薩婆多等宗一致,因為他們認為滅是現在,生是未來。生滅兩法必定不在同一時刻,因為是相違的法,如同光明與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很難讓薩婆多等人認同,因為他們主張滅除現在的業力,而讓果報生在未來。。生和滅這兩種狀態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因為它們是互不相容的對立法,就像光明和黑暗不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時間關係的爭論。
    述師指出薩婆多(Sabha-da)等人的見解在時間邏輯上存在困難,特別是關於「現在滅」與「未來生」的因果接續問題,這在唯識學對業力運作的分析中是核心爭議點。

    本句論述「相違法」(Viparyaya/Pratikūla)的邏輯特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生(產生)與滅(消失)是截然相反的狀態,兩者在同一時間、同一處不能同時成立。
    此處以「明闇」為喻,說明對立相違的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排他性。

名相註解
  • 生滅二法:指事物產生(生)與毀滅(滅)兩種狀態。
  • 不俱時:指兩種法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
  • 相違法:指兩種性質截然相反、互不相容且不能同時成立的法。

述曰:此難令同薩 婆多等,以滅現在,生未來故。生滅二法定 不俱時,相違法故,如明闇等。

668
白話直譯
論:因為有才稱為生,怎能不是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具備了某些條件才稱為「生至」,這難道不是指過去的狀態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至」(Upasamṛti/birth-moment)的定義與時間歸屬。
    論著在此質詢,既然將其定義為「生至」(即進入某種狀態或產生),其前提條件(有)必然在先,因此在時間邏輯上應屬於「過去」。

名相註解
  • 生至:指某種心意識狀態的產生或起始點。
  • 過去:指時間上的前時,在此強調因果邏輯中的先行條件。

論:有故名生至寧非過去。

66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要讓其理論與大乘一致,因為滅是過去。如果他們辯解說,誰說滅?滅就是無,薩婆多宗認為滅的本體是有。現在質難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樣做是為了讓它與大乘的觀點一致,因為所謂的「滅」是指過去發生的狀態。。如果對方反駁說:誰說所謂的『滅』就是什麼都沒有?這與薩婆多主張『滅的本體是存在的』一樣。。現在針對這個疑難點所說的是: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討論小乘與大乘在「滅」的不同定義。
    小乘之滅(如阿羅漢之滅)僅是斷除煩惱的寂滅,而大乘則強調不墮入定滅,轉向菩提。
    此處說明將其理解為過去已發生的狀態,能使義理與大乘教法相契合。

    此段描述唯識論中關於「滅」之性質的辯論。
    對手試圖反駁將「滅」視為絕對虛無的觀點,主張「滅」本身具有一種實體性的狀態(滅體是有),這與薩婆多的觀點一致,旨在討論涅槃或滅盡定中「無」的定義究竟是斷滅空或實有的寂靜。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用於引出針對前文某個論點而提出的質詢(難點)或反對意見。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通常採取「設難」與「答難」的結構來深化義理。

述曰:此令同大 乘,滅是過去故。 彼若救言,誰言於滅,滅即是無,同薩婆多 滅體是有。今難之云:

670
白話直譯
論:如果滅不是無,那生就不應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如果滅掉(熄滅)不是一種沒有生起狀態的過程,那麼所謂的「生」也就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生」與「滅」的對立統一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邏輯中,生與滅互為定義的前提;若滅不具備「無生」的特性,則無法界定何為「生」,進而導致生滅現象的邏輯崩潰。

名相註解
  • 無生:指不再產生、沒有生起之狀態。

論:滅若非無生應非有。

671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生與滅互相違背,所以滅就不是無;因為滅與生互相違背,生就不應是有,既然生不成為無,滅的本體怎麼會是有?如果滅在現在不是無,那生在現在就不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生」與「滅」是相互對立的,但這裡所說的「滅」並不代表完全不存在。。用「滅」來對立於「生」,那麼「生」就不應該存在;但「生」又不能被定義為「無」,既然如此,「滅」的本體又怎麼可能存在呢?。如果說『滅』在現在這一刻並非不存在,那麼『生』在現在這一刻就應該是非有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生」與「滅」的辯證關係。
    在分析法或心識狀態時,生與滅雖為對立面(違),但「滅」並非指進入虛無的斷滅,而是指特定狀態的停止或轉移,強調其在法相分析中並非絕對的「無」。

    此句探討生滅之體用關係,屬於唯識論中對對立概念(對立相)的邏輯分析。
    論者質疑:若將「滅」定義為「生的對立(違)」,則在邏輯上會導致「生」無法成立;而若「生」不能被視作「無」,則作為其對立面的「滅」亦缺乏成立的基礎。
    旨在破除對生滅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或依他起性之理解。

    此處在討論剎那生滅的邏輯關係。
    論述者透過反證法,探討「生」與「滅」在時間維度(現在)上的存在狀態。
    若承認滅在現在有其存在,則根據生滅相續的邏輯,生在現在就不能以「有」的形式存在,以此推導出生滅瞬間的特定義理,旨在分析心法或色法在極短時間單位內的轉化狀態。

名相註解
  • 滅體:滅的本體或實質。

述曰:以生違滅, 滅即非無;以滅違生,生應非有,生既不 成無,滅體如何有?滅若現在非無,生應現 在非有。

672
白話直譯
論:既然生在現在是有,那滅在現在就應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既然出生是顯現出來的,那麼滅盡時就應該表現為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現象(相)的生滅邏輯。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若「生」作為一種現象被觀察到而存在,則相對的「滅」在現象上應表現為該對象的消失或不存在,用以論證生滅相續的對立關係。

論:生既現有滅應現無。

673
白話直譯
述曰:既然生在現在是有,滅在現在就應是無,滅應屬於過去,這與大乘宗一致。生、滅兩法必定不在同一世間,因為是相違的法,如同解除疑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既然出生發生在現在有,那麼滅盡應該對應到過去,這樣才能與大乘的教義一致。。生與滅這兩種法絕對不會同時存在於世,因為它們是相互矛盾、互不相容的,就像消除疑惑的過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與「滅」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時間定位問題。
    在唯識學與大乘教義的分析中,需釐清現象的生起與滅盡分別對應於何種時間維度,以確保論理結構與大乘顯教的觀點相契合。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生」與「滅」的相違性。
    在時間維度上,生與滅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不能同時發生在同一個對象上。
    此處以「解惑」為類比,當疑惑被消除(滅)時,原本的惑法即不再存在,以此說明相違法的定義。

名相註解
  • 現在有:指目前正在經歷的生存狀態或存在層次。
  • 不俱世:指不能在同一個時間點(世)共同存在。

述曰:生既現在有, 滅無應過去,令同大乘。生、滅二法定不俱 世,相違法故,如解惑等。

674
白話直譯
論:又二者互相違背,見有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此外,兩種相互矛盾的情況,直到見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名相與認識論的嚴密分析中,討論兩種相違(矛盾/不相容)的狀態如何導向特定的見解或現象之成立。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相違旨在釐清認識的錯誤與正確之分。

論:又二相違至見有是事。

6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建立比量推理。又生與滅兩法互相違背,怎能是同一體?如同苦與樂等,不是同一體。所以推論說:生、滅兩法,本體不應是一個;因為互相違背;如同苦、樂等。彼宗是在同一現法上分辨生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在建立比量推理。。而且,生與滅這兩種狀態是完全相反的,怎麼可能屬於同一個體?。像是苦與樂等感受,並不是同一個東西。。所以根據量論的推論:生和滅這兩種法,其體性應該是不一樣的。。是因為彼此矛盾(不相容)的關係。。例如苦與樂之類。。因為那個宗派是在同一個法上面,去區分生與滅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的論主)在此指明該段論述的目的在於建立「比量」的邏輯推導,旨在透過推理來證明特定的法義,是唯識學中運用因明學進行論證的典型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與「滅」的性質。
    在對立的相狀下,若兩者性質完全相反(相違),則在邏輯上難以解釋它們如何能共屬於同一個體(同體)。
    這是對特定論點的質詢,旨在探討生滅法在體相上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感受(受)的性質,強調不同種類的感受(如苦受與樂受)在體性上是相異的,不能將其混同為一個單一的實體,旨在分析意識在經驗不同對象時的區分特徵。

    此句運用「量」(量論/邏輯推論)來分析生與滅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生( arising)與滅(ceasing)代表不同的狀態或功能,若兩者體性相同,則無法構成對立的生滅過程,故推論其體性必然相異。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相違」指兩種狀態、性質或法相彼此對立、不能同時存在或互不相容。
    此句是用於解釋前文所述現象無法成立的邏輯原因。

    此處為舉例說明,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苦與樂屬於對對象的感受(受)或心所狀態,用以說明心意識對外界或內在經驗的區分。

    此句討論唯識論與其他宗派在對待「法」的觀點差異。
    重點在於對方(彼宗)將生與滅視為在同一個實體或對象(一法)上產生的兩種不同狀態或現象,而非將其視為截然不同的兩法。

名相註解
  • 同體:指在本質或實體上屬於同一個對象或同一種性質。
  • 苦:指苦受,即意識接收到不快、痛苦的感官或心理經驗。
  • 樂:指樂受,即意識接收到快感、愉悅的感官或心理經驗。
  • 生、滅:指法類產生的過程(生)與消失的過程(滅)。

述曰:此立比量。 又生與滅二法相違,如何同體?如苦、樂等 不同一體。故量云:生、滅二法,體應非 一;以相違故;如苦、樂等。彼宗現在一法 之上辨生、滅故。

676
白話直譯
論:如果生滅是一體,怎能說本體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把生與滅看作是同一件事,那麼它們的本質與相狀就應該被同樣地描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生與滅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生( arising)與滅(ceasing)視為同一種性質或單一實體,則其體相(本質與現象)的說明將會一致。
    此處通常是用於反證或分析生滅之別,以釐清心識變現的微細過程。

名相註解
  • 同說:指在義理上以同樣的方式解釋或描述。

論:生滅若一至寧體同說。

677
白話直譯
述曰:若生滅是一體,法在生起時就應同時滅盡,因此沒有兩個不同的時刻;如果生、滅是不同的,就不該說本體相同。若二者是一體,則此法滅時,此法也應生起,就是生起的意思。若二者不同,生的本體不是滅的本體,因為是不同的,如同苦、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生和滅是同一件事,那麼法在產生的瞬間就應該立刻滅掉,這樣就沒有生與滅這兩個不同的時間點了。。如果生與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就不能說它們在體性上是相同的。。第二種情況是『即』,是指當這個法滅掉的時候,另一個法隨即產生,因為就是這樣產生的,所以稱為生。。第二種情況,如果兩者是不同的,那麼『生』的本質就不是『滅』的本質,因為它們彼此相異,就像苦與樂是不同的狀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生」與「滅」的時間關係。
    若將生滅視為單一同時的狀態(若一),則法在產生的那一刻即是滅盡,導致生滅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無二時),這將導致無法成立任何法存在的事實,以此論證生與滅在時間序列上應有區分。

    此句探討生與滅的本質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生與滅雖在現象(相)上表現為對立,但若從其體性(本質)來看,兩者皆是依因緣而起的現象,並非實有。
    若將生與滅視為兩種完全不同的實體,則無法解釋為何兩者在體性上具有一致性(皆為空或皆為識的變現)。

    此處在討論「生」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即」指的是一種接續關係,即前法(因)的滅盡與後法(果)的產生在時間與邏輯上緊密相接,沒有間隔,以此說明法與法之間的相續關係。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體性。
    作者區分了「異」的關係,說明當兩個法(如生與滅)在體性上完全不同時,一方的體質不能等同於另一方。
    以苦與樂為例,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對立狀態,用以類比生滅體性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生體:指『生』這個法相的本質或體性。
  • 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個事物在體相上完全不同,不相容且不相屬。

述曰:生滅若 一,法生之時應即滅故,故無二時;生、滅若 是異,不應說體同。二若即者,此法滅時,此 法應生,即是生故,如生。二若異者,生體 非滅體,以是異故,如苦、樂等。

678
白話直譯
論:因此生滅同時存在的道理必然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當生滅的時刻到達時,在道理上必然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說明若將法相視為恆常或實有,一旦進入生滅的因果分析,其理路將無法自圓其說。
    強調生滅現象與實體恆常之理在邏輯上的矛盾。

論:故生滅時至理必不成。

679
白話直譯
述曰:生滅兩個時刻,同時存在於現世,雖然互相違背但本體相同,這種說法理必不成立。這是總結破斥上座等,大乘認為生、滅並非一定是一法,因為有、無是不同的;不是一定是異法,就是生法滅盡,不是別的法滅盡,所以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生和滅這兩個時刻,如果都同時存在於現在這一刻,雖然它們的性質截然相反,但如果說它們的本體卻是相同的,這在邏輯上絕對是不成立的。。這裡總結並反駁了上座部的觀點。大乘所說的「生」與「滅」並非固定在單一的法上,因為「有」與「無」的意義不同。。這並非設定為一種不同的法,而是生法本身滅掉,並不是由另一種法來取代其滅亡,所以邏輯上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時間與狀態的邏輯矛盾。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生」(產生)與「滅」(消失)這兩種截然對立的狀態同時存在於同一個時間點(現在),且被認為具有相同的體性,則會導致邏輯上的自相矛盾。
    這旨在論證生滅的次第性或其體性的差異,以排除不合理的見解。

    本句處於唯識學對不同宗派(如上座部)觀點的辨析中。
    重點在於說明大乘對「生」與「滅」的定義並非單一僵化的見解,而是根據對立的「有」與「無」之差異來區分,旨在破除對生滅法的執著或誤解。

    本句討論唯識法相中的「生滅」邏輯。
    旨在說明法之滅盡是指該法自身的消逝(即生法滅),而非由另一個異法來取代或決定其滅亡(非別法滅)。
    若將其理解為別法替代,則會陷入邏輯矛盾或名相上的過失,因此強調生滅是法自身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體同:指在本質或體性上相同。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兩種對立狀態,此處指以此區分生滅法的邏輯基礎。
  • 定異法:設定為與原法不同的另一種法。
  • 生法:指處於生起狀態的法。

述曰:生滅二時, 俱在現在一世而有,雖復相違而體同者, 理必不成。此總結破上座等訖,大乘生、滅, 非定一法,有、無異故;非定異法,即生法 滅,非別法滅,故無有過。

680
白話直譯
論:經部師等認為能持種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因為經量部等論師認為種子能被持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持有狀態。
    在唯識學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爭中,關於種子如何保存在阿賴耶識或心意識中,以及誰能「持有」種子,是判定心識體系與果報承繼的核心爭論點。
    此處指經部論師主張種子可以被持有。

論:經部師等至能持種故。

681
白話直譯
述曰:破斥各部的主張。以下第三,經部師等見上座被質疑,便說:雖然沒有去、來,但不同於一切有;生、滅在不同世代,不同於上座師,而色、心中的各種功能作用,就是所謂種子,前生後滅如同大乘,因果性相續不斷,非常殊勝。現在破斥此說,理也不成立,因為他們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經部師等,在自類中,並非唯一。破斥的理由是:經部所說能持種的色、心,實際上不能持種;不是第八識;如同聲音、電等。過去、未來都沒有本體,也沒有本識,在無色界色長時間斷絕,進入無心時心長時間滅盡,哪種法能持種,怎能成為因果?因果既然斷絕,就名為不成立,因為他們不承認有第八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要破除各個部派的錯誤計量與見解。。第三經部的老師們看到上座比丘被質詢後,就說:雖然沒有所謂的往來移動,但這與所有存在的事物都不同。。生與滅發生在不同的時間,並非同一回事。上座部師說認為,物質與意識中的各種功能運作就稱為「種子」,它們經歷生起後隨即滅去。但大乘佛教則認為,這是因果性質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這種見解更符合深層的真義。。現在這種反駁的說法,在道理上也不成立,因為對方根本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因為經量部等論師在同類體系中並不只有一位。。反駁這個量理的論據是:經部所說的能夠保有種子的色法與心法,實際上並不能保有種子。。這不是因為第八識所造成的。。就像聲音或閃電之類的東西。。過去與未來都沒有實體,也沒有根本識(阿賴耶識);在無色界中,色法早已消失,進入無心定時,心識也長時間熄滅,那麼是什麼法在維持種子,能讓因果得以延續?。當因果關係被截斷時,就稱為這樣。如果不是這樣,是因為對方不承認第八識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成唯識論》的述記中,針對當時印度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setu-vāda等)對於法相、數量或性質的錯誤計量(計論)進行駁論與破除,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見解。

    此處描述的是關於「去來」之義的論辯。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識或法相是否具有空間上的移動(去來)。
    第三經部師在此主張,即便否定了物質性的空間位移,其法相的特質依然與一般世俗認知的「有」(存在物)有所區別,旨在區分實有與假名。

    本段在對比上座部(小乘)與大乘關於「種子」與「相續」的見解。
    上座部傾向於將種子視為瞬時的功能運作,生後即滅;而大乘唯識學則強調種子的「相續」性質,即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能持續不斷地傳遞因果效力,不隨單一剎那的滅盡而消失,此為大乘解釋業力承傳的核心關鍵。

    本句是在進行論理辯析。
    作者指出某種反駁(破之言)之所以失效,是因為該論證的前提建立在對方的觀點之上,而對方(彼)並不承認「阿賴耶識」的存在,因此基於阿賴耶識而展開的反駁對對方而言沒有意義且邏輯不成立。

    此句在論述義理辨析時,說明某種見解或論點並非由該部派單一論師所持有,而是該部類中有多位論師持有類似或相關的見解,旨在說明該觀點在該部派中的普遍性或非唯一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與經部(Sautrāntika)關於「種子」保存機制的爭論。
    唯識宗在此反駁經部關於色法或心法能承載種子的觀點,旨在證明唯僅有阿賴耶識能持種,而經部所認定的持種媒介在法義上無法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排除某種現象或法相是由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直接導致的,是用於界定心法運作機制或種子生起之因果關係的否定論證。

    此處以聲音與電光為喻,用以說明某些法(現象)的特性:其產生極快、消失極速,且缺乏實體恆常性,旨在論證心識或特定相的生滅速度與無常特質。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因果」傳遞的難題。
    若假設過去未來無體,或在無色界(無色法)及無心定(心識暫時不運作)的狀態下,若無一個恆常的依託(本識/種子),則無法解釋業力如何保存以及因果如何在時間跨度中得以承接。

    本段討論唯識學派與其他見論(如中小乘或外道)關於心識體系的爭論。
    重點在於探討若否定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存在,將導致無法解釋種子與果報的因果延續性,因此透過論證第八識的必要性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名相註解
  • 第三經部師:指印度古時分立的佛教論議部門中,第三類經部的學者。
  • 被徵:指被質詢、被要求對特定論點進行解釋或辯論。
  • 上座師:指上座部(Theravāda)的論師,其對種子與相續的定義與大乘唯識有所不同。
  • 因果性相續不斷:指心相續(citta-santāna)中,前一剎那的因果效力傳遞至後一剎那,使業力能跨時空延續。
  • 破之量:指用來反駁對方論據(量)的論證。
  • 持種色、心:指經部認為能夠保存業種子或習氣的物質色法或心識狀態。
  • 電:指電光,比喻極其短暫且迅速的閃現。
  • 無心時:指進入深層禪定(如滅盡定)而心識活動暫時停止的狀態。

述曰:破諸部計。 自下第三經部師等既見上座被徵,便曰: 雖無去、來,不同一切有;生、滅異世,不同 上座師,而色、心中諸功能用,即名種子,前生 後滅如大乘等,為因果性相續不斷,甚為 勝義。今破之言,理亦不成,彼不許有阿 賴耶故。經部師等,等自類中,非唯一故。破 之量云:經部所說持種色、心,不能持種; 非第八故;如聲、電等。過、未無體及無 本識,於無色界色久時斷,入無心時心久 時滅,何法持種,得為因果?因果既斷,名為 不然,彼不許有第八識故。

682
白話直譯
論:由此應信大乘緣起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根據這個理由,應該相信緣起法的正確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透過邏輯推演或前文論證,確立對「緣起」這一核心真理的信心。
    在唯識學框架下,緣起不僅指一般的因果,更涉及依他起性之種子與現行的相互運作。

論:由此應信至緣起正理。

683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是總結。有為諸法由因緣生起,稱為緣起,勸導他們應信大乘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部分是總結。。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都是根據條件產生的,這就叫做緣起。因此建議對方應該信奉大乘佛教的正確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標記論述結構之轉折,指出接下來進入第三個階段的總結性論述。

    本句闡述基本佛理「緣起」,說明一切有為法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條件(緣)而生。
    在《成唯識論》語境下,此處將緣起作為基礎,進而導向大乘正理(如唯識、三性等深層義理),旨在由淺入深地引導對象建立正確的法見。

名相註解
  • 大乘正理:指大乘佛教中符合實相、正確的教理體系。

述曰:第三總結。 有為諸法從緣而生,名為緣起,勸彼應信 大乘正理。

684
白話直譯
論:此識自無始一直到究竟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種意識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直到最後圓滿成佛時才會被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特別是指阿賴耶識或與其相關的種子識)的時間跨度。
    說明此識在未證悟前恆常存在,直至修行達到究竟果位(如阿羅漢或佛)時,因轉依而將其執著與種子徹底消除。

論:此識無始至當究竟捨。

68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八段,分為二,先問;接著回答,這就是問,也就是解頌中的第十句,第十門。答分為二,先簡略舉頌回答;後面再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八個段落,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提問;。接下來回答:這就是所問的問題,也就是在解釋偈頌中的第十句,也就是第十個門項。。回答分為兩個部分,首先簡單地引用偈頌來回答:。之後會再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旨在明確界定文本的邏輯分段。
    述師透過「分二」的結構化分析,將該段落區分為「問」與「答」兩個組成部分,以便後續對義理進行詳細剖析。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之解析,說明目前的討論對象對應於偈頌(頌)中的特定位置(第十句)及其所屬的義理分類(第十門),屬於典型的論疏對照分析結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在唯識論的解釋體系中,通常先以偈頌(頌)作為核心論點的簡要概括,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釋(論),此處標記了回答的邏輯順序。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目前僅簡述,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論證將在後文展開,以維持論述的結構次第。

述曰:此第八段, 於中有二,初問;次答,此即問也,即解頌中 第十句,第十門也。答中有二,初略舉頌 答;後廣解之。

686
白話直譯
論:阿羅漢位時才究竟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到了阿羅漢的境界,才真正達到徹底的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煩惱與執著的「捨」之程度。
    在進入阿羅漢果位之前,雖有削減,但僅為初步或部分捨離;唯有達到阿羅漢位,才能將所有漏盡煩惱徹底斷除,達成「究竟」的捨棄狀態。

名相註解
  • 阿羅漢位:小乘修行者的最高果位,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究竟捨:指徹底、完全且不可復發的捨棄,在此指對煩惱與我執的終極斷除。

論:阿羅漢位方究竟捨。

68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正舉頌,總結回答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偈頌是正面舉出的要點,用來總結回答之前的提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解析。
    在論書結構中,「正舉」是指正面地將核心義理(如唯識五位等)以偈頌形式提出,用以概括性地回答前文所設的疑問,使論證結構完整。

名相註解
  • 正舉頌:指正面地舉出核心義理的偈頌,用以確立論題或總結要義。
  • 總答問:指對前文提出的多個疑問或一個總體問題,進行概括性的最終回答。

述曰:此正舉頌,總 答問也。

688
白話直譯
論:所謂諸聖者,指的是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的是所有聖者,直到達到阿羅漢的果位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界定對象範圍,說明所討論的聖者層級涵蓋了從初果(須陀洹)一直到最高果位(阿羅漢)的所有聖者。

論:謂諸聖者至名阿羅漢。

68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詳細解釋。其中又分為二,先簡要說明;後面再詳細解釋,這就是第一部分。「所謂諸聖」是指涵蓋三乘;「斷煩惱障究竟盡」是指,這些位次若能徹底斷除隨眠煩惱,皆在金剛心時斷除,全部證得阿羅漢果,三乘皆如此,若能伏斷便永不再生起。這裡所說的斷除,亦通於八地以上。下文有三位師者,這裡是總論,也有三種解釋。若依正義,只有前二種解釋符合本論文意,這是就位次而言,排除二乘的金剛心,因為較少故不說,八地菩薩則隨應二種解釋。此處僅依斷盡煩惱障而稱為阿羅漢,不是依所知障,因為是斷除煩惱賊,不是束縛。又依斷除分段生而稱為無生,不是依所知障。其特徵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接下來會在後文中詳細解答。。這部分內容又分為兩項,首先是簡略的解釋;。後面會有詳細的解釋,這裡先說明初步的要點。。這裡所說的「諸位聖者」,是指涵蓋了三乘的所有聖者。。所謂「徹底斷除煩惱障礙」,是指在金剛心階段,如果能把那些根深蒂固、潛伏的煩惱(隨眠)全部斷除,就能證得阿羅漢果。無論是三乘中的哪一種修行者都是如此,一旦斷除或伏制,就不會再興起。。這裡提到的「斷」,是指已經通過了八地之前的階段。。接下來提到三位老師,這部分既是整體的概論,同時也包含了三種不同的解釋。。如果按照正確的義理來看,只有前兩種解釋才符合這部論文的觀點。這是基於位階的完整性考量,除了二乘的金剛心階段因為層次較低而未提及,八地菩薩則根據情況適用這兩種解釋。。在這些定義中,只有在斷除了煩惱障礙之後,才被稱為阿羅漢,而不是根據是否除掉所知障來決定。因為阿羅漢是摧毀煩惱這個賊的人,而不是被煩惱捆綁的人。。此外,是因為除去了對『分段生』的執著,所以稱為『無生』,而不是因為消除了所知障。。它的相貌(特徵)是什麼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明針對前述疑問,在後續文本中會有更詳盡的論證與解答,屬於論書結構性的標記。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指引,說明接下來的論述將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採取「略釋」的方式,旨在快速勾勒要義,以便後續詳細展開。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後文將對此處內容進行詳細的闡釋(廣釋),而目前的論述僅是初步的概要(初)。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之術語,說明「諸聖」一詞並非特指某一類聖者,而是泛指聲聞、緣覺、菩薩這三種不同乘道的修行聖者。

    本句討論在「金剛心」這一決定性階段對煩惱障的處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眠(Anusaya)是指潛伏在心底的煩惱種子。
    若能在此階段將其徹底斷除,即達到阿羅漢果的境界。
    文中提到「三乘並然」,說明無論是聲聞、緣覺或菩薩,在斷除煩惱障的共業面(共相)上具有一致性。
    最後提及「伏斷」,區分了暫時壓制(伏)與徹底根除(斷)的狀態,強調一旦達成此境界,煩惱將不再復發。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定義。
    在十地修行體系中,此處強調的是修行者已超越或完成了八地之前的斷除煩惱過程,進入更高階段的境界。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後文將提及三位導師(師)的觀點,並說明此段文字在邏輯結構上兼具「總領全文」的概括作用與「分項說明」的詳細解釋功能。

    本文在討論特定法義的解釋選擇,強調必須符合「正義」(正確的義理)與「位階」(修行階段)。
    作者指出僅有前兩種解釋與論文一致,且這種對應關係是基於修行位階的完備性。
    由於二乘(聲聞、緣覺)的金剛心位在階位上較低,故未在此討論中詳述;而八地菩薩的境界則能對應上述兩種解釋。

    本文區分阿羅漢與菩薩在斷障上的差異。
    阿羅漢之稱號核心在於「斷煩惱障」(截斷生死流轉的渴愛與嗔恚),而非必須斷除「所知障」(對一切法之無知)。
    強調阿羅漢的主動性在於「害」煩惱賊,即徹底消滅煩惱,使其不再能束縛心靈。

    此處討論「無生」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的無生是指破除對「分段生」(即認為心意識是分段跳躍地產生)的錯誤見解,而非指達到完全除去所知障(對法相之迷執)的最高境界。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前文所提及之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具體特徵或性質,以利於後續的定義與分析。

名相註解
  • 略釋:簡略地解釋經論義理,與「詳釋」相對,是論疏中常見的編排結構。
  • 諸聖:指達到聖果、脫離凡夫位的聖者。
  • 煩惱障:阻礙修行者證悟菩提、達到解脫的心理障礙。
  • 隨眠: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種子。
  • 阿羅漢果:聲聞乘、緣覺乘中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最高果位。
  • 伏斷:伏指暫時壓制煩惱不使其顯現;斷指徹底根除煩惱的種子。
  • 總文:指總括全篇或某個段落要義的概括性文字。
  • 三釋:指針對同一對象或議題,從三個不同角度或由三位不同師長所作的解釋。
  • 八地菩薩: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地,名為不動地,能獲無生法忍。
  • 分段生:指心意識在時間上分段跳躍地產生的狀態,是唯識論中討論心相續時的重要議題。

述曰:下廣答也。 於中復二,初略釋;後廣釋,此即初也。「謂 諸聖」者,即通三乘;「斷煩惱障究竟盡」者,彼 位若是永害隨眠,皆在金剛心時斷已,皆 成阿羅漢果,三乘並然,若伏斷永不起。此 言斷者,即通八地已去。下有三師,此既總 文,亦為三釋。若據正義,唯初二釋順此 論文,此據位全,除二乘金剛心,少故不說, 八地菩薩隨應二釋。此中唯依斷煩惱障 盡名阿羅漢,非據所知障,害煩惱賊故, 非是縛故。又依除分段生以名無生,非 所知障故。 其相如何?

690
白話直譯
論:此時此識,稱之為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在這種情況下,對這個意識的說明就稱為「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的定義。
    在特定心法分析的語境下,當意識不再傾向於任何特定對象(不偏不著)時,這種心識狀態被界定為「捨」。

論:爾時此識至說之為捨。

691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在那個位次,這識中的煩惱粗重已永遠斷除,所以稱為捨,並非本體也不存在。這裡所說的粗重,是指煩惱種子,《對法論》等說:因為種子粗重。雖然煩惱現行也稱為粗重,缺乏堪任性也叫粗重,但此處只取種子,不論其他。因為種子斷除時,現行執取、發潤的煩惱都不再生起,所以稱為捨。這裡的執取名,只是就束縛而言,法執不是束縛,所以不說斷除。又徹底沒有現行粗重,也稱為捨,通於八地。若說習氣,則四個位次不成立。問:阿羅漢之名通於幾乘?在幾個位次中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因為在那個境界中,這個意識裡的粗重煩惱已經永遠消失了,所以稱之為「捨」;這並非指一種實體的性質,而是一種狀態的描述。。這裡提到的「麁重」,是指會顯現出煩惱的種子。《對法論》等論典中也說明,是因為種子具有麁重(粗重)的特性所以如此。。雖然煩惱的實際顯現也被稱為『麁重』,缺乏承載能力的性質也被稱為『麁重』,但這裡僅討論種子層面的麁重,不包括其他。。當煩惱的種子被徹底斷除後,無論是目前顯現的現行煩惱、潛在的執藏煩惱,或是能讓煩惱再次萌發的潤染,全都不再產生,所以這被稱為「捨」。。所謂「執藏」這個名稱,僅是在討論被束縛的情況下才這樣稱呼。而「法執」本身並非束縛,所以不需要說將其斷除。。而且因為徹底不再有粗重的現行煩惱,所以也可以稱為「捨」,這是通於八地菩薩的境界。。如果說這是習氣,那麼前面提到的四個位階就無法成立。。請問:阿羅漢這個名稱在多少個乘法中通用?。在這些人當中,有多少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捨」的定義。
    此處的「捨」並非指一種獨立的心理實體或特質,而是指一種「離染」的狀態。
    當意識中的粗重煩惱(麁重煩惱)被徹底根除後,心境達到一種不偏不倚、不再被煩惱牽引的狀態,故稱之為捨。
    強調的是「離」而非「得」,旨在破除對「捨」作為一種實體名相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性質的界定。
    在種子生現的過程中,能導致煩惱現行(顯現)的種子被定義為「麁重」,此處引用《對法論》來佐證種子的粗重特質與煩惱顯現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在辨析「麁重」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麁重可指煩惱的現行狀態(實際發作),也可指心所缺乏承載法性的能力(無堪任性)。
    然而,在此討論的特定語境中,僅針對潛在的「種子」層面進行分析,以排除現行或性質上的幹擾,確立論述範圍。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捨」的定義。
    真正的捨並非單純的心理放棄,而是指透過斷除種子(種斷),使得煩惱在三個層面(現行、種子執藏、潤染)全面停止運作,達到徹底不生之狀態。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執藏」與「法執」的微細差異。
    執藏(蘊蓄執著)之名是用於描述意識如何被執著所縛結的狀態。
    而法執(對法相的執著)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中,被認定不屬於那種能造成束縛的「縛」,因此在對治路徑上不使用「斷」這個詞,以區分不同的對治方式與法相性質。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的轉化。
    在唯識體系中,當修行者達到一定境界,粗重的煩惱現行已徹底消除,心不再受對立情緒(貪、瞋)的牽引,進入一種平穩、中性的狀態,故稱為「捨」。
    而這種捨心狀態在八地菩薩中是共通且成立的。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習氣」(種子)與「位階」(修行境界)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某種狀態定義為尚未斷除的習氣,則與該修行者已達到的特定位階(如四位)之定義相矛盾,導致該位階的設定無法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名相的適用範圍。
    阿羅漢在小乘中指證得解脫的聖者,但在大乘語境中,其義涵會根據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劃分而有所不同,旨在探討該術語在不同教法體系中的通用性與界定。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詢問,旨在釐清特定對象或修行人的數量,以確立後續對法義討論之範圍。

名相註解
  • 煩惱麁重:指程度較深、較為粗重的煩惱,如貪嗔癡等強烈的情緒與執著。
  • 非體亦無:指這並非一種恆常的實體(體性),而是一種因緣所生的狀態,並無自性實有。
  • 對法論:一部重要的論典,主要對照法相名相進行辨析與論述。
  • 煩惱現行:煩惱種子在條件成熟後,實際地在心中顯現並運作的狀態。
  • 無堪任性:指心靈缺乏承擔或容納特定法性(如定力或智慧)的能力。
  • 種斷:指斷除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使其不再生起。
  • 執藏:指阿賴耶識中儲藏的、具有執著性質的種子,是煩惱的潛在根源。
  • 發潤:指種子在成熟過程中,受到其他條件的潤澤而得以生起、增長的過程。
  • 四位:指唯識修行體系中特定的四個階段或境界。
  • 乘:指教法體系或修行路徑,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述曰:由於彼 位此識之中煩惱麁重永遠離故,說之為 捨,非體亦無。此麁重言,顯煩惱種,《對法論》 等說:種子麁重故。雖煩惱現行亦名麁重, 無堪任性亦名麁重,然今但取種子,非 餘。由種斷時,現行執藏、發潤之惑皆不起 故,說名為捨。此執藏名,唯約縛說,法執非 縛,故不說斷。又畢竟無現行麁重,亦說為 捨,通八地故。若說習氣,四位不成。 問:阿羅漢名通在幾乘?幾位中有?

692
白話直譯
論:此中所說,指的是無學果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這裡所討論的內容,直到無學果位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範圍的界定,指出該段討論的法義或修行階位,其終點在於「無學果位」,即阿羅漢或佛之最終證悟境界,不再需要學習新法。

名相註解
  • 無學果位: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不再需要學習(無學)的最終覺悟境界。

論:此中所說至無學果位。

69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正式詳細解釋,分為二部分,先廣說阿羅漢;後面詳細解釋捨位。首先有三位師者,第一位師者分為五項,第一是解釋頌文;第二是提問;第三是回答;第四是徵詢;第五是解釋。阿羅漢,就是正確的「云應」。「應」是契合、相符的意思,因為應斷煩惱、應受供養,也應不再受分段生死。如果只說「應」,就涵蓋三種義理,所以如來稱為「應」,不特指「應供」。若加上「供」字,就只剩一種義理,失去另外兩種。顯示阿羅漢能統攝三乘,唯有無學位,其他位次未圓滿,不能稱為「應」。問:為什麼有學不是阿羅漢,三種無學才稱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正文將詳細解釋,其中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詳細說明阿羅漢。。之後是廣捨位。。首先分為三類老師(解說方式),第一類老師的內容又分為五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解釋經文的偈頌。。第二個部分是提問。。第三點,回答如下:。四種證明跡象。。這裡有五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所謂的阿羅漢,這裡是指正確的「應對(應化)」之義。。這裡說的「應」,是指符合條件的意思:應該要斷除煩惱,應該接受供養,並且應該不再經歷有分段生死的輪迴。。如果只說「應」這個字,就可以涵蓋三種義理,所以這裡用「如來」來表達,而不應該說成「應供」。。如果在這裡加上「供」這個字,就只能解釋出一種意思,而會失去另外兩種意思。。這裡是指阿羅漢的境界可以涵蓋三乘的所有修行者,但僅限於達到『無學』境界的人;其他尚未達到這個階段的位階,則不能夠對應。。請問:為什麼處於有學階段的人不能稱為阿羅漢,而三種無學的人卻能獲得阿羅漢的稱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接下來的論述結構。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需區分「正文」與「述記」的關係,此處正進入對聖者果位(尤其是阿羅漢)的詳細分析。

    此處指菩薩修行階段中的「廣捨位」。
    在唯識學的十地修行體系中,菩薩需透過捨棄對法執著的修行,由窄至廣,進而達到廣大的捨心,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章法),說明對該論典的解釋體系分為三層次(三師),而第一層次(第一師)的解析又細分為五個步驟,首要任務是對原論的頌文進行釋義。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涉在論述體系中,接續前項討論後,進入第二個問題的分析或質詢環節。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在對前文提出的問題或疑義進行分析後,進入第三個回答階段,屬論理推演的序數標記。

    此處指在唯識學論證體系中,用以證明某種法相或狀態成立的四種徵驗(跡象)。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下,通常是指透過特定的邏輯推論或現象觀察,來驗證心意識運作或法相性質的證明基準。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體系中,此處為對前文特定名相或義理進行分項解析的標誌,指出接下來將從五個不同的角度或層次來對該對象進行釋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阿羅漢」這一名相的定義。
    文中「雲應」是指該名相在論理推演或名詞定義上,如何正確地對應其義理,而非指一般的對話回應。
    這屬於唯識論中對名相(Terminology)的嚴謹界定,旨在釐清阿羅漢在成道層級中的正確定位。

    此處在解釋「應」字的內涵,強調修行者或對象必須符合特定資格(契當)。
    在唯識學的脈絡中,這涉及對修行果位或對象之適格性的判定,包含斷除煩惱的能動性、受供養的資格,以及脫離分段生(即脫離有漏的、有間隔的生死輪迴)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應供」二字在名相上的界定。
    若僅使用「應」字,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可通達三種不同的義理(如應受、應供等),而「如來」之名已包含此義,因此在此語境中,使用「應」字之涵義已足夠,無需特意使用限定義較窄的「應供」一詞。

    此處為論述記對名相定義的精密辨析。
    在唯識學的論證中,一個字的增減會直接影響到法義的涵蓋範圍。
    作者指出若強加「供」字,會使原有的多重義理縮減為單一義理,導致對法義的理解不全面。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阿羅漢果位與三乘(小乘、大乘、菩薩乘)之關係。
    強調「阿羅漢」作為一種果位,在達到「無學」狀態時能涵蓋三乘的共同特質,而未達無學位的修行者(如學位階段)則不具備此種對應關係。

    此句討論小乘聖道次第中,「有學」與「無學」對阿羅漢稱號的限定。
    在唯識法相體系中,阿羅漢必須達到「無學」境界(即斷除所有漏盡),而處於須陀洹、須陀師、阿那含這三個有學階段的聖者,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故不能稱作阿羅漢。

名相註解
  • 廣捨位: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將捨心擴展至一切眾生、一切法門,不再有選擇性或局部性的捨棄,而達到普遍且廣大的捨離執著之境界。
  • 三師:指三種不同層次或視角的解說導師/方法,常用於論書對前文的結構化解析。
  • 釋頌文:對以偈頌(頌)形式編寫的論典原文進行詳細的文字解釋。
  • 雲應:指名相之定義與其義理的正確對應或解釋。
  • 契當:契合、適當,指符合特定的條件或義理。
  • 三義:指在特定名相分析中可涵蓋的三種不同義理,依上下文通常指受供、具德、應受之類別。
  • 應供:指如來配得上世間一切最高之供養,是佛之十號之一。
  • 供:在此指供養或提供,在名相辨析中討論該字加入後對義理範圍的限制。
  • 無學位:指修行已達到最高階段,不再需要學習或修行而證得果位的狀態,即阿羅漢果。
  • 餘位:指尚未達到無學位的各個修行階位(學位)。

述曰:下正廣解, 於中有二,初廣阿羅漢;後廣捨位。初有 三師,第一師中有五,一釋頌文;二問;三答; 四徵;五釋。阿羅漢者,此正「云應」。應者,契當 之義,應斷煩惱、應受供故,應不復受分 段生故。若但言應,即通三義,故言如來,應 不言應供。若著供字,唯得一義,便失二 義。顯阿羅漢通攝三乘唯無學位,餘位未 滿,非可應故。 問:何故有學非阿羅漢,三無學得阿羅漢名?

694
白話直譯
論:因為都已永遠斷除分段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些煩惱已經被永久地根除,直到分段生起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如何達到永不再生之狀態。
    在唯識學的斷除層次中,強調對種子煩惱的徹底根除,使其不再能於分段生(指心識運作的階段性生起)中顯現。

名相註解
  • 永害:指永久地損毀、根除煩惱種子,使其不再生起。

論:皆已永害至分段生故。

695
白話直譯
述曰:「阿羅漢」的「應」,就是殺賊、應受供養、無生三種義理。為什麼不說斷除所知障?所知障本身不妨礙解脫,沒有能引發業力、潤生的作用。為什麼不說斷除變易死?二乘無學有變易生,這不是由煩惱招感。已經斷除繫縛,獲得解脫,所以沒有分段死。有學也是殊勝福田,如見道、出道等,供養能現得福報。為什麼不能稱為「應供」?因為不是隨時都能受供,與自乘無學相比,還不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阿羅漢」這個詞的意思是「應」,它是指能夠除掉煩惱之賊、值得他人供養、以及進入無生之境這三種含義。。為什麼不說要去除對認知對象的障礙呢?。所知障本身並不妨礙解脫,因為它沒有能力產生業力來導致後續的投生與生存。。為什麼不說擺脫變易死呢?。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位後,雖然仍會有變遷與變化,但這些變化並不是由煩惱引起的。。已經脫離了束縛而獲得解脫,所以不再有分段死。。尚未證果的有學聖者同樣是極佳的福田,像見道、出世間等階位,供養他們能獲得現前的福報。。為什麼不能被稱為『應供』呢?。因為並非在所有時間都能夠接受供養,而且在自乘的無學階段也還沒有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阿羅漢」之名義。
    在唯識與論疏語境中,阿羅漢被定義為具備三種特質:一是「殺賊」,指斷除煩惱(煩惱被比作盜賊);二是「應供」,指因其德行圓滿而配受世間供養;三是「無生」,指證得涅槃,不再受生於輪迴之中。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探討認識論的層次。
    所知障是指對真理的誤認,使修行者無法獲得正知,即使在進入更高階的實踐時,仍需釐清為何在特定脈絡下不強調「離所知障」而強調其他轉依過程。

    此處區分「煩惱障」與「所知障」。
    煩惱障(kleśāvaraṇa)因與業力相連,導致輪迴且妨礙解脫;而所知障(jñānāvaraṇa)是指對真理認識不足的障礙,雖然妨礙圓滿智慧,但其本身並不直接產生業力(發業)或導致投生(潤生),因此在體上並不直接妨礙解脫之果。

    此句為論述記之詰問,探討在分析生死異類或解脫狀態時,為何未將「變易死」(指因壽終或生理機能衰竭而死)列入討論或排除之範疇。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類型的死亡(如變易死、機死等)是用以精確分析業力與壽量之關係。

    本句討論二乘(聲聞、緣覺)在證得阿羅漢果(無學)後,其心識狀態的變易。
    雖然無學者已斷除煩惱,但其意識活動仍有生滅變易之相,這種變易屬於無漏之業或習氣的自然運作,而非由未斷除的煩惱所驅動。

    此句探討解脫後之狀態。
    在唯識學中,「繫縛」指煩惱與業力的牽引。
    一旦離繫得解脫,便不再受業力支配而進入生死輪迴,因此不再經歷因業力分段而導致的死亡(分段死)。

    本文討論供養對象的福田效力。
    在唯識體系中,聖者分為「無學」(阿羅漢)與「有學」(尚未至最高果位的聖者)。
    此處強調即使是尚未圓滿的有學聖者(如初果、二果、三果),其福田功德依然殊勝,供養後能迅速獲得現世的福報。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下,特定對象或狀態是否符合『應供』之名相定義。
    在佛法中,「應供」指因德行圓滿而配受世間與出世間供養之聖者,此處討論其資格之得失。

    此處討論修行位次與受供能力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即使進入無學位(阿羅漢或佛之最終階段),若在特定法相或階段尚未完全圓滿,仍無法在所有情境下恆常地受供,說明瞭修行境界與功德成就的漸次性。

名相註解
  • 殺賊:比喻斷除貪嗔癡等煩惱之賊。
  • 發業:指造作業力,導致未來果報的產生。
  • 潤生:指業力潤澤,使眾生能投生於某個特定的胎殖或生命形式中。
  • 變易死:指生物體因壽限到期、身體機能自然衰老而導致的死亡,與因意外或外力導致的「機死」相對。
  • 變易:指心識狀態的改變或遷轉。
  • 繫縛:指將眾生繫結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業力。
  • 解脫:指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狀態。
  • 分段死:指眾生在輪迴中,因壽限或業力而分段經歷的死亡。
  • 福田:比喻修行者或聖者如同肥沃的田地,供養他們能如種種子般獲得巨大的功德果報。
  • 現福:指在現前生命週期或短期內即能感得的福德利益。
  • 受供:接受信眾的供養,在佛法中亦指修行者具備讓他人獲益的功德能力。
  • 自乘:指修行者自身的解脫路徑,於此語境中對應於個人覺悟的進程。

述曰:「阿羅漢」言 「應」,即殺賊、應供、無生三義故也。何故不 言離所知障?所知障體不障解脫,無能 發業潤生用故。何故不言離變易死? 二乘無學有變易生,此非由煩惱所招起 故。已離繫縛得解脫,故無分段死。有學 亦是殊勝福田,如見道出等,供養獲現福。何 故不得名應供耶?非一切時堪受供故, 望自乘無學,非是圓滿故。

696
白話直譯
論:怎麼知道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會這樣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是用於確立法義邏輯的典型質詢方式,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唯識理論的成立依據。

論:云何知然?

69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外人問:怎知三乘都捨棄,阿羅漢名號通於三乘?所以論中總問:「怎麼知道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二個外在的詢問者問道:為什麼知道這個識在三乘中都要捨棄?而且阿羅漢這個稱號難道適用於三乘嗎?。所以論書在這裡做個總結。
提問:「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在不同乘(聲聞、緣覺、菩薩)修行過程中的捨離狀態,以及探討「阿羅漢」這一果位稱號在三乘體系中的適用範圍與定義差異。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折,採取「問答式」的論證方法。
    在總結前文論點後,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的證明與推論,以確保論理之嚴密。

名相註解
  • 論總:指在論書中對前述內容進行的總結或概括。

述曰:第二外人問曰:何知此 識三乘皆捨,阿羅漢號通在三乘?故論總 問:「云何知然」。

698
白話直譯
論:〈決擇分〉說到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決擇分這一章節的內容一直討論到阿賴耶識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結構的註記,說明在「決擇分」這一部分中,法義的分析與論述範圍延伸至對「阿賴耶識」的探討。

論:決擇分說至阿賴耶故。

69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這是回答最初的問題。捨棄通於三乘,〈決擇分〉第一卷說四種分別,有成就轉識而非阿賴耶識,指三乘無學、不退菩薩未入無心位。有成就阿賴耶而非轉識,指七地以前、二乘有學、所有異生入無心位。有兩者都成就,這是第二種,不入無心位。有兩者都不成就,這是第一種,入無心位。現在只引用第一種的三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三點,這部分是在回答第一個問題。。不再使用適用於三乘的通用解釋,而是在〈決擇分〉第一卷中詳細分析四種情況:也就是說,有轉依成就的識,但這不是阿賴耶識;具體是指三乘的阿羅漢、圓滿覺者以及不退菩薩,他們尚未進入無心位。。這裡所說的「成就阿賴耶」並非指轉依後的識,而是指在第七地之前、二乘的有學道者以及所有凡夫進入無心位時的狀態。。如果這兩項條件同時滿足,是指第二句所描述的情況尚未進入無心位。。有些條件無法同時成立,也就是指第一句提到的進入無心境界。。但是現在僅僅引用了第一句話中提到的三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之導引文字,旨在標記論著結構。
    作者透過「第三」標記章節進度,並明確指出後續內容是對最初所提出的疑問(初問)進行的解答,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識成智」的細節區分。
    在《成唯識論》的決擇分中,為了精確區分不同果位(三乘無學、不退菩薩)在識的轉化程度上之差異,不再採取概括性的通用說法,而是透過「四句分別」來界定哪些意識狀態已轉化但非阿賴耶識的最終轉化,特別強調不退菩薩在達到無心位之前的識狀態。

    此句在區分「成就阿賴耶」的不同層次。
    區分了「轉依」(轉識成智)的最終成就與在修行過程中(如七地以前或二乘有學)進入「無心位」的暫時或初步成就。
    強調前者是根本性的質變,後者則是特定禪定或境界的進入。

    此處討論唯識修行位階的判定。
    在分析特定境界的成就條件時,指出若滿足前述條件,則對應到第二句的義理,即修行者尚未達到「無心」的境界(無心位),仍處於有心之分別或執著中。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境界或論理條件的成立與否。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某些心境或狀態(句)可能無法同時並存(俱不成),這裡明確指出第一種情況是指進入「無心」的境界,即意識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或分別的狀態。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或解釋文字,旨在指出在論證或引用前文時,僅擷取了首句中涉及的三位對象(或三種情況),是用於釐清論理引用範圍的說明。

名相註解
  • 四句分別:一種邏輯分析法,透過「是、非、亦是、亦非」四種組合來精確界定對象。
  • 不退菩薩:指達到一定境界後,再也不會退轉於下之菩薩。
  • 無心位:指菩薩修行至極高階,心意識完全轉化,不再有分別心之境界。
  • 七地: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前七地,第八地起進入不動法。
  • 俱不成:指多個條件或狀態無法同時成立或共存。

述曰:第三此答 初問也。捨通三乘,〈決擇分〉中第一卷說四 句分別,謂有成就轉識,非阿賴耶識,謂 三乘無學、不退菩薩不入無心位。有成就 阿賴耶,非轉識,謂七地以前、二乘有學、一切 異生入無心位。有俱成就,謂此第二句不 入無心位。有俱不成,謂第一句入無心 位。然今但引初句三人。

700
白話直譯
論:〈集論〉又說到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集論》再次說明到「直到如來」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標記,指出《集論》(通常指《大乘集論》)在論述特定法義時,其涵蓋的範圍或論述進程延伸至「如來」這一層次。

論:集論復說至及如來故。

701
白話直譯
述曰:又如《雜集論》第十四卷、《集論》第七卷說:「菩薩得菩提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成為阿羅漢及如來」,佛既稱為阿羅漢,二乘無學不說自成,回答第二問,阿羅漢名號通於三乘。佛也因斷除所知障而稱如來,二乘不是如此,不可質疑,如阿羅漢名號能通於二乘。十地菩薩不能少分斷除俱生煩惱,只有在金剛定時才能頓斷,第一種故意保留,第二種不妨礙地位。他所知障,逐步消除,因此煩惱障可以說是頓斷,所知障則不然。此師的意思是,不退菩薩雖然不會生起現行的我愛,執藏暫時被壓伏遠離,但種子仍然存在,所以還不能稱為捨。三乘無學的我愛種子滅盡,才稱為捨。外道又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根據《雜集論》第十四卷和《集論》第七卷的記載:「菩薩在證悟菩提時,會一次性地斷除煩惱以及所知障,同時成就阿羅漢與如來的果位」。既然佛陀也擁有阿羅漢這個稱號,就不能說阿羅漢僅僅是二乘(聲聞、緣覺)獨有的果位。這回答了第二個問題:阿羅漢這個名號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中都通用。。佛陀因為斷除了所知障,所以被稱為如來;但二乘聖者並沒有斷除這個障礙,因此不能以此來質難。就像「阿羅漢」這個稱號,可以用在二乘聖者身上。。十地菩薩無法一點一點地消除與生俱來的煩惱,必須等到進入金剛定時才能一次全部斷除。這樣做一方面是有其特定原因而保留,另一方面則不會妨礙地位的提升。。對於所知障,必須一件一件地排除,所以煩惱障可以說是頓時截斷,但所知障則無法如此。。這位老師的意思是,雖然不退轉的菩薩不再表現出對自我的執著與貪愛,但潛在的深層執著只是暫時被壓制而離去,種子依然存在,因此還不能稱為真正的捨棄。。當三乘中達到無學境界的聖者,將所有關於『我』的愛執種子全部根除,這才稱作真正的『捨』。。對方(非佛教徒)再次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辨析「阿羅漢」之名相適用範圍。
    在唯識與論典體系中,阿羅漢指斷除煩惱、不再後退的聖者。
    文中引用論典證明,菩薩在成佛之際亦包含斷除煩惱之過程,故其果位涵蓋了阿羅漢的定義。
    因此,阿羅漢並非僅限於小乘二乘之果,而是通三乘之共名,用以界定斷除煩惱之境界。

    本段在討論「如來」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佛陀同時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因此能稱作如來;而二乘(聲聞、緣覺)僅斷除煩惱障,未斷所知障,故不能稱為如來。
    作者提醒不可將通用名號(如阿羅漢)與專屬名號(如如來)混淆,以此來構成邏輯上的質難。

    本文討論十地菩薩煩惱斷除的特質。
    在唯識體系中,十地菩薩雖已證得極高位,但俱生煩惱( innate defilements)並非隨時間漸次減少,而是在進入最後的「金剛定」時,才透過強大的定力一次性徹底根除。
    這解釋了為何煩惱在十地之前依然存在(故留),但這種存在並不影響菩薩在修行階位上的晉升(不障地)。

    此處討論修行中兩種障礙的斷除方式。
    煩惱障(kleshavaran)涉及對情結的轉化,在特定境界可現量頓斷;而所知障(jnanavaran)涉及對所有法相的遍知,必須透過對不同法相的逐步學習與體證(分分除之)方能消除,不可一蹴而就。

    本句分析「捨」與「伏」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不退菩薩雖能剋製表層的「現行」我愛,但深層的「執藏」(蘊含我執的種子)僅是暫時隱沒(伏),而非徹底根除。
    只要種子(種)依然存在,就尚未達到真正斷除執著的「捨」之境界。

    本句定義唯識學義中最高層次的「捨」。
    此處的「捨」非指一般的平靜或中立,而是指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達到無學位(阿羅漢或佛地)時,徹底斷除潛在於阿賴耶識中、驅動自我執著的「我愛種子」。
    唯有種子盡除,纔是不再回歸輪迴、不生偏袒的絕對捨心。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外人」代表持有非佛教觀點(如外道、他宗)的質詢者,透過「問答式」的結構來推導正理並破除謬論。

名相註解
  • 菩提:覺悟之智,指覺悟真理、成就佛果的最高智慧。
  • 為難:在論理辯論中提出質詢或設難(質疑)。
  • 俱生煩惱:指隨生理與意識生起、與生俱來的深層煩惱。
  • 金剛定:指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境,在唯識論中是斷除俱生煩惱的關鍵階段。
  • 我愛:對「我」的執著與貪愛。
  • 伏離:指煩惱暫時被壓制而不再顯現,但未被徹底根除。
  • 我愛種:指潛藏在心識中,對『我』之執著與愛染的種子(潛在能量)。

述曰:又如《雜集 論》第十四卷、《集論》第七說:「若諸菩薩得 菩提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成阿羅漢及 如來故」,佛既得名阿羅漢者,二乘無學 不說自成,答第二問阿羅漢名,通三乘有。 佛亦由斷所知障故,亦名如來,二乘不然, 不可為難,如阿羅漢號,便令通二乘。十地 菩薩不能少斷俱生煩惱,金剛定時方頓斷 盡,一者故留,二不障地。其所知障,分分除 之,故煩惱障即言頓斷,所知障不然。此師 意說,不退菩薩雖不起現我愛,執藏暫時 伏離,種猶有故,未名為捨。三乘無學我愛種 盡,乃名為捨。 外人復問。

702
白話直譯
論:若如此,菩薩到達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情況如此,菩薩就進入到了阿賴耶識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推論過程,討論菩薩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其意識活動或心識狀態如何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相應或作用的邏輯前提。

論:若爾菩薩至阿賴耶識。

70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四個徵問。依前面立宗,煩惱種子滅盡才叫捨,菩薩的煩惱種子尚未斷除,怎能稱為捨?這違背聖教,因此提出質疑。前面引〈決擇分〉四句中,第一句有四人,三乘無學及不退地以上的菩薩,這先不討論,所以現在提出質疑。不退有兩種:一是已得不退;二是未得不退。前者初地得,後者八地得,所以稱為不退。初地以上證得不退,八地以上行不退,初地以上仍有相續追求所得,尚未能念念增進。初說迴心名不退者,就是地前位都稱不退,雖然不退仍會生起煩惱,但義理不同也不相違。因此不退總共有四種:一是信不退,即十信第六心;二是證不退,入地以後;三是行不退,八地以上;四是煩惱不退,指無漏道所斷煩惱的一切聖者。現在說迴心名不退者,就是第四種不退,因為得證清淨,也叫信不退。但還沒到那個位次,如十住第七心等,也叫住不退,這樣應有五種。論中直往者,只有四種不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四個論據(證明)。。之前的論點認為,必須徹底除盡煩惱的種子才叫做「捨」;但菩薩的煩惱種子還沒有除掉,怎麼能稱作是「捨」呢?。因為違背了聖者的教誨,所以才遭遇這次的困難。。在前面引用〈決擇分〉的四句話裡,第一句提到了四種人。其中三乘的無學者和達到不退地的人,已經不再是初級菩薩,這部分先不討論,所以現在成了爭論的難點。。不退轉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已經獲得不退轉的人。。第二點,尚未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前面指的是在初地時獲得,後面指的是在八地時獲得,所以才稱為「不退」。。達到初地後就證得了不退轉,而到了八地之後則是行不退。雖然初地之後不再退轉,但心中仍有相續追求獲取的念頭,還沒達到每一念都能不斷增長的境界。。首先說明迴心。所謂的不退轉,是指在進入十地之前的這些位階都稱為不退,因為不再產生煩惱;雖然各個階段的義理有所不同,但彼此並不矛盾。。所以,不退轉的情況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信不退」,也就是指十信位中的第六心。。第二,證得不退轉,進入初地及之後的階段。。第三種是行不退的境界,這是指達到八地及以上的階段。。第四種是「煩惱不退」,指的是那些透過無漏的修行道路,斷除煩惱的所有聖者。。現在所說的「迴心」被稱為「不退」,指的就是第四個階段的不退轉;因為已經獲得了證淨,所以也稱為「信不退」。。然而在還沒到達那個位階之前,像是十住中的第七住等心境,也可以稱為不退轉的住位,這樣算來就應該有五種。。在討論能夠直接往生的人時,只有四種情況不會退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明後續內容為針對特定法義所提出的第四個論證或證明要點。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透過多重徵證(證明)來排除錯誤見解並確立正義。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捨」通常指對對待心或煩惱的完全離棄。
    作者在此質疑:若定義「捨」必須以「種子盡」為前提,則尚未斷除俱生煩惱種子的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能達到真正的「捨」境。

    本句說明果報之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行為(業)與結果的對應,個體因不依循聖教之正道而造業,最終導致當下處於艱難或困苦的境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與身分的判定。
    針對〈決擇分〉的論述,作者將修行者區分為四類,並指出「無學」(阿羅漢、佛等)與「不退地」(菩薩進入不可退轉之位)的修行者,其境界已超越一般菩薩之定義,因此在目前的邏輯推論中先將其排除,以集中討論尚未達到此境界的修行者所面臨的義理困難。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退」的分類。
    在修行位次中,不退指不再退回低階位或不墮入三惡道。
    此句將不退分為兩種,第一種「已得不退」是指已經確定進入不退轉之位(如初地以上或已得不退轉定)的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狀態,指修行者尚未達到「不退」位(不可退轉),意即在面對強大煩惱或外道誘惑時,仍有後退或墮落的風險。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不退」的不同層次。
    初地(歡喜地)之不退是指不再墮回凡夫或外道,而八地(不動地)之不退則是達到絕對的定境,不再受有無相的擾亂,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本文區分了不同修行階段的「不退」境界。
    初地(歡喜地)證得的是「不退轉」,確保不再墮落;而八地(不動地)則達到「行不退」,即在實踐上完全穩定。
    文中指出,雖然初地已脫離退轉之虞,但由於仍有對「所得」的微細執著(相續趣求),導致心靈的進步尚未達到如八地般念念增長的圓融狀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迴心」與「不退」的關係。
    在十地之前的修行位階(如初果等)中,只要達到不退轉之位,即表示不再受煩惱牽引而退轉。
    文中強調不同層次的不退雖然在定義或義理上有所區別,但在整體修行體系中是相容且不衝突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退」的階段劃分。
    在修行進階的過程中,心念達到特定層次後便不再後退。
    此句明確指出「信不退」對應於十信位中的第六心,標誌著修行者在信心層面達到了一個穩固的轉折點。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位次。
    證得「不退」指達到不退轉地,確保不再墮落;「入地」指進入十地中的初地(見道位),此後進入更高階的修行果位。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之位次。
    在唯識體系中,進入八地(不動地)後,菩薩不再退轉,且能自在運用方便,故稱之為「行不退」。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位階中的「不退」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修行者進入聖道,透過無漏道(解脫道)斷除煩惱後,達到不可退轉的聖者境界,即稱為煩惱不退。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退轉」的層次。
    迴心是指從對小乘果位的追求轉向大乘菩提心,此階段的定力使行者不再退轉,稱為第四不退。
    由於此時已證得心識的清淨(證淨),其信心堅固不可動搖,故又稱為信不退。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不退」位階的界定。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階位分析中,除了最終的決定性位階外,在之前的十住(十個安住位)中,如第七住等特定心境亦具備不退轉的特性。
    因此,作者在此推論若將這些階段也納入,則不退住的種類應增加至五種。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進階過程中,能夠不經由轉迴而直接向目標前進(直往)的條件,強調唯有符合「四不退」的境界方能達成。

名相註解
  • 煩惱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現行化為煩惱的種子。
  • 不退地: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通常指第七地以上),再也不會退轉到低於菩薩位的境界。
  • 不退:指不退轉,指修行者達到某種境界後,不再退落至之前的低階位次或不墮入惡道。
  • 行不退:指在實踐與行持上達到絕對穩定,不再有任何猶豫或退轉。
  • 迴心:指菩薩在初地前,將心從追求個人解脫轉向廣大菩提心的關鍵轉折點。
  • 地前位:指在進入十地(十菩薩地)之前的修行階段,如十信、十項、十會、十迴向等。
  • 十信:指菩薩修行初期的十個信心階段,是進入十心、十行、十回向、十地之前的準備階段。
  • 第六心:指十信位中的第六個心意識階段,在此處被定義為信心的不退轉點。
  • 入地:指菩薩進入十地中的第一地(初地),代表正式進入聖者行列,證得見道。
  • 煩惱不退:指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不再被煩惱牽引而墮落。
  • 無漏道:指不雜染、能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對比於有漏的世間法。
  • 第四不退:在唯識論關於不退轉的四個階段中,最高階的轉向與定力狀態。
  • 證淨:指證得心識的清淨狀態,消除染汙,達到無垢的覺知。
  • 十住: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個安住階段,指心在正法中安住而不再退轉。
  • 第七心:指十住中的第七住位。
  • 直往:指修行者不經過迂迴或退轉,直接達到預定目標(如往生或證果)的狀態。

述曰:第四徵也。 由前立宗煩惱種盡,方名為捨,菩薩煩惱種 子未除,如何名捨?違聖教故,為此難也。 前引〈決擇分〉四句之中,初句有四人,三乘無 學及不退地以去菩薩,此先不論,故今為難。 不退有二種,一、已得不退;二、未得不退。前 初地得,後八地得,故言不退。初地已去證 不退,八地以去行不退,初地已去,尚有相續 趣求所得,未能念念轉轉增進。初說迴心 名不退者,即地前位皆名不退,不退起煩 惱故,而義有別亦不相違。由是不退總有 四種,一、信不退,即十信第六心;二、證不退,入 地已往;三、行不退,八地以上;四、煩惱不退, 謂無漏道所斷煩惱一切聖者。今說迴心 名不退者,即第四不退,以得證淨故,亦名 信不退。然未至彼位,若十住第七心等,亦 名住不退,即應有五。論直往者,唯四不 退。

704
白話直譯
論:他說二乘到達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對方認為二乘修行者的境界最高只到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二乘(聲聞與緣覺)修行境界的界限。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二乘是否能證悟到與大乘相同的深度,或其意識轉化是否僅止於阿賴耶識的層次。

論:彼說二乘至阿賴耶識。

70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五個解釋。他說四人,三人是決定的,菩薩即迴心後,必定不退而生起諸煩惱,從初發心二萬劫,直到成佛以來,都稱為不退。又趣向菩提才叫菩薩,非直往者是第四人,因煩惱種子尚未徹底斷除。如果現行煩惱有一分消失,就叫捨;分別煩惱有一分消失,也應稱為捨,又見道以後,第七心不起執藏時,也應稱為捨,因為還未完全捨離。如果不是這樣,直往八地以上,則不算不退,因為還不能捨阿賴耶。如果如此,入地的菩薩等也應稱為退,因為還未完全捨離阿賴耶。問:既然如此,這段文為何不說不退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是第五種解釋方法。。這裡提到四類人,其中三類是屬於確定不退轉的。菩薩在迴心之後,就確定不會退轉;即便心中還會起煩惱,但從最初發心起經過二萬劫,直到最後成佛,這整個過程都稱為不退。。另外,那些志向追求覺悟而稱為菩薩的人,並不只是單純前往覺悟境界的人,這就是指第四類人,因為他們內心的煩惱種子還沒有被徹底根除。。如果現行的心意識中缺少了其中一部分,就稱為「捨」。。當分別心中有一部分呈現為『無』時,也可以稱為『捨』;另外,在道之修行使其去除,當第七意識不再產生執著與儲藏時,也可以稱為『捨』,因為這時還沒有完全捨離。。如果不是這樣,即便直接進入並過了八地,也不算達到不退轉的境界,因為仍然無法捨棄阿賴耶識。。如果這樣算的話,進入地道的菩薩們也應該被稱為退轉,因為他們還沒有完全捨除阿賴耶識。。提問:既然是這樣,為什麼這段文字沒有提到不退轉的菩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出針對前文某項議題或名相,正進入第五種不同的解釋方案(釋義)。
    在唯識論學術體系中,針對同一法相常有多重解釋角度以求周延。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退」的位階與定義。
    強調一旦進入「決定」不退的狀態(迴心已),即便在修行過程中仍有煩惱產生(非指斷除所有煩惱),但其菩提心之方向已不可逆轉,從發心至成佛的長久時間(二萬劫)皆處於不退轉之狀態。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的類別。
    區分「菩薩」與單純「前往者」的關鍵在於對煩惱種子的處理程度。
    第四類人雖然設定了菩提心,但在唯識體系中,若煩惱種子(Bīja)未被永恆地消除(永害),則尚未達到完全無漏的境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的定義。
    在心所的分析中,捨是指心不傾向於任何一方,即排除掉「貪」與「捨」等對立的現行分,使心處於中立狀態,故稱為捨。

    此處討論「捨」在不同層次的定義。
    首先是指在分別心中生起對「無」的認知亦可稱為捨;其次是指在修行道業過程中,當第七意識(意識之深層)不再產生執著與種子儲藏(執藏)的狀態,雖未達到完全的捨離,但在特定階段上亦可稱為捨。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對對象之執著逐漸消退的細微過程。

    此句討論菩薩證得「不退」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不退轉需在證悟過程中徹底轉依,若未能捨除或轉化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種子執著,即便在位階上到達八地,仍未達到絕對的不可退轉狀態。

    此句在討論菩薩修行階段與「退轉」的定義。
    根據唯識法義,若將「未捨除阿賴耶識」定義為退轉,則即便已入地的菩薩(尚未達到無功用行或十地頂端之境界者)在理論上也會被歸類為退轉。
    此處旨在透過反證或邏輯推演,釐清「退」與「不退」在唯識體系中的精確界限。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體),旨在探討特定文本在論述菩薩道位階時,為何省略了「不退」這一關鍵狀態或類別的菩薩,是用以進一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菩薩位次與不退轉法義的邏輯嚴密性。

名相註解
  • 二萬劫:描述修行時光之久,指從初發心到成就佛果所經歷的極長時間。
  • 退:退轉,指修行者在道途中後退,失去原有的正法果位或心志。

述曰:第五釋 也。彼說四人,三人據決定,菩薩即迴心已, 必定不退起諸煩惱,從初發心二萬劫,乃 至成佛已來,皆名不退。又趣菩提轉名菩 薩,非直往者是第四人,煩惱種子未永害 故。若現行一分無,故名捨;分別一分無,應 亦名捨,又見道以去,第七不起執藏之時, 應亦名捨,以全未捨故。若不爾,直往 八地已去,簡非不退,以不能捨阿賴耶 故。若爾,入地諸菩薩等應亦名退,以全 未捨阿賴耶故。 問:既爾,此文何故不說不退菩薩?

706
白話直譯
論:即是攝在此,並不違背此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這就包含在其中,直到不違背這個義理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論述的總結或確認。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後續的解釋或論據必須被「攝」入前述的定義或框架內,且在邏輯推演上不能與原義產生矛盾。

論:即攝在此至不違此義。

707
白話直譯
述曰:彼攝在此阿羅漢之中,因為是從本來所說,所以〈決擇〉中的文句,並不違背此處所說的義理。三乘有學的金剛心位,雖然斷除了煩惱,但我執的種子並未滅盡,因為時間尚短,所以論中未提及,這裡也不討論。二乘有學者迴心向大,並不稱為不退,因為還會生起煩惱,詳見下文第二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那個對象被包含在這些阿羅漢的範疇內,是因為它是根據根本說法而定的,所以那段關於決擇的文字,與這裡所說的義理並不矛盾。。在三乘修行者尚未出世間的金剛心階段,雖然已經斷除了煩惱,但我執的種子還沒完全消失。因為這段時間太短,之前的論書沒有提到,這裡也不討論。。二乘的有學弟子雖然轉向大乘,但還不能稱為進入「不退」狀態,因為他們仍然會產生煩惱,這點在後面的第二部分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阿羅漢之分類與定義。
    述記解釋某特定對象之所以能被歸入阿羅漢類,是因為其論據基於「本說」(根本說法),因此在進行法相決擇(區分判定)時,其文字表述與目前的義理分析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金剛心」位次的煩惱斷除情況。
    在有學(未證果)階段的金剛心位,雖然在現行上斷除了煩惱,但潛在的「我執種子」尚未完全滅盡。
    由於此階段轉化極快,時間極短,故在相關論著中通常不予詳論。

    本句討論二乘(聲聞與緣覺)的有學弟子在迴心向大乘後的位階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退」是指不再退轉於菩提心或聖道。
    由於有學弟子尚未斷除所有煩惱,仍有起煩惱的可能性,因此尚未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不退」位,需區分其與無學(阿羅漢)或大乘聖者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本說:指佛陀最初的根本說法,或指該論述的原始根據。
  • 決擇:指透過分析與判定,將法相區分清楚,以確定其屬性或類別。
  • 我執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會導致產生「我」之執著的潛能(種子)。
  • 迴心向大:指二乘修行者轉向追求大乘菩薩道的過程。

述曰:彼攝在此 阿羅漢中,從本說故,故彼〈決擇〉之文,不違 此中說義。三乘有學金剛心位,雖斷煩惱, 我執種無,以時少故,彼論不說,此亦不論。 二乘有學迴心向大,不名不退,起煩惱故, 下第二說。

708
白話直譯
論:又因不動地,永遠不再生起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從不動地開始,直到永不行地,皆不遷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階段中,達到特定地位(不動地)後,心意識不再隨境轉移,且在後續的修行階位(至永不行地)中,不再有遷轉、退轉的情況,體現了證果之穩定性。

名相註解
  • 不動地:指菩薩修行至第七地,不再受煩惱與環境影響而遷轉,稱為不動。
  • 永不行:指菩薩達到極高階位,再也不會退轉或遷至其他低階位,恆常安住於正覺之道。

論:又不動地至永不行故。

70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護法菩薩也暫時分為二義,在理上並無違背,與前師所說相同。下文分為二部分,首先說明不退菩薩的本體;後面則顯示名為捨。此義的意思是,三乘無學者,直接進入菩薩八地以後,也捨棄此識,名為不退者,行為也不退,對未得之法也不退,有四種道理可證知。第一,所有煩惱永遠不再生起,所以八地以後無漏相續,沒有現行執藏,因此可以說是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關於護法菩薩的論述,同樣是暫且設定兩種不同的義理來解釋,這在道理上沒有矛盾,與前面老師的做法是一樣的。。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部分,首先說明不退轉菩薩的體相。。在後來的階段中,這種狀態被稱為「捨」。。這段話的意思是:三乘的無學聖者,直接達到菩薩第八地或更高境界的人,已經捨棄了這種對識名的執著而不退轉;他們的修行行為不退轉,對於尚未獲得的法也不退轉,這四個理據可以證明。。第一點是,所有的煩惱再也不會產生。因此從八地開始,心意識處於無漏的連續狀態,不再有現行煩惱與潛在的執著種子,所以可以稱為「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護法菩薩論述方法的解析。
    指出在處理複雜義理時,會採取「假名」或「假立」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義理來引導理解,這種教學上的權宜之計(假名)並不違背最終的真理(理),旨在透過對比或區分來釐清義理,與前述導師的論證邏輯一致。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明確指出後續論述的兩個要點。
    首先探討的是「不退菩薩」的體(本質/定義),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達到不可退轉之境界的特質分析。

    此句討論心所或定相的演進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特定的心態或定境在經過階段性轉化後,最終顯現為「捨」之狀態(即平靜、中立且不偏向任何一邊的心境),此處旨在定義該心法在特定時序後的名稱。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三乘無學(阿羅漢、辟支佛、佛)之聖者在證悟後的不退轉狀態。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在高度證悟的境界(如菩薩八地以上),仍需透過捨棄對「識」之名相的執著,以及在行持與法獲取上的不退轉,來證實其究竟的解脫位格。

    此處討論菩薩在八地(不動地)之後的境界。
    由於八地已斷除所有雜染,煩惱不再生起,且心意識不再被執著的種子(執藏)所驅使,而是處於無漏的智慧相續中,故此種捨離煩惱、不執著的狀態被稱為「捨」。

名相註解
  • 於理無違:指在法義邏輯上沒有衝突或矛盾。
  • 三乘無學: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中已達到無學位(如阿羅漢或佛)的聖者,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學習修習。
  • 菩薩八地:指菩薩修行路上的第八個階段(不動地),達到此地後不再後退,且能自在行化。
  • 識名:指對意識、阿賴耶識等名相的執著或分別。

述曰:此即護法 菩薩亦假為二義,於理無違,即同前師也。 下文有二,初述不退菩薩體;後顯名捨。 此義意言,三乘無學,直往菩薩八地已去, 亦捨此識名不退者,行亦不退,於未得法 亦復不退,四理證知。一者,一切煩惱永不行 故,八地以去無漏相續,無現執藏,故可說 捨。

710
白話直譯
論:在法的迅速流轉中,任運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是在法流之中自然地運作轉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在意識流動中的運作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如湍流般連續不斷(心相續),「任運」指無需刻意造作而自然發生,說明法在心相續流中依其性質自然轉移與變現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法駛流:指心法如流水般連續不斷的相續狀態(心相續流)。

論:法駛流中任運轉故。

71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道理。《十地論》第十卷說:「第八地以上的菩薩,在無相海中任運而轉,諸佛勸導平等」,乃至於詳細說明。每一剎那真俗雙運,因為無需造作,所以能任運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二個道理。。《十地論》第十卷中提到:從第八地以上的菩薩,在無相的法海中自在運用、隨緣而行,且能與諸佛的教導相契合,後續還有詳細的論述。。在每一個剎那中,真諦與俗諦同時運作;因為不需要刻意造作,所以自然而然地轉化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論證結構的標記,指明目前討論的是系列推論或分析中的第二個理路(理法)。

    本句引用《十地論》說明不動行地(第八地)以上菩薩的境界。
    此階段菩薩已離相,在空靈無礙的法界(無相海)中能隨機便行,不再受相礙,其行願與諸佛的教導完全一致。

    此處描述唯識修行達到高度圓融的境界。
    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現象)不再對立,而是同步運作。
    由於已脫離了刻意追求或造作的執著(無功用),心意識的轉化與運作達到一種自然、自在的狀態(任運)。

名相註解
  • 十地論:指論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論典。
  • 第八地:即不動行地,菩薩在此地已得無相智慧,不再因煩惱或習氣而動搖。
  • 無相海:比喻空性或法界,指脫離了所有對立與執著的無相境界。
  • 任運而轉:指不再刻意造作,而是隨緣自在地運用智慧與方便進行利他行。
  • 真、俗雙運: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同時並存且相融,不相違礙。
  • 無功用:指不再依賴刻意的努力或造作,進入一種自然而然的境界。
  • 任運轉:指心法自然地運作,不受束縛,亦稱任運自在。

述曰:此第二理。 《十地論》第十卷說:「第八地已上菩薩,於無相 海任運而轉,諸佛勸等」,乃至廣說。剎那剎那 真、俗雙運,以無功用,故任運轉。

712
白話直譯
論:能在諸行中生起諸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是因為它能在各種行法之中,引起其他行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或因緣在唯識體系中的作用。
    所謂「行」指一切有為法。
    此處強調特定種子或業力作為因,具有能動性,能在諸有為法(行)的運作過程中,觸發或產生後續的其他有為法(行)。

論:能諸行中起諸行故。

71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個道理。《十地論》說:初地到第六地名為少行,第七地名為大行,八地以後名為廣行,前六地在一行中修一切行,因此稱為少行。第七地雖然也是如此,但能以空性方便智慧,發起有中的殊勝行,超越前六地,所以稱為大行。前五地中,雖然也有真俗雙行,但必須極力用功才能生起。第七地雖然尚未任運,但只需少許功力就能現前,因此與前面不同,故稱為大行。八地以後,在一切行中修一切行,所以稱為廣行。然而舊《地持論》說:勝解行以後名為少行,初地到第六地名為大行,第七地以後名為廣行,因為見道之前,在一行中只修一行,所以稱為少行。接著六地之中,在一行中修一切行,所以稱為大行。七地以後,真俗雙行稱為廣行,所依不同,並不相違。現在〈菩薩地〉、《瑜伽師地論》四十八卷說:初劫名為波羅蜜多,第二劫名為近波羅蜜多,第三劫名為大波羅蜜多,這是依波羅蜜多的不同而分,也並不相違。然而初地以前,在六波羅蜜中一行只修一行。初地以後,在六波羅蜜中一行修一切行。八地以後,在一切行中修一切行。七地以前,只在六度中修一行,以一切行來莊嚴之。八地以後,在萬行中具足修萬行。然而所修的願、力、智慧等度量,逐漸超越前者,另立名稱,不僅僅是修習這些。現在第三種證得與彼文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三個原理解釋。。《十地論》中提到:從第一地到第六地被稱為「少行」;第七地稱為「大行」;第八地之後則稱為「廣行」。之所以將前六地稱為少行,是因為在這一階段的修行中,雖然修習所有必要的行法,但相對後續階段而言仍屬較少。。第七地雖然也是這樣,但因為能運用「即空」的方便智慧,在現象世界中展現出極其卓越的修行,比前六地更勝一籌,所以給它起了一個「大」字的名號。。在前五個修行階段中,雖然能契合這種難以達成的真諦與世俗兩種修行並行狀態,但仍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才能產生這種心念。。雖然第七地的境界還沒達到完全自然、不假思索的狀態,但只需要花很少的努力就能顯現出來,這與之前的境界不同,所以給它起了一個代表其成就的名稱。。從第八地開始,在所有的修行法門中修習所有的行法,所以稱作「廣」。。不過舊本的《地持論》說:在勝解行階段之後稱為「少」,從初地到六地稱為「大」,七地之後則稱為「廣」。這是因為在見道之前的階段,一次僅修行一種法,所以稱為「少」。。接下來在六地階段,只要修行一種行法就能同時修行所有行法,所以被稱為「大」。。在度過第七地之後,真諦與俗諦兩者並行,這被稱為「廣」。雖然追求的目標不同,但兩者並不衝突。。現在《菩薩地》和《瑜伽師地論》四十八卷中提到:第一個劫 nennt 為波羅蜜多,第二個劫稱為近波羅蜜多,第三個劫稱為大波羅蜜多。這是根據波羅蜜多的不同類別來區分的,與前述義理並不衝突。。但在進入初地之前,在六波羅蜜的每一項修行中,一次只專修其中一項。。在通過初心地之後,在六波羅蜜的每一項修行中,修習所有的行法。。從第八地開始,在所有的修行實踐中,同時修習所有的行法。。在達到第七地之前,在六度修行中,只要專心修行其中一項,就能以所有的修行行為來圓滿莊嚴。。經過第八地之後,在所有修行法門中,全面地修習萬行。。然而所修行願力與智度,隨著進步逐漸超越之前的階段,因此另外設定名稱來區分,而不僅僅是修行這一項。。現在所說的第三個證明,與之前的文字內容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用於標記論證過程中的第三個邏輯要點或理路,以便讀者對照原論與註釋的結構。

    此段落闡述菩薩十地在修行「行」(即實踐法門)上的層次區分。
    前六地(少行)側重於基礎行相的圓滿;第七地(大行)進入更深層的法義體悟;八地起(廣行)則是在無礙智慧的導引下,廣度眾生且無所不能。
    文中強調前六地之「少」,是指其行法範圍在整體解脫路徑中尚處於初步積累階段。

    此處解釋第七地(遠行地)之名號由來。
    修行者在第七地已能熟練運用「即空方便智」,即在體認到萬法皆空(空性)的同時,能於現象(有)之中建立殊勝的菩提行,使修行之功德與實踐能力顯著超越前六地,故名為「大」。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地)中的進境。
    在初地至五地,菩薩雖能實踐真諦(出世間)與世俗(世間)兩種利他與自覺的並行,但由於尚未達到圓滿的轉依,這種雙行狀態並非自然而然,仍需依賴強大的精進與刻意用功才能維持與生起。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之第七地(遠行地)。
    在唯識體系中,「任運」指無需刻意調用、自然而然的運作。
    第七地雖尚未達到第八地那種完全任運的境界,但其修習已至相當成熟的程度,僅需輕微的調用(少用功力)即可現前,此特質使其在修行層次上與前六地有顯著差異。

    此處論述菩薩地之特質。
    至八地(不動地)後,菩薩已證得無相智,能於一切法中無礙地運用各種修行手段(行),不再受限於特定階段的修法,故其修行的涵蓋面極廣,稱為「廣」。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階段(行)的量級區分。
    根據《地持論》的定義,將修行過程分為「少」、「大」、「廣」三個階段,用以區分修行者在對法理之體悟廣度與深度的差異。
    特別說明「少」是指在見道之前的階段,修行者在單一法行中僅能修習單一法門,尚未達到圓融廣大的境界。

    此處論述菩薩在六地(現行相地)的特質。
    六地菩薩能將一切行法圓融於單一行法之中,不再是碎片化地分項修行,而是在一法中體現全體,故稱其行法為「大」。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地)的進展。
    在第七地(遠行地)之後,菩薩能同時運用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方便),這種圓融狀態稱為「廣」。
    儘管真俗兩種視角所關注的目標(所望)不同,但在實踐與結果上是契合且不矛盾的。

    此段文字在討論世界生成(劫)的名稱定義。
    作者引用《菩薩地》與《瑜伽師地論》對三個劫的命名方式,說明在不同層次的波羅蜜多(圓滿)定義下,劫的名稱有所區別,旨在論證不同論著在名相定義上的兼容性,而非義理矛盾。

    本句說明菩薩在達到初地(歡喜地)之前的修行方式。
    在初地之前,菩薩尚未能像初地之後那樣同時圓滿六波羅蜜,而是在六波羅蜜的各項中,採取單一、次第的修行方式,一次專注於一項波羅蜜的修習。

    本句描述菩薩在離開初地(歡喜地)進入後續階段後,其修行不再僅限於單一波羅蜜,而是在每一項波羅蜜的實踐中,全面地修習所有相關的修行法門,體現了修行由局部向全面、由單一向圓融的轉化。

    此句描述菩薩在達到八地(不動地)後,其修行進入「無功用行」階段。
    此時不再區分特定的修法,而是在所有活動與行持中,自然地圓滿一切菩薩行,體現了事理圓融、一即一切的修行境界。

    本句論述菩薩在七地之前的修行特質。
    在未達七地(遠行地)前,菩薩雖修六度,但往往側重於其中一項主導的修行(如佈施或般若),而此主導的修行能涵蓋並帶動其他所有行法,使整體修行達到莊嚴圓滿。
    這體現了菩薩在尚未進入「無功用行」之前,仍處於有意識的選擇與精進階段。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路徑上,脫離第八地(不動地)後,其智慧與能力已臻圓滿,能於種種方便法門中,無礙地實踐所有利他與自覺的修行(萬行),不再受限於單一法門或特定境界。

    本句討論修行階位或名稱的設定基準。
    在唯識論的修行體系中,當修行者的願力、能力與智度達到更高的層次,超越前一階段時,會對該階段予以特定的名號區分,以標示其修行進度之差異。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中論證過程的校對或說明。
    指涉在論證邏輯的第三個證明步驟中,其表述或依據與先前提及的文獻(彼文)一致,旨在確保論證的連貫性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少行:指菩薩在初地至六地階段,雖修習各種行法,但相對於後續地之廣大而言,其範圍較小。
  • 大行:指第七地菩薩之修行,其行法已臻至深廣之境。
  • 廣行:指從第八地起,菩薩以無礙智慧廣行利他,行事無礙。
  • 即空方便智:指能將現象轉化為空性,或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運用方便手段以利他度生的智慧。
  • 有中殊勝行:指在現象界(有)中展現出極其卓越、圓滿的菩薩行。
  • 大名:指該地之名稱中含有「大」之意涵(如大行、遠行之殊勝性)。
  • 前五地:指菩薩十地中的初地(化地)至五地(虛空色地)。
  • 真俗雙行:指同時實踐真諦(追求解脫的空性智慧)與俗諦(在世間利生的方便手段),使兩者不相脫節。
  • 現前:指相關的智慧或功德在當下立即顯現。
  • 地持:指《大地持論》,由世親菩薩造,詳述菩薩地修行之論書。
  • 勝解行:指對法義產生確信、無疑惑的深刻理解階段。
  • 初地至六地:指菩薩十地中的前六個階段,是從初地(覺悟)到六地(現觀)的修行過程。
  • 見道前:指在正式進入「見道」階段(即初次證悟四聖諦或空性)之前的修行階段。
  • 六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六階段,稱為現行相地。
  • 一行:指單一的修行法門或特定的行法。
  • 一切行:指所有應修的菩薩行、波羅蜜等全部修行內容。
  • 所望:指修行者所追求、期許達到的目標或境界。
  • 菩薩地:《菩薩地》通常指《菩薩心地》或相關瑜伽行派論述菩薩修行階段的著作。
  • 波羅蜜多: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或智慧。
  • 六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到彼岸的修行法門。
  • 六度:指菩薩成佛所需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莊嚴:指透過修行使心靈或環境變得純淨、圓滿且具備功德。
  • 萬行: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修習的各種種種方便法門與利他行。
  • 願:指菩薩發心追求覺悟的願望。
  • 力:指能克服障礙、達成目標的實踐能力。
  • 智度:指般若智慧及其度化眾生的能力。
  • 第三證:指在特定的論證序列中,用來證明某個法義的第三個論據或證明步驟。
  • 彼文:指前文或對照文本中的相關記述。

述曰:此第三理。《十 地論》說:初地至六地名為少行,第七地名 大行,八地已去名為廣行,前六地一行中, 修一切行,是故名少。第七地雖亦然,以能 即空方便智,發起有中殊勝行,勝前六地, 故立大名。前五地中,雖合此難合真俗雙 行,然極用功方始能起。此第七地雖未任 運,少用功力即能現前,故與前異,立其大 名。八地以去,一切行中修一切行,故名為 廣。然舊《地持》云:勝解行已去名少,初地 至六地名大,七地已去名廣,以見道前,一 行中修一行,故名少。次六地中,於一行中 修一切行,故名為大。七地已去,真俗雙行名 為廣,所望不同,不相違也。今〈菩薩地〉、《瑜伽》 四十八卷說:初劫名波羅蜜多,第二劫名 近波羅蜜多,第三劫名大波羅蜜多,此約 波羅蜜多別,亦不相違。然初地已前,於六 波羅蜜一行中修一行。初地已去,於六波 羅蜜一行中修一切行。八地以去,一切行中 修一切行。七地已前,唯於六度,唯有修一, 以一切行而莊嚴之。八地已去,於萬行中 具修萬行。然所修願、力、智度,漸次勝前,別 立其名,非唯修此。今第三證與彼文同。

714
白話直譯
論:因為每一剎那都在不斷增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是因為在每一剎那的轉變中不斷地增長進步。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心識或修行狀態的演進過程。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流由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連續構成,所謂的「增進」是指在不斷的生滅轉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使心靈狀態向更高的覺悟或更深的定境演進。

論:剎那剎那轉增進故。

7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四個道理。指八地以後無漏相續,沒有煩惱間隔,並且也沒有未得之退,因此能夠念念增進各種修行。考察《十地》、《地持》以及〈菩薩地〉等經論,說明從八地以後,於最初剎那能獲得超越前二阿僧祇所修功德智慧的一倍,第二剎那又再倍於前念,如此不斷倍增,逐步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四個道理。。指的是在八地之後,無漏的智慧心相續不斷,中間沒有任何有漏的雜染間隔,且不會再退轉到未得果位的狀態,因此能隨時在各項修行上不斷進步。。參考《十地》、《地持》和〈菩薩地〉等論書,其中提到:從八地開始,在第一個剎那所獲得的功德與智慧,就比之前兩個阿僧祇劫所累積的總和還要多出一倍;到了第二個剎那,就又是前一個剎那的兩倍,以此類推,不斷地倍數增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語,用以界定論述過程中的邏輯順序,指出目前討論的內容屬於該議題分析中的第四個理路或要點。

    此句說明八地菩薩(不動地)之後的特質。
    由於已達不動地,心意識的相續僅由無漏法組成,不再被有漏的煩惱所間隔,且具備不退轉的特性,使得其修行在每一念之間都能持續增進,達到高度的穩定與精進。

    本句描述菩薩進入八地(不動地)後,其功德與智慧的增長速度發生質變,由線性增長轉為指數級的倍數增長。
    這體現了八地菩薩在無學智慧與法力上的極大突破,使其能迅速積累足以成佛的資糧。

名相註解
  • 阿僧祇:極其巨大的數字,常用於描述漫長的時空尺度。

述曰:此第四理。 謂八地後無漏相續,無有漏間,又彼亦無 未得之退,故能念念增進諸行。勘《十地》、《地 持》及〈菩薩地〉等,彼謂從此八地已去,於初 剎那能得過前二阿僧祇所行功德智惠 一倍,第二剎那更倍前念,如是展轉勝進 倍前。

716
白話直譯
論:此位才稱為不退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達到這個階段,才稱作是不退轉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界定菩薩修行階位中的「不退」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必須達到特定的修證位(通常指初地或十信、十行、十會等特定階段後),才能確保在菩提心與正法上不再後退,正式稱為不退菩薩。

論:此位方名不退菩薩。

717
白話直譯
述曰:這四因之中,第一因簡略解釋行地以前,十地菩薩能夠伏煩惱,徹底不行,不是第七識,現在則通於七識。第二因簡略前六地,第三因簡略第七地,第四因簡略一切地。由於這四因,直至菩薩八地以後才稱為不退,捨棄賴耶的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在這四種原因中,關於第一種原因在進入行地之前的簡要解釋,十地菩薩能夠制伏煩惱,使其不再生起;這不僅是指第七識,現在將範圍擴大到前七識。。第二種因簡是用在前面的六個階段(地),第三種因簡是用在第七個階段,而第四種因簡則適用於所有的階段。。因為這四個原因,直到菩薩達到第八地之後,才稱為「不退」,且不再使用「賴耶」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煩惱的制伏能力。
    重點在於區分「伏」與「斷」,以及分析煩惱生起之依止識。
    原論可能僅論及第七識(意識/末那識)的伏染,而述記在此擴大解釋,指出十地菩薩在行地之前的境界中,能使前七識的煩惱皆不再行起。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關於「因簡」(對因緣的簡潔說明)在菩薩修行十地中如何對應適用的邏輯。
    文中將不同的因簡分析法與對應的修行位次(地)進行對接,以明確在不同階段應採取何種認知或分析方式來契入真理。

    此處討論菩薩在唯識體系中達到「不退」的標準。
    根據四種因緣,菩薩必須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此時心意識與真如契合,不再回退至低階位,且在法義上不再依賴於種子(賴耶)的推動,而進入更高層次的現前智慧。

名相註解
  • 行地:指菩薩修行的十地(十個階段),此處指進入行地修行之前的階段。
  • 伏:指暫時壓制煩惱,使其不能起作用,但尚未完全根除(斷)。
  • 通七識:指將討論範圍擴展至前六識及第七識。
  • 因簡:對因果關係或修行因緣的簡要分析說明。
  • 四因:指導致不退轉的四種條件或因緣。
  • 賴耶:梵文 Laya 的音譯,指阿賴耶識。此處指捨棄對種子識之依賴或不再以種子識的運作名稱來界定。

述曰:此四因中, 初因簡解行地已前,十地菩薩能伏煩惱,畢 竟不行,非第七識,今通七識。第二因簡 前六地,第三因簡第七地,第四因簡一 切地。由四因故,直往菩薩八地已去方名 不退,捨賴耶名。

718
白話直譯
論:然而此菩薩已成為自身內在的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但這位菩薩對內在的自我意識執著到了極點。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執著狀態。
    此處之「內我」指對個體自我(atman)的深層執著,即使在菩薩道中,若未徹底破除對自我的微細執著,仍屬於一種法執或我執的殘留。

論:然此菩薩至為自內我。

719
白話直譯
述曰:上文解釋不退,下文解釋捨名,第七識等煩惱我執,因現行已滅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上面的理解是指達到不退轉的境界,下面的理解是指捨棄名相;這是因為第七意識等隨同煩惱中的我執,其現行狀態已經不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退」與「捨」的義理區分。
    重點在於第七識(末那識)中深層的「我執」煩惱若能從現行狀態中消除,修行者方能進入不退轉或捨名之境,強調意識層面的轉依與煩惱滅盡是達成此境界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捨名:指捨棄對名稱、相狀的執著。
  • 煩惱我執:指由第七識引起的、對自我的錯誤執著與煩惱。

述曰:上解不退, 下解捨名也,第七識等煩惱我執,現行無故。

720
白話直譯
論:因此永遠捨棄,稱為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透過這樣徹底地捨棄,直到被稱為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如何透過對煩惱與執著的永恆捨離,最終達到阿羅漢的果位。
    強調的是一種斷除無餘的修行過程與結果之關聯。

名相註解
  • 永捨:指徹底、永恆地捨棄煩惱與執著,不再復發。

論:由斯永捨至名阿羅漢。

721
白話直譯
述曰:此師的意思是說沒有現行執藏,《瑜伽》說這就叫做捨,因為阿賴耶是藏的意思。這也說彼名為阿羅漢,具備三種義理,如前所述。問:如果現行不執,就叫做捨,那麼七地以前也有不執,進入無漏心等,是否都應稱為捨?答:不是如此,因為還未徹底完成。徹底不行,才稱為捨。問:如果如此,二乘金剛心也應稱為捨此識。答:實際上也應稱為捨,只是因為時間短促,《瑜伽》等經論略而不談,也不違背道理。初師稱捨斷種為捨,第二種說法則是無論斷或伏,只要徹底不行,都稱為捨,所以七地以前不能稱為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位老師的意思是指沒有現行顯現的執著種子藏。《瑜伽師地論》提到,這種狀態就叫做「捨」,因為阿賴耶識的含義就是儲藏。。這裡同樣稱呼對方為阿羅漢,是因為具備了前面提到的三種義理,應如同前文所述來理解。。提問:如果只要現在不執著就叫做「捨」,那麼在第七地之前的修行者也有不執著的時候,例如進入無漏心狀態時,這些是否都應該稱為「捨」?。回答說:情況不是這樣,因為還沒有全部結束。。徹底不再這麼做,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捨棄。。提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二乘聖者的金剛心,應該就叫做捨棄了這個識。。回答:實際上也可以稱作「捨」,因為當時時間有限,所以《瑜伽師地論》等典籍簡略地處理而未詳細討論,但這樣做並不違背理法。。第一位老師提到的「捨」,是指斷除種子名相的捨。這裡的第二種說法是:如果只是斷除或壓制,但最終沒有徹底消除,就稱為捨;因此在第七地之前,不能稱為真正的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於阿賴耶識(藏識)中種子狀態的處理。
    當執著不再以現行方式顯現,而進入一種不執著的捨狀態時,即符合《瑜伽師地論》對「捨」的定義。
    強調阿賴耶識作為「藏」的特質,即儲藏種子而不立即顯現的特性。

    本句討論「阿羅漢」之名相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羅漢之名通常需兼具三種義理(如:離染、證果、無復來)方能成立。
    此處強調對該名相的判定應維持與前文一致的邏輯標準。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段,旨在探討「捨」的定義。
    質詢者認為若將「不執著」等同於「捨」,則低於七地的修行者在進入無漏定(如禪定)時產生的暫時不執著,也應被定義為捨,以此挑戰對「捨」之究竟定義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前文質詢的否定回答。
    在唯識論的嚴謹論證體系中,強調論據或分析過程的完整性,指出對方對現況的認知有誤,主因在於該項分析或法義的推導尚未全部完成。

    此處討論的是「捨」的定義。
    在唯識法義中,真正的捨(捨離)並非表面上的暫止,而是在意識層面上徹底斷除、不再運作該種執著或行法,如此才符合「捨」的義理定義。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識」之轉依與捨棄的辯論脈絡中。
    討論焦點在於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最高果位(金剛心/無漏心)時,對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處理方式,質詢是否應定義為完全「捨棄」該識。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心所的定義與適用範圍。
    作者解釋為何某些經典(如《瑜伽師地論》)在特定論述中省略了部分詳細分類或名稱,指出這種簡略處理是基於篇幅或時間的考量,而非義理上的錯誤,旨在證明現行論述與前論在覈心法義上是一致的。

    此段討論唯識宗關於「捨」的定義。
    在修行層次中,區分了暫時的「伏伏」(壓制)與徹底的「斷除」。
    在第七地(遠行地)之前,對煩惱的處理多為伏住而非根除,故不能稱為真正的「捨」;唯有達到能將種子徹底斷除的境界,才稱得上是捨。

名相註解
  • 種名捨:指斷除潛在種子(種子心)而使煩惱不再生起之捨。

述曰:此師意說 無現執藏,《瑜伽》說此即名為捨,以阿賴 耶是藏義故。此亦說彼名阿羅漢,三義具 故,如前應知。問:若現不執,即名為捨,七 地以前亦有不執,入無漏心等,應皆名 捨。答:此不然,非竟畢故。畢竟不行,方名 為捨故。問:若爾,二乘金剛心,應名捨此 識。答:實亦應名捨,以時促故,彼《瑜伽》等 略而不論,亦不違理。初師名捨斷種名 捨,此第二說若斷、若伏畢竟不行,說之為 捨,故七地前不得捨名。

722
白話直譯
以下是第三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面接著說明第三種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標示論師在針對特定法義進行多種義理分析時,進入到第三個解釋路徑或視角。

下第三解。

723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初地才顯現此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這涵蓋了從初地開始,直到所揭示的真理為止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旨在說明某個法義或修習過程的範圍,涵蓋了從菩薩修行之初地(歡喜地)開始,直到最終所顯現的真理(理)為止的完整過程。

名相註解
  • 所顯理:指通過修行或論述而最終顯現的真理、正法理趣。

論:有義初地至所顯理故。

724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六項,第一,正確解釋;第二,破斥;第三,救護;第四,徵引;第五,會通;第六,難以申明正義。在第一項中有二,首先指出不退的本體;其次辨析捨義。由於五種原因,證入地的菩薩也捨棄此識名,這是第一個原因,就是難陀論師等如此解釋。文中容易理解,無需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六類,
第一類是正釋;。第二部分,是針對對立觀點的破斥。。第三是救導,第四是徵驗。。第五是「會」。。第六點,是難以清楚地表達正確的義理。。在初果階段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初出不退的體質;。之後再對「捨」心進行辨析。。因為五個原因,證悟進入入地階段的菩薩也會捨棄這個意識的名稱。這是第一個原因,難陀論師等人是這樣解釋的。。文中的意思很容易明白,不需要再特別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分析。
    述記者針對《成唯識論》之正文,將後續的解釋內容依其功能分為六種類別,首先提及的是「正釋」,即針對論文原義的正向解釋。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採取「立」與「破」的結構。
    此處標記為「破」,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前文所提及的對立見解或錯誤論點進行邏輯上的反駁與否定,以確立正確的正義。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教法或論證步驟的分類表述。
    在論述記的脈絡下,通常指在解釋法義時,除了先前的分析外,進一步採取「救導」(救正謬誤、引導正解)與「徵驗」(舉證驗明、徵驗真理)的論證手段,以確保義理無誤且能被證實。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功能或特定法相的分類列舉。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中,「會」通常指心意識對多種法相的綜合、聚集或會集,屬於認識過程中的整合功能。

    此處討論在論述或解釋佛法時遇到的困難,指某些深奧的正確義理(正義)由於其微妙性或複雜性,難以用語言文字完整且準確地表述出來。

    此句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聖道初果(須陀洹)時的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進入聖道後是否能保證不再退轉為凡夫。
    這裡提到的「初出不退體」是指一旦出離凡夫之身,即獲得不退轉的定力或果位,不再墮回凡夫境界。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對於心所(如捨心)的定義與性質需要精確區分,作者在此標記將在後文詳細討論「捨」這一心所的特徵與辨析。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識」之名稱的捨棄。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著修行位階的提升(如證入地),對名相的依著會逐漸消除。
    此處提及難陀論師針對「捨識名」所提出的五種因緣中的第一項,旨在說明名相隨境而轉,證悟後不再執著於原有的識名之分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時,認為該處義理明確、文字淺顯,無需額外作詳細的法義剖析或補充說明。

名相註解
  • 正釋:指對經論原義直接且正面的解釋,旨在闡明原意,與反詰、比況或破論等解釋方式相對。
  • 初出:指初次出離凡夫境界,進入聖道。
  • 不退體:指獲得不退轉的性質,即不再退回凡夫之身。
  • 入地菩薩:指修行達到『初地』(見道位)的菩薩,正式進入聖者行列。
  • 難陀論師:唯識宗的重要論師,對《成唯識論》等文本有深入的解釋與註疏。

述曰:下文有六, 一、正釋;二、破;三、救、四、徵;五、會;六、難申正義。 初中有二,初出不退體;後辨捨。由五因 故,證入地菩薩亦捨此識名,此第一因,即難 陀論師等作如是解。文中易解,無勞解釋。

725
白話直譯
論:因已獲得二種殊勝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是因為已經得到了兩種殊勝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之理由說明。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指修行者透過特定的修習,已獲得兩種超越一般認知、能破除執著的殊勝智慧,以此作為後續法義成立的前提條件。

名相註解
  • 殊勝智:指超越凡夫之見、極其卓越且正確的智慧,在唯識論中通常指能對法相或真如產生正確認知且不生執著的智慧。

論:已得二種殊勝智故。

72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原因。二種智慧即是正體智和後得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原因。。第二,所謂的智慧,就是指正體(原本的性質)以及後得(後續產生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明目前討論的內容屬於所分析體系中的第二種因緣(原因)。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下,通常是在分析種子、現行或心法生起之因果關係。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智」的構成。
    將智分為「正體」與「後得」兩面:正體指智慧本然的體性(如大圓鏡智的本質),而後得則是指在體性基礎上,因緣所生、後續顯現的運用狀態或相應之相。

名相註解
  • 正體:指法之本質、原有的體相,不隨後天造作而改變的本然狀態。
  • 後得:指在正體基礎上,因緣而後續獲得或產生的相狀、功能或意識狀態。

述曰:此第二因。二 智即是正體、後得。

727
白話直譯
論:因已斷除分別的二重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是因為已經斷除了兩種分別的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必須排除的兩種心理障礙。
    在唯識體系中,這通常指「煩惱障」與「ك曉障」(或指分別心產生的兩種遮蔽),使心靈不再被主客對立的妄想所遮蔽,從而契入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二重障:指兩種障礙,在唯識學中通常指煩惱障(Kleshavāraṇa)與所知障(Jñānavāraṇa),在此句語境中強調由「分別」所引起的兩種遮蔽。

論:已斷分別二重障故。

72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個原因。二種障礙稱為重障,因為極為猛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三個原因。。第二,之所以稱這些障礙為「重」,是因為它們的力量非常猛烈且強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之因果分析進行的順序標記,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導中,明確指出當前討論的項目屬於第三個導出原因。

    此處論述煩惱障或所執障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障礙(障)之所以被定義為「重」,是因為其對真理的遮蔽具有強大的衝擊力與深刻的根源(猛利),使修行者難以輕易突破。

名相註解
  • 重:指障礙之程度深厚、難以除滅。

述曰:此第三因。二 障名重,以猛利故。

729
白話直譯
論:能在一行中生起諸多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是因為能夠在單一的行法之中,生起各種不同的行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的能動性。
    指在一個特定的心法運作(一行)之中,能依因緣而生起多種不同的心理活動或造作(諸行),說明心法功能的層次與轉化能力。

論:能一行中起諸行故。

73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四個原因,只依六波羅蜜來論。若非如此,則在一切行中修習,一切行無有差別,因為每一行中都能修集一切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第四個原因,僅僅是根據六波羅蜜的內容來論述的。。如果不是這樣,那就跟在所有的行為中練習所有行為沒有區別,因為只要在其中一種行為中,就能夠修習到所有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
    述師(指法師)在此界定「第四因」的論述範圍,明確指出該部分的推論或論據僅限於六波羅蜜的框架內,而非涵蓋所有菩薩行或唯識全體體系,旨在限定討論的邊界以維持邏輯嚴密。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的修習關係。
    強調若無特定差別(如對境或心法之區分),則單一的修行行為與涵蓋所有行為的修習在結果上沒有區別,說明瞭以一法門而能圓滿一切行之理路。

名相註解
  • 修集:指透過反覆實踐而積累、圓滿特定法義或功德的過程。

述曰:此第四因,即 唯約六波羅蜜論。不爾,即與一切行中,修 一切行無有差別,以一一行中,皆能修集 一切行故。

731
白話直譯
論:雖然是為了利益至不退轉的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即使是為了幫助那些已經達到不退轉境界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菩薩道修習中,即便對象是已經進入「不退」位(不再退轉於正覺)的高階菩薩,某些法義的闡說或利益仍具有其必要性或作用,旨在探討教法在不同修行位階上的適用性。

名相註解
  • 利益:指給予法益、導向解脫或增進修行之裨益。

論:雖為利益至不退菩薩。

73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五個原因,名為不退。如《攝論》所說,十地菩薩觀為利益,不動染心而才生煩惱,不是因不知而生起。即《瑜伽論》七十七、七十八說:必須知曉才生起,不是因不知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第五個因,稱為「不退」。。這就像《攝大論》中提到的,十地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觀察,是在心中不被煩惱染汙的情況下,刻意生起迷惑,而不是因為不懂道理才產生迷惑。這也對應到《瑜伽師地論》卷七十七和七十八所說的:必須先知道道理,才能(為了利益他人)生起迷惑,而不是因為無知才起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進展之因果分析。
    在特定的因果序列中,第五個決定性因素被定義為「不退」,指修行者達到某個階段後,不再退轉回之前的低階狀態或墮落。

    本段討論十地菩薩的「權起惑」。
    高位菩薩已證悟空性,其心不再被煩惱自然驅使(不動染心),但為了方便教化眾生(觀為利益),會運用智慧刻意模擬迷惑的狀態,此為「方起」或「要知方起」。
    這區分了凡夫因無明而起的「真惑」與菩薩因慈悲而起的「權惑」。

名相註解
  • 染心:被煩惱、貪嗔癡等汙染的心識狀態。
  • 方起:特指在特定條件下(如為了利益眾生)而刻意生起。

述曰:即第五因, 名為不退。此如《攝論》十地菩薩觀為利益, 不動染心而方起惑,非不知而起,即《瑜伽 論》七十七、八云:要知方起,非不知而起。

733
白話直譯
論:然而此菩薩至此名為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這位菩薩在名稱上被稱為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菩薩與阿羅漢之名相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達到高度修行境界的菩薩,在名稱或外在表現上可能被稱為阿羅漢,但其內在發心與究竟果位仍屬於菩薩道,旨在辨析名相與實質位階的差異。

論:然此菩薩至名阿羅漢。

734
白話直譯
述曰:上文解釋不退,下文辨析捨。捨有二種,先以道理辨析捨,後引用證據,這是第一部分。因煩惱分別有少分捨,所以捨執藏名,其文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上面的內容是在解釋什麼是不退轉,下面的內容則是分析關於「捨」的義理。。關於「捨」的說明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從道理上進行分析的理辨捨,第二種是以經論證據來證明的人證捨。這裡討論的是第一種理辨捨。。因為捨棄了少部分的煩惱分別心,所以稱為「捨執藏」,這個名稱很容易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釐清論文本體之結構。
    前者探討修行者達到不再後退的境界(不退),後者則分析心意識在對治執著時的「捨」法(如捨離貪嗔或進入捨心狀態),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次第與心所分析的關鍵銜接。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捨」的論述結構。
    作者將其分為「理辨」(透過邏輯推論與法義分析來界定)與「引證」(引用聖典或權威論據來證明)兩個部分,旨在建立嚴謹的論證體系。

    此句解釋「捨執藏」的命名邏輯。
    在唯識學的五藏(五種儲藏/累積)中,捨執藏是指透過修行捨離對法執的分別心。
    由於此處強調的是在修行過程中逐步捨除少部分的分別,故得此名。

名相註解
  • 理辨:指透過道理分析、邏輯推演來辨析法義的方法。
  • 引證:指引用經論、聖言或既有權威論點作為證據來支持論點。
  • 捨執藏:唯識五藏之一,指捨離對虛妄名相的執著而形成的儲藏(積累)。

述曰:上釋不退, 下辨捨。捨中有二,初理辨捨,後引證,此 初也。煩惱分別少分捨故,捨執藏名,其文易 解。

735
白話直譯
論:所以在《集論》中至此名為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集論中將最高境界稱為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特定的論述體系(集論)中,對於修行到達頂端、斷除煩惱之至高果位的定義與稱呼,明確其名相為阿羅漢。

論:故集論中至名阿羅漢。

73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引用證據。《集論》第七、《雜集》第十四也有此文,十地菩薩雖未永斷一切煩惱,雖有不失,無漏智慧如咒語、藥物一般,如阿羅漢已斷煩惱而無過失。此中也稱為阿羅漢,因此將此菩薩攝入阿羅漢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內容是用來作為論據的引證。。在《集論》第七卷和《雜集》第十四卷中也有同樣的記載:十地菩薩雖然還沒有永久斷除所有煩惱,但這樣並不算是有過失,因為他們擁有的無漏智慧力量就像咒語或藥品一樣能化解問題,就像阿羅漢已經斷除煩惱而沒有過失一樣。。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稱為阿羅漢,所以把這位菩薩歸類在阿羅漢的範圍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釋(述記)之導引語,說明後續內容的功能在於提供經論證據(引證),以支持前文之論點,屬典型的論疏文本分析結構。

    本段討論十地菩薩在未完全斷除煩惱時,其行為是否構成「過失」。
    根據《集論》與《雜集》的觀點,由於十地菩薩具備強大的「無漏智力」,這種智慧能像咒語或藥品般迅速對治煩惱,使其在實踐上與已斷煩惱的阿羅漢同樣不致產生過失。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階位與名相定義中,某些特定境界的菩薩因其證悟之特質或名相定義,在分類上被納入阿羅漢的範疇內,說明名相之攝受關係而非絕對的階位等同。

名相註解
  • 無漏智力:不夾雜煩惱、不產生漏失的智慧力量,能直接導向解脫。

述曰:下引證也。 《集論》第七、《雜集》十四亦有此文,十地菩薩 雖未永斷一切煩惱等,雖有不為失,無漏 智力如呪、藥故,如阿羅漢已斷煩惱無過 失故。此中亦名為阿羅漢,故攝此菩薩在 阿羅漢中。

737
白話直譯
論:彼所說不合理,至阿賴耶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對方的說法不符合道理,甚至連「阿賴耶」這個名稱的解釋也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針對對立宗派(彼)對「阿賴耶識」之定義或名稱解釋進行的批判。
    在唯識學術討論中,名相的定義直接影響到對法義的理解,論師在此指出對方的論據在邏輯上或義理上無法成立。

論:彼說非理至阿賴耶名。

73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破斥。六識的我見,四地不現行。七地以前,第七識的我見仍然現行,因此有此難問。前面第二位師作了這樣的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破除對方的論點。。基於六識所產生的我見,在菩薩修行到第四地時已無法存在。。在第七地之前的修行階段,第七種我見依然在起作用,所以這件事很困難。。之前的第二位老師提出了這樣的難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出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對前文對立觀點進行第二個層次的駁斥(破),屬於唯識論辯論結構中的典型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見」的斷除次第。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容易產生對自我的執著(我見),而根據唯識論,這種粗重的我見在進入第四地(捨地)時,因智慧的進展與對空性的體悟,已不再能成立或運作。

    本文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第七地(遠行地)之前,心中仍存有微細的「我見」種子且在現行運作,導致在特定法義的體悟或實踐上存在困難。
    在唯識學體系中,我見的斷除有其次第,七地以前未能完全根除深層的我執,故而產生此種難處。

    此句為論述記之論辯過程,指涉在前述討論中,第二位論師(師)針對特定義理所提出的質疑或挑戰(難),旨在透過破立過程釐清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之執著。
  • 四地: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四地,稱為「捨地」,此階段能捨離對法執的粗重執著。
  • 第七我見:指唯識體系中關於我執的層次,此處指最深層、最微細的自我認同之見解。

述曰:第二破也。 六識我見,四地不行。七地以前,第七我見猶 現行故,為此難也。前第二師作如此難。

739
白話直譯
論:若彼分別,至諸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對方的分別心延伸到各種論書所論述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辨析過程中,當對象的分別心(vikalpa)觸及到各種論著的理論闡述時的情況。
    此處強調的是對特定理論體系之認知與分別過程。

名相註解
  • 諸論:指當時佛教體系中各種不同的論書或學說體系。

論:若彼分別至諸論所說。

740
白話直譯
述曰:若彼以下,乃至於捨,這是第三次引用前師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若彼」這句話開始,直到「為捨」為止的這段內容,是第三段中前一位老師在修正原意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與註釋,旨在明確指出論書中特定段落(從「若彼」到「為捨」)的功能,即前代論師針對原論義理所作的修正與補遺(救意)。

名相註解
  • 前師:指在當前註釋者之前的論師或傳承老師。
  • 救意:指對前人或原論中不夠精確、有誤的義理進行修正、補救或澄清。

述曰:若彼已下 乃至為捨,第三牒前師救意。

741
白話直譯
所以預流以下,乃至所說,正是第四次徵難的答辭。以下所說的難題中,依預流果的例子,菩薩應該捨棄賴耶這個名稱,但聖教並未如此說明。如果認為菩薩能同時斷除二障,法我也能消除,這並不適用於預流果者。這只是人見,稱為執藏,並非執著於法。如果不是如此,阿羅漢就應該被稱為不捨阿賴耶識,因為還有與生俱來的法我見。因此可知,只以人執作為藏,不以法執為藏。第五段第三師會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預流果開始一直到前面所說的部分,正是第四個質詢與對抗的論點。。在接下來的難問中,如果用預流果來比擬那位菩薩,應該捨棄「賴耶」這個名稱,但聖典教法中並不這樣說。。如果認為菩薩已經斷除了煩惱障與所纏障,且法執與我執也已消除,那他就不是預流果的境界了。。這只是人的主觀看法,把這稱為對藏識的執著,而不是對法本身的執著。。如果不是這樣,那位阿羅漢就不能說已經捨棄了阿賴耶識,因為他心中還存在天生就有的對「法」的我執。。所以可知,只有將對人的執著視作儲藏處,而不是將對法的執著視作儲藏處。。在第五段的第三次師徒會議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唯識論的論證結構。
    文中將特定的論述段落(從預流果開始的內容)界定為針對某個論點的第四次「徵難」(即質詢、挑戰或反駁),旨在透過層層剖析來確立唯識的義理。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術辯論中,關於聖者位階(預流果)與菩薩之比對。
    討論焦點在於是否應捨棄「賴耶」(ālaya,指阿賴耶識)這一名稱,以符合特定位階的特質,但作者指出聖教(經論)並無此種說法,旨在維護術語在唯識體系中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菩薩之修行位次與果位之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預流果(須陀洹)雖已斷除三下分結,但尚未完全斷除二障(煩惱障與所纏障)及法我二執。
    若菩薩已達到「雙斷二障」且「法我亦除」的境界,其證悟程度已遠超預流果,應屬更高的聖者位次。

    本句旨在區分「執著對象」與「執著主體」的誤區。
    在唯識學中,若將藏識(阿賴耶識)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產生執著,這屬於人的認知偏差(人見),而非法本身具有可被執著的實體性。
    強調執著的根源在於個體的妄想分別,而非法之自性。

    此句在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對阿賴耶識的狀態。
    論著強調若未斷除「俱生法我見」(即對法本身的微細執著),則無法真正捨離阿賴耶識。
    在唯識體系中,即便達到阿羅漢果位,若仍有殘餘的俱生我見,則其心識結構仍未完全轉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藏」的定義,強調執著的對象。
    在特定義理分析中,指出意識的儲藏或依止是基於對「人」(我執)的執著,而非基於對「法」(法執)的執著,用以區分我法二執在不同心所功能中的作用。

    此句為論書結構的導引,標誌著進入對特定段落(第五段)中由三位老師或三次討論(第三師會)所記錄的見解之解析。

名相註解
  • 預流:指預流果(Sotāpanna),聖者之初果,指進入聖道流而不再退轉。
  • 徵難:佛教論理學術語,指提出質疑、挑戰或反駁對方的論點,以驗證真理或揭示謬誤。
  • 預流果:初果聖者,指進入聖道、不再退轉的境界。
  • 二障:指煩惱障(障礙對法之見)與所纏障(障礙對圓滿之證)。
  • 法我:指法執(對現象之實有執著)與我執(對自我實有的執著)。
  • 人見:指個體的主觀錯誤認知或偏見。
  • 俱生法我見:生來就有的、對現象(法)及其背後存在「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人執:對「我」或「人」之實有的執著,即我執。
  • 藏:指儲藏、蓄積或依止之處,在此指心識儲存種子或執著對象的狀態。
  • 師會:指在唯識學術討論中,師徒或多位教授共同研討、對質法義的會議或集會。

則預流下 乃至所說,正是第四徵難辭。此下難中,以 預流果例同彼菩薩,應捨賴耶名,然聖教 不說。若謂菩薩雙斷二障,法我亦除,非預 流者。此唯人見,名為執藏,非於法執。若不 爾者,其阿羅漢應名不捨阿賴耶識,以 有俱生法我見故。故知但以人執為藏,不 以法執。 第五段第三師會云:

742
白話直譯
論:地上菩薩一直到此菩薩皆同此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初地開始的地上菩薩,直到這裡提到的菩薩,情況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菩薩位階的類比。
    在唯識體系中,菩薩分為「地上」與「地下」之別。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特質或法義,不僅適用於特定對象,對於所有達到初地(地上)及以上的菩薩而言皆屬一致。

名相註解
  • 地上菩薩:指修行達到十地之初地(一面地)及以上的菩薩,已斷除見道 the first-stage path 之前的惑,進入聖道之位。

論:地上菩薩至例此菩薩。

743
白話直譯
述曰:十地菩薩所生起的煩惱不算過失,預流等則不同。因為預流等所生起的煩惱,都是因不正知而成為過失,如《瑜伽論》七十七、七十八所說:菩薩生起煩惱有三種,一種名為無染污相,是因正知而生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十地菩薩即便產生了煩惱,也不會變成過失,這與預流果等聖者的情況不同。。因為預流果等聖者所產生的煩惱,錯誤點都在於缺乏正確的認知。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七十七、七十八卷提到的:菩薩產生煩惱分為三類,其中一種叫作「無染汙相」,是指為了正確認知而產生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十地菩薩在修行高階階段時,對煩惱的處理與性質。
    十地菩薩雖仍有微細煩惱,但因其智慧與定力,此類煩惱不再導致造作過失(罪業),其心境之純淨與轉化能力已遠超初果預流果之境界。

    本文討論聖者(如預流果)在修行過程中雖仍有煩惱,但其性質與凡夫不同。
    凡夫的煩惱源於無明與不正知,而菩薩或聖者在特定情況下(如為了度化眾生或對治煩惱)所起的煩惱,是基於「正知」(正確的認知與覺察),因此被稱為「無染汙相」,不構成真正的法墮或染汙。

名相註解
  • 預流等:指預流果及其以上的聖者位階。
  • 不正知:指錯誤的認知、缺乏正覺或對法義的誤解。
  • 無染汙相:指菩薩在正知狀態下產生的煩惱,雖有煩惱之相,但心性不被染汙,不導致退轉。

述曰:十地菩薩 所起煩惱不為過失,非預流等。以預流等 所起煩惱,皆不正知為過失故,如《瑜伽論》 七十七八說:菩薩起煩惱有三,一名無染 污相,謂正知故起等。

744
白話直譯
論:在六識之中,預流等皆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那些六識的運作中,直到達到預流果的階段為止,其性質都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六識在不同修行階段的轉變。
    指出在達到預流果(初果)之前的階段,六識的基本運作機制與性質尚未發生根本性的轉變,仍處於未斷除某些煩惱的共同狀態。

論:彼六識中至預流等同。

745
白話直譯
述曰:在第六段中,論主提出質疑:入地菩薩前六識所生起的煩惱,雖然因正知而不算過失,但因為間斷生起且相貌粗重,所以可因正知而生起。第七識一類則沒有間斷,任運現行,並非相貌粗顯,在有學位中,除了無漏心、滅盡定之外,有漏心時會執藏此識,難道不與預流等相同,有時也會執著。預流等只有在進入人空觀、無漏心時此識不現行,有漏心時就會現起,與菩薩相同都不稱為捨,為何菩薩就稱為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是第六段內容。
論主提出質疑:進入初地以上的菩薩,在前六識中所產生的煩惱,
雖然因為具備正知而不會構成過失,但這些煩惱是斷斷續續產生的,且性質較為粗重,
因此應該是在正知的作用下才產生的。。第七意識(末那識)有一種狀態是不間斷地在運作,它自然地運作且並不顯著。在有學位的修行者中,除了在無漏心或進入滅盡定時之外,只要是有漏心在作用,就會執著這個識。因為這種時時在執著的特性,難道不就與預流果位的狀態一樣嗎?。像須陀洹等聖者,只有在進入「人空觀」的無漏心狀態時,這個識纔不運作;一旦回到有漏心狀態,這個識就會立刻顯現。這點與菩薩是一樣的,所以不能稱作是真正的「捨」。那麼,為什麼菩薩的狀態卻被稱為「捨」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入地菩薩(初地以上)在修行過程中,前六識中仍會產生的煩惱性質。
    論主質疑雖然菩薩具備「正知」(對法理的正確認知),使煩惱不再構成造業的過失,但因其煩惱表現出間斷性且性質麁重,推論這些煩惱是與正知相互作用下產生的,而非完全根除。

    此段討論第七末那識在有學位(如預流果)修行者的心識狀態。
    末那識的功能是恆常執著第七種種種種子為我,這種執著在進入滅盡定或生起無漏智時會暫時停止,但在一般有漏心運作時依然存在。
    文中以此論證即使達到預流果位,只要未至阿羅漢或大乘高位,其第七識的執著特性依然存在。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捨」的定義區別。
    預流果(須陀洹)等小乘聖者雖能透過人空觀暫時止息特定識的運作(無漏心),但其有漏心仍會起作用,這種狀態是暫時的止息而非恆常的離染,故不稱為真正的「捨」。
    而菩薩的「捨」則涉及更深層的轉依與恆常不染,此句旨在透過對比,引出菩薩捨心與小乘聖者心境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前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正知:指正確的覺知、正覺,能對當下心法進行正確觀察而防止過失。
  • 任運現行:指心識在沒有外在強烈驅動下,依慣性自然地運作。
  • 非相麁顯:指其運作潛在且細微,不像第六意識的感知那樣明顯。
  • 有學位: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階段,包括預流、一次、二次、三次果。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使心識活動(包括意識的執著)暫時停止。
  • 人空觀:觀照「我」之不實,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

述曰:下第六段, 論主難云:彼入地菩薩前六識中所起煩惱, 雖由正知不為過失,間斷起故,相貌麁故, 可由正知而方故起。其第七識一類無斷, 任運現行,非相麁顯,於有學位除無漏心、 滅盡定外有漏心時,執藏此識,寧不與彼 預流等同,有時執故。預流等唯入人空觀無 漏心時此識不行,有漏心時即便現起,與 此菩薩同不名捨,何故菩薩即名為捨?

746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知,彼說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根據以上原因,可以知道對方的說法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駁總結。
    作者透過前文的推論與分析,得出結論,證明對立觀點(彼說)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唯識正義。

論:由此故知彼說非理。

74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樣的結論並不正確。第八地以後的菩薩等,無漏心相續,一切煩惱都不再現行,雖然還有種子,但現行已盡,可以稱為捨,不是七地以前煩惱不起就能稱為捨,怎能這樣說?《決擇分》七十七、七十八,以及《菩薩地》四十八說:八地以後的一切菩薩,一切煩惱都不再現行,所以這種解釋不正確,前兩位師說的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結論是不對的。。到了第八地的菩薩,其心意識處於無漏的連續狀態,所有的煩惱都不再顯現。雖然潛在的煩惱種子還在,但實際發作的現象已經全部消失,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捨」。如果不是因為七地之前的煩惱已經不再起作用,怎麼能稱為「捨」呢?。在《決擇分》的第七、十七、十八卷,以及《菩薩地》的第四十八卷中提到:達到八地之後的所有菩薩,所有的煩惱都不再會顯現出來。因此,目前的這種解釋是不正確的,而前面兩位老師的說法纔是對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辯論過程,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記的論師)針對前文提出的某項推論或結論予以否定,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捨」的定義。
    在第八地(不動地),菩薩達到無漏相續,煩惱雖然在種子層面尚未完全滅盡(除非到十地),但其「現行」(實際顯現的心理活動)已完全止息。
    此處強調真正的「捨」是指煩惱現行之盡,而非僅是表面的壓制,以此區分第八地與之前地位的境界差異。

    本文在討論菩薩修行到八地後對煩惱的處理狀態。
    根據《成唯識論》及相關論疏,八地菩薩已斷除「遮瑕」之煩惱,使其不再「現行」(即不再在意識中生起並驅使行為),但其「種子」仍殘留於阿賴耶識中,直到十地才完全斷除。
    此處作者引用經典依據來反駁某種解釋,並肯定前兩位論師的見解。

名相註解
  • 無漏相續:指心意識的連續狀態中不再夾雜任何煩惱(漏),處於清淨狀態。
  • 不現行:指煩惱的種子雖在,但不再觸發而顯現為實際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述曰:此結非也。第 八地去諸菩薩等,無漏相續,一切煩惱皆不 現行,雖有種子,現行皆盡,可得名捨,非 七地前煩惱不起,如何說捨?彼〈決擇分〉七 十七、八,及〈菩薩地〉四十八說:八地已去一切 菩薩,一切煩惱不現行故,故此釋非,前二 師是也。

748
白話直譯
論:然而阿羅漢只是為了自身內在的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即便到了阿羅漢的境界,對於內在的自我依然有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微細層次。
    即使是阿羅漢已斷除粗重的我執,但在某些分析框架下,仍討論其是否在極其微細的層面上對「內在自我」仍有殘餘的認同,用以對比菩薩或佛之完全無執的境界。

論:然阿羅漢至為自內我。

74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正確的結論。如同最初的解釋,直接指菩薩八地以後,不包括此中阿羅漢,因為還有染污種子,三乘無學才稱為捨。第二師解釋直接指菩薩八地以後,這裡包含在內,所以總說阿羅漢捨,斷除種子並永伏現行煩惱,全部都已滅盡,因此都稱為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總結正確的義理。。就像剛才第一次解釋的那樣,當菩薩直接修行到第八地並通過後,不再被其中的阿羅漢境界所涵蓋。因為還殘留著種姓的染汙,所以這三乘的無學境界才被稱為捨。。其次,老師解釋說,直接進入菩薩八地的修行者也包含在內。所以總結地說阿羅漢的「捨」,是因為他們已經斷除了煩惱的種子,並永久制伏了現行的煩惱,所有煩惱都已盡除,因此統稱為「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出後文將對前述討論的議題進行最終的義理總結,以確立正確的觀點(正義),避免對唯識義理產生偏差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與阿羅漢境界的區別。
    即便菩薩達到高位(八地),其與阿羅漢的「無學」境界在種子染汙的處理上有所不同。
    文中強調「捨」的定義在三乘無學者(如阿羅漢)身上方能成立,而菩薩因其發心與種姓之特性,其境界之轉化與阿羅漢之捨有所區別。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捨」的定義。
    區分了阿羅漢與菩薩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與共相。
    阿羅漢之捨是指對現行煩惱的永恆制伏與對種子的斷除,使其不再生起。
    而「直往菩薩」是指不經過低階位階而直接進入八地(不動地)的特殊修行者,其境界亦被攝入此討論框架中。

名相註解
  • 種染: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染汙,即便在高位仍需透過究竟覺悟完全清除。
  • 直往菩薩:指修行進度極快,不依循一般次第而直接到達八地不動地的菩薩。
  • 阿羅漢捨:阿羅漢在達到解脫後,對法執與煩惱的捨離狀態。
  • 現行煩惱:已經顯現於意識之中,正在起作用的煩惱。
  • 永伏:指永久地制伏,使煩惱不再現前。

述曰:下結正義。 且如初釋,直往菩薩八地已去,非是此中阿 羅漢攝,有種染故,三乘無學方名為捨。 第二師釋直往菩薩八地已去,是此中攝,故 總說言阿羅漢捨,斷種永伏現行煩惱,皆 已盡故,並名為捨。

750
白話直譯
論:因此永遠失去第八識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這樣,就永遠失去了達到第八識本體的機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因某些錯謬或執著,導致修行者無法轉依或契入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真實體性,從而失去了解脫的根基。

論:由斯永失至第八識體。

751
白話直譯
述曰:不再執藏,稱為捨,並不是第八識本體完全消失就叫捨識。完全沒有第八識,於理有何不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不再執著於種子的儲藏,這就叫做「捨」;但這並不是指第八識的本體完全消失了,才被稱為捨識。。如果完全不存在第八識,在道理上會有什麼矛盾或錯誤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的定義。
    強調「捨」是指心不再對種子產生執著與儲藏的機能(不復執藏),而非指第八識(阿賴耶識)這個意識體本身徹底消亡。
    這是在釐清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識體與其功能(執著)之間的區別。

    此句為唯識論辯論體系中的詰問。
    討論核心在於若否定「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存在,將無法解釋種子與現行、業力傳承以及個體生命的延續性,因此詢問如此主張在法理上如何能自圓其說或有何違理之處。

述曰:不復執藏, 說名為捨,非是第八識體全無名捨識也。 全無第八,於理何違?

752
白話直譯
論:不要認為阿羅漢能入無餘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還沒達到阿羅漢進入無餘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討論修行位階或特定狀態的界限,強調尚未達到阿羅漢在死後進入「無餘涅槃」(即不再投生、完全熄滅名色之狀態)的終極階段。

名相註解
  • 無餘涅槃:指有餘涅槃後的最終境界,指肉身毀滅後,再無任何名色(心身)之餘留,徹底斷除輪迴。

論:勿阿羅漢至無餘涅槃。

753
白話直譯
述曰:沒有第八識本體,就是阿羅漢沒有識持種,在金剛心正斷時,就應該進入無餘涅槃,因為有漏果已盡,沒有識持種了。不要認為阿羅漢會有這種情況,所以不能說捨棄第八識本體。這裡所說的捨,只是針對執藏,因為過失重大,不是以能藏、所藏來說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沒有第八種子體的狀態,就是指阿羅漢不再有意識持有種子。在金剛心(堅固不退心)正斷除煩惱時,就應該進入無餘涅槃,因為有漏的果報已經盡完,不再有意識持有種子。。阿羅漢沒有這種情況,所以無法捨棄第八識的本體。。這裡提到的「捨」,僅是指「執藏」(對對象的執著與儲存),因為這種執著的過錯最嚴重,所以這裡的捨並不包含能藏與所藏。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阿羅漢證果後之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有餘」與「無餘」涅槃的關鍵在於是否仍有種子(識持種)。
    若無第八種子體,則表示不再有未來輪迴的潛能(種子),在斷除所有煩惱(金剛心正斷)後,即直接進入完全寂滅的無餘涅槃,不再還生。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對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處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羅漢雖斷除煩惱,但因未證得完全的圓覺(如菩薩或佛),其第八識的種子與體態依然存在,無法像佛一樣將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而完全「捨」其種子體。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捨」的定義。
    在分析藏識(阿賴耶識)的機能時,重點在於破除對「執著」的依止。
    由於「執藏」(執著於種子或對象的儲存)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過失,因此在此語境下,捨法特指對執藏的捨離,而不再討論能藏(儲存的功能)與所藏(被儲存的種子)本身。

名相註解
  • 第八體: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體的性質。
  • 有漏果:指由煩惱(漏)所牽引而產生的輪迴果報。
  • 能藏:指阿賴耶識能夠儲存種子的功能(功能面)。
  • 所藏:指被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對象面)。

述曰:無第八體, 即阿羅漢無識持種,於金剛心正斷此時, 即便應入無餘涅槃,以有漏果盡,無識持 種故。勿阿羅漢得有此事,故不得捨第 八識體。此中說捨,唯約執藏,以過重故,不 約能、所藏以為捨也。

754
白話直譯
論:然而第八識還是被立為種種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然而關於第八識,直到為其設定各種名稱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討論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定義及其在唯識體系中被賦予之各種名稱的論述過程。

論:然第八識至立種種名。

75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上已廣泛說明阿羅漢,以下正解捨的義理。其中有二,首先列出不同的名稱;後面頌文以下,正是明確說明捨離。一切有情皆具備此本體,因此依不同義理而建立各種名稱,名稱並非唯一。在有情之中,有的成就此名稱,有的未成就此名稱,如下將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前面已經詳細討論了關於阿羅漢的內容,接下來要正確解釋關於解脫的部分。。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列出不同的名稱。。後面的偈頌是用方正、明徹、捨離這三者來解釋的。。所有有情眾生都具有這個本體,所以根據不同的含義而設定各種名稱,因為名稱並不單一。。在眾生之中,有些人符合這個名稱的定義,有些人則不符合,具體區分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語,明確標示論述進程。
    作者指出前段已完成對阿羅漢果位及其特性的廣泛論述,現將進入對「解脫」(捨/解脫)之正義的詳細分析,旨在釐清聲聞乘與大乘在解脫境界上的差異。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導引,說明在分析特定對象或法相時,採取兩種分類或處理方式,首先採取的是列舉其不同的名稱(異名),以釐清名相之差異。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指明後續偈頌的論述邏輯,是以「方正」(公正無偏)、「明」(智慧明徹)、「捨」(對象平等、不偏不著)這三項特質或心法作為說明基礎。

    本句說明唯識體系中,某種共有的心法體質(體)存在於所有有情之中,但由於在不同的功能、狀態或層次(別義)上的表現不同,因此在名相上區分為多種稱呼,強調「體」的一與「名」的多。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針對特定名相(定義)在實際有情眾生身上的適用與不適用進行分類辨析,旨在精確界定法相的成立條件。

名相註解
  • 解捨:指解脫(vimukti)與捨(upekṣā)的義理,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對境界的離執與心境的寂靜。
  • 方正:指公正、端正,不偏私的狀態。
  • 成就:指符合某種定義、條件而使該名相成立。

述曰:上來已廣 阿羅漢訖,下正解捨。於中有二,初列異 名;後頌以下方正明捨。一切有情皆有此 體,故隨別義立種種名,名非一故。於有情 中,有成就此名,不成就此名,如下分別。

756
白話直譯
論:有時稱為心,是因為積集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或者是因為心意識所到達的對象聚集在一起,所以這樣稱呼。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特定名相的由來,指出該名稱之定義或稱呼,是基於「心」所能到達的對象(至所)之積聚而設定。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名相的成立通常涉及對象(所執)與意識活動的關聯。

名相註解
  • 心至所:指心意識所能到達、對待或作用的對象。
  • 積集:指種子或心意識對象的聚集與累積。

論:謂或名心至所積集故。

757
白話直譯
述曰:梵語質多,即是心的名稱。《攝論》第一卷說:由於種種法積集種子等,積集的義就是心的義,集起的義也是心的義,因為能積集並生起多種種子。或能熏習種子於此識中,積集之後,後起諸法,因此稱此識為心義,是心、意、識三者中心的心。如何得知心就是此識?《攝論》等說:心體為第三,離開阿賴耶識則不可得,《對法》第二卷也有心義,但與此不同。彼攝論所說法義不同,是依一方而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梵文的「質多」就是指「心」。。《攝大乘論》第一卷中說:因為各種法能積集種子,所以這種「積集」的功能屬於心的定義,「集起」的功能也屬於心的定義,因為心能夠集結並產生許多種子。。有些種子能燻習在這種意識之中,在積累之後,未來會生起各種法。所以稱這個識為「心義」,也就是在心、意、識這三者之中,扮演「心」的角色。。為什麼能知道所謂的心,就是指這個識?。《攝大乘論》等書中提到:心的本體屬於第三性質,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無法成立。因此,《對法》中提到的第二性質的心義,與這裡所說的並不相同。。那個對法相的涵攝方式不同,僅是從其中一方的角度來闡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術語原典的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詳細考究名相的梵文原義以確保義理精確。
    質多(Citta)在梵文中意指心,是唯識論中討論心王及其功能的基礎名相。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的定義與功能。
    在此語境下,心之所以被定義為具有「積集」與「集起」的義理,是因為心具備能將種子聚集並使其生起的功能,強調心作為種子儲存與轉化之主體的特質。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的定義及其功能。
    強調此識具有受燻與種子的積集能力,並能作為未來諸法生起的根源。
    在「心、意、識」三種名稱的區分中,這裡的「心」是指具有主導性、能種植種子的核心功能(心義)。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關鍵詰問,旨在探討「心」與「識」的定義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是指能對法起分別的意識功能,而識則是其具體的運作狀態。
    此處在論證心識是否為同一實體,或心是以識的形式而存在。

    此處在討論「心」的性質(自相)之判定。
    根據唯識學的「三自相」分析,心體被判定為「第三」性質(即依他起性),強調其必須依附於阿賴耶識(種子識)而存在,不能獨立存在。
    文中將此與《對法》中將心定義為「第二」性質(即假名)的觀點進行對比,指出兩者在法義定義上的差異。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分析不同論師或見解在涵攝(攝)法相時的差異。
    指出對方在建立法義範圍或歸納類別時,未能全面涵蓋,而僅採取單一側面的視角來論述,導致結論與正見有所出入。

名相註解
  • 質多:梵文 Citta 的音譯,指心、心王,是意識活動的主體。
  • 心義:指「心」這個名相所涵蓋的定義與內涵。
  • 心、意、識:唯識學中對心之功能的區分。「心」指領導主體,「意」指決定(意念)、「識」指分辨(分別)。
  • 心體第三:指心的本質屬於三自相中的「第三」性質,通常指依他起性。
  • 攝法:在唯識學中,「攝」是指將個別的法相歸納到較大的類別或定義之中,以確立其法性或地位。

述曰:梵云質多, 此名心也。《攝論》第一云:由種種法積集種 子等,即積集義是心義,集起義是心義,以 能集生多種子故。或能熏種於此識中,既 積集已,後起諸法,故說此識名為心義,心、 意、識中心之心也。何以得知心是此識?《攝論》 等云:心體第三,離阿賴耶識不可得故,《對 法》第二亦有心義,與此不同。彼攝法異,據 一邊說。

758
白話直譯
論:有時稱為阿陀那,是因為能令不壞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有時稱作「阿陀那」,是因為它具有使生命不被毀壞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阿陀那識」(第七識)的名稱由來。
    阿陀那(Ādāna)意為「取」或「執持」,在本文脈絡中強調其「令不壞」的功能,指該識在生命未盡壽限前,維持生命形式不至崩潰或毀壞的持持作用。

名相註解
  • 阿陀那:梵文 Ādāna,意為「取」。在唯識學中指第七意識(阿陀那識),負責執持種子並維持生命個體的恆常性。

論:或名阿陀那至令不壞故。

759
白話直譯
述曰:梵語阿陀那,意為執持,執持諸種子和有色根,因此通於凡夫與聖者。《攝論》第一卷說:為了取得所依,只在凡夫一染義中說,並不通於諸聖者。《雜集論》第七十三、《解深密》也同此說法,皆能執持根依。但依勝義來說,是以根為論,下文自會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梵文稱為「阿陀那」,意思是「執持」。因為它負責掌控各種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所以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都具有這個功能。。《攝論》第一卷中提到:為了找到依據,這種說法僅適用於具有一種染汙義的凡夫,並不適用於聖者。。《雜集論》等被列為第七十三項;《解深密論》也是如此,能夠作為依止的根本。。不過根據更勝的說法,這是從根源的角度來討論的,後文自會明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阿陀那」之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陀那(Ādāna)指代一種維持生命、執持色身根源的功能。
    此處強調該功能是生理與物質根源的基礎,不論修行境界高低(凡聖),只要有色身存在,即具有此執持作用。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依」的設定。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某些對法相的描述是為了讓凡夫能透過對立或染汙的現象作為修行起點(所依)而設定的權法,這種解釋僅在凡夫的染汙境界中成立,對於已離染的聖者而言,則不再適用此類說明。

    此處為論述對應之典據或次序之說明。
    提及《雜集論》與《解深密論》等唯識論著,強調這些論典能為修行者或研究者提供穩固的理論基礎與根基(根依),使其在修習唯識法門時不至偏差。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的校勘或補充說明。
    指出在採取更精確(勝說)的解釋框架時,討論的立足點在於「根」(感官或根本),而具體論證過程在後續文字中將會展開。

名相註解
  • 凡、聖:凡夫(未覺悟者)與聖者(證果修行者)。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無明與煩惱中的眾生。
  • 一染義:指具有一種染汙、不純淨的性質或義理。

述曰:梵云阿 陀那,此云執持,執持諸種、有色根故,此通 凡、聖。《攝論》第一云:為取所依,唯在凡夫一 染義說,非通諸聖。《雜集論》等第七十三、 《解深密》同此,亦能持根依。然據勝說,約 根為論,至下自知。

760
白話直譯
論:有時稱為所知,是因為作為依止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或者是因為將所能認識的對象(所知)直到極限都視為依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依止」的定義或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識在認知過程中所依據的對象。
    此處說明將所有認知範圍內(所知至)的對象皆視為依止的一種觀點。

名相註解
  • 所知至:指所有能被認知的事物,直到最極端、最廣大的範圍。

論:或名所知至為依止故。

761
白話直譯
述曰:「所知」即三性以此為依,稱為「所知依」,即《攝論》第一卷〈所知依品〉所說。此「所知依」是阿賴耶識的別名,因此《中邊論》說:「虛妄分別有,於此二都無,此中唯有空」,所以三性法都依此識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所知」,是指三性以及作為三性依據的對象,這被稱為「所知依」,也就是《攝大論》第一品〈所知依品〉所討論的內容。。這裡提到的「所知依」就是阿賴耶識的另一個名稱。所以《中邊論》說:虛妄的分別心雖然存在,但在這兩個都城(指能依與所依的對立)中並不成立,其中只有空性。因此,三性法全部都是依賴這個識心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旨在界定唯識學中「所知依」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研究對象(所知)必須有其依據,而三性(遍基、遍染、遍淨)與其依據共同構成了認知的基礎對象。
    此處明確指出該義理對應於《攝大論》的起始章節,確立了論述的文本依據。

    本段旨在說明一切認識的依據(所知依)即是阿賴耶識。
    引用《中邊論》旨在強調在究極的體悟中,能感知與被感知的對立(二都)皆是虛妄,唯有空性。
    由此推論,無論是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法相,在現象層面上皆是以阿賴耶識為依據而顯現。

名相註解
  • 所知依:指作為認識對象(所知)的依據,是唯識論分析認知過程的基礎。
  • 二都:指能取(能見)與所取(所見)的兩種對立狀態,比喻為兩座城市。
  • 三性法: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這三種性質的法。

述曰:「所知」者,即 三性與彼為依,名「所知依」,即《攝論》第一〈所知 依品〉是。此「所知依」,阿賴耶識之別名也,故《中 邊》云:「虛妄分別有,於此二都無,此中唯有 空」,是故三性法,皆依此識有。

762
白話直譯
論:有時稱為種子識,是因為能持諸種子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有時將其稱為「種子識」,是因為它涵蓋了所有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釋「種子識」之名稱由來。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賴耶識因其功能是儲藏並持有種子(潛在的業力與習氣),故得名種子識。
    此處強調名相與其功能(至諸種子)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因其能含藏一切種子而得名。

論:或名種子識至諸種子故。

763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與諸法為種子的義理。前面第一個名稱心,是積集種子於其中的義,現在這個名稱則是能生諸法的義,因此二者有所差別。《攝論》沒有這個名稱,如《雜集論》第二卷、《瑜伽論》第七十三卷都有此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指的是種子與種子之間、以及種子與現行法之間互相作為種子的關係。。前面提到的第一種對心的定義,是指心能積聚種子在其中;而現在討論的這種取心,是指它能生起各種法。所以這兩種定義是有區別的。。在《攝大義論》裡面找不到這個名稱,但如果看《雜集論》的第二卷和《瑜伽師地論》的第七十三卷,這兩個地方都有提到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功能。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不僅能生現行,現行也能轉種子(燻習),且種子之間亦能互為因果。
    此處強調的是種子與諸法之間相互依存、轉化為種子的義理(種子相應)。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關於「心」的不同定義。
    前者強調的是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庫」的積集功能(種子心);後者則強調心在能取狀態下,能對外顯現或生起諸法之相的功能。
    論述旨在區分心的「儲藏義」與「能生義」之差異。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比對,旨在說明特定名相在不同唯識論著中的出現狀況。
    作者指出《攝大義論》未記載該名相,但透過對照《雜集論》與《瑜伽師地論》之對應卷次,證實該名相在其他核心文獻中存在,以確立術語的來源與正統性。

名相註解
  • 名心:對心之定義或稱名。
  • 積集種子:指阿賴耶識將種子儲藏在其中,作為未來果相的潛在因。

述曰:即與諸 法為種子義。前第一名心是積集種在其 中義,今此取能生諸法義,故二差別。《攝論》 無此一名,如《雜集》第二、《瑜伽》七十三皆有 此名。

764
白話直譯
論:這些名稱通於一切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些稱呼在所有的修行階段都通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如十地、十項等)的名相定義。
    指出前述之術語並非僅限於特定階段,而是涵蓋所有修行位次皆適用的普遍定義。

論:此等諸名通一切位。

765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等」者,如小乘稱為根本識,《攝論》第二卷開頭也稱為第八識,也稱為意,以及《寶性論》等諸多名稱,如《別抄》所說。這些名稱通於有漏、無漏,以及凡夫、聖者,稱為一切位,即是相續執持的位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這個心識有許多不同的稱呼。例如在小乘佛教中被稱為「根本識」;在《攝論》第二卷的開頭被稱為「第八識」或「意」;此外在《寶性論》等論書中也有很多種名稱,具體內容可以參考《別抄》的說明。。這涵蓋了有漏與無漏、凡夫與聖者,稱為「一切位」,也就是指持續不斷地保持在某個境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阿賴耶識」在不同教法體系與論著中的名相差異。
    述師透過對比小乘、瑜伽師地論(攝論)及如來藏系(寶性論)的術語,強調同一法義在不同語境下有不同稱號,以釐清術語定義的演變與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位」(境界/階段)的定義。
    所謂「一切位」,是指不論是處於有漏(隨煩惱)或無漏(離煩惱)的狀態,以及無論是凡夫或聖者,只要是心意識在特定階段中相續地保持、執持該種狀態,即可稱為「位」。

名相註解
  • 根本識:小乘中對最深層心識的稱號,對應大乘的阿賴耶識。
  • 寶性論:一部強調如來藏與佛性論述的經典。
  • 執持位:指持續保持在某個特定心理境界或修行階段的狀態。

述曰:此言「等」者, 如小乘名根本識,如《攝論》第二卷初亦名 第八識,亦名為意,及《寶性論》等眾名,如《別 抄》說。此通有、無漏及若凡若聖,名一切位, 即是相續執持位名。

766
白話直譯
論:有時稱為阿賴耶,是因為自內我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些人因為稱呼它為阿賴耶(識),進而把它當作是自己內在的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或外道對「阿賴耶識」的誤解。
    由於阿賴耶識具有恆常承接種子與業力的特質,容易被執著的人誤認為是一個不變的、真實的「內在自我」(內我),此為唯識學中欲破除的「我執」誤區。

名相註解
  • 內我:指內在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是唯識論旨在破除的虛構執著。

論:或名阿賴耶至自內我故。

767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有能藏、所藏、執藏的義理,與雜染法互為緣,由於我見的緣故。此文所說雜染,在能藏、所藏之中,只有能藏使雜染等法不失。我愛為緣,是執藏的義理,即識為所藏。又始終討論此能執藏也通於無漏,始終討論此為所藏則不通於無漏,在諸佛位中,因非所藏,我執已滅盡,也不再熏習。此中稱為藏,因此不取能藏之義,只在因位中得其名,所以略去不論染為能藏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是因為具備能藏、所藏、執藏的含義,且與各種雜染法互相影響,並以我見作為緣故。。這段文字在討論雜染的問題:在『能藏』與『所藏』這兩種功能中,只有『能藏』的功能會讓雜染等法持續存在而不消失。。因為有『我』的愛著作為緣分,產生了執著並儲藏種子的功能,而意識則是被儲藏的地方。。此外,這裡一直討論的是:作為「能執著」的藏識(阿賴耶識)可以與無漏法相應;但作為「被執著」的對象(所藏),則不能與無漏法相應。因為在諸佛的境界中,已經沒有被執著的對象了,因為我執已經完全消除,也不再產生新的種子燻習。。這裡稱作「藏」,所以不將其視為能藏;僅是在因果的過程中獲得這個名稱,因此省略不討論將「染汙」視為能藏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種子)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識具有「能藏」(能儲存種子)、「所藏」(被儲存種子)與「執藏」(執著於我)三種功能。
    這些功能與雜染法(如煩惱)互為條件,並透過「我見」的執著,使種子在識中持續保存並產生業力循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藏」的功能。
    在阿賴耶識中,能藏(主體功能)負責將種子(包括雜染種子)儲存起來,使之不至散失,而所藏(客體狀態)僅是被儲存的對象。
    因此,維持雜染種子不失的動力在於能藏的功能。

    本句解釋「執藏識」(阿賴耶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由於對「我」的愛著(我愛),導致種子在識中被執著並儲藏,使識成為儲藏種子的場所(所藏),這正是阿賴耶識被稱為「執藏」的核心原因。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能執」與「所執」在無漏位(聖者境界)的差異。
    能執藏(阿賴耶識作為能執的主體)在修行過程中可轉依為無漏之智;但所藏(被執著的對象/客體)則必須徹底消除。
    至佛果位時,由於我執(對自我的執著)完全滅盡,且不再有煩惱種子燻習,因此不再有「所藏」的存在。

    本段討論「藏」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需區分「能藏」(儲存的主體/功能)與「所藏」(被儲存的內容)。
    此處強調該對象僅在因位(尚未證果前)被賦予「藏」的名號,而非真正具備能藏的實質功能,因此在論述時省略對「染汙(能藏之特徵)」的詳細分析。

名相註解
  • 雜染法:指能使心靈染汙的法,如貪、嗔、癡等煩惱。
  • 雜染:指由煩惱與業力所導致的染汙,使心識不純淨。
  • 能執藏:指阿賴耶識作為能執著、能攝受種子的主體功能。
  • 諸佛位:指證得圓滿覺悟、進入佛果的境界。

述曰:能藏、所 藏、執藏義故,與雜染法互為緣故,我見緣 故。此文雜染,能所藏中唯有能藏令雜染 等法不失故。我愛緣之,為執藏義,即識 為所藏。又始終為論此能執藏亦通無漏, 始終為論此為所藏不通無漏,諸佛位中 非所藏故,我執已盡,又不熏故。此中名藏 ,故不取能藏,唯在因中以得其名,故略 不論染為能藏義。

768
白話直譯
論:此名僅在執藏義上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個名稱只有在解釋「執藏」的義理時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藏」的定義。
    指出特定名稱(此名)的適用範圍僅限於「執藏」(儲蓄種子並執著為我)的義理脈絡中,用以區分不同種子藏的特質。

論:此名唯在至執藏義故。

769
白話直譯
述曰:此存在於異生、二乘有學、七地以前菩薩,因現行我愛所緣故。若如此,二乘金剛心時屬於有學,為何不除?因為略說所以不提。初師第三隨理應說,非無學位及不退菩薩,因為他們沒有雜染品法執藏之義。此處長讀文勢,也明確指出無學及不退菩薩沒有雜染執藏之義,即無學聖者、不退菩薩沒有我愛執藏位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種情況發生在凡夫、還在學習階段的二乘修行者,以及還沒達到第七地的菩薩身上,是因為他們心中仍有強烈的自我愛著。。如果真是這樣,二乘在達到金剛心階段時,依然被有學道的狀態所涵蓋,那為什麼不將其除去呢?。因為要簡略敘述,所以不詳細說明。。第一位老師的第三種說法是依照理路而說的,但這並不適用於已經達到無學果位的阿羅漢或是不退轉的菩薩,因為這些聖者不再有對雜染法產生執著的情況。。從這段文字的語勢來看,顯然不能說無學聖者(阿羅漢)或不退菩薩還會有這種雜染的執著;也就是說,無學聖與不退菩薩已經不再處於有「我愛執藏」這種名稱的位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或現象產生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出異生(凡夫)、有學二乘(未證果的聲聞緣覺)及低階菩薩,因尚未斷除「我愛」(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導致現行心識中仍有此種緣分作用。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二乘(聲聞、緣覺)在修行至「金剛心」(指心不亂、堅固不壞之境)時,是否仍處於「有學」(未證果之修行者)的範疇。
    若仍被有學所攝,則應問其為何不能像大乘般徹底除除染,以揭示二乘與大乘在證悟境界與除染程度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語,表示作者在解釋特定法義時,為了維持論述的精簡或避免冗贅,選擇省略部分細節或次要說明,並不代表該義理不存在。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與「雜染」的對象。
    文中指出,某些關於雜染法的執著義理,對於已證得「無學位」(阿羅漢)或進入「不退」境界的菩薩而言是不成立的,因為他們已經斷除或超越了對雜染法(如煩惱、虛妄分別)的執著。

    本段旨在釐清修行位階與煩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執藏」指對自我的深層執著。
    無學位(阿羅漢)與不退菩薩(已達不退轉地)已斷除相關之惑,故其境界不再具有「我愛執藏」的特徵,以區分其與低階位者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二乘有學:指聲聞與緣覺二乘中,尚未證得初果或尚未完成學習階段的修行者。
  • 隨理應說:依照理路、邏輯或特定條件而適宜的說明方式。
  • 雜染品法:指被煩惱、妄想所汙染的法,即世俗的、不淨的現象。
  • 雜染執藏:指由我愛而產生的深層執著與汙染,是構成煩惱的核心。
  • 位名:指在修行階段(位)中所對應的名稱或特質。

述曰:此在異生、 二乘有學、七地已前菩薩,現行我愛緣故。 若爾,二乘金剛心時,有學所攝,何故不除? 略故不說。初師第三隨理應說,非無學位 及不退菩薩,以彼非有雜染品法執藏義 故。此中長讀文勢,亦遠謂非無學及不退菩 薩有此雜染執藏之義,即無學聖、不退菩薩 無此我愛執藏位名。

770
白話直譯
論:或稱異熟識,因為是異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說:有時候把它稱為「異熟識」,是因為它與異熟果的果報相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別稱。
    由於阿賴耶識是所有業力種子的儲藏處,並在時機成熟時導向異熟果(即投生於六道中的果報身),因此在特定的義理脈絡下可被稱為「異熟識」。

名相註解
  • 異熟果:指由於過去業力的種子在時間經過後「異時」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投生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果報身。

論:或名異熟識至異熟果故。

771
白話直譯
述曰:此意在顯示是引生果的義理。有漏無記稱為異熟。因為與因不同。由異熟因所生起。無漏是善,不稱為異熟。也不是與因不同。也不是由異熟因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之所以顯現出這個意思,是因為要引導出關於果位的義理。。具有汙染且不決定善惡的業力,稱為異熟。。因為這與原因(因)是不同的。。是因為由異熟因所產生的。。無漏的境界就是真正的善,而不是所謂的異熟。。這與其原因並非截然不同的兩者。。以及是由於異熟因所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前文義理的解析。
    述師(述記作者)說明特定論述之所以被顯現或強調,其目的是為了推導出修行最終達到的「果位」之義理,體現了唯識論中從因(修行)到果(成佛/證果)的邏輯推演過程。

    本句定義「異熟」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異熟是指一種特殊的無記業,雖不直接產生善惡之果,但因其「有漏」(帶有煩惱汙染),能作為種子在未來生中成熟,決定受生之果,故名異熟。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說明「果」或「相應法」與其產生原因(因)在體性或特徵上具有區別,藉此區分因果兩者的非同一性。

    此句解釋特定果報或現象的產生機制,指出其根源在於「異熟因」。
    在唯識學中,異熟因是指種子在經過時間遷延後,在適當條件下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強調業力在經過時間跨度後才顯現其結果的特質。

    此處在辨析「無漏」與「有漏善」的區別。
    無漏指不雜染煩惱的智慧或功德,是真實的善法;而「異熟」是指有漏的善業在未來異時才成熟產生的果報。
    強調無漏之善是即時的解脫,而非追求未來世的果報(異熟)。

    此句探討果與因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強調果雖然在時間或相貌上與因有別,但其本質由因所生,並非獨立於因之外的異質存在,旨在破除將因果視為完全脫節的錯誤認知。

    本句討論業力感果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推移後,於不同時空(異時、異處)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此處強調結果的產生是基於異熟因的運作。

述曰:此意顯 是引果義故。有漏無記名為異熟。與因異 故。從異熟因所生起故。無漏是善非名異 熟。非與因異。及異熟因生故。

772
白話直譯
論:此名僅在無記法上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解釋:這個名稱只適用於「至無記法」這種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特定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法性分為善、惡、無記。
    而「無記」又分為有作與無作,其中「至無記」是指絕對不具備善惡種子、且不參與任何造作的法。
    此處旨在限定該名相僅在至無記法的範疇內成立。

名相註解
  • 至無記法:指絕對的無記,即不屬於善、不屬於惡,且不具有任何能導向善惡果報之潛能的法性,通常指最深層的無記狀態。

論:此名唯在至無記法故。

773
白話直譯
述曰:此名僅存在於異生、二乘有學、無學及第十地以前菩薩,皆有此名,因為是有漏果。金剛心菩薩為何仍有異熟識之名?因為有漏皆已捨棄。由此義理,種子生現異時說,此心菩薩尚未捨此識,依此文可證如來地才捨棄。若不如此,當時已捨,為何不稱為佛,也不說此位已捨此識?既不稱為佛,也不說捨,明知圓鏡智此時未生,進入如來地才捨此識,智方生起。若說金剛心已捨此識,今僅約多數情況而論,也不相違,如來地純是無漏善,沒有無記,如《佛地論》第三、四等諍論所說,此小乘稱窮生死蘊、有分識等,與異熟識分位相似,因生死已盡。若約斷縛而說,即二乘無學沒有此名,因二乘無學已斷生死縛。前解為勝,八地菩薩分段生已盡,不稱捨此異熟識,也不再有死生彼處。此依能緣分為三位:一、補特伽羅我見相應位,稱為染污末那緣阿賴耶;二、法我見相應,稱為不染末那緣異熟識;三、僅為末那緣阿陀識,若平等性智相應,則通緣三位。七地以前緣阿賴耶,執藏之義未捨故而緣,餘二可知,仍加緣無垢識,因能緣從所緣分三,所緣也從能緣分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個名稱只適用於凡夫、二乘的有學與無學聖者,以及已經到達第十地後選擇還迴的菩薩,因為這些對象都還具有有漏的果報。。金剛心菩薩問道:為什麼還會被稱為異熟識?。因為已經捨棄了所有有漏的法。。正因為這個道理,所謂種子生起與顯現時間不同的說法,是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還沒捨除這個意識;這段文字證明瞭只有達到如來地才會將其捨棄。。如果不是這樣,既然當時已經捨棄了,為什麼不能稱作佛,而且為什麼不說在那個位階就已經捨棄了這個識?。既然不能稱為佛,也不說到了捨棄的階段,因為圓鏡智在當時還沒產生;必須進入如來地並捨棄這個識,圓鏡智才會產生。。如果說金剛心已經捨棄了這個識,現在這裡只是針對多分(識的組成部分)來討論,兩者並不衝突。如來地是純粹的無漏善法,沒有無記(非善非惡)的部分,這正如《佛地論》第三、第四章等爭論中所述。而小乘所說的盡除生死蘊、有分識等,其性質與異熟識的分位相似,因為生死已經結束了。。如果從「斷除束縛」的角度來說,二乘的無學聖者就不適用這個名稱,因為他們已經切斷了生死的束縛。。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關於八地菩薩的階段分析:當生命結束時,並不叫作捨棄這個異熟識,所以不會再次死在那個地方。。這根據能緣的對象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是與「補特伽羅我見」相應的階段,稱為染汙的末那意識對準阿賴耶識。。第二,指與對法執著的自我見相應,這被稱為不被末那識所染汙而作為緣起的異熟識。。第三種情況,僅僅是末那識將阿賴耶識作為對象;但如果與平等性智相應,就能夠同時緣對三種心王。。在第七地之前,心識依然緣於阿賴耶識,因為此時還沒有捨離對「執藏」的執著。以此類推,其餘兩地也是如此,且同時還緣於無垢識。由於能緣(主體)根據所緣(對象)分為三類,所以所緣也隨之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特定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
    即使是高階的菩薩(第十地已還),若處於還迴階段或針對有漏果位的討論,仍適用此名相。
    這說明瞭在成佛之前的不同位階中,對果位的定義與性質之差異。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金剛心菩薩在此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在唯識學的體系中,當意識狀態或修行階段達到一定程度時,為何仍需沿用「異熟識」這個名稱。
    這涉及對阿賴耶識在不同層次(如轉依前與轉依後)的定名與性質之辨析。

    本句說明修行者達到特定境界的原因,在於徹底捨棄了「有漏」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與隨眠,即導致輪迴的汙染。
    捨除有漏,即是斷除一切煩惱種子,以達到無漏的解脫狀態。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時間與「識」之捨除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菩薩在達到佛果(如來地)之前,雖然在修習過程中轉依,但某些根本識的種子機能依然存在。
    此處強調「捨識」的決定性時刻是在如來地,用以釐清種子生現之異時與修行位次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位階(如轉依)時,對意識或種子識的「捨」與「證」的關係。
    質詢若在較早的位階就已捨棄識,則應已具備佛果的特質,若不稱佛且不認定該位階已捨識,則邏輯上存在矛盾。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從「第八識(阿賴耶識)」轉化為「圓鏡智」的關鍵時機。
    在未達至佛果(如來地)之前,心識仍具備能緣之相,尚未完全轉化為無礙的圓鏡智;只有在進入如來地、捨除種子識的執著後,圓鏡智才真正生起。

    此段討論在最高境界(如來地/金剛心)中,識的狀態如何轉化。
    重點在於區分「無漏善」與「無記」:在如來地中,所有心識皆轉為純淨的無漏善,不再有中性的無記狀態。
    同時將大乘的唯識分析與小乘關於「盡除生死」的描述進行比對,說明兩者在描述「生死盡」這一結果時,其心識狀態在表現上具有相似性。

    本句討論在不同義理定義下(約斷縛說)的名相適用性。
    在唯識體系中,二乘(聲聞、緣覺)達到無學位(阿羅漢)時,已徹底斷除煩惱與生死之縛,因此在討論尚未斷縛或特定斷縛過程的名相時,不包含已證果的二乘無學者。

    此段討論八地菩薩在生死轉移行之中的意識狀態。
    八地菩薩已離生死,雖有肉身顯現但已無習氣遷轉。
    文中強調其「生盡」並不等同於一般凡夫或低階菩薩那種「捨識」的死亡過程,因此不再受異熟果的牽引而投生於彼處。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末那意識(第七識)演進的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處於染汙狀態,末那意識將阿賴耶識(第八識)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個體(補特伽羅),產生強烈的我執。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染」與「不染」的細膩區分。
    在異熟識(阿賴耶識)的運作中,若其相應的見分不具有末那識那種強烈的「我執」(即不染末那),即便在法我見的層面上運作,亦被區分為不染之狀態,用以說明識的功能轉化與清淨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末那識(第七識)恆常緣於阿賴耶識(第八識)而產生我執。
    然而,當修行達到轉依,生起「平等性智」時,其認知不再侷限於單一對象,而是能通達三位(指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的圓融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修行者在不同地道階段的「能緣」與「所緣」之關係。
    在第七地之前,修行者雖在進修,但心識仍與阿賴耶識(執藏識)相關聯,尚未完全除去深層的執著。
    至此階段,能緣(能識)與所緣(所識)的分類對應,呈現出三種不同的對立或關聯狀態,體現了從有漏識向無漏識轉化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第十地已還:指達到菩薩地最高等級(第十地)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選擇還迴到低階位或凡間的菩薩。
  • 金剛心菩薩:唯識論相關論述中,代表質詢者或修行者的菩薩名號。
  • 生現異時:指種子生起(生)與其顯現為現行(現)不在同一時間點。
  • 如來地:佛果之位,即最高覺悟境界,在此位中所有煩惱與執著的識皆被捨除。
  • 圓鏡智:佛之大圓鏡智,指將阿賴耶識轉化後,能如鏡一般清澈、圓滿地照視一切法而無著礙的智慧。
  • 捨此識:指捨除阿賴耶識作為執著對象的狀態,使其轉化為智慧。
  • 無漏善: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 有分識:指在小乘教義中,與生存(有)相關聯的識分。
  • 斷縛:指斷除使眾生受縛於輪迴的煩惱與業力。
  • 生死縛: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執著與煩惱。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體、人、單獨的自我。
  • 相應位:指心法與某種狀態或見解共同運作的階段。
  • 法我見:對法(現象)產生自我執著的見解,將法視為我或我的所有。
  • 阿陀識: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的簡稱,指第八識,儲藏種子的心王。
  • 平等性智:轉依後由末那識轉變而成的智慧,能破除我執,視一切眾生平等。
  • 通緣三位:指能同時作為對象(緣)地意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這三種心王。
  • 無垢識:指純淨、不染汙的識,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與第八識對應的無漏識(如庵摩尼識)。

述曰:此名唯在 異生、二乘有學、無學及第十地已還菩薩皆 有此名,有漏果故。金剛心菩薩云何猶 有異熟識名?有漏皆捨故。由此義故,種子 生現異時說云,此心菩薩未捨此識,以此 文證如來地方捨故。若不爾者,爾時已捨, 何不名佛及不說此位已捨此識?既不名 佛及不說捨,明圓鏡智此時未生,入如來 地方捨此識,智方生故。若說金剛心已捨 此識,今此但約多分為論,亦不相違,其如 來地純無漏善,無無記故,如《佛地論》第三、 四等諸諍中說,此小乘名窮生死蘊、有分識 等,與異熟識分位相似,生死盡故。若約斷 縛說,即二乘無學無有此名,彼二乘無學 已斷生死縛故。前解為勝,八地菩薩分段 生盡,不名捨此異熟識故,更無死此生 彼處故。此准能緣以分三位,一、補特伽 羅我見相應位,名染污末那緣阿賴耶;二、 法我見相應,名不染末那緣異熟識;三、但 為末那緣阿陀識,若平等性智相應,通緣 三位。七地以前緣阿賴耶,執藏之義未捨 故緣,餘二可知,仍加緣無垢識,以能緣 從所緣分三,所緣亦從能緣分三。

774
白話直譯
論:或稱無垢識,是因為作為所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或者稱之為「無垢識」,是因為它是所有心識依託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無垢識」的名稱由來。
    在唯識體系中,無垢識(Amala-vijñāna)指不染對象之染汙、能顯現真如之識。
    此處解釋其得名原因在於它是修行者最終所依止、依託的清淨心基。

名相註解
  • 所依止:指心法運作或修行所依賴的基礎或根源。

論:或名無垢識至所依止故。

775
白話直譯
述曰:唯有無漏依,體性清淨,先稱阿末羅識,或稱阿摩羅識,古師立為第九識者,並非如此。然而《楞伽經》有九種識,如上下文所述。此無垢識,是圓鏡智相應的識名,從第八心體轉變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只有無漏依的體性是純淨無垢的,先前稱之為阿末羅識或阿摩羅識。至於古印度老師將其設定為第九識的說法,是不正確的。。不過在《楞伽經》中提到的有九種識,就像前面討論過的內容那樣。。這個無垢識,就是圓鏡智慧的相貌;雖然名稱上仍叫作「識」,但它是透過轉化第八個心體(阿賴耶識)而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阿摩羅識」的性質與定位。
    在唯識學派的論爭中,重點在於該識是屬於獨立的第九識,還是僅為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去除雜染後、轉依為無漏狀態的體現。
    述記在此否定將其獨立立為第九識的觀點,強調其無垢的體性屬於無漏依。

    此處討論的是《楞伽經》中對「識」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通常討論八識,但《楞伽經》在部分論述中提及九種識(多將「鏡像」或特定心境視為一種識),此句旨在對比不同經典對識之數量的定義,並指引讀者參考前文(上下會)的討論。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轉依」的核心過程。
    阿賴耶識(第八識)在修行達到究竟時,會捨除一切染汙,轉化為「大圓鏡智」的無垢識。
    雖然其功能已升華為智,但在名相上仍沿用「識」的稱呼,強調其來源是由第八心體轉化而來。

名相註解
  • 無漏依:指不雜染、無煩惱的依止,指心識轉依後達到清淨狀態。
  • 阿末羅識/阿摩羅識:Amala-vijñāna,意為「無垢識」,指完全純淨、不染塵垢的意識狀態。
  • 第九識:部分唯識論者主張在八識之外,另設一個絕對純淨的第九識,但此觀點在主流唯識論(如成唯識論)中常被修正或否定。
  • 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對唯識思想有深遠影響,強調心轉與如來藏。
  • 九種識:指《楞伽經》中特有的識分類法,不同於一般的八識體系。
  • 上下會:指文本中前述或後述的討論會集、論議段落。
  • 第八心體: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是儲藏一切種子、承接業力的根本心。

述曰:唯無漏 依,體性無垢,先名阿末羅識,或名阿摩羅 識,古師立為第九識者,非也。然《楞伽經》有 九種識,如上下會。此無垢識,是圓鏡智相 應識名,轉因第八心體得之。

776
白話直譯
論:此名僅在第八識中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個名稱(或定義)僅僅存在於直到第八識的範圍之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依處。
    在唯識體系中,某些特定的名相或功能僅在意識(第六識)至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範疇內成立,用以界定該法義的適用範圍,防止將其泛化至其他識或非識之狀態。

論:此名唯在至第八識故。

777
白話直譯
述曰:今顯示此識唯有如來具足,無漏善法不可熏習,因此顯示無漏諸法種子,皆在因中已熏習圓滿,佛果之後不再有熏習,前佛後佛無差別,功能一致。若受熏習時,功德各異,如《佛地論》所說,有為無漏皆不受熏習,因為是無漏,如涅槃等。金剛心菩薩等既有二種說法,若已生起者,因時間短暫故不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現在說明這種意識只有如來才擁有。因為無漏的善法不能被後天燻習,所以說明所有無漏法的種子在修行階段就已經燻習完整了。一旦成就佛果,就不再有新的燻習,之前的佛與後來的佛在這方面沒有區別,其功能完全相同。。因為在接受種子燻習時,其功德性質不同。例如《佛地論》中提到,所有有為的無漏法都不會受到燻習,這是因為它們本身就是無漏的,像是涅槃之類的狀態。。像是金剛心菩薩等人,既然已經有兩種不同的說法,如果這些說法已經產生,但因為時間太短,所以就沒有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漏種子」的燻習機制。
    核心在於說明無漏善法(解脫道)的種子在成佛之前(因中)已全部燻習完成。
    一旦進入佛果位,種子已轉為現行或滿足,不再需要透過新的燻習來增加,因此所有佛在無漏法的功能上是平等一致的。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唯識學認為只有有漏法能燻習有漏種子,而無漏法(如聖道智慧、涅槃)因其自性清淨、不染著,故不產生有漏的種子,亦不受有漏法的燻習,以此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功德差異。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術語或論述體系中,關於特定菩薩(如金剛心菩薩)名相或義理的兩種不同解釋。
    文中指出若某種見解剛萌發(已起),因其時間尚短,尚未成熟或不具充分論據,故在文中不予詳述。

名相註解
  • 無漏善法: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 有為無漏:指由因緣和合而生,但不再產生煩惱、不導致輪迴的善法(如四聖道)。

述曰:今顯此識 唯如來有,無漏善法不可熏故,即顯無漏 諸法種子,皆是因中已熏滿足,佛果已去更 無熏習,前佛後佛無差別故,功能齊故。若 受熏時,功德異故,如《佛地論》有為無漏皆不 受熏,是無漏故,如涅槃等。金剛心菩薩等 既有二說,若已起者,時少故不說。

778
白話直譯
論:如契經所說,與圓鏡智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就像經中所說的,直到與圓鏡智相應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證悟的次第。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多個階段的智力發展,最終達到「圓鏡智」的境界,此智能如圓鏡般無礙地照見一切法相,不落任何偏差,是成佛時最圓滿的智慧體現。

論:如契經說至圓鏡智相應。

77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如來功德莊嚴經》中的頌文,證明無垢識與圓鏡智同時具足,此頌易懂,故不需解釋。界者,性義等,如下文將解釋。然而此本識有三種位差,下文第七識三位差別中,會分別對照,詳細分析。為何此處不說根本識、有分識、窮生死蘊等名稱?《攝論》第二卷說:「阿賴耶識為性、心為性、阿陀那識為性、阿賴耶為性」,最後一名是薩婆多《阿含經》中愛、樂、欣、喜之名,彼經未說有識之語,因此此處不說小乘之名。答:這些名稱在後文證中會提及,所以此處略而不論。又前文第一解通名中,心等皆通用,因此不再顯示,依義理可知。然而此位總有三種,謂我愛、執藏等位,如前卷所述,依此名稱可知。問:名稱眾多,此論頌中偏說阿賴耶,為何不說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話出自《如來功德莊嚴經》的偈頌,意思是證悟了無垢識,並具足圓鏡智慧。這段偈頌的意思很明顯,所以不需要特別解釋。。關於「界」這個術語,是指性質和義理等含義,具體解釋如下。。不過,關於這裡提到的本識三位差別,可以在後文討論第七識三位差別時自行對比,就能分辨出其粗細差異。。為什麼在這裡沒有提到根本識、有分識,以及窮盡生死輪迴的蘊名?。《攝大論》的第二種說法提到:「阿賴耶識是其本性、心是其本性、阿陀那識是其本性、阿賴耶是其本性」。其中最後提到的「阿賴耶」,是指薩婆多部《阿含經》裡的愛、樂、欣、喜,因為該經中沒有使用「識」這個字,所以這裡指的不是小乘佛教中所說的意識形態。。回答:這些內容在後面的證明部分會詳細說明,所以這裡先簡單帶過,不再詳論。。另外,在前面第一種解釋的通稱裡,因為已經包含了『心等通』,所以『等』字本身就涵蓋了相同性質的對象,不需要特意說明,根據意思就能明白。。不過這個階段總共分為三種,也就是我愛位和執藏位等,具體內容如前卷所說,根據這個就可以知道了。。提問:關於種子識的名稱有很多種,但這部論頌中主要在討論阿賴耶識,為什麼不討論其他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最高智慧的證悟。
    在瑜伽師量論體系中,當第八識(阿賴耶識)轉依為「無垢識」時,即成就「圓鏡智」,能如鏡照徹一切法相而無礙,這是成佛的核心標誌。

    此處為論述記對「界」這一名相的定義說明。
    在唯識體系中,「界」通常指涉一種涵蓋範圍或根本性質(如十八界),此句旨在導引讀者從性質(性)與義理(義)兩個維度來剖析該術語的內涵。

    此處為論述記的導讀指引。
    作者提醒讀者,本段討論的本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之三位(三種層次或狀態)的差別,與後文將詳細討論的第七末那識之三位差別有對應關係,建議讀者透過對比分析,以釐清粗略與精細的義理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疑問,質詢在特定討論脈絡中,為何未提及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深層結構(根本識與有分識)以及與生死輪迴相關的名相定義。
    這反映了唯識學在不同層次或階段(如五位)對識之分析側重點的不同。

    此段在辨析《攝大論》中關於「阿賴耶」一詞的不同義項。
    作者指出,當「阿賴耶」單獨出現而未接「識」字時,在薩婆多部(Sarvastivada)的語境下,其義理並非指稱種子儲藏的阿賴耶識,而是指一種情感上的「愛欲」或「欣喜」。
    這說明瞭同一術語在不同宗派與經典(唯識論與薩婆多部阿含)中的義理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在處理特定義理時,為了維持論述次第的簡潔與邏輯嚴謹,將部分詳細的論證過程延後至專門的「證」(證明/論證)段落中,避免在此處過度鋪陳而影響主線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通名」(通用名稱)的邏輯定義。
    作者指出在定義「心等通」時,「等」字具有涵蓋同類項的功能,因此在解釋相關名相時,不需要重複贅述相同的對象,讀者應根據法義的邏輯推論而知。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位」(階位/階段)的分類。
    在分析心靈轉變或煩惱消除的過程時,提及了與「我愛」及「執藏」相關的特定階段。
    作者要求讀者參照前卷的詳細定義,以確立對目前討論對象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形式,探討為何在《成唯識論》中將重點放在「阿賴耶識」這一特定名稱上,而非詳述所有可能的名稱。
    這反映了唯識學在建立系統時,為了論理的一貫性,選擇最具代表性且涵蓋最廣的術語作為核心討論對象。

名相註解
  • 巨細料簡:指分辨粗略與精細之處,以釐清義理。
  • 窮生死蘊名:指用以分析與界定如何窮盡生死輪迴之名相或蘊積。
  • 阿陀那識:指把持識,負責維持生命與身心運作。
  • 阿賴耶(Alaya):在此特定語境下,指愛、樂等情念,而非指儲藏識。
  • 心等通:指心王及其相關的心所等通用名稱,在唯識分析中用於概括心與心所的共同性質。
  • 執藏位:指將執著深藏於阿賴耶識中,使其成為種子而持續產生錯覺的狀態。

述曰:此即《如 來功德莊嚴經》頌也,證無垢識,圓鏡智俱,此 頌易知,故不須釋。界者,性義等,如下當 解。然此本識三位差別,下第七識三位別中, 自當別對,巨細料簡。何故此中不說根 本識、有分識、窮生死蘊名?《攝論》第二說:「阿賴 耶識為性、心為性、阿陀那識為性、阿賴耶 為性」,此末一名是薩婆多《阿含經》中愛、樂、欣、 喜之名,彼經不說有識言故,此中不說小 乘之名。答:此等在後證中說故,所以此中 略而不論。又前第一解通名中,心等通故, 等中亦等,更不須顯,准義令知。然此位 總有三,謂我愛、執藏位等,如前卷說,准此 名知。 問:名有眾多,此論頌中偏說阿賴耶,何不 說餘者?

780
白話直譯
論:阿賴耶名稱於此處偏重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使用「阿賴耶」這個名稱,在目前的討論範圍內是一種偏向某一方面(而非全貌)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第八識)具有多重義理層次,作者指出在目前的論述脈絡下,使用「阿賴耶」一詞僅是針對特定面相的偏頗說明,而非涵蓋其全義,提醒讀者注意名相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限定。

名相註解
  • 偏說:指不全面、僅從特定角度或局部義理出發的說明。

論:阿賴耶名至此中偏說。

781
白話直譯
述曰:因雜染執藏過失重大,有漏二位名稱最先捨棄,故以此二義,此處偏重敘述。僅說阿羅漢捨,不說捨異熟識等,這是依捨縛而言。若依異熟識捨時,即阿賴耶同,因此以體性說異熟識捨,不說依縛異熟捨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雜染的執著儲藏其過失非常嚴重,而且有漏的兩個階段被稱為最初的捨離,基於這兩個原因,這裡才專門著重說明。。這裡只提到阿羅漢的捨棄,而沒有提到捨棄異熟識之類的,是因為這是根據對束縛的捨離來討論的。。如果從異熟識在捨掉(轉依)的時刻來看,它與阿賴耶識是一樣的;所以這裡是指就體性而言的異熟識之捨,而不是指依附於縛相的異熟識捨位。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捨」的定義。
    述師說明為何在此處重點討論「有漏二位」(指在尚未達到無漏境界前,初步捨離煩惱的階段),原因在於「執藏」(種子儲藏中的執著)所造成的雜染過失極重,必須首先強調其捨離的過程與意義。

    本句討論「捨」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羅漢所捨的是煩惱與牽絆(縛),而非捨棄心識本身。
    異熟識(阿賴耶識)作為生命延續的基礎,即便在聖者境界中依然存在,直到完全進入無餘涅槃,因此在此語境下不討論捨棄異熟識。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阿賴耶識(異熟識)在轉依過程中的「捨」之定義。
    作者強調此處的「捨」是指就體性(體)而言的轉變,而非指在依止於煩惱縛相時所處的特定階段(位)。
    旨在區分意識狀態的體質轉變與在種姓/位階上的特定捨離過程,避免將體性上的轉化與依縛的位階混淆。

名相註解
  • 有漏二位:指在修行過程中,仍處於有漏(未完全斷除煩惱)狀態下的兩個階段或層次。
  • 最初捨:指初步捨離對法執或對煩惱執著的過程。
  • 依縛:指心識依附於煩惱、業力之束縛狀態。

述曰:雜染執藏 過失重故,有漏二位名最初捨故,以二義故, 此中偏說。唯說阿羅漢捨,不說捨異熟 識等,此據捨縛。若據異熟識捨時,即阿賴 耶同,故以體說異熟識捨,不說依縛異 熟捨位。

782
白話直譯
論:異熟識體於涅槃時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異熟識的體性直到進入涅槃時才會捨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有情在證悟阿羅漢果進入涅槃時,意識構造的轉變。
    異熟識(第七識)承接業力果報,在未完全解脫前持續運作,直至進入涅槃(即完全斷除煩惱、不再輪迴)之時,其作為業力承接體的機能才正式捨除。

論:異熟識體至涅槃時捨。

783
白話直譯
述曰:前文所言識名通用或局限,未論捨棄的位次。「阿賴耶名」以下,才明示眾名捨棄的位次。將得菩提時,捨異熟名為無間、解脫,將得、正得二種解釋,此處皆稱將得。依下文所說,此有二義,一說種子生起與現行同時存在,護法說:金剛心與異熟識同時生起,解脫道即菩提,與圓鏡智同時生起,如世第一法捨異生性,正捨名捨,菩提在未來故稱將得。二說亦是種子生起與現行同時,金剛心生起,異熟識滅盡,菩提在解脫道時獲得並成熟,既無別體,當時已捨異熟識,菩提將成熟故稱將得。其種子生起與現行異時,與前初師相同,初得稱得,得後成就,金剛心與異熟識同時生起,解脫道在未來,各自為將得。當時捨異熟識,異熟識雖在現前,稱為正捨,如世第一法捨異生性等。義理上所說的成就與獲得差別,實際上並無不同,這只是護法弟子在現世分成兩派的不同說法。問:為何前面解釋識名時通用與局限的次第不同,現在的次第又與前面不一樣?答:彼是依寬狹來分,先廣後窄;此是依斷除的階位,因為要尋求性相,所以與前面不同。二乘正入無餘涅槃時捨棄,若是菩薩則在金剛心時捨棄。不行名為捨棄,並非斷除束縛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前面提到意識名稱的通義與局義時,還沒有討論到關於「捨」的位階順序。。從「阿賴耶名」這段文字開始,纔在說明各種名稱捨棄的順序。。即將證得菩提,這稱為捨棄異熟果。關於無間果與解脫果,可以解釋為「即將得到」或「真正得到」兩種含義,但在這裡全部是指「即將得到」的意思。。但根據後面的說明,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種說法是種子生起與顯現同時發生,這有兩種情況。護法菩薩解釋:金剛心與異熟識是同時產生的;解脫道就是菩提,它是與圓鏡智一起啟動的。就像世間第一法捨棄了非佛的凡夫本性,這種正確的捨離就稱為「捨」;而因為菩提在未來才會成就,所以稱為「將得」。。第二種解釋是說,種子生起與現行顯現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當金剛心生起時,異熟識就隨之滅掉。菩提在解脫道的階段與之共同成熟,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實體。在那時,因為已經捨棄了異熟識,而菩提即將成熟,所以稱為「將得」。。這些種子在不同時間生起,就像之前的初師一樣:剛開始得到時稱為「名得」,之後才真正達成。金剛心與異熟識是同時產生的,而解脫之道則在未來,每個人將會各自獲得。。當時捨棄對異熟識的執著。雖然異熟識仍然存在,但這被稱為「正捨」,就像世第一法捨棄異生性質一樣。。在義理上,所謂的「成就」與「獲得」其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這部分內容記錄了護法弟子中的種生與現時這兩個派系不同的看法。。提問:為什麼之前在解釋識名的通用義和侷限義時,討論的順序是那樣,而現在討論的順序卻與之前不一樣?。回答說:前者是從寬廣與狹窄的角度來看,先寬後狹;而這個則是從截斷的位置來看,是要探求其本質與相狀,所以與之前的討論不同。。聲聞與緣覺在進入無餘涅槃時捨棄,而菩薩則是憑藉金剛之心而捨。。不再運作(煩惱)才稱為捨,而不是指直接切斷繫縛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前文的補充校正。
    在唯識學討論識名的定義時,區分「通義」(普遍適用的義理)與「局義」(特定條件下的侷限義理)。
    述師指出之前的討論僅限於名相的通局之分,尚未進入探討「捨」(捨心/捨法)在修行位次中的具體順序與定位。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旨在說明文本結構。
    其指出從「阿賴耶名」起,論著開始詳細分析在修行過程中,如何依序捨棄對不同名相(如阿賴耶識等)的執著與稱謂。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位轉移的細微名相。
    重點在於說明從異熟果(業報果)轉向菩提果的過程。
    文中區分了「將得」(即將證得)與「正得」(已經證得)的義理差異,明確指出在該特定語境下,無間果與解脫果均應理解為即將證得的階段,而非已完全成就。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與「解脫道」的時序與性質。
    核心在於區分「俱生」與「後得」。
    金剛心(如來藏/種子)與異熟識(業報識)在生命初始即共存;而解脫道(菩提)則與圓鏡智同步啟動。
    文中以「捨」的概念說明:真正的捨是捨離異生(凡夫)之性,而「將得」則強調菩提在時間維度上的未來成就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轉換關係,特別是在成佛瞬間的心理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異熟識」(第八識)在金剛心(究竟覺悟之心)生起時立即滅除,而菩提(覺悟)的成熟並非另起爐竈,而是與此轉移過程同步。
    這強調了轉依過程中「捨」與「得」的同時性,不存在時間上的空隙。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修行果位與種子生起的時序問題。
    區分「名得」(初步獲得名義上的境界)與「成就」(實際圓滿)。
    金剛心(不染之覺性)與異熟識(業力感召之識)在生命初始俱生,而最終的解脫道則需透過後天修行在未來時點方能獲得。

    此處論述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對果報識(異熟識)的轉依或捨離。
    所謂「正捨」並非指異熟識這個生理/心理機能的完全消失(因為還在生存),而是指捨棄對該識的執著與其隨之而來的異生性(即輪迴受報的性質),使其不再成為繫縛,類比於世第一法(如阿羅漢)捨離凡夫異生性質的境界。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siddha)」與「獲得(prapāpta)」在法義上的辨析。
    作者指出兩者在實體本質上並無差異,並將此爭論溯源至護法(Dharmapāla)弟子中的兩個分支(種生派與現時派)的不同見解,體現了瑜伽師地派內部對名相定義的細微分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成唯識論》在討論「識」的名相時,對於「通用(通義)」與「侷限(局義)」的論述順序在不同章節或脈絡中為何出現差異,是用於釐清論理結構的詰問。

    此段為唯識論中關於名相定義的辨析。
    文中將兩種分析對象進行對比:前者(彼)關注的是範圍(寬狹)的遞減過程;後者(此)則關注於界定截斷的界限(斷位),旨在透過界定邊界來釐清對象的本性(性)與相貌(相)。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極為嚴謹的定義法與分析邏輯。

    此處對比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在進入涅槃或捨離世間法時的差異。
    二乘在入無餘涅槃時徹底捨棄一切,而菩薩則以金剛心(堅固不退之心)進行捨離,旨在不失菩提心而能自在出入世間,救度眾生。

    本句在討論「捨」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強調「捨」是指不再啟動或運作(不行)某種心法,而非像物理切斷般直接消除繫縛(斷縛)。
    這區分了「不運作」與「截斷」在心法層面上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局:指局義,即特定、侷限於某種條件下的定義。
  • 阿賴耶名:指對阿賴耶識(Alaya-vijnana)的名稱稱呼。
  • 眾名:指各種名相或稱號。
  • 異生性:指非佛的凡夫性質,即生死輪迴的特質。
  • 將得:指尚未完全達成,但在未來必然獲得的狀態。
  • 解脫道:指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修行路徑或最終階段。
  • 名得:指初步獲得某種境界或名稱,但尚未達到實質的圓滿成就。
  • 正捨:指正確地捨離對法執或我執的狀態,而非盲目地捨棄。
  • 種生、現時:指護法弟子中依據不同的解釋立場而分出的兩個學派或分支。
  • 通局:指「通用」與「侷限」。通義是指該名詞涵蓋的普遍意義;局義是指在特定語境或特定對象下所限定的狹義含義。
  • 寬狹:指對象涵蓋範圍的廣大或狹小,常用於分析概念的通用性與特殊性。
  • 斷位:指截斷、界定的位置,即區分兩種不同法相的臨界點。

述曰:前言識名 通、局,不論捨之位次。「阿賴耶名」以下,方 明眾名捨之位次。將得菩提,捨異熟名 無間、解脫,將得、正得二釋,此中皆名將得。 然准下說,此為二義,一云種生現同時 有二,護法云:金剛心與異熟識俱生,解脫 道是菩提,與圓鏡智俱起,如世第一法捨 異生性,正捨名捨,菩提在未來故名將得。 二云亦種生現行同時義,金剛心生,異熟 識滅,菩提在當解脫道時,得與成熟,既無 別體,其時已捨異熟識,菩提將成熟故 名為將得。其種生現異時,同前初師,初得 名得,得已成就,金剛心與異熟識俱生, 解脫道在未來,各為將得。爾時捨異熟識, 異熟識雖在現在,名為正捨,如世第一法 捨異生性等。義說成就與得差別,實無別 體,此並護法弟子種生現時二家異說。 問:何故前明識名通局,次第不同,今者次第 與前乃別?答:彼約寬狹,先寬後狹,此約 斷位,性相求故,故與前別。二乘正入無餘 時捨,若是菩薩金剛心捨。不行名捨,非斷 縛義。

784
白話直譯
論:無垢識的本體一直到無盡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無垢識的本體一直持續到時間無盡之時。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垢識(āmala-vijñāna)的恆常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垢識是與來化種子相應的真如智,其體性清淨且不隨時空而毀壞,直到成佛後的無盡壽命(無盡時)依然存在,以此說明其不生不滅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無盡時:指永恆不滅的時間,或指佛陀證悟後獲取的無量壽命。

論:無垢識體至無盡時故。

785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大乘行者不進入寂滅,如〈決擇分.有餘依地〉所說。問:佛與聲聞在無餘涅槃有何不同?他們說沒有差別,是因為以苦的依止滅盡、真如為論,不是指進入寂滅就相同的意思。阿賴耶識上面已經說過捨棄,不必再重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大乘修行者並不進入寂滅狀態,這就像在《決擇分》中關於有餘依地的論述一樣。。問題是:佛與聲聞(在達到無餘涅槃後)之間有什麼區別?。對方說沒有區別,是因為他回答時是以『消除苦的依止』和『真如』作為論據,而不是指進入寂滅狀態是相同的回答。。關於阿賴耶識的部分,前面已經解釋過關於「捨」的內容,這裡就不需要再重複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大乘修行者在證果後仍留有色身(有餘依)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乘菩薩為利眾生,雖證得果位但不立即進入完全寂滅的涅槃,而是維持一種能與世間互動的狀態,以繼續行菩薩道。
    文中引用《決擇分》中關於「有餘依地」的定義來佐證此理。

    此處探討佛陀與聲聞弟子在達到最終解脫狀態(無餘涅槃)後,其果位或境界是否存在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佛果」與「聲聞果」之深淺、廣狹及圓滿程度的辨析。

    此段討論在唯識學術爭論中對「不別」(無差異)的定義。
    重點在於區分「論述的根據」與「達到寂滅的狀態」。
    對方主張不別,是基於苦之依止(即對法執、我執的依憑)的盡除以及真如的本質來論證,而非簡單地將其等同於進入涅槃寂滅的結果。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阿賴耶識相關心法之註釋。
    在分析阿賴耶識的特質時,由於先前已詳細討論過「捨」這一種心所(中性、不偏不著的狀態),因此在此處省略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大乘人:指實踐大乘菩薩道、以度眾生為目的的修行者。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苦亂的狀態,在此特指完全脫離生死輪迴的無餘涅槃。
  • 有餘依地:指雖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或菩薩果位,但仍保有色身(餘依)的境界。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苦依盡:指消除產生苦受的依止條件,在唯識中通常指消除對妄想分別的執著。
  • 入寂:進入寂滅狀態,指達到涅槃,熄滅一切煩惱與苦輪迴。

述曰:以大乘人 不入寂滅故,如〈決擇分.有餘依地〉。問:佛及 聲聞無餘何別?彼言不別者,彼答苦依盡、 真如為論,非謂入寂為同答也。阿賴耶識 上已說捨,不須重說。

786
白話直譯
論:因為心等皆通,所以應隨義理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心及其相關法具有通用性,因此應該根據不同的義理需求來對其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及其相關心法(心、意識、心分法等)的定義與運用。
    由於心法在不同的分析層面(如五位、十法等)具有通用的屬性,在闡述時不能拘泥於單一定義,而應根據當時討論的法義重點,靈活地選擇適當的表達方式。

名相註解
  • 隨義:指根據所討論的法義內容、脈絡或對象的不同,而採取對應的說明方式。

論:心等通故隨義應說。

787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所說的心等,是隨著染愛所藏。隨是屬於哪一乘?在金剛心位或八地以後才捨棄。若在異熟位也捨棄心,就是二乘進入涅槃時捨棄,無漏心則沒有捨棄的時候。所謂心等,是指所知依、執持識等。或說心的義理,菩薩因地中二乘無學實有熏習,佛則沒有熏習。前面有熏習,熏習的種子如來也有,也可以稱為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是指這個心等意識,隨順於染汙的愛藏。。隨順這個法門是指什麼乘?。直到達到金剛心位,或者在第八地之後,才捨離。。如果是在異熟果位時捨棄心意識,那就是二乘修行者進入涅槃時的捨離;而無漏之心則沒有捨棄的時候。。所謂的心與語言之類,指的是作為認知基礎的『所知依』以及掌握意識功能的『執持識』等。。或者是指心的含義:在菩薩修行階段,二乘的無學聖者實際上仍有燻習,而佛則完全沒有燻習。。先前有過燻習,如來同樣擁有這種燻習後的種子,這也被稱為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識與煩惱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等心王隨順於種子(藏)中的染汙愛執,導致意識流轉並產生執著,說明瞭染汙心識的根源在於深層的愛藏種子。

    此處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修行或觀照過程中,所隨順的法門屬於佛教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中的哪一種,以明確其修行位次與目標。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捨離特定法執或修習階段的時機。
    在唯識體系中,金剛心指達到不退轉且心如金剛般堅固的境界,而八地(不動地)則是證得無功用行、徹底離相的階段。
    此處強調特定法義的捨離需在達到此等高度的覺悟位階後方能圓滿。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果位與解脫狀態下的捨離情況。
    二乘(聲聞、緣覺)在進入涅槃時,其異熟位(果報身)的心意識隨之捨離。
    然而,屬於無漏智慧的覺悟之心(無漏心),由於其超越了生滅與業力,因此不存在被捨棄的時刻。

    此句在闡釋唯識學中關於認知主體的構成。
    將心與語言等現象歸納為「所知依」(認知對象所依據的基礎)與「執持識」(主導並維持認知活動的識),說明意識如何作為依據而產生對外在現象的執著與認知。

    此句在討論「心」的定義或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菩薩因地與究竟果位。
    二乘(聲聞、緣覺)即便達到無學(阿羅漢)果位,其種子仍有殘留燻習之可能或特定性質的燻習;而佛陀則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達到無燻之境。

    本句討論如來(佛)在成道前及成道後的心識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由種子生起,種子由燻習而得。
    此處旨在說明如來雖已覺悟,但在論述心識構造時,其心之運作依然符合種子與燻習的規律(指其在菩薩道階段的累積),以此維持論理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染愛藏:指儲藏著染汙愛執的阿賴耶識種子,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持續產生渴愛。
  • 金剛心位:指菩薩修行至心如金剛般堅固,不再退轉且能破一切煩惱之境界。
  • 異熟位: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之位,在此指與業力相關的意識狀態。
  • 執持識:指主導、掌控並維持意識活動的識,強調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宰與持有作用。
  • 菩薩因:指菩薩在成佛之前的修行階段。

述曰:謂此心等隨 染愛藏。隨是何乘?金剛心位及或八地已去 方捨。若異熟位亦捨心者,即二乘入涅槃 時捨,無漏心者無有捨時。心言等者,謂 所知依、執持識等。或心義者,菩薩因中二 乘無學實有熏習,佛無熏習。前有熏習,熏 習之種如來亦有,亦得名心。

788
白話直譯
論:第八識一直到執受處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第八識的作用一直延伸到對執受對象的感受與處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
    在唯識學中,第八識不僅儲藏種子,亦具有「執受」功能,即將個體的身心(執受處)視為其依止的對象,並在其中運作,形成個體的生命經驗與處境。

名相註解
  • 處境:指心識在執受過程中所處的環境或對象狀態。

論:然第八識至執受處境。

789
白話直譯
述曰:前面八段十義已解釋本頌完畢,以下是第二部分的總結。這個識依三乘的因果來論,總共有兩個階位:一是有漏位,即十地菩薩、二乘無學之前的各位,只具無記性,由異熟所攝。雖然無學等已斷除諸業,但因先前業力所招,舊業的勢分也叫異熟。只與觸等五個心所相應。但只緣前面所說的執受根身、種子、處境,所謂處就是處所。這裡有三個門類,分為性、俱、境。前面十門中與佛不同,這裡只分別相同的不論,就是自相、果相及捨三門,前面已經說過。有人說有漏位,就是顯示前二及後一門,其因相一切種、不可知了、捨俱恆常轉動,因為通於因果,所以這裡不再說明。只有性、俱、境在因果上不同,所以現在分別說明。但受相應恐怕混淆因位,所以在無漏位特別標舉簡別,為了顯示同類沒有改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前面已經用八個段落解釋完了關於十種義理的本頌內容,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對整體內容進行概括性的說明。。這個識如果按照因果與三乘的觀點來討論,總共分為兩個階段:第一是有漏位,也就是十地菩薩以及二乘聖者在達到無學果之前的各個階段,這些階段僅具有無記的性質,被納入在異熟的範疇中。。即使是像阿羅漢這樣已經斷除所有造業的人,但因為之前的業力還在起作用,舊業所遺留的勢力影響,也同樣被稱為異熟。。只與觸等五種數量的法共同產生。。僅僅依止於前面提到的執受根身、種子以及處境;這裡的「處」是指環境或地點。。這部分分為三個方面來討論,分別是:自性、共相以及境界。。在前述的十個分析門類中,有些部分與佛陀的情況不同;而其中屬於「分別同」的部分則不在此討論,也就是指自相、果相和捨這三門,這些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有人認為「有漏位」已經涵蓋了前面提到的兩個門類以及後面的一個門類。因為這些因相中的一切種子、不可知了的狀態以及捨離的過程,都是在恆常轉化並通向因果的,所以在這裡不再重複說明。。因為唯識性、伴隨性以及境界這三者的因果關係各不相同,所以現在將它們區分開來說明。。然而,如果只說『受相應』,擔心會把因位也混進去,所以特別標出無漏位。簡單來說,是為了顯明這一類狀態不會改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語。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注釋的論師)在此標記文本結構,說明已完成對「十義」本頌的詳細分析,準備進入總結性的概論階段,旨在讓讀者明確論述的次第與邏輯結構。

    本文在討論阿賴耶識在三乘修行過程中的位階轉變。
    在達到「無學」之果(如阿羅漢或佛)之前,即便已至十地菩薩,其識仍屬於「有漏」狀態。
    此時的識性質為「無記」(非善非惡),且仍受異熟果(業力成熟)的支配與牽引。

    本句解釋「異熟」的廣義涵義。
    即使修行者達到「無學」果位(阿羅漢),斷除了能產生新業的煩惱,但過去生中已造的業(先業)其果報尚未完全消盡,僅餘的影響力(勢分)仍會導致身體或環境的呈現,此種殘餘的業果影響仍屬於異熟果的範疇。

    本句在《成唯識論》語境中,討論特定心所法(如受、想等)的相應範圍。
    指出該法僅能與「觸」等五種心所共同存在,以此界定其發生的條件與限制。

    此處在解析唯識體系中識的「緣」之對象。
    說明識的對象並非外在實有,而是依緣於內在的執受根身(生理基礎)、種子(潛在因果力)以及處境(對象所在的空間或條件)。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特定對象的分析框架分為三種路徑(門):一是探討其本身的性質(性),二是探討其與其他法共有的屬性(俱),三是探討其作為對象的顯現範圍或處所(境)。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將聲聞、緣覺與佛陀的境界進行對比。
    作者指出在十個分析維度中,大部分與佛不同,但有三個維度(自相、果相、捨)在「分別」的層面上是相同的,因此不再重複論述,直接參照前文。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漏位」的界定。
    作者指出,若將有漏位視為涵蓋前述門類,則其內在的種子生滅、不可知了的特性以及捨離的過程,皆屬於種子轉移與因果運作的普遍規律(通因果),因此在該特定論述脈絡中省略不議。

    本句旨在區分唯識學中關於「識」的不同面向及其對應的因果邏輯。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需釐清主觀的認識性質(唯性)、與之共生的心所(俱)以及被認識的對象(境)在生起與消滅的因果機制上存在差異,以避免將三者混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位」的界定。
    作者指出若僅使用「受相應」一詞,範圍過廣,可能會將尚未證果的因位(如資糧位、加行位等)包含在內,導致定義不精確。
    因此,必須明確標示為「無漏位」(即已證果的聖者境界),以強調該類法義在證悟後具有恆定性、不再改變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二乘無學:指聲聞與緣覺達到阿羅漢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而稱為「無學」。
  • 異熟所攝:指被異熟果(由前世業力成熟而得之果)所涵蓋或主導。
  • 斷諸業:指斷除能產生後續輪迴之因的煩惱業。
  • 執受根身:指由意識所執著並承受的物質身體,作為感官運作的基礎。
  • 三門:指分析或進入議題的三個方面/路徑。
  • 捨三門:指在心所或境界分析中,關於「捨」這一狀態的分析門類。
  • 不可知了:指由於深微或複雜,無法被常識或一般認知所完全掌握。
  • 唯性:指唯識性的特質,強調意識僅能認識意識自身的顯現。
  • 受相應:指意識與受法(感受)共同起作用的狀態。
  • 改易:指改變或更替。

述曰:前來八段 十義解本頌訖,此下第二總料簡之。此識 因果三乘而論,總有二位,一有漏位,即十地 菩薩、二乘無學已前諸位,唯無記性,異熟所 攝。雖無學等已斷諸業,先業招故,舊業勢 分亦名異熟。唯與觸等五數相應。但緣 前說執受根身、種子、處境,處謂處所。此 有三門,謂性、俱、境。前十門中與佛不同,此 中分別同者不論,謂自相、果相及捨三門, 次前已說。有言有漏位,即顯前二及後一 門,其因相一切種、不可知了、捨俱恒轉,通 因果故,此中不說。唯性、俱、境因果不同,故 今分別。然受相應恐濫因位,故無漏位標舉 簡之,欲顯一類無改易故。

790
白話直譯
論:二種無漏位只由善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第二種無漏位,僅包含具有善性的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位」的性質分類。
    無漏位(如十覺位等)是指不再有煩惱漏失的境界,此境界中的心法完全由「善性」所組成,不再包含染汙的惡性或中性的心法。

名相註解
  • 善性: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心法性質。

論:二無漏位唯善性攝。

7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僅屬於如來境界,菩薩與二乘因果尚未圓滿,功德較弱,四智尚未成就。這無漏位只屬於善性,如來沒有異熟法,不是由業或煩惱所感得的身體,一切功德都圓滿,沒有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只有在如來果位(佛果)時才能達到,菩薩或二乘聖者做不到,因為他們的果位還沒圓滿,功德不足,也沒有獲得四種圓滿的智慧。。這個無漏的境界只有善的一面。因為如來不再受異熟果的支配,身體不再是由業力或煩惱所感召而來,且所有功德都已圓滿,所以完全沒有任何不善之處。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最高境界(如來地)的特質。
    強調佛與菩薩、二乘(聲聞、緣覺)在智慧與功德上的決定性差異,特別是指唯有佛才具足「四智」,而其他聖者即便達到高階位也仍有不足。

    本段解釋如來在無漏位(解脫位)的特質。
    由於如來已斷除一切煩惱與業力,不再受異熟果(由過去業力決定之果報)的制約,其色身不再是業力感召的結果,而是功德圓滿的化現,因此其本性純然為善,絕無不善之染汙。

名相註解
  • 異熟法: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通常指輪迴中的五姓身。
  • 招身:指由業力感召而形成的身體。

述曰:此唯如來地, 非菩薩、二乘,果未圓滿,功德劣故,四智未 得故。此無漏位唯是善性,如來無有異熟 法故,非業、煩惱所招身故,一切功德皆圓 滿故,無有不善。

792
白話直譯
論:與二十一至各五善十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與二十一」這一項開始,直到「各五善」為止,共計十一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用於標記文本範圍與數量。
    指涉論中從某項(二十一)起至某項(各五善)止的內容,共計十一項法義或項目。

名相註解
  • 各五善:指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對不同類別所對應的五種善法之區分。

論:與二十一至各五善十一。

793
白話直譯
述曰:假、實皆說有二十一種,即不放逸、捨以及不害體是假有。若以實論,只有十八種,不放逸、捨皆屬三善根與精進的一部分;不害,因為是無嗔善根的一分。即遍行、別境這兩類各五,加上善十一,所以合計二十一。為什麼與遍行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假名與實相的通用說明中共有二十一種,其中不放逸、捨離以及不害這三者的本體,屬於假名設定的存在。。如果就實際法相來討論,只有十八種;其中不放逸和捨都屬於三善根,而精進的成分相對較少。。不造成傷害,是因為具備了沒有嗔恨心的善根成分。。也就是指遍行法五種、別境法五種,加上十一種善法,總共是二十一種。。為什麼會與遍行心所共同運作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與「實」的名相分析。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性質時,區分哪些是實有(如種子、現行之自相),哪些是假有(如因名而稱的功能或綜合體)。
    此句指出不放逸、捨、不害這三種心所,其體性在分析中被歸類為假有。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數量。
    根據唯識體系,分析心所時,若以「實法」(實際存在的法相)論定,總數為十八。
    文中指出「不放逸」與「捨」在功能上被歸類於三善根(信、願、行或戒、定、慧等體系之變體),並分析精進在其中所佔的比例或定義範圍較小。

    此句在唯識論框架下分析「不害」的心理機制。
    說明不傷害他人的行為,其內在心理基礎(種子或心所)是缺乏嗔心且具有善根的成分。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或法相的分類計算。
    將五遍行、五別境與十一善法相加,用以說明特定法類總數為二十一。

    此句在探討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遍行心所是指所有心王產生時必然隨之而生的心所(如觸、受、思等)。
    此處在分析特定心法(如特定的心王或心所)在運作時,為何必然與這類普遍存在的心所共同產生(相應)。

名相註解
  • 假、實通說:指在討論法相時,將其分為「假名」與「實相」兩種層面進行綜合分析的論述方式。
  • 不放逸:指精進心,防止墮於懈怠,恆時警覺。
  • 不害:指不以傷害他人為唸的慈悲心相。
  • 假有:指依賴條件或名相而成立的存在,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
  • 實而論:指不論虛妄或名相,僅就其實質法相之數量來討論。
  • 三善根:通常指信、願、行,或在此類心所分析中指稱能導向善法的三種根本心所。
  • 善根分:指在心識種子或心所組成中,能導向善果的正面因素或組成部分。

述曰:假、實通 說有二十一,謂不放逸、捨及不害體假有 故。若實而論唯有十八,不放逸、捨皆三善 根精進少分;不害,無嗔善根分故。謂遍行、別 境此二各五,并善十一,故二十一也。 何故與遍行心所相應也?

794
白話直譯
論:因為與一切心常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它始終與所有的心念共同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說明某種心所(或心王特質)具有普遍性,能夠與所有類別的心(如善、惡、無記等)共同產生,不限定於特定心法,故稱「與一切心恆相應」。

論:與一切心恒相應故。

795
白話直譯
述曰:觸等五法與一切心常相應,無漏也有。為什麼有別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觸等五種心所與所有的心意識恆常相應,因此在無漏的境界中也同樣存在。。為什麼會有別境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觸等五法)的普遍性。
    根據唯識體系,觸、作意、心作意、意根、心根這五種心所是「遍心所」,即與所有心意識(無論是有漏的世間心,還是無漏的出世間心)共同產生。
    因此,即便是在無漏的聖者境界中,這五種心所依然存在。

    此句在《成唯識論》體系中,旨在探討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除了內在的種子相現(自相)外,為何還需要設定一個獨立於心外的對象(別境)來進行分析。
    這通常是為了透過「假立」別境,進而導向「破除」外境,以確立唯識的理路。

述曰:觸等五法與 一切心恒相應故,無漏亦有。 何故有別境?

796
白話直譯
論:因為常樂證知所觀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是因為常樂狀態能證知所觀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特定境界中的證知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證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正確認識與確認。
    此處強調「常樂」之狀態作為一種認知基礎,使其能對所觀的境(對象)產生確定的證知。

名相註解
  • 證知:指心識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確認,不產生錯覺或迷思。
  • 所觀境:指被意識觀察、感知到的對象或環境。

論:常樂證知所觀境故。

797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有欲,欲不減,因為是樂境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這些原因而產生慾望,是因為慾望沒有減少,而且是因為對快樂境界的相貌產生了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欲心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欲心的持續存在與增長源於兩個因素:一是既有慾望的慣性未被消除(欲無減);二是對對象(樂境)的相貌產生了能對應的能取(樂境相),導致心意識持續對其產生渴求。

名相註解
  • 樂境:指能帶來快樂的對象或環境,在唯識中指心意識所對的對象(境)。

述曰:由此有欲, 欲無減故,樂境相故。

798
白話直譯
論:於所觀境常能印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因為對著所觀察的對象,恆常地保持著特定的心念印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印持」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在觀察特定對象(所觀境)時,能恆常地將該對象的特徵或法相銘記在心中,使其不至散失,這是達成深度觀照或定境的必要條件。

論:於所觀境恒印持故。

799
白話直譯
述曰:所以有勝解。勝解印持,佛對境界毫無疑惑。因為常有印持,勝解不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以纔有了正確且深刻的理解。。以正確且深刻的理解來銘記在心,佛對所觀察的對象沒有任何疑惑。。因為心中恆常銘記並持守,所以正確的理解不會減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前文論述的總結。
    在唯識學中,「勝解」是指對法相名相的正確認知,能破除錯誤見解而獲得真實、確定且無誤的理解。
    此處強調基於前述推論,得出必然的正確認知。

    此句描述佛陀在認知過程中,透過「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將真理銘記於心(印持),從而對一切境界達到完全無疑的覺悟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強調了正見與現量認知結合後,能徹底消除對現象與實相的迷妄。

    本句論述在唯識修行中,透過「印持」(如印章般深刻銘記)的修習,能使對真理的「勝解」(正確且深刻的決定性理解)保持穩定,不至隨時間或外緣而衰減,確保正見的持續性。

述曰:故有勝解。勝 解印持,佛於境無疑。恒有印持故,勝解無 減。

800
白話直譯
論:對曾受境常能明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能夠恆常地記憶起曾經接觸過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記憶與認知的功能。
    此處強調「明記」的能力,即心識能將過去經驗過的對象(曾受境)恆常地儲存並在需要時清晰地 recalling(再現),這是認知連續性與意識功能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曾受境:指過去曾經被感官或心意識所接觸、經驗過的對象。

論:於曾受境恒明記故。

801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有念。即對曾習境界,能明確記憶,所以念不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了想法。。也就是說,因為對曾經接觸過的事物有清晰的記憶,所以對此的思念或記得程度不會減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作者(述師)針對前文論述所作的接續分析,說明特定條件或因緣(由斯)導致心意識產生特定的念頭(有念)。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種子生現行或心意識在特定對象上的啟動。

    此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念」的運作機制。
    說明當心意識對曾經經驗過的對象(習境)保有清晰的記憶印痕時,其意識的持續關注或記憶狀態(念)便能保持穩定而不衰減。

名相註解
  • 曾習境:指過去曾經接觸、經驗或學習過的對象(境界)。

述曰:由斯有念。 謂於曾習境,有明記憶故,念無減也。

802
白話直譯
論:世尊沒有不定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世尊的心永遠是安定且專注的,不存在心不定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世尊)已完全證悟,其心意識處於恆常的定境,不再有散亂或不定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強調了圓滿覺者之心意識與凡夫心意識在定慧層次上的根本差異。

名相註解
  • 不定心:指心意識處於散亂、不集中或未進入定境的狀態。

論:世尊無有不定心故。

803
白話直譯
述曰:所以能得定。在一切時常入定,沒有散亂心,定不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以能夠獲得三種定。。因為隨時都保持在禪定狀態,所以心不會散亂,定力也不會減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修習過程的結論,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次第或對法義的正確領悟,最終能達成定境。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中,此處之「定」通常指涉修行者在對治煩惱後所獲得的心識專一狀態。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高度定力後,其定境已不再僅限於打坐等特定形式,而是進入一種「恆常入定」的狀態。
    由於心念不再跳脫、散亂,因此禪定的品質與力量得以持續維持,不會因環境或時間而減損。

名相註解
  • 入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進入寂靜不亂的禪定狀態。
  • 散心:心神不集中,在多種對象或雜念之間跳轉,對立於「定」。
  • 定無減:指禪定的深度與穩定度不下降,保持恆常不變。

述曰:故得有定。 於一切時恒入定故,無有散心,定無減也。

804
白話直譯
論:對一切法常能決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因為能夠恆時對所有法進行辨析與抉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強調修行者或覺悟者在面對萬法時,具備一種持續不斷的辨析能力(決擇),能將真妄、能所或種種法相區分清楚,以達到破除執著、體悟唯識之理。

論:於一切法常決擇故。

805
白話直譯
述曰:所以說有慧。不是對境不知而說,也不是誤解,因為時時決擇,所以必定有慧,慧不減,因此五別境也能相應。若在因位,一心一時不緣過去、未來,如來則不然,所以念、欲同時具足。而且如來雖起念、欲,追憶前後所有境相,仍常緣現世等法,作證解,一一明了,所以念、欲同時具足。為什麼有善等十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因此才說是有利益的。。這不是因為對對象瞭解不足而隨便說的,也不是錯誤地認知,而是時刻在進行正確的判斷。因此必然具有智慧,且智慧沒有減少,所以對於五種別境也能夠產生相應。。如果在因地修行階段,心在同一時間不能不緣著過去或未來,而如來(圓滿覺者)則不像這樣,所以念與欲可以同時存在。。此外,如來雖然會產生念想與欲求,去追溯並欣喜於過去與未來的種種境界相狀,但祂恆常以現世等法為對象來進行證悟與理解,一一清澈地知道,所以念與欲是同時具足的。。為什麼說『善』等共有十一種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對論文內容的補充說明。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惠」通常指修行或法義帶來的實質利益與功德。
    此處是用以證明前文論點的必然結果,說明該法義在實踐上具有可得的益處。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慧」與「境」的相應關係。
    強調決擇(adhyasa/vicaya)的準確性與恆常性,說明當認知過程不缺失且不錯誤時,所產生的智慧功能是完整且不減損的,因此能與五種別境(指不同層次的區別相)達成正確的心法相應。

    本句討論在不同修行位階對心意識運作的差異。
    在因位(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心意識在同一剎那(一心一時)無法完全脫離對過去或未來的緣取;但如來已達圓滿,其心能自在,故能令「念」(對過去的憶念)與「欲」(對未來的希求)在同一心意識狀態中並存而不相礙。

    此處討論如來之心意識運作。
    如來雖能追憶過去或觀照未來之境(起念、欲),但其證知之基礎始終在於對現法(現世等法)的恆常觀察與證解,說明如來在具備全知能力的同時,其心識運作仍符合唯識論中對對象(境)與認知(證解)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善」及其相關心所或對象的分類邏輯。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需分析為何將善法及其衍生物歸納為十一種,以釐清心所法之性質與區分。

名相註解
  • 惠:利益、功德,指修行法義後所得的正面效益。
  • 五別境:指五種具有區別特性的對象境界,在唯識體系中用於分析意識如何與不同層次的對象相應。
  • 一心一時:指單一心念在單一剎那的時間點。
  • 證解:通過實踐證悟而獲得的正確理解。

述曰:故言有惠。 非少於境不知而說,亦非誤知,恒時決擇 故定有惠,惠無減也,故五別境亦得相應。 若在因位,一心一時不緣過、未,如來不爾, 故念、欲俱。又彼如來雖起念、欲,追欣前 後所有境相,然恒緣彼現世等法,而作證 解,一一而知,故念、欲俱也。 何以有善等十一?

806
白話直譯
論:因為極淨信等常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是因為極其清淨的信心等心理狀態經常與之共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特定心態或果位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相應」指多個心法同時產生且共享同一對象。
    此處強調「極淨信」等正向心法與對象常時地共同運作,是達到特定境界的必要因緣。

名相註解
  • 信等:指以信心為首的系列正向心法(如信、願、行等)。

論:極淨信等常相應故。

807
白話直譯
述曰:善十一數,法爾一切定心必然具足,如來因證得四種清淨,必定信等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在善十一法中,所有進入定心的狀態依據法性必然具足這些特質;而如來因為已經獲得了四種證淨,所以必然具足信心等品質。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在唯識學框架下,修行者進入定境時心識的狀態。
    指出「善十一」法在定心狀態下是法爾(自然)具足的。
    對於如來而言,由於已達成「四證淨」(清除四種汙染),其心識在定中必然展現出信、等之等正向品質,強調證悟境界與心法特性的必然關聯。

名相註解
  • 善十一數:指十一種善法,在唯識法相中屬於善識的分類。
  • 四證淨:指清除四種汙染(煩惱、業、隨眠、妄想)而達到純淨的境界。

述曰:善十一數,法 爾一切定心必俱,如來既得四證淨故,必信 等俱。

808
白話直譯
論:因無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解釋:是因為沒有被汙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之因果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汙」指受煩惱(如貪、嗔、癡)影響而產生之錯誤認知或執著。
    此處強調因缺乏此類染汙,故能達成某種清淨狀態或正見。

名相註解
  • 染汙:指心靈被煩惱、客塵等外來或內在因素所汙染,導致不能如實見相。

論:無染污故。

809
白話直譯
述曰:貪等本六及隨煩惱二十二法,性質屬染污,必定不會同時具足。為何不與不定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貪心等六種根本煩惱,以及兩種隨煩惱,總共十二種法,因為它們的性質是汙染心識,所以絕對不會同時存在。。為什麼不能與「不定」的心態或心所共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煩惱法的共時性問題。
    根據唯識論,心意識之中的染汙法(煩惱)在同一剎那中不能全部同時現前,此處強調染法之性質決定了其在時間序列上的不共時性。

    此處探討心所法(心之隨伴)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所分為「遍行」與「非遍行」。
    此句在討論特定的心所為何不能與「不定」(指不具有固定性質或特定類別的相應狀態)共同產生,是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相應規律。

名相註解
  • 本六:指六種根本煩惱,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雜法。
  • 隨煩惱:隨之而生的衍生煩惱,如隨貪、隨嗔等。

述曰:貪等本六及隨煩惱二 十二法,性是染故,必不俱有。 何故不與不定相應?

810
白話直譯
論:因無散亂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解釋:是因為沒有散亂動搖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心識在達到特定定境或狀態時,由於不再受雜念幹擾而保持安定,說明「無散動」是達成該心狀態的必要條件或原因。

名相註解
  • 散動:指心念不集中,在多種對象或雜念之間跳轉、搖擺不定的狀態。

論:無散動故。

811
白話直譯
述曰:惡作、睡眠,定心必然沒有,只有散亂心才有。尋、伺二法多在身、語門發起,屬於粗動攝持,如來身語任運現行,常時安然寂靜,因此沒有尋、伺。這尋、伺能通於無漏等嗎?下文不定中自會解釋,但不說佛也有尋伺。問:不放逸依他而假立,如來之智說是相應。尋、伺依思或依慧,如來也應有嗎?答曰:不放逸等止於惡因,果位都能具足,尋、伺只在因位,如來因此說無尋、伺。問:佛的惡已除,仍有不放逸。佛雖果位圓滿,應有尋、伺嗎?答:這是身語發起,且非任運,佛已果滿,故不需要。惡須深防,功德雖圓滿,仍須不放逸等。問:佛難道不發起身語等嗎?許可通於無漏,理上無妨,為何不許?不然就違背《十地》等經論,下文自會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做不對的事或睡眠時,心絕對不能集中,只有散亂的心態。。尋覓與伺伺這兩種會引起較多身口活動的狀態,屬於粗重的動搖範圍。而如來的身口動作是自然運行的,時刻保持清淨湛然,所以沒有尋伺之擾。。這裡提到的尋與伺,是否能與無漏的境界相通或相等呢?。在後面的不定義部分會自行解釋,但並非說佛陀也有尋伺的心態。。有人問:不放逸是依據『他假』而成立的嗎?如來的智慧是如何說明其相應關係的?。尋思與伺慮是依賴於『思』或『慧』而產生,請問如來是否也具有這兩種心所?。回答說:像不放逸這類的修行,能止息惡的因,但在果位上依然存在;而尋與伺僅存在於因位,所以如來才說它們在果位上不存在。。提問:佛陀已經除掉了所有煩惱惡業,是否還需要保持不放逸(精進)?。雖然佛陀已經證得圓滿的果位,但是否還會有尋思與伺慮的心念?。回答說:這種身體與語言的表現並不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因為佛陀已經圓滿了果位,所以不需要這樣做。。對惡習必須深切防備,即便功德已經圓滿,仍需保持不放逸。。提問:難道佛陀不會運用身體動作或言語來表達嗎?。既然允許通往無漏的境界,在道理上也沒有衝突,為什麼又不允許呢?。如果不這樣解釋,就會與《十地經》等經典的論述相矛盾,具體原因在後文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屬性。
    在唯識學中,定心(集中心)與散心(散亂心)相對。
    當意識處於「惡作」(指不適當的行為或雜亂心作)或「睡眠」狀態時,心意識缺乏專注的統一性,因此無法產生定心,僅能維持散亂的意識狀態。

    本句在分析如來身口意之特質。
    尋(概括思考)與伺(專注追究)在一般眾生處會引起身心的躁動(麁動),而如來已離一切有漏之戲論與妄想,其身口表現為「任運」且「湛然」,即不需刻意思維而自然圓滿,故不再有尋伺的心理過程。

    此句在討論心法運作的層次。
    尋(Vitarka)與伺(Vicāra)通常指粗且細的思考過程,多屬有漏的意識活動。
    此處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境界中,這種思考運作是否能轉化為無漏(解脫)的狀態,或與無漏法相一致。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尋伺」屬於意識的心所活動。
    作者指出在後文關於「不定」之義的論述中會詳細解釋,並特別強調不能將這種屬於凡夫或修行者的心智活動(尋伺)賦予佛陀,以維護佛陀已離一切有漏之染、心境寂靜的圓滿覺悟狀態。

    本句是在探討『不放逸』(精進不懈)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法是否依據『他假』(即依他起性)而運作,以及如來之智如何觀察並說明這種心法與對象之間的相應關係。

    本句探討如來(佛)的心識組成。
    在唯識學中,尋(粗著)與伺(細著)是心所法,通常依賴於思(意志)或慧(智慧)而生。
    此處在辯論如來是否仍有這些心所,旨在分析佛陀在覺悟後,心識運作是否與凡夫或聖者有所不同,是否已離於粗著與細著。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法門(因)與證悟狀態(果)中,心法狀態的存續與消滅。
    不放逸等正勤心能對治惡因,且在果位中仍具有其正向特質;而尋(追尋)與伺(伺候/伺察)屬於心所中的躁動或不穩定因素,僅存在於未證悟的因位,在如來(果位)中已然消滅。

    此處討論佛陀在證悟圓滿後,其心意識狀態中是否仍存在「不放逸」這一種心所。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作為煩惱之對治的不放逸」與「作為正定或純淨心態的不放逸」,旨在探討佛陀之無漏功德與心所運作之關係。

    此句在唯識論框架下討論佛陀的心意識狀態。
    尋(Vitarka)指對單一對象的粗顯思考,伺(Vicāra)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
    在唯識體系中,證得究竟圓滿覺者後,粗淺的意識活動(如尋伺)應已滅除,此處是以疑問形式探討佛果與心法運作的關係。

    本句討論佛陀在成道後,其身口意活動的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修行過程中的「作意」與成道後「任運」的狀態。
    此處強調佛陀已達圓滿果位(果滿),其表現不再是基於未圓滿時的刻意調用或特定機能啟動,而是處於一種超越普通因果作動的圓滿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中「警覺」的重要性。
    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即使已積累大量功德,若缺乏對煩惱(惡)的恆常防護與不放逸的正念,仍有墮落或退轉的風險,體現了修行須由始至終保持正知正覺的原則。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探討佛陀的教化方式。
    此問旨在質疑或釐清:若強調某種特定的心法或理路,是否意味著佛陀不再使用一般的色身動作(身)與語言文字(語)來進行教導。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討論特定法相或修行狀態是否能導向「無漏」之果。
    論者質疑:若某種狀態在理法上並不妨礙獲取無漏智慧,則不應否定其可能性。

    此處為論述中的邏輯推導,作者強調其解釋必須與《十地經》等權威經典保持一致,否則將產生矛盾。
    這體現了唯識學術體系在詮釋時對大乘經論依據的重視,並指引讀者在後續內容中尋找詳細的論證。

名相註解
  • 伺:指心意識在單一對象上專注地伺候、追究。
  • 麁動攝:指被歸類為粗重的動搖、躁動狀態。
  • 湛然:指心境極其清淨、寂靜,無波瀾之狀態。
  • 尋伺:尋(Vitarka)指反覆思考,伺(Vicāra)指持續審視。此二者為心所法,通常指在思考對象時的徘徊與盤桓。
  • 他假:指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無自性,但有假名之相。
  • 惡因:指導致痛苦或輪迴的不良因緣、煩惱。
  • 果位:指已證悟、達到解脫或佛果的位次。
  • 果滿:指證得圓滿的佛果,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
  • 語:指語言文字,透過說法、對話來傳達教義。
  • 《十地》:指《十地經》或相關論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經典,是唯識學討論修行次第的重要依據。

述曰:惡作、睡眠,定心必無,唯 散心有。尋、伺二種多發身、語門,是麁動 攝,如來身、語任運現行,恒時湛然,故無尋、 伺。此尋、伺通無漏等不?下不定中自當 解釋,然不說佛亦有尋伺。問:不放逸依 他假,如來之智說相應。尋、伺依思或依惠, 如來應亦有?答曰:不放逸等止於惡因,果 俱得有,尋、伺唯因位,如來故說無。問:佛 惡已除,有不放逸。佛雖果滿,應有尋、伺? 答:此發身、語,又非任運,佛已果滿,故不須 之。惡須深防,功德雖滿,須不放逸等。問: 佛豈不發身、語等耶?許通無漏,於理無 防,何故不許?不爾便違《十地》等說,下自 當知。

812
白話直譯
論:這也只與至平等轉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也是因為它僅僅與達到最高平等的法一起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細微區分。
    在特定的認知層次上,某些心法或功能僅能與「至平等」(最高層次的平等性,通常指圓滿的無分別智或等量之智)共同運作,不能與低層次的分別法共轉。

名相註解
  • 至平等:指最高境界的平等性,在唯識體系中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圓滿平等狀態。

論:此亦唯與至平等轉故。

813
白話直譯
述曰:如本識因位中,只與捨受相應,恆常任運轉動,不作分別,不是容易脫離,不可動搖,如《佛地論》說:不可動搖,不同於其他智慧。依何種靜慮而生起此智?或說通於四無色、色界六地,遊觀無漏,皆通此地。現行生起者,唯在第四禪定,多依天界而住。此智多數因大悲而生,大悲只在第四靜慮。這是德行根本,功德多依第四禪定,如《集論》第七、《雜集》第十四所說。有說通於下六禪定,理上無障礙。色界有遍緣心,無色界則無。無色界即使有遍緣,也不能念念遍緣一切,因此只在色界六地中有。但常住於第四禪定者,因為殊勝,雖然下地也有,仍只與捨受相應,捨受寂靜無動搖,不會改變。六十三種說法認為阿賴耶識與捨受同時存在,於三種受的階位中持續運作不斷,其餘兩種受應知是由思惟所引發,並非同時生起、時時由作意引發而現前,那種同時生起的受極為微細,因此難以分辨。這裡所說的三受,就是苦受、樂受、捨受。所謂其餘的情況,是指在佛地中多屬於捨受,因此不會生起樂受、喜受,這是因為是由思惟所引發的緣故。有的說法認為只存在於第四禪定,其他階地完全沒有。六十九種說法認為如來的功德多依於第四禪定,就像進入見道一樣。由此可以推知,這三種說法中第一種解釋最為優勝,雖然色界、無色界都具備這種智慧,但修習那類種子增長時,必定不會現起,就像三類邊所有等智慧一樣,因為不易脫離,也不會動搖。即使通於十地,無漏地也有,從道理上並無障礙;這只是遊觀,從道理上並無違背。這總結為第二辨相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就像在本識的種子因中,只與「捨受」相應,恆常自然地運作,不產生分別心,也不會輕易脫落,所以是不可動搖的。正如《佛地論》所記載:這種狀態不可動搖,不像其他種智慧會有所變動。。是依據什麼樣的禪定,才產生了這種智慧?。有人解釋說,這能通達四個無色界以及色界的六個地面,是因為能以無漏的智慧來觀察與修行,所以能通達這些層次。。會產生現行意識活動的,只有在第四禪定中,因為這類定境大多依賴於天界的境界而存在。。這種智慧在許多階段都能激發出大悲心,但真正圓滿的大悲心僅存在於第四禪定中。。這是積累功德的基礎,因為許多功德都要依賴第四禪定來成就,正如《集論》第七卷與《雜集》第十四卷中所說的。。有人認為這也適用於下六種定,因為沒有道理可以禁止或排除。。色界的所有心識都具有對物質色法的普遍認知,因為色界並非沒有色法。。無色界的設遍意識,無法在每一個念頭中都遍及所有對象,所以這種能力只在色界六地中才有。。然而那些長時間處於第四禪定的人,因為定力殊勝,即使在較低的階位,依然只有捨受(中立且平靜的感受);由於這種捨受非常寂靜且沒有動搖,所以心境不會改變。。六十三論師認為,阿賴耶識與「捨受」是同時存在的,在三種受相的階段中一直持續不斷。至於其餘三種受相,是由思惟心所引發的,而不是由俱生心在每次作意時引發的。因為之前的俱生受太過微細,所以很難被察覺分辨。。這裡所說的三種受,就是指苦受、樂受和捨受。。至於其他情況,這是佛地中的類因捨受,所以不會產生樂受與喜受,這是透過思惟而導出的結果。。有人認為只有第四種定存在,其他層次的定都沒有。。第六十九項:宣說如來功德大多依據第四個階段,就像進入見道一樣。。由此可以判定,在三種解釋中,第一種解釋最為正確。雖然色界和無色界的修行者都具備這種智慧,但如果修習那種增上法,這種智慧就不會顯現;就像三類邊界所擁有的平等智慧一樣,不容易脫離,所以不會動搖。。就算已經證悟了十地,且無漏的境界確實存在,在道理上也是行得通的。。這只是為了方便觀察而設的觀法,在道理上並沒有衝突。。這裡總結地介紹第二部分關於「相應」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本識(阿賴耶識)在種子因階段的特性。
    強調本識之因與「捨受」相應,意味著其運作不帶情緒偏向(不苦不樂),且具備恆常性與穩定性(任運、不作分別、非易脫),使其在心法體系中處於不可動搖的基礎地位,與其他會隨緣而起滅、波動的智類(餘智)有顯著區別。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獲取特定智慧(智)之前,必須具備的定力基礎(靜慮)。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定慧相依,此處旨在釐清特定智慧產生的心意識狀態與禪定層級之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層次上的通達能力。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若能以「無漏」的智慧(非對待的、不染著的覺知)來觀照,則能跨越並通達色界六地與無色界四地的定境,將世俗的定力轉化為解脫的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定境中意識活動(現行)的起伏。
    在四禪定中,前三定仍有較多心意識的活動,而至第四定(捨受等持定)時,心境趨於極其清淨與寂靜。
    文中指出唯有第四定在特定條件下(如依止天境)仍會起現行,是用以分析定境與意識狀態之關係的唯識論議。

    本句討論菩薩智慧與大悲心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雖在多個修行階段(多分)能產生悲心,但要達到最純淨、無漏且不被任何粗糙心意識幹擾的大悲,必須在第四禪(第四靜慮)的定境中才能真正圓滿地體現。

    本句說明修習定力的重要性,指出第四定(第四禪)是成就各種大功德的基礎(德本)。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高階定力能使心意識清淨、專一,從而為產生強大的正定慧與功德提供必要的心理狀態與能量支持。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法義或狀態是否適用於「下六定」(即禪定等級中較低之六種)。
    作者指出有觀點認為此項內容與下六定相通,且在理路分析上找不到可以否認或遮斷的理由。

    此句討論色界眾生的心識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界心的特質在於其依然能緣(認知)色法。
    由於色界並非無色界,其心識在認知對象上仍保留與色法之關聯,故稱「遍緣心」。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中的緣分能力。
    設遍(Sthāpya-vyāpti)是指一種能將意識範圍擴展至整體對象的能力。
    由於無色界定之特質已捨離色法,其意識運作不再具備對一切對象(尤其是色法)的恆常遍緣能力,因此此種設遍功能僅限於色界六地。

    此處討論禪定境界與心受的關係。
    第四禪(第四定)的特點是捨受與正念的純淨。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達到此境界的修行者,其心意識已極其穩定,即便在相對較低的修行階位(下地),其心境依然能維持在「捨」的狀態,不被情緒或外界擾動,展現出定境的不可變易性。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與「受」之關係。
    六十三論師主張阿賴耶識僅與「捨受」俱時(俱行),而其他受相(如苦、樂等)則是由後天思惟心所觸發,而非與識俱生的本質。
    強調俱生受的微細性,解釋了為何在修行或觀察中難以直接分辨阿賴耶識的受相。

    此處在論述心所中的「受」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是指對對象產生情感反應的心所,分為苦(不快)、樂(快)及捨(不苦不樂)三種基本類別。

    本句討論佛地修行者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受相。
    由於處於佛地之類因捨受(一種平靜、不偏不倚的捨心),故不再產生情緒波動的樂受或喜受。
    此結論是基於對唯識心法分析的思惟推導而得。

    此處在討論禪定層次(地)的存有與否。
    在唯識學對定境的分析中,針對特定修行階段或心境,討論是否僅在第四禪(第四定)中能達成某種心法狀態,而在此之前的初、二、三禪中並不成立。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宣說如來功德的依據與階位。
    指在特定的修習階段(第四位)中,能正確體現如來的功德,並以此類比為進入「見道」的轉折點,強調修行次第與果位體現的對應關係。

    此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智」的顯現與增上修行的關係。
    論述者認為第一種解釋能最正確地說明為何在特定的增上修習下,某些智慧不會現前,並以「三類邊」(指三界邊緣的狀態)中平等智的穩定性(不易脫、無動搖)作為類比,用以論證該解說的合理性。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的階位論中,即使修行者已達至十地之高位,且承認存在「無漏」的境界(即不染汙的真如或離染之智),這在邏輯理路與法義上並不產生矛盾或衝突。

    本文指在分析唯識義理時,某些描述或比擬僅是為了方便修行者觀照(遊觀)而採用的方便法門,而非絕對的實相定義,因此在根本理體上並不違背真理。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標誌著進入「相應門」的討論。
    在唯識學中,「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狀態,是分析心識運作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餘智:指除本識之因之外的其他心識智慧,通常具有較強的波動性或條件性。
  • 四無色:指無色界四種定境,即空無邊處、意識無限處、什麼都沒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色界六地:指色界中的六個禪定層次。
  • 遊觀:指在定境中自在地觀察、審視法相。
  • 第四定:指四禪的最高階段,特徵為捨受與等持,心境最為寂靜。
  • 依天住:指意識狀態依託於天道之境界而維持或顯現。
  • 此智:指前文所述的菩薩智慧或特定種子智。
  • 大悲:指菩薩普度眾生的無量慈悲心。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是定中最高階段,捨心純淨,無貪無瞋,心境極其安定清明。
  • 德本:指功德的根本或基礎。
  • 下六定:指禪定等級中較低層次的六種定,通常與更高的四禪或特種定相對對比。
  • 遍緣心:指能普遍地將物質色法作為認知對象的心識。
  • 無色設遍:指在無色界定中,意識對對象之遍及(設遍)的狀態或能力。
  • 念念遍緣:指在每一個心念(剎那)中,都能夠遍及、對接所有對象。
  • 下地:指較低的修行階位或定境層次。
  • 不變易:指心境穩定,不再隨緣而起波動或轉移。
  • 三受位:指受相的不同層次或階段。
  • 類因:指與正因性質相類似但非正因的條件,在此指類比於捨受的心理機制。
  • 樂、喜二受:指情感上的快樂(樂受)與精神上的愉悅(喜受)。
  • 如來功德: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與慈悲力,以及覺悟後的殊勝特質。
  • 第一解勝:指在三種可能的解釋方案中,第一種解釋最為卓越、正確。
  • 色、無色:指色界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不同層次定境。
  • 三類邊: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邊緣狀態或特定界限。
  • 等智:指平等智,能視眾生平等、不生分別的智慧。

述曰:亦如本 識因中,唯與捨受相應,恒任運轉故,不作 分別故,非有易脫故,不可動搖故,如《佛 地論》說:不可動搖,非如餘智。依何靜 慮而起此智?或說通四無色、色界六地, 遊觀無漏,通此地故。起現行者,唯第四定, 多依天住故。此智多分起大悲故,大悲唯 在第四靜慮。此為德本,功德多依第四定 故,如《集論》第七、《雜集》十四說。有說通下六 定,無理遮故。色界有遍緣心,非無色故。 無色設遍,不能念念遍緣一切,故唯色界 六地中有。然恒處彼第四定者,以殊勝故, 雖下地有,仍唯捨受,捨受寂靜無動搖故, 不變易故。六十三說阿賴耶識與捨受俱, 於三受位俱行不絕,所餘三受當知思惟 之所引發,非是俱生時時作意引發現前, 彼俱生受極微細,故難可分別。此言三受, 即苦、樂、捨。謂餘中者,此佛地中類因捨受, 故不得起樂、喜二受,此乃思惟所引發故。 有說唯是第四定有,餘地總無。六十九 說如來功德多依第四,如入見道。以此 准知,此三說中第一解勝,雖色、無色皆有 此智,修彼種增,必不現起,如三類邊所有 等智,不易脫故,無動搖故。設通十地,無漏 地有,於理無妨;此唯遊觀,於理無違。此 總第二辨相應門。

814
白話直譯
論:因為一切法能通達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所有的法都與所有的法相互關聯、涵容。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法界之關係。
    其核心在於說明「一切法」之間並非孤立,而是具有普遍的關聯性或涵容關係,以此論證法體或法相的相互依存與通達。

論:以一切法至一切法故。

8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辨析所緣境。所緣包括十八界的有為、無為法,鏡智能遍緣一切法,因此心等自性及相應法都能成為所緣。見分也能現起自證分的影像及相應的影像,所以稱為遍智,如第二卷已經解釋,《佛地論》第四卷、下第十卷各門分別、下第七卷解釋轉何界識生鏡智等。以上總結以十門分別第八識已畢,這是依隨頌文說明,如果相應法比照本識,則為十一門。若分別隨文解釋,則有無量,每一項都如前面各門所解釋。這就是第一諸門分別釋頌文的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是在分析對象(緣境)的情況。。(鏡智)能對象化地觀察十八界中的有為法與無為法。因為鏡智能遍及所有法,所以心自身的性質以及與心相應的法,全部都能成為其觀察對象。。見分同時也顯現出自證分的影像以及相應的影像,所以這被稱為「遍智」。相關內容在第二卷已經解釋過,也可以參考《佛地》第四卷、第十卷中關於各種門類的分析,以及第七卷中解釋哪一界識會轉化為鏡智等內容。。前面是按照論頌的內容,用十個方面來分析第八識;但如果按照相應法的規律來對比本識,就應該分為十一個方面。。如果按照個別的解釋方式來分析,就會產生無量許多種情況,每一項都如同前面在個別門類中所解釋的那樣。。以上就完成了對第一部分各門類頌文的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導引語。
    「述」指述記作者(通常指窺基或其弟子),旨在說明該段論述的目的是為了區分與分析「緣境」,即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及其性質,以釐清唯識體系中對境的認知機制。

    本句解析大圓鏡智的對象範圍。
    鏡智如鏡照一切,其對象不限於物質或精神,而是涵蓋整個十八界(含無為法)。
    特別強調心王自性(心等自性)與心所(相應法)亦在鏡智的照覺範圍之內,體現了唯識體系中「遍緣」的全攝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智」的構成。
    遍智不僅能照見外部對象,其「見分」還能顯現出「自證分」的影像(自證分影)以及與之相應的影像(相應影),達到全面無漏的覺知。
    文中引述《佛地》(指《佛地經》或《五部地論》)來佐證識轉智的過程,特別是鏡智的產生機制。

    此處討論《成唯識論》中分析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結構。
    作者指出,若僅依循論頌的篇幅安排,分為十門分析;但若從法相分析的嚴謹邏輯出發,將相應法(與識共同運作的心理因素)與本識(識本身)併列討論,則應分為十一門。

    本句討論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不採取總括性的解釋,而採取「別釋」(個別、詳細地逐一分析),則會導出無量多的細分狀態。
    作者指示讀者,這些個別分析的邏輯與前文在處理「別門」時的解釋方式一致。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標誌語,說明該段落已完成對《成唯識論》第一部分(諸門)中相關偈頌的逐一解析與釋義。

名相註解
  • 鏡智:大圓鏡智。指如鏡照之般,清淨無染、圓滿映照一切法相的智慧。
  • 遍緣:指意識或智慧能全面地、無遺漏地將對象納入觀察範圍。
  • 心等自性:指心王本身的自體性質。
  • 十一門:指將相應法單獨列為一門後,分析第八識的完整體系。
  • 別隨釋:指採取個別、詳細的分析與解釋方式,與「總釋」相對。
  • 別門:指在論述中將對象區分開來,逐一詳細討論的類別或門徑。
  • 第一諸門:指《成唯識論》中依據不同視角或門類對唯識法義進行的初步分類討論。

述曰:此辨緣境。 緣十八界有為、無為,鏡智遍緣一切法故, 心等自性及相應法皆悉能緣。見分亦現自 證分影及相應影,故名遍智,如第二卷已 解,《佛地》第四、下第十卷諸門分別、下第七解 轉何界識生鏡智等。上來總以十門分 別第八識訖,此隨頌文,若相應法例本識 者,即十一門。若別隨釋,即有無量,一一如 前別門解釋。總是第一諸門分別釋頌文訖。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三